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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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崔相宜做好飯菜後,就拾起做到一半的繡活等著夫君歸家。

只是這次直到天快黑了他還沒回來,難免擔心的找出了燈籠正要去衙門一趟。

院外就傳來了推門而入的腳步聲,也令崔相宜的一顆心隨著跳起。

“婉娘,是我,我回來了。”清潤如玉的聲音恰當響起,驅散了崔相宜從腳底升起的匝匝寒意。

聽到是夫君的聲音,崔相宜提著的心才落回原地。

“怎麽那麽晚才回來,飯菜都涼了,我在去熱熱,你正好去洗個熱水澡。”正要轉身去廚房熱菜的崔相宜,忽然註意到了他抱在懷裏的毛茸茸一團。

那小東西像是註意到了崔相宜在看它,拱了拱後露出一張臟兮兮,眼睛濕漉漉的奶狗臉。

擔心妻子不會接納它的柳庭風忙解釋道:“這狗是我在前面臭水溝裏撿到的,我見它可憐就帶了回來,婉婉你放心好了,這狗很聽話,絕對不會吵到你的。”

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生怕自己會把他連狗一起打包丟掉的崔相宜笑著打趣起,“看來等下不止你要洗澡,小狗也得要洗了。”

小狗好像知道自己被接納了,被放下來後圍著崔相宜的腳邊直打轉。

兩人吃飯時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一說,崔相宜難免問起,“今晚上怎麽回來那麽晚,是衙門很忙嗎?”

柳庭風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裏,眉心蹙起帶著惆悵,“之前的羅知府不是調走了嗎,最近會來個新的知府,我們不是擔心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想著把之前堆積的工作都處理好,到時候就算問起也不怕。”

崔相宜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給他,“就算再忙,也得要註意休息,別累到了才行。”

她頓了頓,又問,“夫君,你能和我說下,新來的那位知府嗎?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柳庭風皺了下眉,才說,“我對那位知府了解並不深,只是聽說是汴京人,好像姓什麽裴。”

聽到對方姓裴,又同來自汴京,捏緊筷子的崔相宜陡然想到了,一個同姓裴的故人。

隨即自己都有些好笑,那人怎麽可能會來這裏。

等吃完飯後天徹底黑了,油燈燭火貴,二人基本就躺在床上睡覺。

只是二人畢竟年輕又新婚不久,剛躺下後崔相宜就被男人從身後抱住,濕潤的吻落在脖頸處,黑暗中微微加重的呼吸聲,無一不說明著他想做什麽。

今天有些累的崔相宜伸手想要拒絕,男人的手已是從衣衫裏探了進來,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想到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崔相宜在沒有半分抗拒的摟上男人的肩。

等一場顛鸞倒鳳的情事結束後,柳庭風抱著懷裏的妻子,帶著繭子的手覆上她的小腹,啞著聲道:“婉婉,我們要個孩子吧。”

平緩著呼吸的崔相宜靠在男人懷裏,並未拒絕的點了下頭,“好”。

他們成婚已有一年了,可她的肚子仍不見有半點動靜,不說周圍鄰居似有若無的憐憫,就連她也迫切的想要個孩子,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家安定下來。

萬籟俱寂的深夜,被安排睡在門外的來財耳朵動了動,忽然驚醒過來朝著大門外狂吠了幾聲。

崔相宜醒過來時,柳庭風已經起了,正在廚房裏做著早飯。

早飯很普通,一碗粥配鹹菜還有個水煮蛋。

見她起來,柳庭風將蘸了牙粉的楊柳枝和漱口杯遞過去,“我已經把今天要用的水打上來了,柴火米面什麽的你等我回來後去買,你力氣小,我擔心你扛不動。飯在鍋裏,我先去上值了。”

等夫君去上職後,吃完早飯後的崔相宜收拾了下屋裏的衛生,將兩人換掉的衣服洗好晾曬,想到夫君說衙門最近會忙,就準備去菜市買些菜,做好飯菜好送給他吃。

柳庭風剛回到衙門,和他交好的盧主薄就湊了過來,“老柳,新知府不是就要來了嗎,你打算送些什麽給知府大人。”

