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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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裴煜每說一個字, 就能看見她的小臉白上一寸,心裏對她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消失殆盡,唯剩下被愚弄後的冷嘲。

要不是林慧瑜獻上一樣名為炸藥的神物, 他都不會敏銳的察覺到, 她為了不懷上自己的孩子, 竟寧願一直偷偷吃著傷身之物。

好啊,她當真是行得很!

指甲快要掐斷的崔相宜沒想到,他居然會連那麽輕微的氣味都能聞出來, 心中唾罵他當真是屬狗的不成。

哪怕證據確鑿,她仍沒有承認,反而揚起脖子,鎮定自若的反問道:“爺是否在說笑?妾身一直都在按宋嬤嬤說的調養身體, 平日裏不敢貪涼半寸,生冷寒性食物更是不曾沾染,要知道妾身比誰都期待能生下爺的孩子, 又怎麽會做出寧可傷害身體的事,都要不生。”

哪怕崔相宜猶如半只腳踩在了松動的懸崖邊上, 汗毛倒豎,脊骨發寒, 面上仍是一片鎮定之色。

因為她很清楚,越是在這種情況下她越得冷靜, 更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怯讓他看見。

否則就像是獵物露出自己的破綻, 被躲藏在暗中伺機已久的獵豹一口咬斷脖頸。

裴煜沒想到事到如今了她還在嘴硬,看來她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伸手把香囊打開, 將裏面新塞/進去的馥郁花瓣盡數倒出來後,還把香囊翻了個面,露出裏面的口袋。

口袋裏是明顯因存放了朱砂後, 染上的色。

擡手將香囊連同花瓣掃落在地,裴煜目光如利錐緊盯著她,忽地發出一聲刺骨的冷笑,“崔相宜,那麽久了,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他給了她那麽多次機會,為什麽她總是學不乖,總想著要來挑釁自己?

哪怕見到了棺材,依舊沒有選擇落淚的崔相宜後槽牙繃緊,咬腮否認,“爺,妾身是真的不知道裏面有朱砂,肯定是有人陷害的我。”

耐心早已耗盡的裴煜捏著她兩腮,眸底明明滅滅寫滿風雨欲來的暴戾,“哦,那你說說是誰陷害的你。”

“是………”一時之間崔相宜竟不知將這口鍋給誰扣上。

她一開始是想扣給柳庭風,但當他的名字到了嘴邊後,忽然打了個寒顫。

要真說是他做的,只怕事情不會輕易收尾。

裴煜對上她睫毛輕顫的視線避讓,視線下移是她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口,被他留下紅梅點點痕跡的鎖骨。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輕輕往下一拉,就能解開她半遮半掩的外衫,露出內裏的素色小衣。

他僅是一個動作,屋內的暧昧氣息就像是煮開的沸水。

“裴煜,我………”

“你閉嘴!”裴煜陡然拔高的冷沈聲嚇得崔相宜渾身觳觫,猶如失了聲。

當男人微涼的指尖探進她小衣揉捏,撫摸,本該是情人間親密無比的姿態,卻令渾身觳觫的崔相宜頭皮發麻,如墜冰窖。

之前幾次她十分肯定,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裴煜看著她身體輕顫,眼睛裏流露出的恐懼之色,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的收回手,凝眉嗤了聲,“放心,爺今日不碰你。”

崔相宜聽後還沒來得及慶幸,突然被男人扔過來的衣服給罩住了身體,緊接著就聽到他戾聲對外吩咐下去,“備馬車。”

剎那間崔相宜猶如見了鬼,瞳孔驟縮得指尖發顫,“裴煜,你要做什麽。”

“興許我前面一直做錯了,既然做錯了,就得要撥亂反正。”裴煜動作和語氣幾乎稱得上溫柔,伸手把她落下的發絲別到耳後,均勻的氣息溫熱得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與其讓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使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倒不如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要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崔相宜的心跳隨之停止,手指死死抓住身下床單。

