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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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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當乘坐在馬車離開洛陽的那一刻, 正在玩著九曲連環的崔相宜忽然掀起簾子往後看去,明明還是和之前一樣的藍天白雲,她卻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了。

垂下眸子看著手裏一直解不開的九曲環, 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 唯獨覺得她是愉悅的,是輕松的,亦是自由的。

隨著車輪緩緩轉動, 行駛在官道上的馬車開始漸漸的,把洛陽城那座龐大巨獸徹底拋在身後。

柳庭風原先是想和她共乘一輛馬車,以便好照顧她喝水吃飯的,又因她的抗拒只能選擇騎馬, 不遠不近的守著馬車左右。

因夜裏趕路不安全,他們只能在天色快暗時找到有水的地方埋鍋做飯。

柳庭風跟著幫忙做好飯後,來到馬車旁, 手指半屈叩了車璧三下,“婉娘, 我做了晚飯,你要不要下來吃點東西先?哪怕不想吃東西, 悶在馬車裏一天了,下來走走也好。”

柳庭風喚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回應, 以為她是睡著了, 就想著晚點再過來。

但在他準備轉身時,一陣陰冷刺骨的涼風忽然從身後吹來, 冷得他毛骨悚然,吹得他連靈魂都為之顫栗。

不安的感覺游走於全身的剎那間,他疾速打開車門往裏看去, 只見馬車裏空蕩蕩的,哪兒有她的存在。

她不在這裏,那她又去了哪?

原本在馬車裏睡著的崔相宜醒來後,發現她正被人給捆在馬背上往前狂奔,寒冷的夜風像鋒利的刀片劃過臉頰,疼得她難受。

哪怕被綁起來依舊掙紮著,想要用指甲狠狠撓花他的臉,“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你要是再不放開我,等我夫君找到我了,我一定要讓我夫君把你丟去餵狗!”

被她吵得心煩的沈歸眉心直跳,又不好動手,只能言語威脅道:“別動,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餵狼。”

一聽到他要把自己餵狼,遠處密林深處又應景地傳出狼嚎聲,嚇得崔相宜又驚又恐得眼淚直掉,身體蠕動得就要滾下馬背,“我不要餵狼,放開我,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夫人你要是再吵,屬下定馬上把你扔了餵狼。”

今日帶領大軍出征的裴煜在天黑後,就讓斥侯尋了個有水的地方安營紮寨,埋鍋做飯。

月至半空,篝火明亮的營地外剛有馬蹄聲響起,帳篷外就傳來沈歸鏗鏘有力的聲音,“大人,屬下不辱使命,把柳夫人帶回來的。”

被綁成個粽子放下來的崔相宜看著面前的男人,猶如貓受到驚嚇豎起根根毛發,哪怕手和腳都被綁住了,依舊本能的軲轆著身體要逃離他。

“弄些吃的過來。”裴煜看著失而覆得的人,那口悶在胸腔多時的躁郁才跟著煙消雲散。

那幾日他思考過了,發現哪怕她瘋了也好,殘了也罷,他都從未想過要放過她。

何況她在自己身邊,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既然洛陽不好,那就給她換個地方,總歸她只能待在他身邊,縱然要死,也得死在他身邊。

裴煜解開她身上繩索,她在得以解開後就迅速往帳篷外跑去。

她還沒跑遠,就被裴煜伸手拽住她手腕,攔腰將人抱在懷裏往桌邊走去,拈起桌上一塊糕點遞到她面前,“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塊糕點?”

