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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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胡茬
有了孩子, 日子像是不一樣了。他倆的親親我我裏，旁邊總有一個昭昭看著。
小昭昭格外安靜，除了和兩個爹玩耍之外, 總是睜著一雙圓眼四處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也有哭的時候，周慧的小丫頭餓了哭, 他也跟著一起哭。
蕭刈從門外進來, 抱起昭昭就哄:“我們家的小雙兒是不是餓了？”
“周姐姐才餵過呢，你看是不是尿了, 該換張尿布。”林暮冬指著靠床邊的櫃子裏，道:“洗幹凈的在裏面, 早起換過一次, 楊阿嬤拿出去洗了。”
蕭刈從地裏回來時就看見了，如今院裏最多的衣裳便是娃娃的小衣和尿布。楊阿嬤和周慧都勤快，每天換下來的衣裳當天就洗了，這點叫蕭刈很滿意。
他照林暮冬說的，在櫃子裏翻出尿布。剛當爹沒幾天，換尿布卻已經熟練。
夜裏他睡在外邊，孩子一晚上總要鬧個幾回。林暮冬休息不好，換尿布都是他來做，一開始根本不知怎麽下手, 周娘子教了幾回才懂。
餵奶也折騰人，一晚上能餵三四次，他倆當爹的就要醒好幾次。周慧帶來的蘭丫頭一哭, 他家昭昭也哭，兩個孩子能一起餵奶。
“爹爹的小昭昭要快快長大，不要再折騰你小爹了。”蕭刈抱著孩子, 怕弄疼小娃娃，姿勢怪異扭曲，好在昭昭不難受。
八尺高的漢子滿心憐愛，換尿布也小心翼翼，惹的林暮冬發笑。換完尿布，蕭刈把孩子放在林暮冬旁邊。
小昭昭很親他小爹，一會兒看不見就鬧著哭。這幾天好些村鄰來看娃娃，周娘子只把孩子抱出去一會兒，就能聽見哭聲，非得要找林暮冬。
有時蕭刈這個當爹的抱太久，昭昭也不樂意。
他把昭昭放在林暮冬身旁，一靠近林暮冬，小昭昭就打著哈欠要睡覺，林暮冬輕輕拍打他的背哄睡著。
蕭刈露出一抹笑意，怕吵到孩子，他小聲道:“辛苦你了，我今日在鎮上碰見袁堅，從他手裏買了三只鴿子，拿去廚房叫阿奶給你燉一鍋乳鴿湯。”
生孩子是大傷元氣的事，這幾日家裏不是雞鴨魚肉，就是鴿子豬蹄，總擔心虧了林暮冬的身子。
“好，我還想吃豆腐呢。”林暮冬點點頭笑，他被全家人照顧的妥帖，身上沒有難受的地方。就是坐月子不能出門，他總想出去走一走。
“豆腐好說，我這就去買，管你吃個夠。”蕭刈也不管兒子在跟前，猛一下親在林暮冬額角，又揉了揉昭昭的小手，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門。陽光落滿肩頭，他腳步放得極輕，怕驚擾了屋內的安寧。
他倆都小聲，怕吵醒昭昭和搖籃裏的杏丫頭。周慧把孩子帶來，他倆沒說什麽，小丫頭很乖，不哭也不鬧的。周慧有時幫忙洗尿布，背著娃娃總是不方便。
天色陰沈，像是積攢著一場雨。蕭刈出門把鴿子殺了，再去地裏忙活。陳香月抱福福過來竄門，大胖小子一進門就啊啊叫。
“想看弟弟是不是？”陳香月抱著福福走到床前，福福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在他娘懷裏抻出身子，想往昭昭那邊去。
“福福像是又長胖了一些？”林暮冬拿塊綠豆糕給福福，小娃娃手勁大，一把抓過去，拿在手裏也不吃，捏碎捏著玩。
有了吃的玩的，哪裏還惦記弟弟，陳香月忍不住拍他手:“個饞嘴的，天天吃的比誰都多，能不胖嗎。當心長的太胖，以後兩個弟弟都不跟他玩兒。”