不正是要把她帶回裴府,徹底淪為他見不得光的禁臠。

妄圖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還把別人當蠢貨的崔相宜明明沒有受傷,可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無力的絕望,聲嘶力竭的拽著他手腕,淚流滿面的崩潰搖頭,“裴煜,你不能那麽對我!你別忘了我現在還是柳庭風的妻子。”

“只要我想,你們很快就不會是。”裴煜並不打算告訴她,她和柳庭風早就沒了夫妻之名,現在的她是一個自由身。

可要是真的告訴了她,以她心狠的程度難免不會馬上跑了。

對他而言,柳庭風就是栓住她的一條繩。

誰讓她心軟又重情,憑這一點她就永遠休想逃離他掌心。

當宋嬤嬤在門外說馬車已經備好後,崔相宜卻是聽到了黑白無常拿著鐵鏈來朝她索命的聲響,伸長的手指就像那天死死抓住門把手一樣拽著床桿不放,淚眼婆娑試圖著向他求情,“裴煜,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我可以解釋。”

裴煜沒有理會她的哭鬧掙紮,在伸手去拉她,又一次險些被她用指甲劃花自己臉的時候,終是失了耐性,黑沈著臉擡起一個手刀落下。

守在門外的宋嬤嬤見大人抱著柳夫人出來後,連忙低下頭不敢亂看。

心中唾罵崔相宜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一心尋死。

也就她遇到了像爺那麽好脾性的男人,否則換成其他男人早就打斷腿,一張破舊草席卷了扔出去。

因著裴煜昨晚上沒回來,林慧瑜望著窗邊落下的濛濛細雨,想到她都回到洛陽許久了,可依舊見不到他人,整個人就心煩氣躁得想要把屋子都給砸了。

即便她們只是客棧,自己才是家,依舊令林慧瑜感到煩躁。

就在林慧瑜煩躁得不行時,珍珠帶著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姨娘,將軍回來了,將軍還說了讓姨娘你過去一趟。”

“婢子就說姨娘你在將軍心裏的位置不一般,要不然將軍怎麽在回到府上後,第一個見的人是你。”

林慧瑜得知他回來了,還要見自己時,歡喜得顧不上外面還在落雨,撐著柄油紙傘就往松濤閣走去。

要知道,這可是連夫人都沒有過的殊榮。

正在圍爐煮茶,亭中賞雨的孟汀蘭剛註意到從遠處走過去的林慧瑜,春琴的聲音已隨著風飄進了耳邊,“夫人,那不是林姨娘嗎,看她的方向好像去的是松濤閣。”

夏柳帶著幾分擔心,“夫人,將軍回府後第一個見的就是林姨娘,難保林姨娘不會勢寵而嬌。”

“不自量力。”孟汀蘭僅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對比於這位林姨娘,更令她產生危機感的是夫君養在外面的那個女人。

雖認為林姨娘不堪一擊,孟汀蘭依舊派人去查了她的底線,“有查出來,她是怎麽和將軍認識的嗎。”

聞言,夏柳表情瞬間變得鄙夷起來,因雨水擊打芭蕉葉聲大,就未曾壓低聲線,“婢子打聽到林姨娘曾救過將軍,當時將軍問她有什麽心願,誰能想到她居然會不知廉恥的上趕著當人姨娘,婢子還從未見過那麽自甘墮落又下賤的女人。”

孟汀蘭聽後,卻是兀自沈默了許久。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沒有跟去邊關,所以才會滋生了那麽多意外?