腰肢被大手扣住,從而無法動彈的崔相宜看著面前的糕點,肚子很不爭氣的叫了一聲,但她依舊沒有張嘴去咬,只因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他很危險,很討厭的信號。

裴煜見她遲遲不吃,再次把糕點往她嘴邊遞,漆黑的眸子泛起嫉妒的不悅,“難不成他餵的你就吃,我餵的你就不吃。”

哪怕肚子很餓,嘴巴很饞的崔相宜依舊搖頭,“我不吃你的東西,我討厭你,你是壞人。”

又因被他抱在懷裏而掙紮著要離開,“你放開我,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很快,婆子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裴煜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裏,用勺子舀起一勺飯遞到她嘴邊,像照顧小孩一樣先吹涼了才餵到她嘴邊,“來,吃飯。”

雙手雙腳皆被錮住的崔相宜氣得漲紅了臉,怎麽都不肯吃他餵的飯菜,還認為裏面肯定下了毒。

眼梢微挑的裴煜倒是極好性的勸道:“快吃,要不然等下就涼了。”

在勺子快要戳到自己臉上時,眼眶憋了一泡眼淚的崔相宜屈辱地低下頭咬上勺子。

裴煜見她吃了,笑意漫上眼梢,正要給她餵第二勺,前面吃下飯的崔相宜對著他的臉就吐了出來,在他怔住時,趁機掙脫開桎梏,擡起指甲朝他臉上抓去條條血痕。

“你這個壞人,放開我,我不要看見你!”

擡手擦走臉上穢物的裴煜下頜繃緊,單手桎梏住她亂動的雙手,又在對上她那雙怕得淚水瀲灩的琉璃眸,最後僅是無奈的嘆了一聲。

好似無事發生過一樣,重新舀起一勺米飯遞到她嘴邊,“你就算是吐,也得給我把這碗飯吃完。”

在她又故態覆萌時,陰沈著臉威脅道:“要是再不好好吃飯,我就直接把飯菜從你嗓子眼裏灌進去。”

好不容易把一碗飯艱難餵完後,裴煜身上基本都是她吐的飯菜,看著這個罪魁禍首,額間青筋直跳地用帕子把她臉擦幹凈後,才吩咐下去,“幫她洗個澡。”

柳庭風發現她不見後,以為她是趁著沒有人註意時偷偷跑下的馬車,她的鞋子還落在馬車上,說明她肯定不會跑遠,人就 在附近。

心中無比懊悔他什麽不多找幾個人看著她,要是自己能早點發現她不見,或是多註意她一點,她肯定不會不見了。

“夫人肯定就在附近,大家快找人,誰能找到夫人,賞一錠金子!”

聽到找到夫人賞一錠金子,所有人都眼紅心熱的往林子裏鉆,都想要第一個找到夫人。

手上提著她纏蓮枝繡鞋的柳庭風沒有跟著去找,要是所有人都去找她了,萬一她突然回來找不到自己該怎麽辦,肯定會很害怕,很難過吧。

私心裏,他不認為婉娘會跑,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卻也懼怕那種可能。

不會的,他不能自己嚇自己才對,他可是一言九鼎的將軍,怎會出爾反爾,食言而肥。

裴煜沐浴後回到帳篷,原本臟兮兮的人兒已經被清洗幹凈了,婆子們擔心她會突然暴起傷人,正摁著她肩膀坐在床上。

只是不知這些婆子們是不是誤會了她,竟將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雪白的玲瓏嬌軀裹在細軟的朱紅薄紗下,若隱若現寫盡誘惑。發間不著金簪玉衩,反倒別出心裁的別了枝梅花。

