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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形勢逆轉(天幕) 畢竟……誰能拒絕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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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形勢逆轉(天幕) 畢竟……誰能拒絕登……

(我靠我靠我靠!)

(怎麽可能啊?假的吧?那可是君齊舟啊!)

(對啊, 全北燕都投了我也不會覺得太傅會投的……)

(哎,太傅,哎, 太傅的選擇,史同女暴哭,就是因為太傅這個選擇, 現在太傅連墓都沒有, 我連給我推上墳都不知道要去哪裏……)

(因為已經全都碎成碎片散在天涯海角了捏——)

【朔人先鋒大營,中軍帳內。炭火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空氣中隱隱的緊張。帳外, 朔人士兵的影子來回巡邏, 刀劍碰撞聲偶爾傳來。帳內,只有兩人對坐——君齊舟, 與朔人先鋒主將赫連陌。

赫連陌,朔人先鋒主將,身份卻頗為特殊, 雖然名字是朔名, 但是事實上——他是漢人。更準確地說,他曾是君齊舟的少年同窗,兩人同在靈帝時期的太學讀書,有過一段意氣風發的歲月。後來時局動蕩,他流落草原, 憑借卓越的軍事才華被烈日汗重用, 成為朔人帳下少數能獨當一面的漢人將領。也正是因為這層舊誼, 他才在揮師南下前,秘密遣使,試圖勸降這位昔日同窗。

當然, 如果只是赫連陌自己,那當然是不可能勸降這位重量級人物的,真正拍版的人,是烈日汗。

烈日汗一向崇敬漢人士人風骨,更想借君齊舟這個重量級角色來昭告天下——只要君齊舟都歸降了,那其他人也不得不歸降。

一石千鳥,如果能成功說服君齊舟,那麽中原難啃的硬骨頭將會少上許許多多。

於是此刻,赫連陌親自為君齊舟斟了一碗溫熱的馬奶酒,推到對方面前,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故人重逢的覆雜。

赫連陌語氣感慨: “齊舟,你我太學一別,快十五年了吧?當年你還是靈帝身邊的紅人,意氣風發,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坐在這裏對飲?”

君齊舟端起酒碗,卻沒有喝,只是輕輕轉動著碗沿,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赫連陌嘆了口氣,語氣轉為勸誡: “北乾守不住了。你應該比我清楚。焚娟遠在河西,蕭瑤那小丫頭片子從沒有上陣殺過敵,也沒有打過一場仗,能撐幾天?燕雲十六州,本就是你們從朔軍手裏搶過去的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更何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君齊舟,“你那位一手養大的陛下,如今怕也容不下你了吧?宰相劍都交出去了,這意味著什麽,你比我明白。齊舟,你應該為自己找好後路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恰恰戳中了所有人眼中的“事實”:君齊舟交出宰相劍,孤身赴敵營,不是走投無路、尋求自保,還能是什麽?

帳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炭火偶爾劈啪作響。

然後,君齊舟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方才的淡淡,而是帶上了幾分釋然,幾分……甚至讓赫連陌感到意外的輕松。

君齊舟喝了赫連陌的酒,語氣坦然: “行啊,我答應你。”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赫連陌楞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準備應對君齊舟可能的激烈反駁、義正言辭的拒絕、甚至是一場關於忠義的辯論,最後直接霸王硬上弓強行留下君齊舟的策略都想好了,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麽答應了?

但很快,赫連陌心中湧起的是欣慰,甚至是一絲隱秘的興奮。因為他記憶中的君齊舟,那個跟在靈帝身邊、於波譎雲詭的朝堂中游刃有餘的君齊舟,本就是一個精於算計、善於自保的“投機主義者”。亂世之中,能活到最後的,不正是這種人嗎?而且,如果君齊舟真的毫無二心,他來這裏幹什麽?送死嗎?

如果君齊舟真的毫無二心,蕭瑤怎麽可能要走宰相劍?如果君齊舟真的毫無二心,那麽之前的血濺朝堂又是什麽原因?

哪有君主能忍得下君齊舟這樣囂張跋扈,甚至親手拔劍誅殺靈帝的權臣?

蕭瑤在午夜夢回之際,在註視著君齊舟行禮的恭順動作時,肯定會這樣想:太傅啊太傅,你既然能拔劍誅殺靈帝,你能保證自己有一天不會誅殺我嗎?

他能殺了靈帝,就能殺了蕭瑤。

誰會放著這樣一個權臣在身邊?而敢於做出這些事情的權臣,又如何不會提前為自己找好退路?

更何況,如果真的毫無二心,那君齊舟現在孤身來到他這裏做什麽?

扶桑嘆了口氣:“是啊,他來幹什麽?如果只是拒絕,何須親赴敵營?赫連陌的邏輯沒有錯,錯的是他對君齊舟的認知,還停留在十多年前。”

既然要“投誠”,自然要拿出投名狀。赫連陌很快收斂了驚訝,正色問道:“既如此,齊舟有何良策助我早日拿下燕雲?”

這是給君齊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機會。

君齊舟端起那碗馬奶酒,又飲了一口,似乎在品味這來自草原的味道。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放下碗,開口道:

“等。”

赫連陌眉頭一皺:“等?”

“對,等。” 君齊舟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燕雲初覆,民心未附,城防未固,蕭瑤那小丫頭能撐幾天,全靠一股心氣。可這股心氣能撐多久?圍城,不要急著強攻。斷其糧道,絕其外援,圍而不打。我知道城裏已經沒什麽糧食了,十六州的糧倉全都被我開了放給流民和軍士,用不了十日,二十日,城中糧盡,人心自潰。到時候,兵不血刃,燕雲拱手而降。何必拿將士的命去填城墻?”

