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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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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打井

蕭刈停下手裏的活, “如此甚好,”他雖然認不得幾個字,從林暮冬的反應來看, 信裏內容必定豐富有趣。

正月一過,天漸漸暖和,早春沐陽照著新綠嫩芽。山頂皚皚冬雪徹底融化, 雪水流過山澗, 滋潤了林中草木和山下田園,四野春意闌珊。年前定好打井的日子要到了, 一年的忙碌就從打井開始。

井匠畫好圖紙,蕭刈和林暮冬接過看, 五兩銀子的水井是不錯的好井, 深度足以儲存好幾個月的水量,不擔心夏日天幹沒水吃。

接過圖紙,蕭刈和林暮冬要在院子裏選一塊空地,他們選在院子右側,因右側位置寬敞,打井的空間足夠大,又不遮擋禽圈的出入口,正合適。水池也在井邊,正好可以開鑿一條水道, 將山裏的水引入井裏,井水儲滿,再堵住水渠通水口。

位置選好, 井匠就可以帶著工具來了。林暮冬舒舒心,眼中是情真意切的笑意,比他剛來的時候, 院子已經逐漸添置了許多東西。

蕭刈也笑,他抱著手臂環顧一圈,道:“等井打完,我再去看地,若有合適的便買下,將第一批菜播灑種下,先把酒樓的生意做穩。”

“好,”林暮冬站在他身邊,學著他抱臂環顧一圈,雖然不知道在看什麽,可他也高興。

“但總感覺還缺點什麽,院裏太寬敞,顯得有些光禿。”林暮冬嘟囔思索。

“還缺樹,”蕭刈立刻順著他的話想到,“葛叔家裏都有,正好拿上雞蛋,再討些桃樹枝子回來,院外栽一排。”年前已經說好了,要在家裏多栽果子樹,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上,春日栽樹好成活。

林暮冬進屋數雞蛋,挑著不大不小個頭均勻的,足足有十顆,穩穩放在籃子裏,墊一層麥麩在底部防止磕壞,讓蕭刈提去葛家。等蕭刈出門,他再叮囑討些葡萄枝回來。

井周邊可以栽葡萄架,夏天納涼遮太陽,秋天結一串串酸甜的葡萄。樹枝子並不值幾個錢,但他倆都不願占別人便宜,雞蛋金貴,拿去換樹枝顯得誠心。

況且如今家裏的雞鴨鵝養的多,每天光是雞蛋,就能撿四五顆,他們天天換著花樣吃,有時都吃膩了。

果不其然,蕭刈拎著雞蛋上門,葛叔葛嬸笑的滿臉褶子。各種樹枝都截了一截,叫他們拿回去栽種。

第二日,三個井匠帶著工具上門,化好線定好位置,挖土的挖土,鑿石頭的鑿石頭。蕭刈跟著王井匠進山裏挖石頭去了,怕他們幹活太辛苦,林暮冬和李玉芬將過午的飯做好。

李玉芬看一眼備菜,道:“冬哥兒,再打十顆雞蛋,痛痛快快蒸一盆水蒸蛋,咱們備的菜品不多,就得量管飽。”

林暮冬點點頭,“我知道阿奶,”春日總是忙碌的,早起把鴨子鵝趕去河邊,再回來餵雞餵豬餵狗,看著事情都瑣碎,可一眨眼便是中午了。

原想給出力氣的工匠做頓豐盛飯,但時間來不及,只備了辣椒炒肉,蒸雞蛋,椒麻豆腐,炒野菜。菜品雖不多,都是按盆裝,足夠幾個漢子吃。

他和李玉芬又蒸了一鍋雜面饅頭,都是下力氣能吃飽的東西。可打井的三個匠人剛坐下,盯著菜面面相覷,個個都不敢伸筷子。

林暮冬怕他們吃不好,給倒了茶水道:“做的便飯,先將就吃一頓,不夠鍋裏還有饅頭和蒸飯。”

誰知幾個漢子忙笑著擺手,還是王井匠先開口,有些拘束局促:“足夠豐盛了,以前給別家打井,不過是烙餅鹹菜炒素菜對付一頓,哪能吃上肉。”

又是雞蛋又是炒肉,叫他們幾個漢子反倒不好意思,蕭刈拍拍他肩膀,起身給他們碗裏都夾滿:“幾位大哥做的都是力氣活,我們不是那等虧待人的,今日只管敞開了吃,幹活若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我也定然不客氣跟你們直說。”

既如此,王井匠幾個也不客氣,大聲笑笑埋頭直吃,一時間吃的話都顧不上說,吃完幹飯又連吃兩個雜面饃饃,摸著肚子喟嘆一聲。

後幾日打井都是如此,蕭刈天不亮起床,趕在林暮冬前面餵雞鴨餵豬。這樣一來,林暮冬早起無需為瑣碎的事操心,只需做飯燒火。

每日的飯菜豐盛許多,直叫王井匠三人吃的喟嘆,有了力氣幹活也快,終於在第八日完工。

蕭刈一大早去杏花鄉買爆竹,這樣大動土的修建,都得放炮仗才吉利,敬一敬土地爺。也甭管習俗如何,放個炮也熱鬧。

林暮冬看著新打的井,迫不及待把桶放下井裏,沒水也裝作有水,放下去再拉去空桶上來,有趣的緊。

“連通水池的水渠也挖了,拔了塞子將水放進去,過幾日便能打井水。”別說林暮冬,他也高興,看著井露出笑意。

林暮冬拿著桶玩的不肯罷手,察覺到自己是個大人,都要當爹爹了,這才作罷。只是眉眼開懷,笑意掩藏不住。

蕭刈直直盯著林暮冬看,林暮冬是天生白凈,五官清秀動人的樣貌,越看越能品出和別人不一樣的俊,連笑起來時t嘴角都有淺淺梨渦。

直叫蕭刈又看楞了神,正巧陳香月抱著福福和大強過來串門,一眼瞧見他這副呆樣,忍不住打趣:“再這樣盯著冬哥兒看,你要摔進井裏去了。”