完美應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裴煜淡淡擡手,婆子們應聲退下。

當桎梏得以松開後,慌如兔子的崔相宜迅速彈跳起就往外跑去。

她剛離開榻邊半步,就被裴煜跩住手腕甩回榻間,尚未等她重新爬起來,男人已是屈膝入榻,目光極具侵略性的審視著這只逃無可逃的可憐獵物。

因著剛才的劇烈掙紮,崔相宜本就寬松的薄紗從圓潤的肩頭落下,露出雪白柔軟的山巒,隨著她呼吸又好似網兜不住的清甜水蜜桃。

臨近十二月份的天,他卻聞到了桃子的馥郁甜香,想要快些塞/進嘴裏大朵快頤。

對一個傻子還有感覺,裴煜覺得他真是瘋了,正要把她滑落肘間的衣服拉上穿好。

但當自己伸出手,她卻像見到骨頭的小獸沖過來對著他手腕咬下去時。

男人並未伸手制止,只是擡起另一只手去撫摸著她的柔軟發絲,突然間,他不想忍了。

他本就血氣方剛的男人,何況那麽久了身邊還只有她一個女人。

“崔相宜,和我生個孩子可好。”他說的不是給,而是和,此番是真心想要和她有一個孩子的。

直到天亮了,柳庭風派出去的人都沒有找到他,反倒是在周圍找到了馬蹄印。

那個馬蹄印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柳庭風臉上,打得他目眩耳鳴,眼冒金星,也在清楚的告訴他。

婉娘究竟是被誰帶走的。

熬了一夜,頂著眼下兩團青黑的葉管事走了過來,“大人,現在是要繼續趕路,還是繼續尋找夫人?”

分明是很容易的一個決定,偏像是有人拿著利劍抵在柳庭風脖頸,讓他說不出半句話來。

葉管事也不催促,畢竟誰遇到了這種事都不好受。

他身為主子安排的管事,自然知道柳夫人並非是真失蹤,而是被主子帶走了。

他本可以站著不腰疼的說,夫人在將軍身邊能得到更好的治療,但想了想,還是閉嘴比較好。

裴煜醒來時,看著昨晚上被他欺負狠了,現在眼角都還掛著淚痕的女人,心中莫名升起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比他年少時一刀砍下匈奴王頭顱,還要熱血沸騰的滿足。

被當成煎餅翻來覆去一整夜的崔相宜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男人,身體比腦袋要先一步清醒地跑下床,哪怕不穿衣服都感覺不到冷,唯獨腦海裏一直有道聲音在告訴她。

快跑,離開這個恐怖的男人越遠遠好。

裴煜在她不穿衣服就往帳篷外跑出去後,眉頭皺起的拿起衣服就沖過去把她給攔住,“崔相宜,你給我回來!”

“崔相宜,你給我回來聽見沒有!”

正在附近巡邏回來的沈歸聽見帳篷裏的聲音,還沒等他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就看見驚慌失措的柳夫人未穿衣服的從帳篷裏跑出來,當即閉上眼,厲聲道:“所有人都給我閉上眼睛!否則你們的眼睛都別想要了!”

跑出帳篷的崔相宜被迎面冷風吹得渾身發抖,她不知道自己的皮膚為什麽會變疼,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一個勁地往前狂奔。

無論去哪裏,只要能離開這個男人就好。

還沒等她忍受著皮膚的刺疼往前走,她就被攔腰裹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一件衣服落下遮住了她覺得疼的皮膚。

半空中飄悠悠地落了一朵雪花,正落在她的鼻尖上。

不冷,反倒是有些微微的濕意。

將人抱回帳篷,扔在榻間的裴煜胸腔劇烈震動間升起難以言喻的怒火,“崔相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她怎麽敢不穿衣服就往外跑,外面那麽的冷,她就不害怕會凍死嗎!

被扔回榻間的崔相宜捂著頭,雙眼通紅充血對著他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滾開,我不要看見你,你給我滾開!”

面對著這樣的她,唇線繃緊的裴煜再大的火氣都像澆了一桶冰水,屈膝跪在榻邊,摁住她肩膀,強迫她擡起頭和自己對視,“崔相宜,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是你的誰。”

裴煜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總執著這個,甚至偏執成魔的只想同她討要一個答案。

對上他眼睛的崔相宜身體一顫,連靈魂都在因害怕而尖叫咆哮,抓起手邊摸索到的枕頭就朝他砸去,“我不要看見你,你是壞人,你滾你滾!”

