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發疫病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發疫病

馮萬山揮手, 兩名肌肉盤虬的打手架起蕭二,鋼拳直搗蕭二腹部,揍的慘叫哀嚎, 嘴裏吐出一口腥臭鮮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周雲鳳幾乎暈厥,爬過去攙扶兒子, “你們!你們動手打人, 我要去縣衙告你們!!”

幾乎撕心裂肺控訴,再混賬的兒子, 也是從她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麽, 怎麽舍得啊。

門外, 圍觀村鄰無一人敢出聲,鴉鵲無聲般寂靜。

馮家有權有勢,馮萬山更是狠辣手腕,誰在這個時候幫蕭家大房,那就是和馮家作對。

蕭家想攀附權勢,卻被權勢踩入塵泥裏。

馮萬山拿t出一紙和離書,打手將蕭二押至他面前,扣開蕭二眼睛,迫使他看清楚。

“你簽下合離書, 算是保全你們蕭家的顏面,日後再相見不至於鬧的太難看,從前之事, 我們馮家不再追究。”

蕭二氣息幾乎快要斷絕,血氤染大片胸膛,瞳孔驟縮驚恐怯懦, 雙腿垂死掙紮亂蹬。

“秋如,秋如你救我,我錯了!都是鸚歌這個賤人勾引我!我現在就把他趕出門,以後只疼你一個人。”蕭二一身狼狽驚恐萬狀,朝著屋外爬去,眼睛死死盯著馮秋如。

留給他的是揚長而去的背影。

蕭二吞著滿口血咬牙切齒。

馮萬失去耐心,“不簽,我叫你們蕭家從此沒有安寧之日。”

馮秋如!這個毒婦,什麽和離書,她只配被休!

馮萬山揮手,身側走出一位白胡瞇眼的文鄒鄒長袍男人,清嗓一聲背書:“我朝律法有言,婦入夫家四十無後方可納妾另娶,未及四十歲未犯七出者,白丁不得擅自納妾,輕則杖責五十,重則下獄流放。”

流放!!周雲鳳腿腳一軟,抱著兒子再也說不出話來,幾乎快哭暈過去。

“他爹,你救救老二,這可是你親兒子啊。”

蕭長富臉色灰敗,重重往後一跌。他再次看向蕭二,眼底竟是陌生與憎惡,仿佛奄奄一息之人不是親兒子,而是仇人。

但那到底……是他兒子。

馮萬山看他一眼:“蕭家,不僅違抗朝廷律法私自納妾,甚至是青樓那等下三濫之處的人,這是罪加一等。你罔顧律法其一,教養不當其二,責任難逃。你家那位秀才郎君,同氣連枝,難道就能置身事外?”

便是到縣太爺面前,不依靠這層裙帶關系,他們馮家也有話可說。

蕭長富猛然睜眼,好似徹底清醒。

“和離書我們簽,蕭傳家這個混賬,親家隨意處置,只要你們能出氣。樓裏帶回來的哥兒,我們立刻轟出家門。”

原本躲藏在暗處企圖混過爭鬥的鸚歌,瞳孔欲裂,連滾帶爬到蕭二身邊,塗脂抹粉的臉因恐懼變形。

“蕭二哥,你救我,你不能如此涼薄。”鸚歌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能,他不能被趕出去。離了蕭二,他只能睡大街,鸚歌瞳孔顫抖,從樓裏出來那刻,他便發誓要活的風光!

鸚歌話音掐斷,被蕭長富和周雲鳳合力壓在地上。將他捆了堵住嘴扔進柴房,徹底沒了聲音。

蕭二不肯簽合離書,蕭長富心一狠,拿刀割破蕭二手指,猛地朝合離書上按下,猩紅手印無比刺目。

蕭長富討好般送上合離書,得以從馮家手裏逃過一劫,待馮萬山一行人離去,他雙腿癱軟。

“大伯他們,真是……”

“自作自受,”蕭刈語氣淡淡,和林暮冬回到家裏。

事情鬧的這樣兇,滿村盡知,那樣心高氣傲的大伯母,仿佛年邁了二十歲,從村裏路過再也擡不起頭了。

李玉芬抽板凳過來,坐下和林暮冬一起擇菜,“想攀附權貴,就有被權貴踩在腳下的一日。太平盛世,我們普通百姓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好。”

林暮冬和蕭刈俱是點頭。

他蹲在水池旁洗幹凈豆角,夏末的豆角有些老了,撕下根莖和豬肉一鍋燉,偏老的豆角豆子軟糯好吃,就是千萬註意要煮熟了,否則吃中毒上吐下瀉的。

“這幾天我去師父那裏,每天都有鬧腹瀉的人,發燒上吐下瀉。我們以後喝水別喝生水,煮熟了再喝。”

