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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婚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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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婚鬧

最近幾天, 林暮冬有些發愁——蕭刈看他的眼神變了。

很多時候,他發現蕭刈總偷看他,眼底藏著洶湧、克制, 讓林暮冬心一緊。

他跑出去找周梨訴苦:

“你知道嗎,特別是他站在我背後的時候,我好像一塊肥美的燒雞, 我感覺他要吃了我, 梨哥兒,我這幾天有些怕他。”

周梨就問他:“以前你怎麽不找我說。”

林暮冬想啊想, 以前蕭刈不會這樣,最近才開始。自從打雷那一夜之後, 他和蕭刈開始睡同一張床, 蕭刈就變了。

“有好幾次夜裏,我都記得我獨自睡在床角,第二天醒來,我就抱在他身上了。我偷偷的離開,都不敢讓他知道。要是他知道,我一個小哥兒每晚主動抱男人,他肯定會瞧不起我!”林暮冬一張小臉愁死了,眼淚汪汪的。

周梨抱抱他:“我聽說,有種病叫夜游癥, 會在睡夢中做自己不知道的事,冬哥兒,你可能病了, 你今晚把自己手腳捆了睡吧。”

林暮冬看著周梨,眼神問,你認真的嗎。

周梨嘻嘻笑不停。

“哎呀哎呀, 我都比你懂,我說了你也不明白。蕭刈那不叫吃了你,他只是想上你。”周梨開口就是一句驚人的話。

砸在林暮冬身上,那就是個啞炮。他又在想,上他是什麽意思。

“山裏的精怪!他要附我身!”

周梨:……

開玩笑的,他真不懂。林暮冬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哪裏惹蕭刈生氣了,他才這樣盯自己,他膽子很小,也不敢直接問。

愁思還沒理清,蕭家大房就要娶新媳婦了。林暮冬和蕭刈要起很早,過去幫忙搬桌子下廚。

迎親隊伍越來越近,林暮冬趴在蕭刈身上睡的很香,他被吵醒,揉揉惺忪的雙眼打哈欠,拿了梳子坐在床邊梳頭。

他頭發柔順滑潤,披開時斜斜散落肩頭,蕭刈捉到一縷,放在指尖輕聞。

林暮冬頓住,心臟漏跳一拍,緊張地一動不敢動。

蕭刈又用那種目光看他了,嘴角牽起的弧度壞壞一笑,克制又瘋狂。甚至變本加厲了,之前只是偷偷地,現在光明正大。

嘴角挑動的笑,像極了鎮上地痞流氓的混賬模樣。可他容貌俊朗,又t是個正經人,和不務正業的混混不一樣,林暮冬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他握著木梳不知所措,把被蕭刈玩耍的發絲收回來。蕭刈似乎也有所收斂,眸色正了正。

梳好頭發,林暮冬取出口脂盒,一盒就好幾百文,平日舍不得用,因今天是重要日子,打扮一些更應景。

蕭刈接過盒子:“我給你擦。”

林暮冬最近有些怕他,因此不敢反抗,只好仰起頭,把唇送到蕭刈手邊。蕭刈挑起夫郎下巴,輕輕用手指刮一點塗抹。

他塗這些沒分寸,將林暮冬塗成大紅香腸唇。林暮冬出門照水面時才瞧見的,他紅著臉,回去擦了重新塗。

背後,蕭刈沒忍住笑出聲。

周梨和陳香月在門外催促:“冬哥兒快些,新娘子到村口了,大家都去了,我們也瞧瞧去。”

“就來了,”林暮冬挎著小布包匆匆跑出門,不用絞盡腦汁躲蕭刈。

迎親的路上,秦家要沿路灑花生瓜子大棗,搶的越多福氣越滿,這是他們小河村習俗。

林暮冬個頭不高,性子又畏生,很快被周圍一群大媽夫郎擠出去,只能撿散落在路邊的,還是被人踩扁的。

蕭刈回頭一瞧,小夫郎都被擠的沒邊了。

他心念一動,憑身高優勢擠進人群,舉手高喊:“我來灑我來灑,”當著大堂哥的面奪走托盤,一半都灑在夫郎腳邊。

看夫郎小孩子似的哇一聲,蕭刈勾著大堂哥肩膀把托盤還回去,催促道:“快灑快灑,別誤了時辰。”

蕭家大哥直看傻眼,被催促兩聲,來不及思考又繼續忙活。

而周梨和陳香月又被踩腳又被抓頭發的,出來一看,還沒冬哥兒一半多。不約而同想,人與人果然不一樣。

陳香月踢了大強一腳,大強懵的很,踹他幹嘛,又怎麽這是?

