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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撿人 “帶上他回去,我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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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撿人 “帶上他回去,我就不信……

天元九百五十年,人間蔭城。

黑雲壓境,陰氣蔽月。正值子夜時分,人們酣夢正甜,唯有城南星移山附近一處竹林遮掩的屋舍,裏面的人緩緩推開了門。

院中的曼陀羅與相思子被風吹得晃起尾擺,開門之人的紫色發帶隨風蕩起,與那細長的發絲卷在一處,如同寂夜裏綻放的紫藤,翩翩起舞。

“有動靜……”她擡頭遠望,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只見殘月處陰氣正緩慢褪下,朝著星移山頂峰墜落,消失在視野之間,“他終於現身了。”

一個時辰後,殷淺身著玄衣穿過深山密林,行至星移山頂峰。

萬籟俱寂中只有寒風掠過的可怖之音,她凝神聽了聽,死寂中漸漸傳來一陣啃食的聲音,她腳步重重一頓,啃食的聲音停了。

下一刻,後方仿佛有腳步聲傳來。

那龐然大物的腳步聲落在殷淺耳裏十分響亮,她故意扭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至死路處,視野逐漸變得狹窄,身後的腳步聲也終於停下。

殷淺回頭一看,大片的樹林之中,數十個獸頭擠在粗壯的樹根旁,其中有三只獨眼的獸頭格外引人註意,它們看起來比旁的獸頭更為兇神惡煞,有著一副撲上來能把人撕咬得不剩皮肉的狠勁兒。

她審視一番,迅速做出判斷,對著最左邊那只獨眼獸頭說道:“就你吧。”

獸頭惡狠狠地應了聲:“死到臨頭你還挑上了?”

“其他那兩只太醜,我吃不下,就你還好看點,”殷淺從懷中掏出兩枚施了咒的銅錢往前一扔,“這點錢,買你綽綽有餘了。”

獸頭憤怒地大喊道:“找死!”

霎時間,所有的兇獸群起攻之,殷淺閃身後退三步,兩指並攏雙手合掌,拋出的銅錢因咒法生效拉出兩條細長的紅線,將那群發狂不止的兇獸困在一個圈子裏。

三只獨眼兇獸後起攻之,殷淺得意一笑,手中赤玄刀飛旋傾掃,刀風掠過直直地摘下右方兩只兇獸的眼睛,並把它們打入圈內,而那只方才被她點名的,則被她毫不客氣地拎起丟在了圈外。

殷淺遺憾地嘆了聲,“我都說了只要你,何苦為了我這麽爭先恐後的?”

獸海迷陣,最憤怒的便是實力最強的那位,不枉墨酒對她教導多年,她總算學會了如何辨別“擒賊先擒王”裏的王。

“放開本君!”兇獸拼命掙紮,可殷淺哪能給他機會,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就將他五花大綁,還順便弄瞎了他的眼睛。

她拿起赤玄刀重重地敲了兩下他的腦袋,細數著他的過往劣跡:“本君?你也配這個稱謂?你在人間輾轉千年,燒殺搶掠,作奸犯科,你是有善不當,無惡不作,像你這種神族,早該送去業火煉獄,燒上個千千萬萬年!”

兇獸被摘了眼珠子的血窟窿眼眶裏不停地流著鮮血,殷淺拿出早就凈化好的琉璃瓶,仔細地接著流出來的惡神血。

他粗粗地喘著氣,聽見血滴落的聲音耳朵微動了下,“用我的血?”他頓了頓,奸惡地笑道:“你是鬼界五司的人?惡神血祭獻驗靈堂,可保司主之位千年,五司更替千年一次,如今乃天元九百五十年……”

他篤定地擡頭:“你是殷家的人?天元一百年,殷家滿門幾近覆滅,殷家一子一女死傷不明,你是殷淺!”

殷淺輕笑了下,“挺聰明的嘛。不枉我等了你這麽久,還是個有腦子的惡神。”

她故意按了下連接著銅錢的紅線,被困在圈子裏的兇獸又被絲線緊了緊,毒液更深入骨髓,它們痛苦地嚎叫著,身為眾獸之首的惡神更是感同身受,鮮血也隨之流得更快了些。

銅錢受到聲音感召,發出清脆的響聲,“銅錢……”他雖然已經失去了視物之力,耳力卻不差,“以毒入陣……墨家當年也慘遭毒手,鬼界尋不到殷家人,連墨家人也不見了,竟是一直跟著你……”

“你話多了。”殷淺擡頭望了眼還剩一點陰氣遮蔽的月亮,狠狠地割下了惡神的嘴巴。

若不是為了等全月出現,以月華之力和琉璃瓶裏的惡神血融合,她是斷斷不會給他一點說話的機會。

快了,就差一點兒。

當全月面容展露,殷淺揮刀一砍,整個獸頭被整齊砍下,所流之血盡數沒入到琉璃瓶中,隨著月華的映射,琉璃瓶不斷擴大,漸漸吸納了所有的惡神之血。

忽然,那獸頭與嘴巴竟奇跡般地自動縫合回到了惡神的身上!