“還有不少中毒的,吃豆角中毒,吃菌子中毒,吃狗屎中毒……奇奇怪怪的。”

狗吃了屎,趁人不在再去偷舔饅頭,人沒有發現,饅頭吃進肚子裏,當晚便高熱發燒。

蕭刈看他,林暮冬蹲在地上洗菜,右腳蹲麻了換左腳,他給林暮冬拿凳子過來,“暴雨沖垮的官道修好了,順子也說,鎮上有很多人鬧肚子發燒。他們巷子裏的水井幹凈,倒沒有人生病。”

病人增多,林暮冬每日忙的腳不沾地。這幾日不能在藥廬背書切藥得以偷閑,清晨薄霧涼爽的時候,跟孟秋進山采藥,填補許多用完的藥材。下午,游走於村莊之間就診,推銷他們師徒二人做的保康丸,賣了六百文錢。

身體奔波勞累,卻叫林暮冬學到不少,也見過疑難雜癥。等忙過這幾日,林暮冬要把精力投入藥田當中,山中小半畝枸杞子到采收的時候。暴雨沖刷不少,產量要比預計低。

林暮冬把豆角瀝水,正準備拿回廚房。

蕭刈忽然咳嗽兩聲,他起初回頭看一眼並沒有在意。把豆角倒入火中焯水,林暮冬往藥罐下添兩根柴火,給蕭刈的風寒藥還是不能停。

怕炎夏容易滋生病菌,李玉芬在屋裏屋外都掛艾草,洗澡也用艾草水。林暮冬和蕭刈這些天都被艾草水腌入味了。

伏旱最難熬,吃完飯躺著睡覺都熱,“熱熱熱熱熱,好想脫衣裳,出門不穿衣就好了。”

漢子能赤膊下地,他們姑娘雙兒卻不能夠,手臂都不好露出,最熱的時候還得穿一層薄衫,林暮冬撓一撓身上蚊子包,難得有些委屈生氣。

蕭刈迷迷糊糊睜眼,給林暮冬打扇拍蚊子,說話都帶著燥意,背後稍動就是一層汗。

“明日我去鎮上給你和阿奶打兩壺酸梅飲,擱在井水裏涼爽冰透,再多買幾個寒瓜。”買飲子順道,暴雨停了,他要去鏢局當值。

光是聽著,林暮冬都能想象酸梅湯酸酸甜甜的滋味,寒瓜脆嫩多汁。他吞吞口水,往蕭刈懷裏挪一挪:“我明日進山收枸杞,師父來幫忙,再請了吳有田和楊草兒……”

“嗯。”

話音漸漸模糊變小,林暮冬和蕭刈聽著夜聲蟬鳴沈入夢鄉。一覺睡到大天亮,太陽曬屁股了,一家人趕緊起床,吃饅頭喝熱水對付兩口,拿遮陽鬥笠匆匆出門,一個進山一個去鎮上。

太陽高高照起,熱烈刺眼曬在紅彤彤一大片枸杞樹上。四個人一模一樣的裝束,頭戴遮陽笠胸掛藥簍,整裝待發。

“我們開幹!”林暮冬舉起藥筐,四條身影齊刷刷鉆入藥田,在綠意翠葉中起伏若現,紅綠交相輝映,枸杞子飽滿色澤紅亮。

天是燥熱的,持續不到一刻鐘的幹勁極速下降,竹籃裏只收了小半,林暮冬看一眼,要加速。

他終於體會了蕭刈走鏢在山林奔波的艱難,熱,累,渾身酸軟想癱倒。

其他三人沒好到哪裏去,孟秋喘口氣,偷揣一把枸杞。吳有田和楊草兒躺在地上,太陽照著臉紅撲撲,小半畝枸杞進度一半。

林暮冬灌口冷水,“真是辛苦啦,忙完這兩天,帶大家去鎮上下館子!”

幾道目光齊刷刷的,楊草兒露出神往,他從未出過村子。鎮上是什麽樣,館子是什麽味道?