“我還沒想好,你打算送些什麽。”柳庭風說這句話時,笑容難免苦澀。

因為他家底薄,又無父母兄弟姐妹幫襯。每個月微薄的俸祿只夠他和妻子二人生活。平日裏同僚間的人情往來就足夠吃力了,如何又有多餘的一筆支出。

盧尋風摸了下巴,“我打算給知府大人送一副山居道人的字畫,既不張揚又能投其所好。”

說完,盧尋風拍了下他的肩,忍不住嘆了聲,“老柳,我知道你家情況,不過新來的知府聽說是汴京來的大人物。要是大家都送了禮,就我們幾個沒送,你就不怕被那位穿了小鞋。”

他的話對柳庭風來說,猶如當頭一棒,“多謝盧兄關心,我自然也是準備了禮物的,只是尚在猶豫要選什麽。”

等到午時,衙門裏的人不是去食堂吃飯就是去外面吃,柳庭風仍在辦公署沒有離開。

在衙門吃飯一個月得花一貫吊錢,他一個月俸祿也才八貫,租房得用上二貫,給大伯一家一貫。如今要給新來的知府送禮,錢更是得要從牙縫裏擠出來。

盧尋風抻了個腰,見他仍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起來,“老柳,你不去吃飯嗎。”

正埋首在案卷裏的柳庭風擡起頭,抿了抿唇道:“不了,我等下出去吃,你們去吃就好。”

如今他身上閑錢沒有多少,只能省點是點,晚些時候再去找些抄書的工作。畢竟送給新上司的禮肯定不能太薄,否則落在上司眼裏就成了輕視。

不怕上司無視自己,就怕禮薄成了眼中釘。

柳庭風又想到他們送的那些禮物,單是盧尋風送的山居道人字畫保守都得不下二百兩銀子,是他差不多兩年的俸祿。

盧尋風不疑有他,“行,那我們就去吃飯了。”

說要出去吃的柳庭風囊中羞澀,準備挨過午時一頓等晚上回去吃。何況以前早餓肚子習慣了,又不缺這一頓。

等他重新把精力都埋在案卷中,就聽到外面有人喊道:“柳主薄,你夫人來給你送飯了。”

傳話的聲音剛落下,就有一道如春日楊柳枝的綠羅裳擡腳走了進來。

來人不施脂粉,烏黑長發挽成的小髻上僅有一支梅花玉簪點綴,卻明媚清新得好似春天,連昏暗的署衙都變得亮堂起來。

笑時露出一對小酒窩的柳庭風從公案上走出來,“婉婉,你怎麽來了。”

崔相宜把食盒打開,取出裏面的飯菜糕點,“我想著你昨天說衙門做的飯菜不好吃,就做了些飯菜送來,還好我趕上了。”

心中一片激蕩之色的柳庭風喉結幾番滾動,才緩緩吐出一句,“辛苦你了。”

“你我是夫妻,要是和我說辛苦就見外了。”崔相宜拿出最上層的糕點,把它放在一旁,“我還做了些糕點,等下你正好分給那些同僚們嘗下。”

在他吃飯時,崔相宜不忘把窗戶打開,免得飯菜的味道會殘留在屋內,又沾染在其他人的筆墨紙硯上。

崔相宜等柳庭風吃完後,才把碟子收回放進食盒裏離開。

出去時,正好看見衙門處停有一輛處處寫著古樸低調的馬車,僅是一眼崔相宜就收回目光。

這樣的馬車她以前在汴京也僅見過幾回,而能擁有這樣馬車的人,身份必然權勢滔天,位高權重。

不過崔相宜並不好奇馬車裏坐著的人是誰,總歸和她這個普通婦人無關。

在她走後,沒有註意到馬車簾子被人掀開一角,那人猶如毒蛇般濃稠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很快,蜀錦織花簾被一只骨指修長,虎口處有一處貫穿掌心疤痕的大手掀開,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剛吃完飯的柳庭風得知知府大人來了,馬上和其他同僚一起過去拜見。

只是還沒見到新來的知府大人,知府大人身邊的侍從就說知府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就算他們要拜見,也得要等大人休息好先。

柳庭風沒想到新知府那麽快就來了,但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要送的禮物。

以至於等回到家裏時,整個人都悶悶不樂。

崔相宜伸手為他按肩,“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嗎?夫君若是信得過我,不妨和我說下?”