話剛說完，還在睡覺的昭昭睜開眼，咧著嘴像是在笑。
林暮冬眼睛一亮，驚訝擡頭:“昭昭能聽懂？”
“就說你家昭昭聰明，生來就會笑。”陳香月生了個兒子，心底卻喜歡姑娘哥兒一些，看見粉嘟嘟的小雙兒，滿眼都是歡喜，誇的天花亂墜。
他倆都樂呵，有孩子陪著，日子一點也不無聊。陳香月沒待太久，惦記林暮冬在坐月子，讓他趕緊躺著睡會兒，抱福福離開的時候皮猴子還哭，不想走。
林暮冬帶孩子不累，有周娘子抱著餵奶，還有阿奶和師父時不時輪流哄著，小孩子哭鬧也沒吵到他。
李玉芬推門進來看看他:“冬哥兒，鴿子湯給你端進來，你先喝一碗再睡，這幾日吃不得大葷大肉，省的肚子裏餓。”
“知道了阿奶，你們也喝一碗。”
“我們都有呢。”李玉芬笑呵呵端進去，鴿子湯裏燉著山藥和參，最是補氣。
她把碗給林暮冬，坐下拿著撥浪鼓樂呵呵逗孩子。昭昭真是見人就笑，一點不哭鬧。
剛才進門時忘記關門，兩條狗不知什麽時候順著門縫鉆進來，圍在搖籃床前打轉，兩雙漆黑大眼露出疑惑，用鼻尖輕輕蹭小床的邊緣。
林暮冬沒把狗推開，家裏的狗都調教過，雖然調皮卻懂事，不會咬到兩個孩子。
他抱著昭昭笑著帶他看狗，等昭昭能開口了，先叫他怎麽喊爹喊阿奶，再教他念狗的名字。大花用鼻尖輕拱孩子的衣角，力氣很輕。
二黃此時就顯得不夠穩重，圍著昭昭上蹦下跳，尾巴都晃出殘影來。怕它口水甩到孩子身上，林暮冬才將它輕輕推開。
一碗鴿子湯喝完，兩個小娃娃也一前一後哭起來，周慧來的快，拍了拍女兒，先抱起昭昭餵奶，見昭昭吃飽了才餵蘭姐兒。
李玉芬伸出手:“蘭姐兒我來抱著，鍋裏有鴿子湯，你快去喝一碗。”
“誒誒，好。”周慧連忙點頭，總算露出些笑意。當奶娘，她也能跟著吃肉喝湯，東家一家人都待他不錯，連著買給昭昭的撥浪鼓和草螞蚱，她蘭姐兒也有一份。
叫周慧胸膛裏一陣熱意，那張小心膽怯的臉上總算露出笑來，做事不敢不盡興。是以兩個孩子餓了，她都是先緊著昭昭來，本該這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的陽光燥熱，陣雨也來的急切。蟬鳴聲在樹梢不知疲倦地叫著，太陽炙烤土地，轉眼又陰雲密布，像是一場雷陣雨要來。
沒等到雨下，陰雲又散去，夏天就是這樣，天氣陰晴不定的。坐了半個月的月子，林暮冬身上爽快不少，這會兒能出來走走，只要不吹風就行。
他抱著昭昭在樹下乘涼，小昭昭忽然咿咿呀呀伸出小手，看見地上的二黃好奇，二黃搖搖尾巴跑過來。林暮冬皺皺眉打斷：“不行。”
這話是對昭昭說的，小孩子豆丁大一個，手勁卻不小，揪著二黃的尾巴不肯放手，把二黃扯的驚叫喚。
蕭刈還沒進門已經聽見狗叫，他一貫寵娃輕狗的都看不下去了，笑罵兩句：“蠢的，還不跑，等著他欺負你。”
二黃嗚咽兩聲夾著尾巴躲進狗窩，真是一物降一物。
蕭刈笑笑蹲在水池邊洗手，他剛從地裏回來，一身臟汙可不敢抱他的小雙兒。
枝頭風聲婆娑，陽光透過枝葉罅隙灑下一片光斑，光影也落在蕭刈臉上。林暮冬抱著孩子看他，似乎覺得哪裏變了，可總說不出來。
待蕭刈回頭，林暮冬仔細一看才察覺，一張俊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了胡茬，舒朗之中多了一半沈穩。
“你擡頭我看看，是不是長胡子了？”林暮冬一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摸他下巴。
蕭刈下意識摸臉:“是嗎，我沒發覺。”還別說，手上一陣粗糙顆粒感，還真是胡子。
他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多歲是到了長胡茬的年紀，因整日在地裏幹活，皮膚難免曬黑幾分，比從前更添幾硬朗，倒是不醜，底子好怎麽曬都俊。