“崔相宜,我是你男人,你記住沒有。”

被他近乎癲狂之態給嚇到的崔相宜在他逼近時,驚顫得伸出手指就要去摳他的眼珠子。

女人修剪圓潤的指甲快要戳進男人眼珠子時,臉色陰沈堪稱暴戾的裴煜攥住她手腕,強勢地將她推倒在榻間,欺身壓住她不安分的兩條腿。

當男人欺身而下的瞬間,昨晚上惡心的恐懼畫面如潮水瘋狂湧來,渾身觳觫的崔相宜胃部一陣痙攣得克制不住地吐了男人一身,吐完後整個人被嗆得難受的又哭又鬧,“放開我,我討厭你,我不要看見你。”

“滾開,你給我滾開啊!”

“婉娘,和我在一起不好嗎,我能給你柳庭風所不能給你的一切。”裴煜伸手撫上她惶恐害怕的一雙眼,不嫌惡心地用指腹擦走她嘴角沾上的穢物,“我甚至能找人治好你的病,我們就像在江陵城那樣好不好。”

雙手雙腿都被禁錮住的崔相宜在他伸出手時,牙齒發了狠的對他手指重重咬下。

在她咬下去第一口時,就像是咬到了一塊僵硬的石頭,就差把她的牙給崩斷了,即便如此依舊沒有松開。

手指被咬住的裴煜並不生氣,也沒有把手指收回,而是再伸出一根手指進她嘴裏。

察覺到她隱有退縮時,裴煜再次撬開她緊閉的牙關,並往裏新加了一根手指。

那三根手指如入無人之境的在裏面肆意攻城略池,戲弄著她的柔軟舌尖,直到她的嘴被迫張大得合不攏,玉醴從嘴角滴落,逼得眼角通紅好似雨水打濕滿地殘緋。

自帶淒慘的,帶著折辱後的美。

眸色晦暗的裴煜才大發慈悲地收回了手,取出帕子一點點擦拭幹凈她弄臟的嘴角,動作溫柔得仿佛是在對待世間僅有的珍寶,狹長的眼梢忽然泛起冷沈的幽暗,“崔相宜,要是下次再敢亂咬人,我就把你的牙齒都給拔光了。”

等為自己擦拭手的時候,裴煜目光凝在虎口一處貫穿掌心的疤痕。

她倒是聰明,知道會避開此處。

等崔相宜醒來後,發現她仍在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箱子裏,並隨著小箱子不斷往前移動。

唯一令她感到高興的是,終於不用看見那個恐怖的男人。

“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的高興尚未維持太久,男人放大的俊美五官猶如夏日驚雷,直白的把崔相宜自以為的高興,僥幸全都炸了個煙消雲散,甚至不管不顧的就要從正疾速趕路的馬車上跳下來。

仿佛她根本不知道害怕,更不知道這樣做會沒命,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在支持著她。

那就是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

心臟驟停的裴煜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怒火,將人拽回來後,按住她肩膀對她咬牙怒叱,“崔相宜,你想死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你可能會死的知不知道!”仍是一陣後怕的裴煜甚至不敢去想,但凡拉住她的時候慢了一步,她會遇到什麽。

肩膀被按住的崔相宜淚水沾濕臉頰,痛苦的崩潰大喊,“我討厭你,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你討厭到寧願去死,都不願意待在我身邊是不是!”一字一句,全是從他森森齒縫裏蹦出來的,整個人陰沈暴戾得好似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崔相宜被他嚇得身體直打抖,可她的嘴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樣,不斷說出誅心之言,“對,我就是討厭你,我哪怕死我都不要見到你。”

“你不放我離開,這一次不能離開,下次,下下次我一定能離開。”此時本該瘋了的崔相宜像是掙脫了瘋病,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個寧可死,傲骨也不能斷的崔相宜。