林暮冬抱著小包袱傻笑,把愛吃的紅棗分給好朋友,他們一起擠到前排看新娘隊伍。

掛著鈴鐺紅綢的騾子緩緩貼近,騾車有車蓋,無法瞧見新娘身形。但在鄉下,坐帶蓋的車成親,不僅殷實還體面,就連人人樂道的陳香月和孫強成親,也沒這樣奢華過。

後面大漢扛著十個沈甸甸大木箱和一口棺材,都是新娘那邊帶來的嫁妝,叫圍觀的人陷入交流,羨慕的嫉妒的,說什麽都有。

莊稼泥腿子成親,能陪嫁幾個空箱子,已是很體面的嫁妝。更別說衣櫃、棺材、碗筷,這是他們不敢想的。

“蕭家老二就差入贅了,瞧瞧排場,高枝兒也算被他們攀上了。” “我聽聞新娘子是楊柳村裏長的幺女,也舍得嫁到咱村吃苦?”

“怎麽舍不得,為這門親事,蕭長富給了二十兩彩禮,嘖嘖。”那婦人誇張強調二十兩,豎起兩根手指眼睛瞪大。

地裏刨食的農戶娶媳婦,若能給十兩,已是不錯的彩禮了。二十兩是鎮上姑娘的待遇,他們得耕幾年的地才能攢起來,誰能舍得?

旁邊老夫郎癟了癟嘴:“秦家一門泥腿子,靠著大兒子做賬房才翻了身,就想著娶個嬌滴滴的小姐回來給自己臉上貼金。”

林暮冬抱著小包袱,手拿瓜子嘎嘣嘎嘣,豎起耳朵被動聽了會兒。

人群在移動,他和蕭刈走散,也找不到周梨和陳香月,只能跟隨人流往蕭大伯家去。

新娘進門要拜堂磕頭,這時觀禮的人最多。林暮冬是本家夫郎,終於不用擠著上前。不過身為內眷和晚輩,他只能站在第三排看。

“一拜天地……”蕭家上年紀的老叔公在主持。

蕭家小兒子跪下了,身邊卻半天沒動靜,他擡頭一看,臉色刷一下慘白。

新娘站在面前不肯跪,她脊背筆直,面向蕭家公婆。雙手交疊腹前,蓋頭下目視前方。

老叔公以為新娘子沒聽清,又再念一聲,新娘依舊不跪。

觀禮人群頓時議論紛紛,蕭家大伯和大伯母臉色也僵住,手指扣緊了膝蓋。他們看了看眾人,又看看新媳婦。

林暮冬沒敢磕瓜子了,小心翼翼捂著嘴。不止他,但凡長了眼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蕭家老幺這會兒緊緊低著頭,後槽牙咬緊,手都握成拳頭。

新郎是他,新娶的媳婦不肯下跪拜堂,叫他以後如何在村裏處?!

蕭大伯母按下發抖的手,幹笑兩聲站起來打圓場:“大家別誤會,千萬別誤會,這是楊柳村那邊的習俗,只跪男方不跪女方。”

“正是,”蕭長富捋了捋胡須,卻緊閉雙眼。

老叔公也只能順著他們的話往下,一拜天地完了,就該拜高堂、對拜。

穿紅戴銀的新媳婦只轉了方向,膝蓋不曾彎曲一下,拜堂才勉強結束。

林暮冬四處尋找蕭刈,但院裏都是人,他沒找到。拜堂之後還要把新人送進洞房,又是一番禮儀。

他也跟了進去,這會兒只在角落裏站著。

聽說喝合巹酒可以觀禮,還能沾沾喜氣,他安安靜靜在角落裏吃紅棗,大棗香甜,蕭刈偷偷塞給他的,等著看熱鬧。

禮沒觀完,整齊有序的人群忽然躁動起來,好幾個漢子沖到前面去。伴隨讓人惡寒的獰笑,只聽見新娘的慘叫。

林暮冬隱約聽見“鬧洞房”的字眼,心裏覺得不好,他慌張地踮腳張望,就瞧見裏面那一幕。姑娘外衣都被扒開,露出一段脖頸。

那些人猙獰惡狠,露出一口黃牙,神色下流。叫林暮冬想起鎮上欺負過他的劉麻子,他背後升起一陣寒涼。

蕭大伯母哭著踢打小兒子,咬牙切齒道:“都是你招的狐朋狗友!”