蕭刈笑笑，沒在意這個，再說長胡子是值得高興的事，哪個漢子不想成長。他道:“改明兒我找刀刮一刮。”
“你別刮傷自己，還是我來，拿澡豆搓些白沫，這樣順滑。”
“成，那就交給夫郎。”蕭刈眼眸裏浮起笑意，蹲在水池邊將自己洗幹凈了，才拍拍手面對昭昭:“來，給爹爹抱一抱。”
大約是洗過手，這會兒昭昭沒那麽嫌棄他，啊嗚兩聲蹬蹬小腳，願意給他抱。
他倆陪孩子在院裏耍，沒聽見外面來人。大花和二黃豎起耳朵，跑到門口一陣吠腳，腳步聲和車轍聲已經到了跟前。
“我們看看是誰來了呀。”蕭刈低頭對昭昭說話，抱著孩子往門口走，看到來人霎時楞在原地，抱著孩子一動沒動。
“師父師娘？！”
門口，周老t頭和周楊氏笑呵呵下車，那車上塞滿大包小包。不等蕭刈震驚，林暮冬也探頭，睜大雙眼跟他一個表情。
他倆都驚地來不及說話，倒是周楊氏急急忙忙上前:“哎喲，冬哥兒快進屋去，你還坐著月子。別看現在是夏天，一吹風也要受涼。”
而一旁，周老頭已經接過蕭刈懷裏的孩子，身體壯碩的五旬老頭笑的合不攏嘴，寶貝的跟什麽似的，一臉稀罕道:“這就是我那孫孫？小昭昭？”
這下一家人徹底回過神，迎著周老頭和周楊氏進來。蕭刈摸摸頭呲起大牙一個勁笑:“正是，冬哥兒給起的小名兒。”
“嘿！這名字起的好，昭昭。”周老頭從車上取下布老虎，捏著脖子“嗷嗚”兩聲，學老虎叫逗昭昭。
胖乎乎的小娃娃沒哭，睜著和他小爹一樣的大眼好奇看周老頭，又扭扭頭看布老虎。最終還是被布老虎吸引，“咿呀”兩聲想抓老虎玩。
口水滴到下巴上，林暮冬趕緊拿手帕給兒子擦了，把手帕塞在昭昭的衣領下當口水巾。
他挽著周楊氏進屋，周楊氏拍拍他手道:“你師父一收到信，知道你生了昭昭，說什麽也要趕回來看看。夜裏就沒睡，催我收拾東西出發。”
老頭向來要面子，這一下被周楊氏提起來有些窘迫，不過這點窘迫在見到昭昭後蕩然無存，只是爽朗幾聲大笑。
小昭昭看不懂大人笑，只覺好玩，捏著布老虎也啊啊笑。周老頭頓時一楞，眼睛都泛著光，親一口昭昭道:“昭昭以後一定跟我親。”
“您是他爺爺，他當然跟您親。”蕭刈道。
他們一路從府城來，中途不怎麽休息，就是奔著看孩子來。見了面一家人聚聚，楊阿嬤和周慧有些局促，幸好眼裏有活幹，見狀出去擡東西。
老兩口帶來的東西不少，吃的喝的不必說，都是府城時興的點心。周慧不敢磕碰，一箱箱往庫房裏擡。好些補品她沒見過，想是給林暮冬帶的。
至於那兩匹用木盒裝好的綾布，光滑柔軟質地輕薄，他倆見都沒見過。一時看晃了眼，不知道這是什麽，但肯定極貴重，他倆沒放庫房，直接拿去林暮冬的房間。
裏面一家人團聚著，周慧和楊阿嬤在竈屋裏做飯，說起車上兩盒布，眼裏都是羨慕。周慧張了張嘴，低斂眉目有些黯然，她沒有林暮冬那個福氣，這些東西只怕一輩子見也見不著。
楊阿嬤看她一眼，怕她傷神，趕緊塞塊饅頭給她:“快吃，吃完咱好幫廚做飯。”
周慧笑一笑，擦擦眼角趕忙燒火，她手腳麻利，等一家人聚完，幾樣下酒菜已經做好。
因是師父師娘來，今日的飯食格外豐富。家中去年殺的年豬做成鹹肉，煮個鹹肉湯，再宰了一只雞一只鴨，各做幾道燒菜，吃飯時五六個人聚在一起，比過年還熱鬧些。
周慧和楊阿嬤在竈屋裏忙活，他倆本就是短工，給主家做事的，這會兒沒主動湊上前去，只坐在竈臺後喝湯吃飯。
林暮冬抱著昭昭餵米湯，見桌子上還少了兩人，他抱著孩子去竈屋裏喊一聲，“周姐姐阿嬤，桌上的菜足夠了，你們也來一起吃。”
