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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以後不許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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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以後不許抽煙。”

沈覺非爸媽是一起來的,不過沒直接去找沈覺非,因為林晚爸媽先一步約了他們。

林晚知道沈常安是什麽德行,她爸媽只是嘴上說不管,真遇到這種事還是心疼自己女兒的,幾個家長見面直接把話聊開,說即便孩子健康,沈常安也是個靠不住的,以後兩個孩子沒任何關系。

“沈醫生你放心,沒事了,沈常安也不會再去你那裏鬧了。”

沈覺非拿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林晚說:“我先掛了,不打擾你。”

“林晚。”

“嗯?”

沈覺非溫聲道:“你是很好的女孩,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很勇敢,也很清醒。以後的路還長,你會遇到值得的人。”

林晚笑了笑:“嗯,我會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

沈覺非掛了電話,突然很想替他爸媽教訓一下沈常安,但想想他也沒資格。

沈常安的事情處理完,他爸媽也要回去了,走的時候趙女士訂了間包廂,沒叫沈常安,大概是覺得理虧,所以請他吃頓飯。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趙女士張羅著給他倒茶,又讓服務員上熱菜。沈先生坐在旁邊,悶頭抽煙,被服務員提醒了才掐掉。

“覺非,”趙女士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最近醫院忙不忙?”

“還行。”

“累不累?”

“還好。”

趙女士問一他答一句,不多說一個字,氣氛有些僵,趙女士臉上的笑也漸漸掛不住了。

熱菜陸續上來,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

趙女士說:“常安的事,媽知道是他不對。他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不懂事,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媽替他給你道個歉。”

沈覺非沒說話,繼續吃菜。

趙女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以前的事也是媽不對,你剛來家裏的時候媽是真心想對你好,把你從孤兒院領回來那天,媽跟自己說,這就是我親生的,一定要好好疼。”

趙女士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後來有了常安,是覺得你大了不用操心了,常安小,得多照顧。媽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慢慢就偏了。”

趙女士把手邊的蛋黃酥推到他面前:“以前的事,你能不能放下?”

沈覺非收下了:“沒怪你們,談不上放不放下。”

趙女士笑道:“沒怪就好,沒怪就好。”

沈覺非嘆了口氣:“您有什麽事其實可以直說。”

鋪墊了這麽久,總算進入正題:“常安這事你也知道了,孩子沒了,我們心裏也不好受。你是心外科的專家,這方面你懂,能不能給常安檢查一下,看看他有沒有什麽遺傳方面的問題。萬一以後他再找對象,也好有個準備。”

沈覺非說:“可以,讓他周一上午來,掛心內科的號,開遺傳性心臟病篩查的單子。抽血查基因,做心臟彩超,查心肌酶。檢查結果出來需要兩周。如果有問題我會寫進報告裏,他拿著報告去掛遺傳咨詢的號。如果沒問題,報告上也會寫清楚。”

趙女士連連點頭:“好好好,那麻煩你了,媽就知道你心好……”

“不用謝我。”沈覺非夾了一筷子青菜,“流程都一樣,誰來都是這麽查。”

沈先生在旁邊咳了一聲:“那……那多少錢?我們給你。”

沈覺非說:“掛號費五十,檢查費醫院收,還有問題嗎?”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趙女士把魚轉到他面前:“覺非,你多吃點,這魚新鮮,特意給你點的。”

沈覺非“嗯”了聲,很給面子地夾了一筷子魚。

一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沈覺非先一步結了賬,回醫院了沈覺非把那盒蛋黃酥給了同事,讓他們自己分著吃,下午還有兩臺手術,無影燈亮起來的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就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切口,血管,還有跳動的心臟。

回家的時候屋裏燈亮著,程翊躺沙發上睡著了,大概是燈太刺眼,手臂擋著眼睛睡的,沈覺非剛走近他就醒了,直接將人撈到自己懷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回來了?”