這樣的崔相宜無疑是讓裴煜恐懼的,害怕的,還有一種不受控制的不安。

因為他怕她真的會說到做到。

原本正打著瞌睡的軍醫被叫過來時,還以為有誰受傷了,沒想到是為昏迷的小夫人看診。

正取了帕子為她擦拭臉頰,脖頸的裴煜嗓音微沈的說出了她的病情。

軍營先是為她診了脈,然後從將軍前面所說中得出結論,眉頭皺得快要夾死三頭蒼蠅,拱手道:“將軍,夫人她應是受到刺激導致的精神錯亂,這類人平日裏只要安心靜養,不去接觸讓她受刺激的人,物,事,配合針灸藥物治療有很大程度能康覆,但………”

直覺告訴裴煜最好讓他馬上閉嘴,因為他說的話將是自己無法接受的,但在他開口阻止時,軍醫的聲音已然響起,“要是夫人她突然發瘋傷人,或是頻繁自殘,有很大程度是因為見到了,讓她刺激得發瘋的東西。”

那個令她感到恐懼得一度想要輕生的刺激,除了他裴煜還能有誰。

讓軍醫離開後,馬車廂裏一時之間安靜得僅剩下他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心臟像被人用匕首刺進,正肆意攪動而痛不欲生的裴煜看著好似睡著了的女人,她是那麽的安靜,安靜得完全令人想不到她不久前寧可去死都不願意待在自己身邊。

微涼的指腹撫上她蒼白卻不掩秀氣的眉眼,喉結滾動中艱難地溢出濃重苦澀,“崔相宜,難道我真的要放過你嗎?”

他雖那麽說,但他又清楚自己根本舍不得放手。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崔相宜三字逐漸占據了不輕的位置。

他不想放她離開,她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現在的她一看見自己就發瘋尋死,難道自己把她逼死才滿足嗎?

“崔相宜,我真寧願你從未出現過。”裴煜的手緩緩下移到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心中惡意增生的想著,要不幹脆殺了她。

這樣,她醒來後就不會再一心尋死,更不會想著要離開自己。

他想留下她,不擇手段也要留下她,又害怕她因自己一時看不住,從而真的離開了怎麽辦。

自己靠近她是得到了幸福,可她靠近自己就只有痛苦。

這幾日裏,柳庭風依舊讓隊伍停在原地,其實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格外的愚蠢可笑。

就在葉管事再次催促著要出發了,要不然不能按時抵達青州,難免會讓他們以為出了意外。

這幾日裏不眠不休,渴了餓了就只是喝水充饑的柳庭風抿著幹涸起皮的嘴唇,目光掃過都等著他下令離開的眾人,卻覺得那句話如魚刺卡喉難以出口。

分明是很簡單的幾個字,為什麽就那麽難。

明知婉娘是被那男人帶走了,他又在期待什麽,期待對方在良心發現後會把婉娘還回來嗎?

像他那種人,真就會有良心那種東西的存在嗎?

就在柳庭風掐得掌心血肉模糊,咬著牙根拼盡全力準備說要離開時,遠處忽然有人驚呼道:“是夫人,夫人回來了!”

一聲驚起千層浪,唯有林間風好似停下了,靜悄悄得讓柳庭風的世界裏僅剩下她一人。

當看見她從密林中走出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的柳庭風以為他還在做夢,若非是在夢中,又怎會見到她。

哪怕是夢也好,他只希望這個夢能長一點,最好能長到永遠不必醒來。

但隨著她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臟在劇烈跳動的柳庭風骨頭繃緊發疼,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好像不是由他臆想出來的夢。

而是婉娘她真的,確確切切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婉娘,你這幾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當她活生生的,完整無缺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眼角發紅的柳庭風再也壓抑不住對她的洶湧情感,大步上前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力氣大得仿佛要把她就此融進自身血肉裏,冰冷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落到她脖頸。

“我好怕自己把你弄丟了,以後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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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喜歡be的話,我認為定格在這裏是最合適的

婉娘恢覆正常,遠離洛陽,遠離當年所有的人和事,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還開了一間生意很好的糕點鋪子。

後面劇情應當屬於he,各位寶子們可以謹慎考慮要不要觀看,還有就是,我明天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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