被發現的人是蕭刈,臉紅的確實林暮冬,他有些不好意思:“香月姐你——”

“怕什麽,都是老夫老妻。”

幾個人坐下逗一逗福福,小胖娃娃長的真是快。林暮冬上個月給他做的肚兜,眼下已經穿不上,白藕似的手臂很有勁,抓住他娘的頭發扯的生疼,攥緊了不松開。

蕭刈抱著他玩一會兒,福福啊呀叫兩聲,像是在說話。還不等大人笑,他褲兜底下一濕,一看是尿褲子了,陳香月哭笑不得,讓大強跑回去拿尿布來換。

像這樣閑聊的時日並不多,春天總是繁忙,春耕播種,采桑插秧,總是閑不下來。

待下過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之後,蕭刈和林暮冬拉上板車,挨家挨戶收菜。不管天氣如何,答應酒樓的菜不能遲到。

春天的好處是菜和山貨多,蕭刈和林暮冬按照酒樓的需求量,每日收購薺菜二十斤、蒿菜二十斤、韭菜三十斤,再就是春天最受食客歡迎的春筍,春筍因水分多沈重,重量選超其他菜。

相較於四文一斤的芥菜蒿菜,五文一斤的韭菜。春筍也最貴,整整十文一斤,要挑那最嫩的才能賣。

這些菜中,有七十斤從村民手裏收,餘下自家地裏還能產出二三十斤。

林暮冬和蕭刈算過,收價比賣價低半文,半文是他們跑腿賺的薄利,這部分賺的很少,每天只有三十文。

但他們收菜的初衷不是為了賺中間差價,只是能趕在買地、大量收菜之前,保持和酒樓的生意聯系。

把一百多斤菜分類裝箱打包,再裝上騾車。蕭刈揮揮手和林暮冬告別,“快回去,天色還黑著,多睡一會兒。”

林暮冬點點頭,淚眼花花打個哈欠。收菜原本是蕭刈一個人的事,他擔心蕭刈忙不過來,說什麽也要跟著幫忙。這會兒天才微微亮,他鎖好院門又繼續回去睡覺。

直到日上三竿,蕭刈才從鎮上一路趕回來,帶著今日的菜錢。

“在鎮上吃過沒有?”林暮冬走進廚房給他倒一碗溫水喝,有時候蕭刈去的早,會隨便買個饅頭對付,有時候不太餓,直接挺著趕回來。

他搖搖頭,笑著把銅板倒在桌上,“今日賺的,村民的已經付過錢,這些都是咱們自己的。”

林暮冬也坐過去看,他數了一遍,一共一百零五文。李玉芬給他倆剪麻繩,串起來省的丟了。

有賺,但是辛苦。蕭刈和林暮冬把錢串完,趁林暮冬正高興,蕭刈才開口同他道,“回來路上我認真想過,收菜只靠兩個人,確實太累。阿奶在藥田不能抽身,你又懷著身孕,我不想讓你跟著奔波。所以我打算請個人,每天給五文工錢,只收菜裝箱,挑揀和運送的活我幹,這樣能輕松許多。”

一番話說完,林暮冬有些猶豫,他很快算出請人幹活一個月要花一百五十文。

蕭刈見他猶豫,知道是心疼他賺錢不易,他又道:“三百文不多,酒樓生意好的時候,我們兩天便能賺回來。請個長工,省了收菜的時間,你也能多睡會兒,白天給咱們的孩子多做幾件肚兜虎頭鞋。”

最後一句話狠狠打動林暮冬,因著開春都忙,他年前給孩子做的半間肚兜,直到現在還沒做完。“好吧,聽你的,”林暮冬抿抿唇點頭,他說不過蕭刈。

蕭刈哈哈大笑出聲,捧著林暮冬的臉就親,也不顧阿奶在旁邊看著。

林暮冬被揉著臉頰嘟著嘴,口齒不清朝李玉芬伸出手求救:“阿奶快救我……”

李玉芬也笑,兩個晚輩打鬧還像幾歲的孩子似的,她無奈搖搖頭,走出房門身後依然是打鬧的笑聲。

過幾天,林暮冬把人找好了。因為請的是短工,做工時間又是在天亮之前,所以只在本村找,最後請了村長家的二勇。

這天林暮冬起的有些晚了,他推開門時,蕭刈已經從鎮上送菜回來,進門時,臂彎裏竟然夾著一只豆丁大的黃狗。

黃狗是小公狗,蕭刈竟然真的給花花找了一個童養夫,但是看花花呲牙炸毛的樣子,像是不太喜歡家裏的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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