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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總不能真來吧 點翠小心翼翼地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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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總不能真來吧 點翠小心翼翼地問:“那……

【乾初。

長安城頭, 那面“乾”字旗已經飄了整整十天。

十天裏,蕭靖川做了很多事。他清點了晏朝武庫,整編了降卒, 在城內設立了救濟點,君右丞醒來後,蕭靖川更是直接一手將晏律晏務全都塞給了他, 讓他現在就開始制定新的乾律。

君右丞本人完全是茫然的狀態, 在他的視角看來,他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後晏帝就死了, 晏已經滅亡了, 長安城的主人換成了蕭靖川——他的熟人,一個君府曾經的侍衛。

君右丞本來以為蕭靖川要借機打壓他了, 畢竟作為一個新的割據政權首領,還有什麽比君右丞這個前朝餘孽更適合用來立威呢?

但是蕭靖川沒有,他只扔下了一道相國的任命詔書和一句話:“把我的約法三章設為基本律。”

君右丞兩眼一黑, 望著浩如煙海的晏律晏務——已經被顧月和點翠一股腦從晏皇宮收拾出來的那些書書簡, 開始幹活。

將約法三章列入法律法規後,長安城的百姓從最初的恐懼、觀望,漸漸變成了試探、接近,再到如今,已經有人敢在街上主動跟他打招呼了。

“俠王將軍, 吃了嗎?”

“俠王將軍, 今日天冷, 多穿些。”

“俠王將軍,我家那小子想投軍,您看……”

蕭靖川的一套連招給長安城的人都打傻了, 常年不被當人看的他們簡直像是看到了天神下凡,紛紛自發地蕭靖川取了一個帥氣的名號——長安俠王。

蕭靖川一律笑著回應,吃了嗎就說吃了,天冷就裹緊衣袍,想投軍就讓去找顧月登記。他不擺架子,不耍威風,說話做事還和在君府時一樣——追雞逗狗似的隨意。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那個偷瓜的小侍衛了。他是長安的新主人。

然而長安的新主人,此刻正面臨著兩個老對手的怒火。

消息是斥候送來的。

蕭靖川的動作太快,楚巫王不得不在洛陽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西進。不是他不想,是蕭靖川打斷了一切計劃,逼他必須重新開始思考。

長安城頭那面陌生的旗幟讓從來沒有懼怕過什麽的楚巫王猶豫了——他原以為長安會是他的囊中之物,只等他從容西進,晏帝就會像一顆熟透的果子一樣落進他手裏。可現在,果子被人摘了。摘果子的人還不是那個在西南虎視眈眈的,他早有預期的莽夫對手蜀王,而是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流寇。

楚巫王砸了一只玉杯。

“終南山裏的那個泥腿子?他可真會摘桃子啊。”

沒有人敢回答。他的部將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楚巫王在帳中踱步,腳步聲沈重得像楚營裏所有人的心聲。他停下腳步,盯著輿圖上長安的位置,眼睛陰沈的可怕。

“蜀王那邊呢?”他問。

斥候小心翼翼地回答:“蜀王也停下了。他在天水按兵不動,據說……據說也氣得不行。”

楚巫王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有意思。我們兩個爭了半天的獵物,被一條野狗叼走了。晏帝還真是會惡心人,我可不信他連一個流寇也攪不滅,就是單純想亡國滅種,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故意把自己的王城讓給一個流寇。”

身著楚地衣冠深服的楚王披散著頭發,發上裝飾著楚巫的香草,他轉身,坐回帥位上,手指敲著扶手,一下,兩下,三下。

“傳信給那個蕭靖川,就說本王在洛陽設宴,請他過來一敘。”

與此同時,天水郡。

蜀王也在看輿圖。

他沒有砸東西,也沒有發火,只是盯著長安的位置,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西南的百獸蜀王除了在戰場上沖鋒陷陣時語氣激昂外,向來是個喜歡安靜的人,他自己也很安靜,得到這樣的消息後,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沈默比暴怒更可怕。他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劃過,從長安到洛陽,從洛陽到天水,畫了一個三角形。

“楚巫王那邊什麽動靜?”他問。

“回大王,楚巫王派人去長安了,說要請蕭靖川赴宴。”

蜀王沈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彎起,那是笑,卻沒有任何笑意:“鴻門宴。屠維那家夥倒是會學,不過現在的確也很像歷史上的那一段……在終南山裏摸爬滾打的流寇先入了長安,可惜我們可不是一味堅守底線的霸王。”

百獸蜀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邊的方向。窗外是天水的山巒,層層疊疊,在暮色中泛著青黑色的光。

“我們也派人去。告訴蕭靖川,本王也想見他。不過不是在洛陽,是在天水。我倒要看看,他是真英雄還是個草包,敢不敢來赴這場鴻門宴。”

兩路信使幾乎是同時到達長安的。

蕭靖川坐在原晏帝的禦書房裏,面前擺著兩封書信。一封來自洛陽,一封來自天水。他看完第一封,笑了;看完第二封,笑得更厲害了。

蕭靖川不知道自己是氣笑的還是單純被這兩個人逗樂了:“他們這是拿我當傻子了嗎?”

