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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偷瓜的少年(此章以後都是晏初)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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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偷瓜的少年(此章以後都是晏初) 我靠……

南北乾合並的消息, 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漣漪遠比想象中更洶湧。

長安城裏,蕭瑤暫時以太子身份入駐東宮, 焚娟帶著北乾親衛隨行護衛,雕翎像個跟屁蟲一樣寸步不離。而北乾那邊,留守雲州的官員們炸了鍋。

“荒唐!我北乾立國七年, 浴血奮戰, 就這麽並入南乾了?!”

“陛下年幼,定是被那蕭靖川蒙蔽了!”

“我等誓死不從!大不了再打一仗!”

“對!再打一仗!把國家打爛了也絕對不和南乾合並!”

反對的聲浪從雲州一路傳到長安,傳到蕭瑤耳中。那些奏章言辭激烈, 有的甚至公開指責蕭瑤“背棄祖宗基業”, 要求她“收回成命,回歸北乾, 繼續戰鬥”。

蕭瑤坐在東宮的書案前,看著那些奏章,眉頭越皺越緊。

焚娟站在一旁, 臉色也不好看:“殿下, 這些老臣……怎麽處置?”

蕭瑤沒有回答。她擡起頭,看向站在門邊的君齊舟。

君齊舟自從那日城頭相認後,就一直沈默寡言。他不再像從前那樣隨時指點蕭瑤該做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影子。

他現在已經不能再是太傅了, 最多只當一個隨侍的隨從。

此刻察覺到蕭瑤的目光, 他擡起頭, 與她對視。

“太傅。”蕭瑤開口,聲音有些疲憊,“您看, 怎麽辦?”

君齊舟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臣……不能辦。”

蕭瑤一楞。

君齊舟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臣現在是北乾的叛徒。天幕裏,陛下下旨將臣挫骨揚灰,那些老臣他們只知道,臣背叛了北乾,投靠了朔人,現在又出現在長安——他們不會聽臣的。”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臣去,只會激化矛盾。”

蕭瑤沈默了。

她知道君齊舟說得對。那些老臣本就對她“投降”南乾不滿,若再看到君齊舟這個“叛徒”出現在她身邊,只會更加認定她是被奸人蒙蔽。

可不用君齊舟,用誰?焚娟?她打仗可以,處理這些老狐貍,差得太遠。雕翎?他只會養馬,連奏章都看不太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蕭靖川的聲音響起,帶著他一貫的散漫和不正經:

“喲,丫頭愁什麽呢?臉都皺成包子了。”

蕭瑤擡頭,看見蕭靖川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君右丞。兩人一前一後,一個吊兒郎當,一個沈穩如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瑤嘆了口氣,指了指案上的奏章:“北乾那邊炸鍋了,都在罵我背棄祖宗——背棄太祖您呢。”

可惜了,那幫人要是知道他們罵的武帝就是他們的真祖宗,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蕭靖川掃了一眼那些奏章,隨手拿起一份,看了兩眼,嗤笑一聲:“寫得還挺有文采。這誰?讓他來南乾當翰林,朕給他加俸祿。”

蕭瑤:“……陛下,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蕭靖川把奏章扔回去,大剌剌地在她對面坐下:“誰開玩笑了?朕說真的。能寫出這種文章的人,是個人才。至於他們反對合並——”他聳聳肩,“反對就反對唄。反對有用的話,還要刀幹什麽?暴力才是唯一的權力來源。”

蕭瑤看著他,等著下文。

蕭靖川果然有下文。他指了指站在門邊的君齊舟:“這人,借朕用用。”

蕭瑤一楞:“太傅?”

君齊舟也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蕭靖川點頭:“對。北乾那幫老臣,不是因為他鬧得更兇嗎?那就讓他去。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叛徒’現在在給誰辦事,就連君齊舟都要支持合並,他們算老幾?更何況你家太傅可擅長做這些事情了,那些老臣現在跳的厲害,真見到君齊舟,絕對嚇得比誰都厲害。”

他說的沒錯,君齊舟哪怕名義上背叛了北乾,也對北乾諸人有可怕的壓迫感,畢竟這位太傅當年可是敢手刃靈帝,又一刀刀殺了朝堂上所有支持靈帝之人的瘋子。

北乾的諸臣看到君齊舟,就像烈日汗他們看到顧月。

蕭瑤皺眉:“可太傅去了,只會……”

“只會讓他們更生氣,一邊生氣一邊害怕。”蕭靖川接過話頭,笑得像只狐貍,“但是我就是要讓他們生氣。生氣的時候,人才會犯錯。犯錯的時候,人才好收拾。”

