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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人 小哥兒被劉麻子那群潑皮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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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人 小哥兒被劉麻子那群潑皮帶走了!

“刀呢?”

“錢呢?”

大強笑得欠嗖嗖,一邊趕騾子,一邊回頭逼問。

蕭刈支起右腿,頭枕雙臂躺在板車裏,嘴裏不知何時叼了根雜草玩耍。

天光有些刺眼,透過指縫,光落在硬朗的眉骨之上。

他眉骨突出,眼窩深邃,自然形成一片陰翳。

蕭刈避問不答:“明日趕早,再上山砍一車柴,等秋收之前全賣了,秋後便不進山,千裏鏢局有幾趟去府城的散鏢,多跑幾趟,趕在年前賺一筆。”

“還用你說。”大強目光揶揄,蕭刈越不說,他越好奇。

湊上去擠眉弄眼追問:“不會偷偷給了哪家姑娘小哥兒吧?”

身後的板車猛然一動,騾子差點跑偏。大強一激靈,猛的抓緊繩子,驅趕騾子回到路中間。

他滿臉詫異回頭:“真給姑娘哥兒了?!”

只說蕭刈的模樣,放在十裏八村都是最俊朗的,姑娘哥兒追著跑的那種,連他這個形影不離的好友,有時候都免不了嫉妒。

能讓蕭刈主動的,那該得多漂亮?

蕭家門檻都被媒婆踏爛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哥兒,他一個也不要。

大強愁啊,他大哥沒家人,那他不就是家人嗎,得幫著操心操心。

他琢磨著,這件事得回家就告訴媳婦。

板車搖搖晃晃的,終於到小河村村口。

蕭刈單手一撐,身姿利落跳下車,只留給大強一個後腦勺。

秋日的太陽暖洋洋,又不到農忙時候,鄉下人少有這麽清閑的時候,老太太們坐在村口大樹下擺龍門陣,手裏捧著繡繃子。

“二小子回來啦,”坐在村口的孔阿嬤上了年紀,只剩兩個門牙,笑起來卻和氣。

蕭刈把布包拿過去:“遇見福子了,您孫子孝順,托我給您帶包點心。”

孔阿嬤是小河村最有福氣的老夫郎,孫子考中秀才,在桃李鎮做賬房,經常讓人給家裏捎帶吃食。

大庭廣眾之下交付的,叫孔阿嬤面上有光,笑的更加燦爛,旁邊都是老太太附和的聲音。也有幾個不對付的,撇撇嘴不說話,心裏又酸。

有年輕的姑娘哥兒,遽然看見板車上一躍而下的蕭刈,從他們面前不經意路過,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讓大人看見通紅的耳朵。

蕭刈眉目上揚,天然一副外向開朗的模樣。

沒辦法,五官是爹娘給的,誰叫他天生俊朗呢。

秋日的小河村歲月悠長,稻田青黃交接,今年稻穗又沈又重,再長一段時日就能豐收。蕭家的稻田就在山腳下,一畝接著一畝。

統共十畝田,是他爹在世時勤懇耕耘換來的良田。蕭刈站在田邊,垂首看一眼稻穗,對飽滿的稻穗很滿意。

村裏媒人踏破門檻,他心中清楚,都是沖房子和田地來的。這是爹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他就算給家裏找個主事的,也不會找這些人。

自己模樣不差,也喜歡漂亮的姑娘哥兒,走在路上碰見了,難免下意識看一眼,只覺得養眼。

要論起婚嫁,就忽然對這些人失去興趣。

成婚的事暫且不急,順子只比他小三個月,不也沒定下來。

蕭刈巡視完稻田,繞小路往家走。

在田間土路的盡頭,不大的青磚房嵌入竹林。門口有些雜亂,除了平時來往的土路,旁邊都長滿雜草。

他一個人住,是個名副其實的糙漢子,不太會打理家中。

只有農閑時分,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拔草。這會兒忙的很,他直接無視雜草,推開柴門進去。