他把信遞給顧月,顧月看完,面無表情地遞還給蕭靖川。他又遞給點翠,點翠看完,撇了撇嘴。

“鴻門宴。”點翠說,“楚巫王這是拿您當劉邦呢。”

蕭靖川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那面秦王照骨鏡:“劉邦?當高祖就好了,高祖可是贏到最後的人,可惜當年高祖也只遇到了一個項羽,我這邊一來就是兩個啊!”

蕭靖川欲哭無淚:“我才不去呢。我一個都不會去的!這倆人當我沒看過史書嗎?什麽天水宴洛陽宴全都是鴻門宴,鴻門宴是什麽好去處?去了還能活著回來?我可沒有張良在對面,我不一塊一塊地回來就不錯了……”

點翠點點頭:“不去是對的。楚巫王那人心狠手辣,作風狠辣甚至超過舊晏,蜀王也好不到哪去,養寵物養的陰森森的,您要是去了洛陽,十有八九回不來。去了天水,也一樣。”

蕭靖川更想哭了。

點翠還在補刀:“而且我可不是謀聖張良啊,換句話說,蕭哥……在天水和洛陽,我救不了你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幾乎抱頭痛哭。

“嗚嗚嗚我們怎麽這麽命苦啊!”

唯一冷靜些的顧月把信扔到案上,正要開口說什麽,門外有人報:“陛下t——兩位使者還在等回話。”

蕭靖川哭不下去了,極速進入長安俠王的狀態,他想了想,提筆寫了兩封回信。給楚巫王的信上只有一行字:“要來便來長安,我在長安等你。”給蜀王的信也是一樣:“要來便來長安,我在長安等你。”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太客氣了,又提筆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不來拉倒。”

點翠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笑出聲:“……好慫啊。”

蕭靖川翻了個白眼:“能保命就行,現在這倆人都是我的敵人,我才不要給他們好臉色。”

點翠喃喃道:“您這樣真的不會激怒他們嗎?”

“楚巫王屠維是楚地的老牌貴族出身,自詡女媧之腸,荊楚大巫,百獸蜀王又是西南貴勳,我相信他們都不會和我這個流寇一般見識的,就讓這件事變成我們之間互相的鬥嘴吧。”

蕭靖川把信折好,遞給門外的人:“送去吧。他們愛來不來。”

總不能真來吧?

蕭靖川想。】

(“總不能真來吧”)

(事實證明人不能立flag,哪怕是太祖也一樣。)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我要笑瘋了。)

(楚巫王/百獸蜀王:?挑釁我??)

(太祖沒想到他遇到了兩個犟種哈哈哈哈哈——)

【誰也沒想到,他們真的會來。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蕭靖川正在城墻上巡視。顧月匆匆趕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楚巫王回信了。他說——他會按時到訪。”

蕭靖川楞了一下:“什麽?”

“楚巫王說,他來長安。蜀王也回信了,說——他也來。”

蕭靖川站在城墻上,望著東邊和西邊的方向,沈默了很久。風從城外吹來,卷著沙土,撲在他臉上。蕭靖川沒有躲,只是瞇著眼睛,覺得天地都在向他奔來,要把他擠成一張薄薄的餅。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還真來啊。”蕭靖川喃喃地說,“這兩位,膽子夠大的。”

點翠抱著鏡子,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他們不怕您設鴻門宴嗎?”

蕭靖川搖了搖頭,忽然笑了:“他們不是不怕。他們是太想看看,我這個‘流寇’到底長什麽樣。兩個人打了大半年的仗,最後被一個從終南山裏爬出來的泥腿子摘了桃子。換了你,你也想來看看,是哪條小雜魚這麽大膽。而且一條雜魚而已,怎麽可能傷害到他們呢?”

蕭靖川轉過身,走下城墻。顧月和點翠跟在他身後。

“準備準備。”蕭靖川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卻又讓人不敢輕視的從容,“貴客要來了。咱們得好好招待。”

點翠小心翼翼地問:“那……要不要在臺子後面埋伏刀斧手?以擲杯為號?”

蕭靖川瞪了她一眼:“你當我是誰?項羽嗎?我是那種人嗎?”

項羽之所以能設鴻門宴那是因為人家神勇之力,千古無二!

那是個28人敢沖5000人陣的人形高達,他是個什麽?

他有那武力早就殺去洛陽和天水重操舊業搞刺殺了。

點翠縮了縮脖子:“那您是什麽意思?”

蕭靖川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心裏發毛的笑意:“他們既然敢來,我就敢見。來了,就是客。走了,還是敵。戰場上的事,戰場上解決。酒桌上,只喝酒。”

客人要來。那就來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蕭靖川從來不會去為還未發生的事情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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