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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魅鬼 “魅鬼。如此衷心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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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魅鬼 “魅鬼。如此衷心護主……

天工司裏的機關巧器日夜不停地轉著, 推開石門,一批嶄新的鬼傀儡又從裏面跳了出來,緊隨其後的還有墨家僅剩的一些族人。

他們於千年前被老司主封印於天工司裏的火陣中, 肉身未腐,意識仍在, 墨酒回來解陣後他們便一直待在天工司裏, 培養鬼傀儡。

無人知曉墨家還有族人, 除了殷淺。

泛著淡淡金色光紋的機關下,藏著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以一卷大紅色的卷軸作陣眼, 墨酒每日都會在陣前坐上一兩個時辰, 他不說話, 只是神色平靜地盯著那個卷軸。

“墨酒!”陣外有熟悉的聲音在喚他,他身形一閃, 落到了聲音旁側,族人都被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是從哪個陣法中跳出來的,只見他突然閃現在鬼傀儡的身旁。

那個鬼傀儡還是幾日前從洗塵司運回來的,是被殷司主摔壞的那個鬼傀儡, 墨酒用了許多上好的材料修好它, 它便又能說話了。

不僅能說話, 還會學殷司主說話。

“墨酒!你這鬼東西怎麽日日搞破壞!”

鬼傀儡仰頭大罵一聲,麻木的聲音裏還帶了些殷淺的語調,它甚至還轉頭瞪了墨酒幾眼,像極了殷淺生氣時的神情,“我的燈!我的硯臺!你這個死東西,等墨酒來我一定讓他把你帶回去!”

墨酒自顧自地答了一聲:“那可不行!阿淺你答應過我的, 怎能言而無信呢?”

一旁路過的族人聽見聲音怔楞地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墨司主明明沒有喝酒啊,怎麽大白天的就開始醉了,嘴裏還一直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胡話?

許是感覺到了墨酒的失落,鬼傀儡停下了吐槽的話語,放軟了語氣:“罷了罷了。誰讓墨酒是我的家人呢,我告訴你啊,我還能再容你三日!就三日!你要再破壞我的生意,我就把你拆了……”

“家人……”墨酒抱著鬼傀儡閃現到陣內,神色哀傷地盯著陣中的大紅色卷軸,他微晃銀環,那卷軸被打開一面,銀環倒轉,卷軸又猛地合上。

就這麽重重覆覆幾次,鬼傀儡都看厭了,學著殷淺的語氣問道:“墨酒墨酒!有什麽好東西要給我看呀,快快快!別賣關子!”

墨酒低低地笑了下,捂住鬼傀儡的嘴巴,搖頭道:“沒有東西……沒有東西給你看。”

雖然他在心裏提醒了自己一萬遍,他只能與阿淺做家人,可他還是抱有那麽一絲幻想。

他楞楞地望著卷軸,自言自語地呢喃著:“阿淺,你會原諒我嗎?”

鬼傀儡一怔,難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來的卻不是安慰的話,“墨酒,你可別騙我,我會很生氣的!”

忽然,墨酒手腕上的銀環突變紅色,不受控制地搖了三下,還傳來了殷淺的聲音:“墨酒,黃陵鎮內有魅鬼!”

半個時辰前,殷淺與玄暮一同被帶到了院子裏的地下室,室內皆是靈力固化的石壁,就算赤玄刀使出渾身力氣,也得砍上 半個時辰才能完全破開。

領路的人詭異一笑,稍稍揮手兩張椅子忽現燭燈之下,他們被壓著坐了上去,面前兀地出現了兩個畫架和兩面鏡子,鏡子反射燭火的光刺得殷淺睜不開眼,寬大的袖袍從側面擋來,只聽見玄暮沈靜的聲音:“我娘子畏光,這鏡子能不能擺得偏一些?”

無人應他,領路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畫架後面坐著兩個執筆的人揚著麻木的笑盯著他們,周遭靜得能聽見那兩人簌簌的落筆聲,還有一聲聲由遠及近的咳嗽聲……

“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玄暮微一皺眉,凝神道:“咳嗽?你的咳嗽聲?”

殷淺擡頭望他,驚駭下反問道:“不是你在咳嗽?”

下一刻,周遭石壁陡然大亮,一盞盞染了血色的燈籠從墻內穿出,血與光交織著映在兩人的眸中,殷淺眼尖地看到了燈籠內裏藏著一只斷了半邊身子的紫蜂!

“是鬼林蜂!快走!”殷淺不假思索地拉起他就跑,忽覺掌心貼合間的溫度變得十分冰涼,她回頭一看,拉著的竟是披著玄暮皮囊的鬼靈!它是從畫裏爬出來的!

殷淺立即揮刀一砍,怎知那“玄暮”居然還閃身躲了過去,她反手一推刀柄,玄暮躲閃不及重重地撞到身後的石壁上,可竟有兩陣不同的痛哼聲同時傳出!

她躍身而起越過“玄暮”,可還沒找到真的玄暮,迎面便撞上了與她動作一致的“殷淺”,她揮刀的速度和招式與自己一模一樣,她往前,假殷淺便往前,她們的身後忽然同時出現了真假玄暮,兩人都在躊躇不前!