在場婦人夫郎較多,沒人能攔住那幾個高大漢子,就連蕭老幺也被推到一旁。

林暮冬趕緊跑出去找蕭刈,剛才發生的他都瞧見了,還有更不堪入目的,他有些害怕。

濕漉漉的雙眼四處尋找,他在席面上看到蕭刈。

見小夫郎紅著眼眶強忍委屈過來,蕭刈臉色沈下:“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林暮冬哆哆嗦嗦擦眼淚,指著裏面:“你、你快進去,裏面好幾個男人……”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蕭刈卻已經猜出七八分,柳順和大強也在,他們三人提了棍子,快步沖進房裏。還有幾個交好的小夥子看不下去,跟在身後一起。

林暮冬被嚇到打嗝,摸摸胸口順氣,看見旁邊有大紅棗糕,他先吃一口。

擔心蕭刈有事,他又跑進去。還沒到門口,幾聲慘嚎穿破屋頂。那些衣衫淩亂的大漢被扔出來,有的褲頭都解開了。

院裏有不少未成婚的姑娘哥兒,見到這一幕只剩驚叫了,捂著臉驚慌失措跑出院外。有像林暮冬這樣膽小的,已經放聲哭了。

聲音加起來,也沒新娘哭的更大聲。

幾個強壯漢子揍了人,都低下頭垂眸沒往新娘身上瞅,撿起帶血的棍子前後出去。

至於周雲鳳,除了和新娘一起哭,就是打罵小兒子,卻又下不去手,只剩哀嚎了。

蕭家老二臉色煞白,才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卻不是怪罪自己的“兄弟朋友”,而是狠狠出口氣,剛才新娘不肯下跪拜堂的那口氣。

他軟了腿腳縮在地上,第一次看見媳婦的臉,竟有些懊惱。新娘模樣不錯,但這會兒哭著,他再多心思也變成不耐煩。

屋裏發生的,林暮冬不得而知了。幾個鬧事的大漢被扔出來時,梨哥兒和香月姐已手疾眼快拉著他離開。

蕭刈背過身,在井水旁擦掉手上血跡,不讓林暮冬見血,洗幹凈了才道:

“阿奶還在竈屋幫廚,你叫上阿奶一起回去,今日別留在是非之地。”

林暮冬著急擔憂,說話都磕巴了:“那、那你呢?”

“他們定然不肯幹休,家裏人也會來鬧,我和幾個年輕的留下幫忙,防著事情鬧大。”

林暮冬心裏雖恐懼,可不得不點點頭,蕭刈辦事要緊,他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蕭刈把幾人五花大綁,林暮冬叫上還蒙在鼓裏的阿奶先回。只留蔡金花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幫忙收拾殘局。

好好一場體面親事,鬧成這樣。

今夜的小河村不平靜,蕭家大房的事情在村裏無孔不入,沒人追究是誰傳出去的,那麽多人都瞧見了。

後山竹林距離村裏不遠,林暮冬只聽見大房家的新娘子哭著要上吊的聲音,那聲音淒厲尖銳,叫林暮冬有些害怕,幸而有阿奶和香月姐陪他,才沒亂了心神。

後來哭聲停了,再聽不見動靜。

這會兒已是子時末,蕭刈他們還沒回來。林暮冬點燃油燈坐在院裏,怔怔看著門外。

不止他,陳香月也擔心。擔心也無用,大半夜的,他們總不能這會兒跑過去,別人家的醜事,總不喜歡外人在t場。

“別多想,多半是鬧事漢子的家裏人來鬧,他們或許留到天亮也沒準。你家蕭刈不是好欺負的,大強雖笨也能打,不會出大事。”

她年紀稍長是姐姐,就算心裏擔憂,嘴上也不說,要先把弟弟照顧好。

林暮冬點點頭,在門口等了許久,才發覺肚子餓了,他回房拿些包子棗糕,兩人邊等邊說話,心裏才踏實很多。

至於蕭家大房,此時已亂成一鍋粥。

蕭家老幺跪在祠堂,差點被他爹打死,他娘哭鬧著趴上去護著,指著丈夫道:“虎毒不食子,你要打死他,先把我打死!”

新娘哭著要回娘家,還要去告官!

蕭長富一口氣不上不下,指著媳婦的右手顫抖。他怒罵一聲,棍子砸在地上,蕭長富背著手來回走,打算想一個解決的法子。

“這事絕不能讓親家公知道,不然吃都能把我們全家生吃了”。新媳婦被堵住嘴扔在柴房裏,手腳五花大綁,發不出任何聲音。

至於蕭家長子,白天還高高興興灑花生瓜子,這會兒已經亂了分寸。

他哭著跪下,六神無主道:“爹,不能去縣裏告官,這事鬧大了,若是讓東家知道,我怎麽辦?”

他們家能立起來,底氣就是在香雲酒樓做賬房管事的長子。要真沒了名聲,這個家的底氣說沒也就沒了。

臟水絕不能栽在他們頭上。

蕭長富瞇眼一動,心裏頓時有了主意,他將想法說出來,聽的全家人腦門拔涼,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爹?

周雲鳳也不可置信看他,有些猶豫:“這不好吧,秋如到底是嫁給我們家的媳婦,說她勾引男人,以後一輩子都……”

蕭長富看他一眼:“你要她的名聲,還是保全我們全家的前途。”

周雲鳳無話了,她一個婦人很難忤逆丈夫。抱著兒子坐在地上,不明白怎麽就變成這樣。

好好一樁親事,白天還敲鑼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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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暮冬愁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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