他站起身,走到君齊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北乾的叛徒,不能再為蕭瑤所用——這沒錯。但你給朕用,那是另一回事。朕是南乾皇帝,朕用你,名正言順。大不了,就當你又背叛了烈日汗一次。”

君齊舟苦笑:“陛下,這說法……”

“怎麽了?”蕭靖川眨眨眼,“一個人如果背叛過,那大家就會覺得他會一直背叛。這個標簽,挺好用的。你去跟那幫老臣說,就說你背叛了北乾,現在投靠了南乾,勸他們也識時務。他們聽了,一部分會嚇得順從,一部分卻只會更恨你,更不聽你的——然後他們就會做出更激烈的反應。”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等他們做出過激的事,朕就有理由收拾他們了。名正言順,幹幹凈凈。”

君齊舟沈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陛下這是要把臣當誘餌?”

蕭靖川點頭:“對。願不願意?”

君齊舟看向蕭瑤。蕭瑤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盯著案上的奏章。她的手指微微攥緊,指節泛白。

君齊舟移開目光,又看向蕭靖川。那個人就那樣站在他面前,笑得沒心沒肺,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他忽然想起,這個人,是一百年前的開國皇帝。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人。他見過太多背叛,也用過太多叛徒。對他來說,“忠誠”二字,或許遠不如“有用”來得實在。

君齊舟忽然笑了。

“t陛下都不怕臣再背叛一次,臣有什麽好怕的?”

蕭靖川眼睛一亮:“這麽說,你答應了?”

君齊舟點頭:“答應。不過臣有個條件。”

“說。”

“臣要以南乾丞相府參事的身份去,而不是以北乾叛臣的身份。”君齊舟的目光平靜,“臣可以為陛下當誘餌,但不能頂著‘叛徒’的帽子去。那樣,臣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還有君家的臉。”

還有蕭瑤的臉。

蕭靖川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彎了腰。

君右丞在一旁嘆了口氣,低聲嘀咕:“這脾氣,真是君家的……”

蕭靖川笑夠了,直起身,大手一揮:“行!君右丞,給他辦個參事的任命文書,蓋上丞相府的大印。讓咱們的君參事,風風光光地去會會那幫老臣!”

君右丞點點頭,轉身去辦。

蕭瑤終於擡起頭,看著君齊舟。她現在已經能做到喜形不露於色了,她就那樣看著他,許久,輕聲說:

“太傅……小心。”

君齊舟看著她,眼中浮現出一絲溫柔。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他的學生,是他的君王,也是他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

“陛下放心。”他說,“臣只是去當誘餌。咬人的事,有其他人做。”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出門去。

君齊舟離開沒多長時間,天幕就亮了。

蕭瑤幾人幹脆不走了,在雲行殿坐下來處理政務,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直接問幾位前輩,這可是四位開國前輩一對一教導的,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各位史友,大家好。”

天幕亮了後,扶桑身著粗布麻衣出現在畫面上,背景是一片蒼茫的田野與遠山,色調昏黃,仿佛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動蕩的年代。

那是一個更遙遠,更古老的時代。

“我們剛剛結束了乾中期的故事——那個關於分裂、血戰、與最終歸一的故事。蕭靖川、顧月、君右丞……這些名字,你們已經無比熟悉。”

“但今天,我們要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天幕光芒流轉,如同翻開一本厚重的史書。字幕緩緩浮現——

晏末·長安郊野·某處不知名的田地。

晏末。那是一個比斷乾之亂更混亂、更血腥、更絕望的時代。晏朝最後那個皇帝,荒唐到連史官都不忍細寫——諸侯奮起,三王割據,整個中原打成了一鍋粥。沒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沒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而在這樣的時代裏,有一個年輕人,正在……偷瓜。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一片瓜田的邊緣,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正趴在地上,像只土狗一樣,手腳並用地往瓜田深處爬。

他的衣服上打滿了補丁,補丁上又摞著補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頭發亂糟糟地紮了個高馬尾,沾著草屑和泥土。臉上臟兮兮的,看不清本來面目,只有一雙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驚人。】

(???這誰?)

(我靠,這乞丐誰啊?)

(等等,等等,都給我等等,這ai做的眉眼有點眼熟啊?這不會是……)

(不會吧不會吧……)

雲行殿中的人,除了蕭靖川四人外,其他人的心情都和彈幕一樣。

雕翎看了看畫面上吭哧吭哧偷瓜的乞丐一樣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龍椅上翹著二郎腿歪歪斜斜看奏折的人。

……不是,他們是不是長得有點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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