縮在竈臺後的兩人齊齊擡頭，先是楞了一瞬，再是笑笑道:“好好，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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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咯，愛你們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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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刈從門外進來, 抱起昭昭就哄:“我們家的小雙兒是不是餓了？”
“周姐姐才餵過呢，你看是不是尿了, 該換張尿布。”林暮冬指著靠床邊的櫃子裏，道:“洗幹凈的在裏面, 早起換過一次, 楊阿嬤拿出去洗了。”
蕭刈從地裏回來時就看見了，如今院裏最多的衣裳便是娃娃的小衣和尿布。楊阿嬤和周慧都勤快，每天換下來的衣裳當天就洗了，這點叫蕭刈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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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小昭昭要快快長大，不要再折騰你小爹了。”蕭刈抱著孩子, 怕弄疼小娃娃，姿勢怪異扭曲，好在昭昭不難受。
八尺高的漢子滿心憐愛，換尿布也小心翼翼，惹的林暮冬發笑。換完尿布，蕭刈把孩子放在林暮冬旁邊。
小昭昭很親他小爹，一會兒看不見就鬧著哭。這幾天好些村鄰來看娃娃，周娘子只把孩子抱出去一會兒，就能聽見哭聲，非得要找林暮冬。
有時蕭刈這個當爹的抱太久，昭昭也不樂意。
他把昭昭放在林暮冬身旁，一靠近林暮冬，小昭昭就打著哈欠要睡覺，林暮冬輕輕拍打他的背哄睡著。
蕭刈露出一抹笑意，怕吵到孩子，他小聲道:“辛苦你了，我今日在鎮上碰見袁堅，從他手裏買了三只鴿子，拿去廚房叫阿奶給你燉一鍋乳鴿湯。”
生孩子是大傷元氣的事，這幾日家裏不是雞鴨魚肉，就是鴿子豬蹄，總擔心虧了林暮冬的身子。
“好，我還想吃豆腐呢。”林暮冬點點頭笑，他被全家人照顧的妥帖，身上沒有難受的地方。就是坐月子不能出門，他總想出去走一走。
“豆腐好說，我這就去買，管你吃個夠。”蕭刈也不管兒子在跟前，猛一下親在林暮冬額角，又揉了揉昭昭的小手，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門。陽光落滿肩頭，他腳步放得極輕，怕驚擾了屋內的安寧。
他倆都小聲，怕吵醒昭昭和搖籃裏的杏丫頭。周慧把孩子帶來，他倆沒說什麽，小丫頭很乖，不哭也不鬧的。周慧有時幫忙洗尿布，背著娃娃總是不方便。
天色陰沈，像是積攢著一場雨。蕭刈出門把鴿子殺了，再去地裏忙活。陳香月抱福福過來竄門，大胖小子一進門就啊啊叫。
“想看弟弟是不是？”陳香月抱著福福走到床前，福福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在他娘懷裏抻出身子，想往昭昭那邊去。
“福福像是又長胖了一些？”林暮冬拿塊綠豆糕給福福，小娃娃手勁大，一把抓過去，拿在手裏也不吃，捏碎捏著玩。
有了吃的玩的，哪裏還惦記弟弟，陳香月忍不住拍他手:“個饞嘴的，天天吃的比誰都多，能不胖嗎。當心長的太胖，以後兩個弟弟都不跟他玩兒。”
話剛說完，還在睡覺的昭昭睜開眼，咧著嘴像是在笑。
林暮冬眼睛一亮，驚訝擡頭:“昭昭能聽懂？”
