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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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人剛才逃得不算快, 以他的輕功必定能追上,就算打不過也能尋得那怨氣本體的幾分蹤跡,可他如何能放心讓殷淺一個人留在這裏?

他剛剛就是以為她能打得過的, 她一直都那麽強,可他聽到她喊撕心裂肺地喊疼的時候,他的心也被揪緊了,他後悔了。他後悔沒有跟上來,他後悔自己的自以為是, 若是他在的話,她是不是不會傷得不會那麽重……

想到這裏, 他不由得把她摟得更緊, 下巴貼在她的顱頂處,輕輕地摩挲了下。

“淺淺……我後悔了啊。”空蕩的空間裏回蕩著他的輕聲呢喃,他靜靜地抱著她, 直到把她全身都焐暖, 仍舊未動。

城內的花會,祭典已經結束。剛才應家姐弟和玄暮三人略施法術拖慢了花車行進的速度,人群沒有往這邊聚集, 也就沒有給怨氣吸收功力的機會。

應念站在水井旁邊, 一直盯著井口不知在想些什麽,應願喚了她好幾聲, 她才轉頭看他:“怎麽了?”

“阿姐這般魂不守舍, 是在擔心他們嗎?”

應念點了點頭,應願驕傲地擡起藥箱:“我已經去把藥箱拿來了,待會兒玄少主要什麽藥,這裏應該都齊全了。若是不夠,我再去幫他們找, 阿姐不用擔心了。”

應念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原來你去了這麽久,是為了找藥箱啊,做得不錯。”

難得被人誇讚,應願得臉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殷司主傷得那麽重,我們總得做些什麽幫幫她。而且,”

他話音一頓,“如果我們救了殷司主,說不定還能通過她向玄少主求點藥,阿姐你的嗓子也許就能治好了呢。”

應念摸他腦袋的手滯在空中,她的聲音是家中醜聞,應為不允許她開口說話辱沒應家在鬼界中的印象,只能對外說她有啞疾。外人面前她裝啞巴,姐弟獨處她才能開口說說話,沒想到應願還惦念著要治她的嗓子……

“你是為了給阿姐治嗓子,才去找的藥箱救她嗎?”

應願搖了搖頭,誠實道:“不全是。我也真怕她死了,她那麽能打如果都死了的話,那像我這種不學無術的,豈不是只會死得比她更快?想想就好可怕。”

應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是那個傻弟弟,看來說是為了幫她向玄暮求藥一事,他只是真的關心她,沒有別的算計。

忽聽腳底一聲震顫巨響,水井內倏然飛出兩道身影,玄暮抱著血染滿身的殷淺疾步邁近,應願抱著藥箱小心翼翼地上前:“玄少主,這有藥箱……”

玄暮掃了一眼,神色一肅:“多謝應少主,隨我去客棧吧。”

言罷他駕雲飛走,應家姐弟立即跟上。到房間門口時,應願抱著藥箱正想跟進去,玄暮身形一動擋住他的去路,並接過了他手裏的藥箱,嘭地把門關上。

“他這什麽態度……”見玄暮生氣地把他擋在門外,應願嘟囔道:“我好心給他們找藥,反倒落了個這樣的臉色。不行,我要進去找他理論理論。”

應念伸手攔住他,瞥了他一眼:“玄少主只是著急,你別進去搗亂。”

沒想到此番應念還幫著外人說話,應願心中更是憋悶,扭頭推開她的手:“行行行,你們都有理,就我無理取鬧行了吧。”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獨留應念在殷淺房門前駐足,她看了許久才離去。

房內,神識還算清醒的赤玄刀在殷淺身邊跳個不停,玄暮探脈它就翻面,玄暮皺眉它又倒下,仿佛在問:“主人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玄暮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把殷淺平放在床上,然後抓住她的雙手,對著赤玄刀命令道:“你使一半力氣,壓住她的腹部。”

赤玄刀乖乖照做,依言用力壓住了殷淺的腹部,她體內的瘴毒受到神力的擠壓狂往上竄。

玄暮在她掌心渡入清神血,與她體內的瘴毒兩相碰撞,這次的力量竟強大到直接把瘴毒的三分之一給震碎了,赤玄刀感受到殷淺體內部分瘴毒的消散,驚訝地翻了個面。

他的清神血……怎麽威力變得這麽強大?