柳庭風只知道妻子以前是被抱錯的假千金,具體的情況並不了解,想到妻子以前怎麽也是在富貴窩裏長大的,就將同僚們要送禮一事說了出來。臨到最後,憂愁得直嘆息是自己連累了她。

“原來夫君是在苦惱這個。”崔相宜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沒想到只是苦惱送禮。

不過送禮確實是門學問,太重了難免會有喧賓奪主之勢,要是太低了就會被主人家誤以為看不起,事後心眼小的難免會穿小衣,亦或是漸行漸遠。

柳庭風拉過她的手,愧疚得低下頭,“婉婉,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嫁給自己非但沒有過上好日子,還麻煩她整日裏操勞頗多,就連送禮這種事都因囊中羞澀而苦惱。

“怎麽會,夫君在我眼裏不輸於任何人,要不是夫君願意娶我,我又怎會有一個家。”崔相宜從身後抱住男人,安撫道,“送禮一事,夫君不妨交給我來處理。”

崔相宜之前跟著養母學習過打理中饋,熟知人情往來的用禮,只是想到夫君的俸祿不多,要是送出超過他俸祿的禮,難免不會令人想到夫君收了賄,或是動用了妻子的嫁妝來給自己撐門面。

現在朝野上下對查貪腐一事極為嚴苛,誰都不願意沾上貪腐二字,後一個他們倒是想多了。

三年前,她在及笄禮上被當眾揭穿是鳩占鵲巢的假千金趕出來後,身上除了一件衣服和幾兩碎銀後,再無其它。

那時作為假千金的她,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被趕出汴京,無處可去的她選擇了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遠在千裏之外的江陵城。

只是等她回到家中才發現,此時家中僅餘她一人,還有一個自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未婚夫柳庭風並不介意她的過往,也沒有問她是否願意繼續履行婚約,只是在她最為難過的那段日子裏陪在她身邊。哪怕他收入不多,仍選擇把他不多的俸祿給她買糕點,簪子,休沐時陪她散心。

直到一年前,或許是那天夜裏柳庭風喝了酒,才大著膽子,鼓起勇氣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婉婉,我知道我家世普通還沒有父母幫襯,但我發誓,我會對你好的,以後我賺的所有錢都給你買簪子。”

崔相宜看著緊張得滿臉通紅的男人,拉過了他的手對他點頭。

願意,她願意的。

因為這是從她爆出假千金身份後,少有的不嫌棄她的人。

他接納自己給了她一個家,她自然得要和他一同撐起這個家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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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開《友妻》

文案:奉旨查案期間,溫珩之正好路過拜訪年少好友。

好友一如當年蠢鈍又天真,猶如一杯一眼望到底的清水,反倒是好友的那位妻子總對自己再三提防。

後得知,好友的妻子比他大五歲,原是好友自小體弱多病家中人擔心他活不到成年,在一大師的算命下讓好友娶了個命格硬的妻子為他擋災。

起先溫珩之並不在意那女人,直到看見那女人寧死都要護住好友的時候。

他忽然生了一絲詭異的嫉妒,嫉妒好友能無關身份地位容貌,就能得到一個人全身心的付出。

甚至貪心的想,要是被那女人護住的人是自己,該有多好。

一開始只是貪婪的想,後面逐漸成了揮之不去的執念。

縱然她是好友的妻子又如何,只要他想,就能是自己的妻子。

好友,什麽好友,不過是搶了他妻子的賊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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