殷淺收回赤玄刀往身側一壓,對面的“殷淺”也學著她的動作緩步慢下來,殷淺踏著步子緩緩向前走去,就在與“她”相撞之際,她猛地抽出刀往“她”的左肩一刺,同步擡起手的“她”也把殷淺狠狠一刺,借著被刀風蹦飛的貫力,殷淺成功調轉了方向,彈到了玄暮的身邊。

玄暮立刻沖上前抱緊了她,目光死死盯著假玄暮的那一邊,他們試探著往後退,假玄暮那邊也跟著往後退,直到退到雙方都看不見彼此的位置,殷淺才把那兩幅畫毀了個幹凈,掏出墨酒給的法器在通道口設了屏障。

那兩個鬼靈瘋了似的撲上屏障,殷淺迅速判斷道:“他們靈力太高,這裏又是他們的地盤,這屏障恐怕只能撐上一刻。可我們若要破室,赤玄刀還需半個時辰。”

“我們不破室,破陣。”玄暮隨手摘下一盞燈籠,在屏障處前晃了晃,那兩個鬼靈撲得果然更兇了,可他只是輕輕覆滅了裏面的燭火,鬼靈一下就變得平靜。短瞬間,又撲了起來。

殷淺恍然大悟,學著玄暮的樣子迅速滅掉所有的燈籠,整個地下室頓時陷入一片漆黑,鬼靈短暫地不再發瘋,殷淺收起屏障,欲奔向入口處原路返回。

玄暮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細小的瓷瓶,瓷瓶裏裝著她的毒蟲,在漆黑的地下室裏,泛起了微弱的熒光,“你這樣跑出去,即使在黑暗裏,影子也會暴露在陣法內,需得牽著我,才能隱藏影子。”

殷淺不屑地冷哼一聲並抽回手,“都能跑出去了,難道還怕那群鬼東西嗎?”

“你是不怕,”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可我打不過他們,我怕。”

殷淺一楞,分神間他徑直牽起她的手,掌心托著小瓷瓶照明,帶著她疾步往外走,路過那兩只與他們相貌相同的鬼靈時,他還欣賞了一下,除了面容相同外,眉眼之中毫無他的俊朗之氣,畫得實在難看。

走出來後,天羅地網頃刻就蓋了下來,那身形瘦削的男子還來不及張狂大笑,就被殷淺的赤玄刀架在了脖子上,側目間,那天羅地網已經被撕碎得看不出來它原來的樣子了。

“為何豢養鬼林蜂?還擺畫皮陣?你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那男子悶哼一聲,痛苦地張口時滿嘴的黑血欲噴赤玄刀滿身,還好殷淺往後一縮,抖落幾下才沒讓赤玄刀沾上那男子吐出的東西,被黑血染了的青石板,瞬間燃起一團大火,把那男子吞噬了個幹凈。

待大火燃盡後,殷淺嫌棄地挑了一點灰燼嗅了嗅,是腐臭內帶著點龍涎香的味道,她了然地笑了下,心中已有答案。

玄暮問她:“看出什麽了?”

“魅鬼。如此衷心護主,寧死也不願暴露身份,可嘆他竟忘了,魅鬼的味道可是燒成灰也散不去的。不過,”她頓了頓,狀似調侃道:“你若是想幫靈家遮掩,我不介意當沒看到過。”

“我為何要幫靈家遮掩?”

“因為魅鬼是靈家禁術所出,數千年以前所養出的魅鬼都被困在靈家禁地之中。如今魅鬼不知是私逃還是被人有意放出,他假借起死回生之名,行畫皮扒身之事,為禍餓鬼道生靈,求藥者甚多,也不知有多少白骨埋於黃陵鎮。此罪過,要算起賬來第一個找的就是靈家。”

“而你,”殷淺擡眼望他,“不是要與靈熒成親了嗎?”

不知怎的,一看到與靈家有關的東西,她總是想要刺一刺玄暮,在豐州的半個多月,總是有些不想聽的話鉆進她的耳朵裏,譬如玄家欲與靈家聯姻,聽聞連婚書都下了,玄寧也點頭同意了,只待擇個日期便要完婚了,這一切雖與她無關,但總是有些刺耳……

玄暮斬釘截鐵地否定道:“我從未說過要與靈熒成親,這一切不過是鬼界謠傳。”

那你為何不澄清……話到嘴邊殷淺又咽了下去,當務之急是要查清魅鬼為何在此,以及那個木老,究竟犯了什麽罪孽……這樣想來,殷淺拿出法器把魅鬼的骨灰裝了進來,並晃了晃右手腕上的銀環傳信墨酒。

這東西還是她出發前墨酒硬塞給她的,她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用不上,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她笑著晃了晃法器,幸災樂禍道:“如此,靈家此遭要有難了。”

玄暮看也不看,徑直站到一邊,“與我無關。”

為首的魅鬼死後,街上的燈籠與鬼靈都消失了,僅剩的一處光亮在鎮子的東南方向,殷淺循著光源找到此處,誤打誤撞地看到了她最想找的牌匾——

鎮塔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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