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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周梨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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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周梨定親

春意萌發, 河邊柳樹冒出嫩芽,小小芽包嵌在枝條上,春風一拂, 羞答答不敢綻開。

溪邊稀稀拉拉聚集了三兩個農婦,搗衣聲此起彼伏,偶爾聽見說笑的聲音, 嘮嗑家長裏短。

窩了一個冬的衣裳, 這會兒就該拿出來洗,今天太陽很大, 高山上積雪化開,水流順著山澗嘩嘩流到村子腳下。

“冬哥兒, 一起洗衣服去?”陳香月和婆婆蔡金花端著盆子, 路過蕭家門口順口喊一聲。

林暮冬趕緊拿上皂莢:“好,這就來。”

蕭刈去地裏轉轉,照料那一畝旱田,好在開春的時候播種子。家裏這些活都是婦人夫郎的,村裏男人可不會做這些。

但林暮冬有時候想,蕭刈和別的漢子真不一樣。他做飯的時候,蕭刈會主動燒火端飯。他從河邊洗衣裳回家,蕭刈會一起晾衣裳。

他真不一樣……林暮冬笑著想。

李玉芬在菜地裏種春菜,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刨土, 林暮冬招呼一聲:“阿奶,我去河邊了。”

“好,好。”李玉芬擡頭應一聲, 又和蔡金花說笑幾句,繼續低頭忙活。

開春就是這些事情,沒什麽起伏波動的大事, 過了轟轟烈烈的新年之後,就是忙碌又平淡的日子。

他們到河邊,各自選了一塊淺灘蹲下,河水仍然有些冰涼,手浸久了凍的通紅。但洗衣裳的婦人夫郎都習慣了,一邊搗衣服一邊聊最近的大事。

“聽說朝廷開恩科了,今年不必等到秋後再考。”

“你家那小子何不試試?”

“嘖,”布衣婦人搖搖頭:“我家那個不成器,指望他考秀才,倒不如指望今年多攢些銀子,來年養頭豬崽。”

科考的事情和林暮冬無關,他多少也聽了一耳朵。以前爹說什麽也要送他去讀書,夫郎開的私塾除了教識字算賬,剩下都是教織布繡花。

就學這幾樣,林暮冬也比別人學的快。他爹嘆氣,說他如果是個男子,考秀才也是有指望的。

林暮冬想起爹娘,不免有些慰念。

陳香月湊過來:“柳順也要去考,聽說不管中不中榜,他都說定了要娶周梨,周伯伯和周嬸都拿他沒辦法了。”

林暮冬:“等梨哥兒成親,嫁到柳家來,我們三個就能常在一起玩了。”

“可不是,這樣就近了。”

他倆默認周梨一定會答應柳順,不默認也沒辦法。柳順認清心意後,不是讀書就是纏著周梨,還肯拿出十兩聘禮,鎮上尋常人家娶姑娘,聘禮也不過八兩。

這把周家爹娘嚇一跳,周梨躲無可躲,竟在柳順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模樣,癡纏不休,真是……真是討厭。

洗完衣裳,放在盆裏的濕衣沈重,端起來很費勁。林暮冬嘗試了一下,可以慢慢拖回去。

河邊有些剛長出來的水芹,脆生生一叢,還不到可以吃的時候。去年深山就有不少,因當時忙著捕魚,都沒來得及割。

不知道今年還去不去,若是能去,他背上大背簍,割滿滿一背回來,這東西雖不值錢,鎮上也有人愛吃。

林暮冬正要端盆子,陳香月用手肘碰碰他,笑著打趣道:“你家蕭刈來接你了。”

林暮冬猛擡頭,眼裏的光亮亮的。

“阿奶說你出門拿了不少臟衣,我從地裏回來,順便來瞧瞧。”蕭刈直奔林暮冬,手一使勁,那沈重的木盆在他手裏像小雞崽子一樣輕。

林暮冬嘴角綻開,河邊人多,他有些害羞,只偷偷拉著蕭刈的衣擺,小聲道:“回去給你做飯吃。”

一旁幾個嬸子擡頭看過來,看似是不經意瞟一眼,有個嬸子暗自撇撇嘴。

好好一個漢子,來做這些婦人夫郎的活……這話當然不敢說出口,想起家裏那個只知道吃喝的,連掃把倒了都不扶的男人,劉嬸子氣不打一處來,匆匆洗了端上盆子就走。

走時翻個白眼,被一旁年輕姑娘看見了。

“這嬸子,真是……”

“別理她,她自己過的不好,也見不得旁人好。”

這是林暮冬和蕭刈離開之後的事,他們不知道。洗完的衣裳晾在竹桿上,有冬日的床單,t林暮冬一並洗了。

他倆各自捏著床單兩角,站在院裏抖了抖,一起使勁往竹桿上掛,巨大的床單遮住兩人。

阿奶在院外的菜園子裏拔草,床單正好遮住敞開的院門,從外面看不見裏面。

林暮冬把剩下的衣裳晾完,正要倒盆子裏的水,腰後忽然摸上來一雙大掌。

他腰身頓時緊繃,林暮冬輕咬嘴唇,院子敞亮,而他不知所措。

蕭刈從身後抱住夫郎,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自從冬天過後,就想和林暮冬更近一些,這樣親密抱著,心裏才舒服一點。