沈覺非跨坐在他腿上,看他眼底的青色跟下巴上的胡茬,想要問他等了多久,被程翊的吻給堵了回去。

他想沈覺非,想得渾身都疼,其實每次出任務都是這樣,結束時累的恨不能倒頭就睡,但看到沈覺非,那些疲憊就變成了另一種亢奮,在血液裏燒得他無法安寧。

程翊將他抱到床上,順手按亮了那個星空投影燈,星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細碎的光點緩緩流轉,像是把一整片銀河搬進了臥室。兩個人就著星光接吻,沈覺非擡手,覆在程翊發間,喊了聲:“程翊。”

這一聲喚的程翊有些收不住力道,他應道:“在呢。”

沈覺非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一些,細碎的光點落在沈覺非泛紅的眼尾,落在兩個人交纏的指縫間。

第二天兩個人都睡到了中午,程翊先醒的,沈覺非側躺著,半張臉埋在他肩窩裏,程翊沒想把他弄醒,但沈覺非還是醒了,程翊撓了撓他下巴:“中午了,起嗎?”

沈覺非睫毛又覆下來,看著又要睡著,程翊說:“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想吃。”沈覺非聲音低低地,“我好累。”

程翊第一反應是昨晚折騰太狠,探了下他額頭,發現他又有點低燒,程翊想起這半年以來沈覺非的身體好像一直不太好,在藏區的時候就總是發燒,這種狀況持續了半年,也許更久。

“小非,”程翊輕輕拍著他的背,“起床,去醫院檢查一下。”

沈覺非闔著眼:“我睡一下就好。”

“不行,”程翊這次沒由著他,“去醫院。”

看診的是內科的老主任,姓周,跟沈覺非認識,見著他進來有些意外:“小沈?怎麽了?不舒服啊?”

“有點低燒。”沈覺非說,“查個血常規就行。”

“低燒?”周主任開了單子,又問他:“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程翊替他回答:“他這半年老是生病,斷斷續續的,能查的都查了吧。”

沈覺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有半年了?”周主任皺眉,板著臉教育道:“怎麽沒早點過來看?年輕人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血常規、生化、免疫,還有甲狀腺功能,把這些都查一遍。”

下午結果出來,血常規沒什麽大問題,白細胞正常,CRP稍微高一點,符合低燒的表現,甲狀腺數值也正常。

身體沒什麽大問題,那大概率就是心理問題了,周主任把化驗單放一旁:“小沈,你最近睡眠怎麽樣?”

沈覺非頓了一下:“挺好的。”

“胃口呢?”

“還好。”

“那有沒有覺得沒什麽精神,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都問到這份上了,聽的人也都能明白,程翊心下一沈:“是抑郁嗎?”

周主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可能是。也可能是身體問題引起的,比如之前甲狀腺的問題,但你甲功正常,所以需要進一步排查。”

他說著,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打印機開始吐單子。

“我給你開個轉診單,”周主任把單子遞過來,“心理科的孫主任,你認識的,跟他約個時間聊聊。不是什麽大事,就當是做個常規體檢。”

持續性抑郁障礙,以前叫心境惡劣。簡單來說,就是長期慢性的抑郁情緒。癥狀比重度抑郁輕,但持續時間長至少兩年,最近有加重的趨勢,如果一直是這個狀態,那就要考慮吃藥幹預了。

程翊把沈覺非的心理測試報告看了很多遍,沈覺非去醫院折騰了一整天,上午門診,下午心理科,吃完晚飯就睡了,程翊睡不著,靠在陽臺欄桿上抽煙。

程翊煙癮其實不怎麽大,認識沈覺非以後抽的就更少了。

隊裏那些小姑娘經常說“愛人如養花”,他曾經覺得這話很矯情,他沒養過花,沈覺非倒是愛養,陽臺上的花草都被他照顧的很好,程翊不知道花該怎麽養,但想來無非是澆水、施肥、曬太陽,日覆一日地照看著,總歸能等到花開。

愛人如養花,那他應該就是全世界最失敗的花匠。

沈覺非翻了個身,程翊掐滅煙,拉開玻璃門走進去,沈覺非口渴,喝了兩口程翊遞到嘴邊的水,睜了眼:“甜的?”

“蜂蜜牛奶,”程翊說,“喝點能助眠。”

沈覺非皺眉道:“我不愛喝這個。”

程翊低聲哄道:“聽點話。”

程翊情緒不對,沈覺非能感覺到,難得順從地喝完了,起身要去漱口,程翊突然抱住他,他的手臂收得太緊,硌得沈覺非肋骨有點疼。

肩膀那裏有點濕,沈覺非從沒見到過程翊哭,沈覺非手繞到程翊背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程翊平時哄他那樣:“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怪你。”

程翊抱了他很久,沈覺非說:“程翊,以後不許抽煙。”

“嗯。”程翊把臉埋進他頸窩,“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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