邊渡神血,玄暮的嘴裏還邊嘀咕著:“渡清神,阻毒血,瘴破新進……”

待渡完神血後,殷淺的氣色總算是恢覆了些,他又吩咐赤玄刀壓住她的手臂,他一掌揮進她的腹部,剩下的瘴毒徹底被平息,只要再用些藥就好了。

他的功力還是無法把所有的瘴毒盡數逼出,來日方長,總能把瘴毒全部滅個幹凈。

突然,殷淺手上的銀環瞬變紅色,劇烈地晃了兩下,玄暮淡淡地望了那東西一眼,並未去管。

赤玄刀心道:這是墨酒傳訊的信號,他不按一下的話接不起來,但看他的表情好像看這東西不是很順眼的樣子……

赤玄刀輕輕地往殷淺手邊挪去,邊挪邊偷窺著玄暮的臉色,但見他面色如常,依舊為殷淺療傷,像是聽不見那東西的響聲,它只能稍微加快了些速度,滾到銀環邊時輕輕地按了下。

還未曾聽到裏面傳出聲音,它感覺刀身被猛地掀起,玄暮一只手把被子蓋起堪堪遮住了那銀環,另一種手拎著赤玄刀把它立在一旁,有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束縛在原地不停旋轉,轉得它都暈了,只能看到刀面映出殷淺蒼白的臉色。

不知轉了多久,它的刀面總算映到玄暮那只手把銀環放了出來。

“阿淺!阿淺!你如何了?法器感應到你受了重傷!阿淺!阿淺!”墨酒著急的聲音從銀環裏傳出。

“她睡著了。”

那頭一陣沈默,再開口時已是平靜的聲音:“勞煩玄少主照顧阿淺了,我明日便會趕到……”

“只怕是不行。”玄暮沈吟:“墨司主的傷還未養好,若現在趕來,反倒是舊患未好又添新傷,我這照顧她一人已經是分身乏術,實在是沒有別的精力再多照顧一個。”

墨酒聲音微沈:“我不需要你照顧。”

“但淺淺需要。”

玄暮望著那銀環,像是透過它在看傳訊之人,倏然一笑:“你若來了,她免不了要分心擔心你的傷勢,她擔心你會影響到體內的氣息,氣息不穩不利於傷口恢覆,傷口恢覆得慢了,我需要照顧的事情就變多了。”

“玄暮!上次我便說過了,你與阿淺……”

“我與淺淺的事,不勞墨司主費心。玄家與靈家聯姻之事已經澄清,若墨司主還未收到消息,大可派人打聽打聽。此番淺淺受傷,乃怨氣本體所為,眼下她這有我,墨司主不必著急。倒是有另一件事淺淺急著讓你去做呢。”

墨酒冷哼了一聲:“何事?”

“今日我與淺淺在雲城紅安寺碰到了一位罰罪大師,他似乎是殷家的人,淺淺抓著他追問殷少主的下落,後來他被怨氣抓走舍身救了淺淺。不過他留下了一把長刀,上面刻有‘刑風’二字,想必墨司主定能查出,這把刀於近千年間在何處流轉過。”

墨家擅制器,對於每把兵器的蹤影都能了如指掌,若能查出這把刀曾經在何處流轉過,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殷家舊人舊事的蛛絲馬跡,這應當也是殷淺醒來後極為關註的事情,聽玄暮這麽說,那頭一時沒了聲音。

玄暮按住銀環,輕描淡寫地拋出最後一句:“調查之事,我先代淺淺,謝過墨司主了。”

赤玄刀圍觀全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玄暮與墨酒的戰火差點波及到它這裏,主人什麽時候能醒來啊,主人救命啊……

“殺了……”躺在床上的殷淺虛弱地嘀咕了一句,她艱難地睜開雙眼,神智大概恢覆清醒了,玄暮把她扶起,讓她靠在枕頭上:“可還有哪裏疼嗎?”

殷淺緩了下,搖了搖頭,忽然雙眸大亮,看著他問道:“救回來了嗎?罰罪救回來了嗎?”

玄暮扶住她肩頭的手,無聲地垂了下來。

“是我……是我害了他……”

殷淺的眸光黯淡下來:“若是,我沒有跟著他,他沒碰見我,是不是就不會被怨氣抓了。又或者,我該帶上他一起出去的,讓他跟著我們,我那時……還是疑心了他的身份,我甚至還戳瞎了他的雙眼,還砍了他的耳朵……”

她當時真的以為他被怨氣控住,為了保全自己的命沒辦法只能對他出手,卻沒想到最後竟是他救了她,想起那把飛出去打落怨氣的刀,她晃了晃銀環,“那把刀上有字印,傳訊墨酒或許能查到他的身份,那把刀呢,你帶回來了嗎……咳咳……”

玄暮目光微沈,看著她醒來卻還是心系那麽多事情,不由得皺眉,可責怪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先養傷,別想那麽多。”

殷淺運了運氣,剛想聽他的話好好休息,又想到調查之事需要許多時間,“我先聯系墨酒吧,刀的事他找的比我快。”

“他剛才找你,我已經替你說了。”玄暮淡淡道:“墨司主的傷還未好全,還是先讓他好好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殷淺淡淡地應了聲,又突然想起什麽剛想開口,玄暮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淺淺,休息。旁的事明日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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