林暮冬害羞,心尖都在打顫,被蕭刈抱著不敢反抗,又害怕有人忽然進來就瞧見了。

“可、可以了,”林暮冬又羞又慫,小聲說話提醒,連語氣都是軟軟的。

但他這樣軟軟的語氣,不僅沒讓蕭刈收斂,反倒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撓,麻酥酥的。

“你也親親我,”蕭刈低聲誘哄,滿眼都露出期待。

林暮冬雙眼震驚,這種事情,就算在夜裏,也是不敢主動的,更別說在白天、在四面透風的院子。

看出林暮冬糾結,蕭刈就抱著他不動,道:“不然我就不撒手,等阿奶進來……”

阿奶是絕不想看到這一幕的,林暮冬想。

他轉過身,顫顫巍巍豎起手指:“說好了,就、就一下。”

“嗯,不騙你。”蕭刈笑著側臉,等夫郎主動。

林暮冬楞楞踮腳。

蕭刈很高,他微微欠身,等著林暮冬的觸碰。

林暮冬只貼了一下,在嘴角。

蕭刈便皺皺眉,有些不滿意:“不是這樣的。”

他扣住夫郎後腦勺,又重新低頭覆上去,並非剛才的蜻蜓點水。

林暮冬眼裏染上水霧,騙子!說好一下的!再也不相信!

……

水面倒映的白皙小臉上,紅潤微腫的唇很明顯,林暮冬用手挖一點口脂塗抹遮蓋。

蕭刈過來看一眼,抹了顏色更顯昳麗,他眼睛微瞇,笑著上前一步。

林暮冬像小貓炸毛,捂著嘴巴趕緊出門:“我、我約了梨哥兒和香月姐上山挖野菜。”

蕭刈在背後笑出聲,心思未得逞,他也不生氣,有些無奈而已,只是親一下,又不是要吃了林暮冬。

林暮冬跑的比兔子還快。蕭刈只好給自己找活幹,轉移註意力。過段時間要買雞鴨苗回來,他從後院挑兩根廢棄木料,劈成木板給禽畜圈做兩道木門。

春季的山裏山貨最多,三個人提著籃子在坡邊走,前面有片林子,他們都在自家的山頭挖菜,不會越界跑到別家去。

竹子茂密幽深,到了春筍覆發的季節,剝開只有手指那麽粗,綠油油一根很小巧,吃起來比冬筍更嫩,鎮上賣的價格也好,每斤比冬筍多一文錢。

除了留些做種子,剩下脆嫩的都被林暮冬掰下來。蕭刈愛吃泡菜,正好去年腌的長豆吃完了,還沒試過腌筍,說不定是個稀奇。

陳香月和周梨也在山裏找到不少,籃子裏還有些春日的野菜,芥菜和草頭山裏最多,切碎了蒸包子味道不錯。

兩個人都認真找吃的,沒人發現周梨的異常。

周梨把路邊礙事的野草都除完,與其說除草,不如說他在削草,草叢光禿,慘遭淩虐。

最後一屁股坐在巨石上,滿面愁容支著臉頰。

坐的還是他上次和柳順提退親,嚎啕大哭的那塊石頭。

林暮冬和陳香月對視一眼,走過去一左一右坐在周梨身邊。

周梨說:“柳順想給十兩聘禮,原本已經說定,前日他娘和大嫂忽然改口不答應。”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們都知道了,柳順為了攢十兩聘禮,除夕過年還在抄書賺錢,這錢本就是他自己的。

“我倒不介意給多給少。”周梨嘆聲氣:“他娘也就罷了,吃喝上都照顧柳順,還供他讀書。但他大嫂……”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周梨知道背後議論長輩不對,但他不說出來,心裏始終憋著一股勁。

“他大嫂只同意給五兩,剩下那五兩想借回去給她娘家大哥看病,她娘家大哥前幾日從山上摔下來,摔壞一條腿。我不是見傷不救,但這些錢是柳順熬夜攢下娶我的,她大嫂一句話就想拿去一半,總叫人心裏不是滋味,柳順夾在我和他大嫂中間,他也不好過。”

……

柳家。

“十兩太多,照我說八兩也成,不算虧待梨哥兒,咱鄉下人成親都是給五兩。你日後還要讀書,這都要花錢。”

“讀書的錢我自己能賺。”

柳順和他娘打擂臺,平日瞧著呆呆楞楞只會讀書,倔強起來他娘齊英也拗不過。

柳家大嫂在一旁,抱著兩歲的兒子,抿嘴不說話。只是繃著臉。

孩子忽然哭了,她一句話不說,轉身出了房門。

柳順看一眼大嫂,回頭對他爹娘道:“說好十兩就是十兩,絕不改,人我也是要娶的。”

他也轉身走,柳家爹娘性子都老實,見勸不動,只好作罷,只是老大媳婦那裏恐怕心裏不痛快。

齊英想了想,從床底下拖出蛋筐,裏面有三十顆雞蛋,是她自己養的老母雞下的。

讓老大媳婦拿她雞蛋回娘家看看,再不濟把家中那只老母雞宰了,給她娘家大哥帶回去,是個心意。

全家都指著老二讀書,周家又是從小訂的娃娃親,一個都不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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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呀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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