“就說你家昭昭聰明，生來就會笑。”陳香月生了個兒子，心底卻喜歡姑娘哥兒一些，看見粉嘟嘟的小雙兒，滿眼都是歡喜，誇的天花亂墜。
他倆都樂呵，有孩子陪著，日子一點也不無聊。陳香月沒待太久，惦記林暮冬在坐月子，讓他趕緊躺著睡會兒，抱福福離開的時候皮猴子還哭，不想走。
林暮冬帶孩子不累，有周娘子抱著餵奶，還有阿奶和師父時不時輪流哄著，小孩子哭鬧也沒吵到他。
李玉芬推門進來看看他:“冬哥兒，鴿子湯給你端進來，你先喝一碗再睡，這幾日吃不得大葷大肉，省的肚子裏餓。”
“知道了阿奶，你們也喝一碗。”
“我們都有呢。”李玉芬笑呵呵端進去，鴿子湯裏燉著山藥和參，最是補氣。
她把碗給林暮冬，坐下拿著撥浪鼓樂呵呵逗孩子。昭昭真是見人就笑，一點不哭鬧。
剛才進門時忘記關門，兩條狗不知什麽時候順著門縫鉆進來，圍在搖籃床前打轉，兩雙漆黑大眼露出疑惑，用鼻尖輕輕蹭小床的邊緣。
林暮冬沒把狗推開，家裏的狗都調教過，雖然調皮卻懂事，不會咬到兩個孩子。
他抱著昭昭笑著帶他看狗，等昭昭能開口了，先叫他怎麽喊爹喊阿奶，再教他念狗的名字。大花用鼻尖輕拱孩子的衣角，力氣很輕。
二黃此時就顯得不夠穩重，圍著昭昭上蹦下跳，尾巴都晃出殘影來。怕它口水甩到孩子身上，林暮冬才將它輕輕推開。
一碗鴿子湯喝完，兩個小娃娃也一前一後哭起來，周慧來的快，拍了拍女兒，先抱起昭昭餵奶，見昭昭吃飽了才餵蘭姐兒。
李玉芬伸出手:“蘭姐兒我來抱著，鍋裏有鴿子湯，你快去喝一碗。”
“誒誒，好。”周慧連忙點頭，總算露出些笑意。當奶娘，她也能跟著吃肉喝湯，東家一家人都待他不錯，連著買給昭昭的撥浪鼓和草螞蚱，她蘭姐兒也有一份。
叫周慧胸膛裏一陣熱意，那張小心膽怯的臉上總算露出笑來，做事不敢不盡興。是以兩個孩子餓了，她都是先緊著昭昭來，本該這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的陽光燥熱，陣雨也來的急切。蟬鳴聲在樹梢不知疲倦地叫著，太陽炙烤土地，轉眼又陰雲密布，像是一場雷陣雨要來。
沒等到雨下，陰雲又散去，夏天就是這樣，天氣陰晴不定的。坐了半個月的月子，林暮冬身上爽快不少，這會兒能出來走走，只要不吹風就行。
他抱著昭昭在樹下乘涼，小昭昭忽然咿咿呀呀伸出小手，看見地上的二黃好奇，二黃搖搖尾巴跑過來。林暮冬皺皺眉打斷：“不行。”
這話是對昭昭說的，小孩子豆丁大一個，手勁卻不小，揪著二黃的尾巴不肯放手，把二黃扯的驚叫喚。
蕭刈還沒進門已經聽見狗叫，他一貫寵娃輕狗的都看不下去了，笑罵兩句：“蠢的，還不跑，等著他欺負你。”
二黃嗚咽兩聲夾著尾巴躲進狗窩，真是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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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蕭刈回頭，林暮冬仔細一看才察覺，一張俊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了胡茬，舒朗之中多了一半沈穩。
“你擡頭我看看，是不是長胡子了？”林暮冬一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摸他下巴。
蕭刈下意識摸臉:“是嗎，我沒發覺。”還別說，手上一陣粗糙顆粒感，還真是胡子。
他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多歲是到了長胡茬的年紀，因整日在地裏幹活，皮膚難免曬黑幾分，比從前更添幾硬朗，倒是不醜，底子好怎麽曬都俊。
