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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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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離開

呂季秋叫的很急,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可叫了人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像有滿腹的話要說,卻在出口時都堵在了喉間。

一時間整個都楞在了原地。

胖子。

張月半聽到這個名字有些恍惚,自從周祭酒給他取了字,就再也沒有人叫過了。

緩慢的回轉身子看向窗口的呂季秋,他手裏拿的外衫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椅子上,人趴在窗框上怔怔的看他,卻一直不曾從屋裏走出來。

若是以前的呂季秋怕是早已飛奔過來勾著他的脖子,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會強硬的將他拖進屋,圍著他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可現在的呂季秋..........

張月半垂了下眼眸,睫毛震顫,將眼中的情緒全都忍了回去了,“還有事?”

瘦下來的張月半真的太過俊美,眉若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薄唇淡若櫻色,僅僅一個垂眸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柔和。

呂季秋看著那張俊美的讓他有些陌生的臉,胖子兩個字在空中轉了兩圈,再也叫不出,連滿腔的肺腑之言都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

“嘉禮,註意休息,別太累了。”

張月半垂著眼睛盯著簌簌而下的雪花,落在地面上,融進一片雪白之中,再也找不出,過了好一會兒,才輕“嗯”了一聲。

“越來越冷了,你關窗吧,我走了。”

呂季秋張了下口,到底沒有再叫住他,只站在窗邊看著張月半的身影一點一點走遠,直至消失不見。

有些想不明白,好好的兄弟,怎麽突然就如此冷淡了。

他除了說了他像女人,再無別的錯處,怎麽能氣這麽久。

微風拂過,卷起地面浮雪在空中輕輕的打著轉,又忽然被風吹了重重落下。

呂季秋打了個寒顫,快速的伸手將窗戶關了回來。

在呂季秋看不見的地方,張月半站在抄手游廊的轉角處,眼眸深沈。

哪怕窗戶合上也沒有收回視線,似乎想要透過窗扇看到站在窗邊的人。

“公子,碳盆已經燃好了。”侍女俯身恭敬的行禮,看到手勢後退了下去。

張月半最後掃了兩眼,才收回視線,轉身進了房間。

謝時序聽說張月半回來了,特意過來看看,誰曾想,剛到門口就看到了這樣一幕,邁出的腿,又收了回來。

心裏輕嘆一聲。

世間感情萬千,沒有一種是是性別作為區分,唯獨‘愛’這個字,不但定死了性別,還套上了倫理的枷鎖。

謝時序微微擡頭,看著天空烏蒙蒙的雲和白茫茫的雪,長睫微微一顫,冷淡的垂下,黑眸中的情緒洶湧,最後又似化成了灰燼。

“予書兄,怎麽站在這?是找元珩嗎?他在裏面,快進去吧。”

張月半撐著傘從院裏走出來,走到謝時序身側,手臂擡高,將他籠罩在雨傘之下。

謝時序聽著他將音調壓低,中和嗓音中的女氣,有些不適的皺眉,“你的嗓音..........”

“習慣了。”

張月半一頓,換回了原本的聲音,眉眼舒展,語氣也輕松了許多,“國子監不似我們青山書院。”

短短一句話,沒有提任何東西,謝時序卻聽出了其中的爭鬥與階層。

偏眸看了眼他手中的拎的包袱,心頭猛然一跳,這一天還是來了。

謝時序微微別開眼眸,試圖挽留,“天快黑了,不住一晚再走?你還沒有跟元珩告別..........”

“不了。”

張月半冷白的手指摩擦著傘柄,打斷謝時序的話,而後又慢條斯理的勾起唇角,“你離的近,傘我就拿走了。”

謝時序無奈的輕笑,好像他會搶傘一般,只是看著張月半走遠,終是忍不住開口,“元珩,你打算怎麽辦?”

張月半回轉身體,目光從謝時序身上轉到院中那緊閉的窗扇上,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

“得不到回應的熱情,要懂得適可而止。”

謝時序平靜的擡眸,上前兩步重新站到張月半的傘下,“若是他哪日想明白了,你又要如何?”

空氣出現細微的安靜。

張月半心頭忽然就覺得煩躁,閉了下眼睛,才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予書,他跟我不一樣,他是家裏獨子,他擔負著一家人的希望,一個宗族的期盼。”

“他要一路走下去,加官進祿,娶妻生子,榮耀一生。”

謝時序眉頭微蹙,反問道,“那你呢?”

“我?”

張月半微微沈眉,將聲線壓低,像是清冷公子,語氣平靜如水,“會護他官運亨通。”

謝時序了解呂季秋,張月半更了解,性子跳脫,感情白癡,若無人指點,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張月半對他的感情,也永遠不會去深想自己對張月半的感情。

張月半將傘從謝時序頭上移開,向後退了兩步,轉身前,淡淡的說了一句。

“如今這般,他會難過,會遺憾,但僅此而已。若我強求,那便是他一生的磨難。”

謝時序沒有再追,也沒有再挽留,張月半說的對,這樣或許對兩個人都好。

他烏黑的眼眸中倒映著風雪,風雪中一人撐著傘,身形挺拔如松,一步一步走出了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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