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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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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馬

謝時序聽著範紀安的話,唇邊露出一抹笑來,踩著馬鐙小心的坐在了馬背上,雙腿夾著馬腹微微用力。

馬匹緩慢的走了起來。

謝時序一下一下輕撫著馬匹的脖頸,眼眸低沈,像是藏著無盡暗河,幽暗不明。

明明都是人,非要分出個高低貴賤來,官宦子弟可以隨意拿捏平民子弟,而平民就去為難那些更加窮苦的人。

層層遞進,最後連畜生都不放過。

謝時序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下駿馬,“你也是無辜受難,只是不能白受,你放心,無論是誰,一個都跑不掉。”

馬匹行走的速度很慢,行了一段,並沒有什麽異樣。

謝時序唇角微微抿緊,疑惑的擡眸,難道是他猜錯了?

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韁繩,視線在場中幽幽的轉了一圈,看到商志遠時,輕輕一頓,就移開了。

然後尋了一圈也不見柳舒陽。

“謝時序,小心!”

範紀安離的並不遠,有意無意的圍著謝時序打圈,見他像是尋找什麽,也跟著擡眼看了過去,這一看,就瞧見了駕馬沖過去柳舒陽。

謝時序聽到喊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同時身子下伏幾乎趴在了馬背上。

幾乎一瞬間,柳舒陽的馬貼著謝時序的馬沖過去,揚起的後蹄踢在了馬的後腿上。

馬匹受了驚,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擡起,驟然落下就快速的沖了出去,在眾人眼前呼嘯而過,帶起一大片煙塵。

謝時序被這麽一甩,整個身子後仰,若不是死死的抓住了韁繩,這會兒怕是已經墜了馬。

隨著馬匹往前沖,他被猛的拉扯回來,顛簸的連身形都控住不住,臉色霎時白了下去,手心冰涼一片,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能死死的拉住韁繩。

“謝時序!謝時序!!”

範紀安駕馬去追,卻不及受驚的馬速度快,他很想打個手勢,讓隱在暗處的侍衛將人救下來。

可一想到他說的話又忍了下來,此時若是救了人,這苦就白受了,“該死的。”

罵了一聲,懊惱的松開了手指,再次打馬追了過去。

呂季秋和張月半也發現馬上的人是謝時序,立刻慌張了起來。

向前沖了兩步,卻發現根本幫不上忙,急的額頭都布滿了冷汗,“怎麽辦,胖子,怎麽辦。”

張月半臉色也不是很好,雙手緊緊握著一起,猛的看向另一側的柳舒陽,想也不想的沖過去就是一拳。

“謝時序若是出了事,你以為你逃的掉,範紀安定不會饒了你。”

柳舒陽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慘白,連唇都失去了血色,渾身發著抖,“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驚了馬,不是故意的。”

張月半看了他兩眼轉身就往外走。

“胖子,胖子,你去哪?”呂季秋一面擔心謝時序,一面又放心不下張月半。

張月半眼底越發的冷寒,“去找柳夫子。”

察覺柳舒陽的望過的視線,毫不客氣的迎了上去,寒聲說道,“你最好祈禱謝時序沒事,我雖然不能弄死你,但是也能叫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柳舒陽瞬時變了臉色,垂著頭避開張月半的視線。

謝時序耳中全是轟鳴聲,根本聽不到身後的聲音,抓著韁繩的手被勒出了鮮血,劇烈的刺痛讓他恢覆了幾分清明,拽著韁繩一點一點的收緊,身子不斷往下爬伏。

只是他雙腿已經無力夾著馬腹,手也失了力氣,快要握不住韁繩。

這會馬匹的速度太快,此時若是摔下去,就算有範紀安的人,怕是不死也殘。

這般想著,心裏一橫,雙手拽著韁繩用力向後拉,同時人也向後倒去。

“嘶--”

馬匹吃痛,嘶吼低鳴,陡然轉變的方向,索性有個間隙緩沖,速度慢下來了一點。

謝時序看準時機松了手,人頓時被甩了出去,他幾乎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向來冷靜淡漠的人,第一次出現了害怕的神情。

睫毛顫抖,仿佛要振翅高飛,牙齒咬著口中的軟肉,口中彌漫著血腥。

“救人!!”

範紀安喊聲剛起,一道黑影快速的閃身而出,在空中微微一頓,極速的向謝時序沖去,在他落地的前一瞬將人撈了起來。

但是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無法保持平衡,黑衣人護著人,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向後倒摔出去。

“嘭--”

落地一聲悶響,濺起一片塵土。

“謝時序。”

範紀安不等馬匹完全停下,就跳了下來,蹲下身子,沒有第一時間扶他,而是快速的在他手腳各處關節捏了下,又輕輕按壓了下他的胸膛。

確認沒有骨頭斷裂,才拉著他的手臂,將人從黑衣人懷裏移到了自己的懷裏,“你怎麽樣?”

謝時序緩慢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混黑,緩了許久才看清眼前那張臉,動了動唇,便有血跡流出來,“我沒事。”

他一直被護著,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只是受到了驚嚇,出了一身冷汗,緊繃的神經放松後,反而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意識也變的模糊不清。

強撐著轉頭去看救他的那個人,“你還好嗎?”

黑衣人在謝時序被扶過去的一瞬,就翻身單膝跪在了地上,這會兒聽到問話,微微擡了下頭,卻並沒有開口。

範紀安確認謝時序確實沒事,稍稍松了一口氣,也跟著擡頭看了過去,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麽,面色卻白了幾分,唇瓣緊緊抿著,唇縫透著紅色。

一看便知,實在努力壓抑著翻騰的血氣。

範紀安眉頭一皺,偏頭看了一眼趕過來的柳溪亭和正在圍過來的眾人,壓低了嗓音,“吐出來,躺下去。”

黑衣人一楞,便明白了範紀安的心思,張口將堵在喉間的血吐出來,落了一地鮮紅,隨即瞄了一眼身側,眼神有些猶豫。

他堂堂影衛,受傷倒地,多少有些丟人。

磨磨蹭蹭,最後只是變換了下跪姿,歪歪扭扭的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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