蕭刈笑笑，沒在意這個，再說長胡子是值得高興的事，哪個漢子不想成長。他道:“改明兒我找刀刮一刮。”
“你別刮傷自己，還是我來，拿澡豆搓些白沫，這樣順滑。”
“成，那就交給夫郎。”蕭刈眼眸裏浮起笑意，蹲在水池邊將自己洗幹凈了，才拍拍手面對昭昭:“來，給爹爹抱一抱。”
大約是洗過手，這會兒昭昭沒那麽嫌棄他，啊嗚兩聲蹬蹬小腳，願意給他抱。
他倆陪孩子在院裏耍，沒聽見外面來人。大花和二黃豎起耳朵，跑到門口一陣吠腳，腳步聲和車轍聲已經到了跟前。
“我們看看是誰來了呀。”蕭刈低頭對昭昭說話，抱著孩子往門口走，看到來人霎時楞在原地，抱著孩子一動沒動。
“師父師娘？！”
門口，周老t頭和周楊氏笑呵呵下車，那車上塞滿大包小包。不等蕭刈震驚，林暮冬也探頭，睜大雙眼跟他一個表情。
他倆都驚地來不及說話，倒是周楊氏急急忙忙上前:“哎喲，冬哥兒快進屋去，你還坐著月子。別看現在是夏天，一吹風也要受涼。”
而一旁，周老頭已經接過蕭刈懷裏的孩子，身體壯碩的五旬老頭笑的合不攏嘴，寶貝的跟什麽似的，一臉稀罕道:“這就是我那孫孫？小昭昭？”
這下一家人徹底回過神，迎著周老頭和周楊氏進來。蕭刈摸摸頭呲起大牙一個勁笑:“正是，冬哥兒給起的小名兒。”
“嘿！這名字起的好，昭昭。”周老頭從車上取下布老虎，捏著脖子“嗷嗚”兩聲，學老虎叫逗昭昭。
胖乎乎的小娃娃沒哭，睜著和他小爹一樣的大眼好奇看周老頭，又扭扭頭看布老虎。最終還是被布老虎吸引，“咿呀”兩聲想抓老虎玩。
口水滴到下巴上，林暮冬趕緊拿手帕給兒子擦了，把手帕塞在昭昭的衣領下當口水巾。
他挽著周楊氏進屋，周楊氏拍拍他手道:“你師父一收到信，知道你生了昭昭，說什麽也要趕回來看看。夜裏就沒睡，催我收拾東西出發。”
老頭向來要面子，這一下被周楊氏提起來有些窘迫，不過這點窘迫在見到昭昭後蕩然無存，只是爽朗幾聲大笑。
小昭昭看不懂大人笑，只覺好玩，捏著布老虎也啊啊笑。周老頭頓時一楞，眼睛都泛著光，親一口昭昭道:“昭昭以後一定跟我親。”
“您是他爺爺，他當然跟您親。”蕭刈道。
他們一路從府城來，中途不怎麽休息，就是奔著看孩子來。見了面一家人聚聚，楊阿嬤和周慧有些局促，幸好眼裏有活幹，見狀出去擡東西。
老兩口帶來的東西不少，吃的喝的不必說，都是府城時興的點心。周慧不敢磕碰，一箱箱往庫房裏擡。好些補品她沒見過，想是給林暮冬帶的。
至於那兩匹用木盒裝好的綾布，光滑柔軟質地輕薄，他倆見都沒見過。一時看晃了眼，不知道這是什麽，但肯定極貴重，他倆沒放庫房，直接拿去林暮冬的房間。
裏面一家人團聚著，周慧和楊阿嬤在竈屋裏做飯，說起車上兩盒布，眼裏都是羨慕。周慧張了張嘴，低斂眉目有些黯然，她沒有林暮冬那個福氣，這些東西只怕一輩子見也見不著。
楊阿嬤看她一眼，怕她傷神，趕緊塞塊饅頭給她:“快吃，吃完咱好幫廚做飯。”
周慧笑一笑，擦擦眼角趕忙燒火，她手腳麻利，等一家人聚完，幾樣下酒菜已經做好。
因是師父師娘來，今日的飯食格外豐富。家中去年殺的年豬做成鹹肉，煮個鹹肉湯，再宰了一只雞一只鴨，各做幾道燒菜，吃飯時五六個人聚在一起，比過年還熱鬧些。
周慧和楊阿嬤在竈屋裏忙活，他倆本就是短工，給主家做事的，這會兒沒主動湊上前去，只坐在竈臺後喝湯吃飯。
林暮冬抱著昭昭餵米湯，見桌子上還少了兩人，他抱著孩子去竈屋裏喊一聲，“周姐姐阿嬤，桌上的菜足夠了，你們也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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