他說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甚至帶著幾分為朔人著想的“誠意”。

赫連陌意味深長:“君齊舟,你是在攻回燕雲十六州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現在的準備了吧?”

君齊舟不置可否。

然而,赫連陌的臉色卻沈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君齊舟:

“君齊舟,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當我聽不出來你這是在教我做事,給我良策,還是在拖延時間嗎?”

他是名將,軍事素養極高,自然聽得出來——這哪裏是攻城良策,分明是在給北乾爭取喘息之機。

圍城待降,說起來好聽,可焚娟正在日夜兼程回援,烈日汗主力尚在路上,多等一天,變數就多一分!等?等到焚娟殺回來嗎?

帳內氣氛陡然緊張,赫連陌的手甚至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然而君齊舟依舊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甚至臉上那淡淡的笑意都沒有消失。他擡起頭,迎上赫連陌逼視的目光,不躲不閃,緩緩開口:

“老t友,你急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赫連陌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在北乾這一遭,七年了,看透了。” 君齊舟的目光變得深遠,仿佛在回憶什麽,又像是在陳述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南乾皇帝蕭靖川,口口聲聲南北合作,轉頭就把最能打的焚娟調去河西,把我北乾精銳當槍使,打完朔人,他吃肉,我們喝湯,青史之上功業都是他的,死的是我的人,最後他卻連湯都要收回去?他把我當成什麽?炮灰嗎?用完即棄的棋子嗎?”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怨憤,那種被背叛、被利用的怨憤,讓人幾乎分不清真假。

“而我一手養大的那個小皇帝呢?” 君齊舟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疲憊與失望,“翅膀硬了,第一件事就是從我手裏把宰相劍要回去。你方才說得對,蕭瑤容不下我了。帝王心術,自古如此,我教她的,她學得很好,好到用在我身上。”

他頓了頓,看著赫連陌,目光中忽然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審視,一種同病相憐的、甚至帶著蠱惑意味的審視:

“老友,你呢?你兵法卓越,戰功赫赫,若是一鼓作氣拿下燕雲十六州,居功至偉——然後呢?你想過沒有,你那位烈日汗,會如何對待你這個功高震主、又始終是個漢人的功臣?”

這句話如同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赫連陌心中最隱秘、最敏感的角落。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君齊舟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卻每一個字都敲在赫連陌心上,“十六個字你可是占了十六個字啊,這個道理,你比我懂。你為朔人賣命七年,換來了什麽?依舊是帳下之臣,依舊是‘漢人’二字壓在頭頂。你的功勞越大,你的處境就越危險。”

他站起身,與赫連陌平視,目光坦誠得近乎灼人: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這些漢人,在朔人眼裏,永遠是他們的人。你和我,才是天然的同盟。無論你為他們打多少勝仗,立多少功勞,只要哪天他們覺得‘夠了’,你就是下一個被清洗的對象。”

君齊舟笑了:“我們何不真正共商一次只屬於我們的大業呢?畢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炭火依舊劈啪,但空氣仿佛凝固了。

赫連陌的手,緩緩從刀柄上移開。他盯著君齊舟,眼中的警惕、懷疑、憤怒,如同退潮般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覆雜的、混合著驚愕深思、以及被戳中心事的刺痛神色。

良久,赫連陌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帳中回蕩,不知是釋然還是感慨。

“哈哈哈哈——!”

他笑夠了,重重地拍了拍君齊舟的肩膀,那力道幾乎要把人拍倒,但眼神中卻帶上了一種久違的、真正看故人的溫度:

“果然知我者,依舊君兄是也!”

他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君齊舟:

“既如此,你會來到這裏赴約,我也能理解了。”

這話裏,有釋然,有接納,更有一絲隱秘的,終於被點燃的野心。

“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既已是亂世……”

他拔刀,割斷帳席上的朔旗。

“天子,自當兵強馬壯者為之啊,你有智,我有兵,你我故人聯手,何須久久屈居他人之下?”

“蕭家的血早就爛透了,你應該早來找我的。”】

(臥槽!還能這樣?)

(君齊舟你太狠了!誰能拒絕當皇帝?)

(這是投降?這是來挖墻腳的!)

(誅心!殺人誅心!)

(他根本不是來投降的,他是來策反赫連陌的!)

(從‘等’字開始,每一步都在算計啊……)

(赫連陌那表情……他心動了!算了換我我也心動……)

(君齊舟:我沒有背叛北乾哦,當然我也不屬於朔,我不占乾不占朔,我只是想輔佐我的好兄弟給所有漢人一個家(bushi))

(君齊舟:赫連陌,你知道我的,我和別人都是假玩,只有和你才是真玩……)

(這才是真正的兵謀!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君相yyds!)

【扶桑長出一口氣,帶著由衷的讚嘆:“ 現在,我們終於看懂了君齊舟的降局。他踏入虎穴,不是為了茍活,他精準地抓住了赫連陌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不甘——漢人在朔人陣營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原罪。他用自己在北乾的“遭遇”作為引子,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同樣被拋棄、同樣心灰意冷的“同類”,然後用“兔死狗烹”這個千古不變的鐵律,點燃赫連陌心中的那團火——那團關於自保、關於未來、甚至關於另立爐竈的火。

他給赫連陌畫的,不是攻占燕雲的“大餅”,而是關於生存、關於尊嚴、關於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大餅”。這張餅,對於任何一個有才華、有野心、卻始終被猜忌的“異族”將領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畢竟……誰能拒絕登上那把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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