院子裏倒了幾個竹筐,蕭刈順手扶起來。在鎮上跑一天肚子餓了,他先進竈房找吃的。

昨天蒸的雜糧饅頭還剩四個,早起在鍋裏一並熱了,出門前吃了倆。這會兒還剩下兩個,又冷又硬。

忙了半天餓的不行,蹲在廊下啃冷饅頭幹噎。實在咽不下去,吞一口冷水,嚼兩根鹹菜對付一頓。

也不是沒學做飯,不是糊了就是鹹了,日漸沒了興趣。實在想開葷,就買兩斤肉提去大強家,有他媳婦幫忙做,還能一起吃。

“二小子,你在家?是我啊,秋嬸。你大伯娘叫我過來的,開開門。”

秋嬸,十裏八鄉最受歡迎的媒婆。

不知道這次又給他相中哪家。

“秋嬸,我早說了,不必擔心我的婚事。”t蕭刈還是客客氣氣把人請進來。

罐子裏茶水幹了,他拿出一碟花生。聽秋嬸苦口婆心勸他,蕭刈笑出聲,仍舊耐心聽著,卻不回答。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能不操心嗎,隔壁比你小的大強都成親了。你看看你,家裏也沒有知冷知熱的枕邊人。

這次你大伯娘托我來的,對方是個小哥兒,剛滿十六。就是楊柳樹下趙家的,說起來你認識,和你堂弟七哥兒是好友……”

蕭刈沒印象,什麽楊柳樹下的,什麽趙家的。

說起和他堂弟蕭七七是好朋友,蕭刈才隱約想起這個人。之前給他送過一次手帕,含羞帶怯的模樣,蕭刈沒收下。

之後那小哥兒百般糾纏,甚至膽大妄為往他身上蹭,蕭刈失去耐性,直接把人兇跑了。

第一次看不進眼的人,蕭刈再看不進第二次。

“大伯娘那裏,自有我去說。至於趙家,秋嬸還是花心思給他家尋個別的,我獨自一人慣了,受不了被人約束。”

這倒是實話,蕭刈爹走的早,養成了他獨立又不服管的性子。

秋嬸臉色差了幾分,還想多說兩句,又被蕭刈客客氣氣請出來。

這是第十次了!甭管漂亮的,有錢的,性子溫柔的,一個都不要!

秋嬸做十幾年媒人,沒被誰拒絕過。

她斜眼笑了聲,不冷不淡道:“咱們鄉下人,找個人會過日子就成。又不是富戶的公子哥兒,有那個本事挑三揀四,就是天仙下凡,也不見得能配的了。”

蕭刈哪聽不出秋嬸在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說他不知好歹,又說他挑剔。

他還是客客氣氣送人離開。

隔壁土墻上探出一顆腦袋,大強沖他吹聲哨:“趙家哥兒模樣可不差,也瞧不上?”

蕭刈腳下踢起一塊泥,往賤兮兮的大強那邊砸過去:“你喜歡,你就自己去娶。”

大強笑著躲開:“我有媳婦了。”