他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殷淺兇猛撲來,殷淺為躲避翻身一滑,手中琉璃瓶居然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兇獸又調換了目標,轉頭沖著琉璃瓶的方向奔去。

來不及細想,她三步並作兩步鉚足了勁兒往前沖,追到密林深處時,惡神先一步咬到了琉璃瓶,他尖利的牙齒幾乎要把瓶子啃碎!

電光火石間,赤玄刀比殷淺的步伐更快抵達他的嘴巴,用力一掃整個琉璃瓶被徹底掀翻,瓶蓋也被不由自主地抽離!

殷淺幾乎是撲著過去接瓶子,怎料密林另一頭突然闖出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同樣也往前撲!惡神似乎更被男子吸引,醜陋的獸掌重重地拍向了他,張著血盆大口直直地咬了過去!

在救與不救之間,殷淺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赤玄刀傾盡全力狠狠地紮入了惡神的身軀,他重傷倒地,琉璃瓶裏的神血也順勢……被那白衣男子喝了個滿腹!

你大爺的!殷淺暗罵。

惡神血入體,白衣男子的胸口綻放出了一朵黑紅色的血花,他的左臉立刻就生出了一道醜陋的血疤痕,但是那血很快又幹涸了。

隨之而來的,是他的腕袖,褲腿,都生出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與臉上的傷一樣,血很快又幹涸了,只剩下大小各異的疤痕。

這代表著,他的血和惡神血正進行融合。

另一邊,被斬殺的惡神,身軀逐漸消散,困於銅錢陣內的其他兇獸,也跟著一並消散了。

殷淺沒好氣地踢了踢他:“餵!醒醒!餵!”

他沒有反應。

她又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就是這氣息有點微弱,這廝居然也是個神族。

搖了搖空空如也的琉璃瓶,殷淺的怒氣值上升到頂峰,她對著他自顧自地說道:“你搶了我的東西,我砍你幾刀,不為過吧。”

停頓一下,她又說:“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時遲那時快,赤玄刀再次出鞘,可卻在他臉上停了許久,遲遲沒有劃開他的皮膚,殷淺不合時宜地呆了一下,這男子……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出面容俊朗,氣質出塵,破了相怕是……怕是有辱斯文!

換個地方吧。

赤玄刀又來到了手腕上,掀開他的衣裳,他的手臂布滿了形狀各異的血窟窿,每一處都傷得極深,就是沒有血流出來,連幹的都抹去了。

算了,這要是再砍,他這手怕是永久失去使用的機會了。

再換個地方。

赤玄刀粗暴地扯開他的衣襟,那精壯有力的胸膛與腰身展露無遺,殷淺目不轉睛地盯著,直到赤玄刀“嘭嘭”地提醒主人她才收回目光。

“咳……是該幹正事了,那什麽……就,”她不自然地別開眼去,胡亂地指了幾處,“這,這,還有這,下刀。”

赤玄刀利落地劃開這幾處的皮膚,血窟窿再次出現,還沒等殷淺拿瓶子去接,那血消失得極快,仿若從未出現過。

你大爺的!殷淺再次罵道。

不過……這幾處紮的,倒像是在他精壯的胸膛上作畫了一樣,讓她有一種,忍不住想摸上去的感覺。

殷淺甩了甩頭,趕緊把這奇怪的念頭拋之腦後,一定是那惡神擾亂了自己的心緒,該死的東西。

再看一眼地上那男子,殷淺無奈地嘆了口氣:“帶上他回去,我就不信他這身體能一直不流血。”

月光褪去,日光漸照,殷淺折騰了一夜,在榻上睡得昏昏沈沈,迷迷糊糊之中,仿若看見滿臉是疤的白衣男子向自己走來,那口中還含著腥臭的惡神血,他故意在自己面前吞下所有的惡神血,耀武揚威地把她綁起來,扔進鍋裏,煮了!

“你大爺的!”殷淺在夢中又罵了一句。

挨在榻旁的赤玄刀抖了三抖,確認她沒醒又松了口氣。

沒想到下一刻殷淺忽然翻身而起,抓著它就是一頓狂奔。

目的地,廚房。

她重重地將赤玄刀放在案板上,忙活半天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蔥姜,那蔥姜上甚至蒙了一層厚厚的灰,赤玄刀努力地往旁邊避避,它有潔癖。

除了血,別的都不能接受。

“別動!”殷淺強硬地按住它,左比劃右比劃後精準地下刀,“墨酒不在,你忍忍,我不會使他用慣的刀,只能委屈你了。”

用兵器做菜,也就殷淺能想到了。

平日裏都是墨酒做飯,要不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她的取惡神血計劃,墨酒也不會回鬼界幫她看著其他三司,她也不用一個人在這人間過了快幾百年。

快了,就快能回去了。

殷淺切好蔥姜後,放了一大桶水,將那些姜蔥全數扔了進去,連帶著把那個白衣男子也剝光扔了進去。

將桶架在碩大的柴堆上面後,她放了把火。

殷淺回想了下那個夢境,“墨酒說過,做肉前要去腥去血水,應該這樣就能把血逼出來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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