吳有田悄悄看楊草兒笑著,手指微動了一瞬,不經意撇過頭。

孟秋,這老頭兒健步如飛,沖過來吹胡子瞪眼,“說了多少次,不要貪涼水!要鬧肚子,你們這些人就是不聽勸,沒救了。”

林暮冬眨眨無辜大眼。

短暫休息與笑鬧以後,幾人埋頭又鉆進去,從炎炎正午到夕陽落山,中間和阿奶交換幹活,林暮冬回家等會兒,蕭刈沒從鎮上回來。

他們把兩百斤枸杞送下山,今夜沒辦法歇息,采摘的新鮮枸杞要立刻分裝,陰幹表面水漬避免腐爛損壞,第二日馬不停蹄送去鎮上。

足足兩百斤,這是多可嘆的量,林暮冬被滿院鮮紅包圍,渾身疲憊恍然未覺。他做到了,像爹娘那樣種出一番成就。

春天,采買播種修枝驅蟲,夏日,澆水施肥除草,刮風下雨每日堅持到藥田巡視,他把藥苗當自己的寶貝,這是投入了心血。

林暮冬執筆,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了各種藥材的生長周期和生長狀況。最後在枸杞那一欄畫上一筆。

完成!

林暮冬笑了,漆黑眸色裏明亮閃爍。

“所有藥材成本花了六兩,這一批枸杞預計能收回三兩六錢,當歸丹參都是兩年一收,明年我們繼續種枸杞,先把成本收回。”

算盤歸零,林暮冬重新清賬。餘暉照在他秀挺白凈的鼻梁上,青長睫羽投下陰翳,眼底綻放自信的光。

“可惜暴雨摧毀了一些樹,折損有三十多斤。”

天災就是這樣,種田種地種藥材,或多或少都有折損。有些壞在地上,品相不好的不敢賣出去,怕砸了信譽口碑。

李玉芬寬慰,“嗐,誰做生意沒個賠的,能保住成本已經不容易,我們才剛開始呢,日子是要慢慢過起來的。”

天t色淡淡,林暮冬到門口踮腳張望,蕭刈還沒回來呢。知道他忙,家裏每天吃飯都很晚,留著一盞燈一碗熱飯,等蕭刈歸家。

正當他轉身,身後一陣急促腳步,匆匆停在門外。

“冬冬別過來!”蕭刈臉色大變,一改平常嬉笑,眉間似乎擰著一絲麻煩焦灼。

林暮冬不知所措,張了張嘴,“你、你怎麽了?”

蕭刈趕緊脫下一身外衣,慌忙之中有條不紊,他脫了衣裳鞋子,連門都不曾踏入,將衣裳鞋子揉成一堆,丟棄在地上。

“鎮上發疫病了。”蕭刈言簡意賅,相隔十步之遠。

“什麽!!”林暮冬駭然,疫病?!

他聽老人說過,幾十年前發疫病那次,幾乎蔓延半個國家,數十座城鎮封鎖,無藥可治彈盡糧絕,最後死了數萬人,這絕不是一樁小事。

林暮冬手有些顫抖,李玉芬匆匆趕出來,“可是真的?怎麽會呢。”

蕭刈點頭,從容冷靜:“我和大強從山中小路回來,一路上避開人,沒有往人堆裏去。鎮上醫館堆滿病人,起初是咳嗽,再是腰酸背痛發燒上吐下瀉,送到醫館時很多人已經不行了,官府已將發現疫病的街道全部封鎖,不日城門也將關閉。”

他不確定自己染沒染上,不敢逗留,鏢局也關了門暫時不做生意,鋪子酒樓街坊全部關門。

疫病的源頭沒有找到,鎮上人心惶惶,所有醫館大夫匯聚在一處,只為商討出時疫方子。

“冬冬,端盆火過來,就放在門口,你不要靠近我。我將衣物全部火燒,這兩晚暫先睡在院外草棚裏,若我沒有反應,那便是沒染病。”

林暮冬快步奔向屋裏,端火盆的手在顫抖,嘴唇和胸腔劇烈抖動,他幾乎是慌亂如麻,擔心過度不知所措。

將火盆端過去,林暮冬和蕭刈遙遙相隔淚意朦朧,“你讓我給你把脈,蕭刈,讓我看看你。”林暮冬哀求看他,就要忍不住沖動過去。

“聽話,你別過來。”蕭刈聲音低下來,對林暮冬搖頭:“我不會有事,現在你聽我的,從後門出去找裏正,將疫病的消息告知,再通知各家,我擔心村鄰們不知情外出染上。”

林暮冬擦擦眼淚,乖乖點頭跑出後院,一刻也沒敢停下,沖到裏正家中。

此時,徐德正已先一步得知消息。他立即安排兩個兒子,“大勇,你趕緊帶四子他們幾個,全村盤問是否有人從鎮上回來,這些人務必單獨隔開!二勇,挨家挨戶通知,召集所有漢子,鑄籬墻把村路封鎖起來,避免有外人來,現在就去!”

“方才,隔壁村裏正已經派人到附近村子通知,確認是疫病無誤,鎮上死人了。”

-----------------------

作者有話說:馮秋如副線over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