……

天邊一輪圓月,深夜的小河村寂靜安寧。

蕭刈躺在床上,雙臂枕在腦後,腿搭在床沿。今夜沒有睡意,白天媒婆的話忽然在耳邊循環。

對面是個哥兒。

蕭刈對小哥兒沒什麽興趣,更沒什麽印象。要說鄉下人娶親,自然都是以姑娘為先,哥兒要排在後面。

但是小哥兒比姑娘力氣大,能分擔農活。小河村很多哥兒,挑水割稻都不在話下。

像白天那樣的,看上去怯弱瘦小,被吼一句就能哆嗦畏縮的,在鄉下倒是很少見。

蕭刈翻個身,雙眼在夜色裏瞪的老大。

面前忽然浮現起白天的小哥兒,水汪汪的眼睛,比山裏的松鼠還膽小,被吼一句就能掉淚珠子。

也太怯懦,他們鄉下哥兒可是很野蠻的。

不過,再懼怕也要拼命保護奶奶的人,他打心眼裏十分欣賞。

至於給出去的錢,蕭刈沒想過收回來。之後幾天都上山砍柴賣,也能賺回來。

他忽然從床上一躍而起,在床尾上鎖的櫃子裏取出錢匣,一串一串數著。

“五兩,三百錢,餘一些散錢。”蕭刈默念,他不太會算錢,心裏琢磨半晌。

這是家裏全部積蓄,他一個人生活,平時吃喝不多,靠賣柴、走散鏢、秋後賣糧食才攢下來的。

假使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些錢不太夠。聘金給出去,再辦幾桌酒席,餘錢就不多了。

明日還是趕早進山,多砍幾車柴火賣。

……

清晨雞鳴狗吠,煙囪裏升起炊煙。

饅頭吃完了,蕭刈自己煮鍋粥,配剛炒糊的野蒿菜,含在嘴裏焦苦,他面不改色囫圇吞。

糊菜吃了幾年,漸漸自己都適應了。

胡亂對付一頓,聽見大強在院外等他,他抓上柴刀往外走。汗巾搭在肩上,轉身鎖好門,兩個人往深山裏去。

大強笑嘻嘻看他,偷偷從懷裏摸出油紙包:“我昨晚說今天要早起進山,月華起的比我還早,天沒亮就給我攤煎餅。我給你拿

了一份,餅裏有雞蛋碎。”

烙餅溫熱,雞蛋碎散發油香,足夠讓人嘴饞。蕭刈沒客氣,咬一大口道:“鏢局陳師傅媳婦的娘家是開首飾鋪子的,我幫著打聽了,他們平時收荷包香囊賣,只是價不高,一個十文。”

大強雙眼一亮,他媳婦就會做香囊荷包,村裏嬸子都誇手藝好,有心思想賣出去補貼家用,就是找不到門路。

“這好,等辦成了,我再請你吃飯。”

山中薄霧彌漫,不知不覺,樹葉漸漸枯黃,連野草林木都帶著秋意的冷。

這會兒村裏莊稼人剛吃完早食,太陽從天邊升起,霧氣也散去。今天太陽足夠大,他倆砍了幾根枯樹,用繩索套著往回拉。

砍完的柴火不能直接賣,需得曬幹才行。因此今天要賣的,是前幾日曬好的。

依舊趕在晌午之前到桃李鎮,秋冬柴火好賣,只需往巷子口一拉,有人招呼上門。

蕭刈要往鐵匠鋪去,腳步卻忽然頓住,鬼使神差往碼頭的方向走。也不知為何,他就想再去瞧一眼。

“你幹什麽去?”大強莫名其妙,一頭霧水跟在身後。

到了碼頭,卻發現早食鋪子一地狼藉,四處都是打鬥的痕跡。籠屜掉在地上,包子饅頭沾上汙水。

幾個流民一哄而上搶吃,也有幫著撿起來放回去的。

店主夫郎瞧見他,著急忙慌跑過來,喘大氣道:“你來的是時候。快去看看,昨日的小哥兒被劉麻子那群潑皮帶走了!應該是往東邊小巷子去了!”

“這是做了什麽孽。”

店主夫郎一拳捶在膝蓋上,劉麻子那群人不是好惹的。

仗著親戚在縣衙當捕快,橫行霸道慣了。這些年召集一群混混收保護費也就罷了,若是路上看上哪個姑娘哥兒,那真是遭大罪。

前年不就是這樣,好端端一個清白姑娘,被這群畜生拖進巷子裏,回家便懸梁自盡。

不等店主夫郎把話說完,蕭刈彎腰撿起長棍,臉色陰沈往城內走。

大強連忙跟上,打架怎麽能不帶他呢,何況是這種救人的好事。

他左看右看,地上沒有棍子,抄起板磚就跟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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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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