這一次的林慧瑜並沒有被攔在院外,只是因為雨大,她過來時哪怕撐著傘,身上衣服依舊被雨水打濕了不少。

進來後,沈硯端了一杯熱茶一碟點心過來,“大人正在沐浴,姨娘先喝點茶暖下身體。”

林慧瑜接過熱茶喝了幾口,先前冒雨過來後被凍僵的身體適才回暖幾分。

等雙手捧著的茶盞邊緣溫度漸漸變涼後,青竹繪松屏風後才有腳步聲傳來。

剛沐浴出來的裴煜未穿裏衣,就只是在外面松垮垮地穿了件碧青竹紋長衫,隨著走動間露出充滿野性的麥色肌膚,健壯有力的寬厚胸膛。

僅是一眼,就臉頰通紅,心跳加速的林慧瑜口幹舌燥地移開目光,又在移開目光時,猛地註意到他胸口上的暧昧抓痕,仿佛自己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哪怕林慧瑜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女人是誰,但她的腦海中,又突兀的浮現出一個名字———

柳夫人。

任由水珠從發梢滴落,在衣襟上洇濕無根深花的裴煜來到楠木嵌螺鈿雲腿桌旁,拎起青釉海棠壺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沈硯說你畫了新的圖紙。”

快要被嫉妒燃燒得沖昏頭的林慧瑜並未否認,只是垂下眼瞼,略帶委屈地看向他,美眸泛著瀲灩水光,“爺,你自從回來後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妾身,是妾身做錯了什麽事,才會惹得爺厭煩了嗎。”

“我很忙,你要是缺什麽和管事或者夫人說一聲就好。”

“夫人是夫人,爺是爺,妾身如何好一直麻煩夫人。”雖說他之前對自己也很冷淡,卻遠沒有今日那麽冷淡。

林慧瑜一直很相信自己的魅力,但有時候也惱怒他像個不開竅的木頭,正要佯裝不小心摔進男人懷裏時,又在他身上聞到本不該屬於他的蘭花香時臉色驟變,表情難看得險些連上好的胭脂都遮不住,“爺剛回來就沐浴,是遇到了什麽事嗎?”

裴煜坦蕩道:“被只野貓給撓了。”

還是一只脾氣不好,性子又野又倔的野貓。

“是嗎。”指甲蜷縮掐進掌心的林慧瑜強撐起的笑容消失,當她想要不在意時,他身上殘留的蘭花香又無孔不入地往她鼻腔裏鉆,正不斷提醒著她,他說不定剛從另一個女人的床上離開。

“你想要什麽?”裴煜翻著她新畫的圖紙,之前她給出的炸藥還在讓術士研究中,雖然因配方問題尚未成功,但他清楚一旦研究成功將會有多大的威力。

他從來不是一個吝嗇的人,只要是有才能有才學的人都值得他尊為座上賓,哪怕獻寶的僅是他後院裏的一個姨娘。

“妾身還沒想要什麽,可否讓妾身先考慮一二。”

“可。”

就在屋內氣氛直接冷凝下來時,不想就那麽輕易離開的林慧瑜對他身上的香味,已經在意到了不可能無視的地步,朱唇輕咬宛若不經意間說起,“爺,你知道嗎,你身上不小心沾上的香味,倒是和妾身認識的一個人很相似。”

本在研究圖紙的裴煜從紙上移開視線,漫不經心的問起,“哦,是誰?”

林慧瑜掐了下掌心,才柔聲說道:“說來也巧,那人正是江陵城,那位柳推官的夫人。”

雖然知道對方不可能會出現在洛陽,但林慧瑜總是不放心,畢竟那個女人的存在比他的正妻還要令她如臨大敵。

裴煜不置與否的輕嗤一聲,“普通的蘭花香罷了,也值得你疑神疑鬼。”

要是普通的蘭花香,林慧瑜怎麽可能會疑神疑鬼,而是那位柳夫人所用的蘭花香和別人的不同,她的蘭花香是清冽的,猶如雨後草木清新又帶著空谷孤傲。

“是妾身胡言,還望爺莫怪。”就在林慧瑜以為是自己胡思亂想時,裴煜接下來一句可謂是驚雷落下,將她驚得骨酥皮軟。

“如果真是她,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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