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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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冷驀非突然呻|吟了兩聲,柏財驚得整個人一跳,手忙腳亂地扔下了急救箱就跑了出去。

半晌,冷驀非睜眼,看著床邊散亂的急救箱,再次閉上了眼睛,重新睜開,冷驀非怔怔盯著天花板發著呆:“輸了嗎?”良久,嘆息般的“輸了吧”回蕩在空曠的室內。

冷驀非用自己下了一場豪賭。一再被拒和被動等待從來就不是他的作風,冷驀非於是用自己和這7年的思念打了一個賭,賭柏財不會無動於衷。但實際的結果是,柏財跑了,直接沖出了冷驀非的別墅,一去不回。

冷驀非知道柏財不會回來了,摸著腿間交錯的疤痕,他的思緒恍惚著。7年的思念,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呢?似乎是那一次他父親給他下了藥,想湊成一樁婚事的那時候開始的吧!

那時候藥力上來,冷驀非迷迷糊糊的,轉瞬就意識到有人趴在他的腿間。霎時,柏財那含著恨意的臉浮現在腦海中:“親愛的冷營長,這樣我就可以永遠記住你了!記住對你鉆心的恨!”

冷驀非於是一腳蹬開了趴在他腿間的人,可是藥力讓他漸漸支撐不住,看著那人赤身|裸|體地趴在地上抽泣,他只有一個沖動,上去操|死他!可是柏財的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天人交戰之際,冷驀非取了匕首在自己腿間狠狠的劃了一刀。

後來,傷口好了,卻因為劃得太深,留了一道疤。再後來,每次想到柏財,他就鬼迷了心竅一般地劃上一道,有時候劃淺了,傷口愈合之後疤痕淡淡地幾乎看不見,他就再劃。緊接著,慢慢地,他就開始刻柏財的名字。每一次,匕首下去的痛楚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痛還不夠深,遠遠抵不上柏財受到的傷害和屈辱。

前天晚上,他進入了之後就知道當時清醒著的是小白菜。那樣一貫清冷的他如何會用那般癡迷的眼光看著自己呢?可是他沒有停手,小白菜就是柏財,柏財就是小白菜,即使柏財不承認,可他冷驀非看得清清楚楚。

那夜,他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假如讓清冷淡然的他上了自己,讓他明白自己這7年來從來沒有忘懷對他的思念,這是否能夠減輕他心中的怨恨呢?他是否就會對自己多幾分和顏悅色呢?

冷驀非賭了,可結果卻是柏財落荒而逃,再也沒有回來。一個星期,哪怕只是只言片語,也不曾有,游戲也不見人影。冷驀非突然就生出了一股絕望,7年,不長;卻也不短。這7年來,自己巴巴地思念和等待付出,可卻忽略了那人如今是否想要。

當晚,冷驀非半夜發起了高燒。而當夜,從國界發來R國挑釁的軍情。冷驀非強撐著不適的身體,連夜趕赴了前線。

“柏財,開門!”門外柏樺的叫門聲讓柏財拉回了視線,精神迷茫地起身,開門,柏樺闖進來的那一股沖力直接將柏財推倒在地。

看著呆坐在地上的弟弟,柏樺滿臉痛心:“你既然已經恢覆了過去的記憶,該報仇就報仇,該放下就放下,這樣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是要給誰看的?”

“姐姐…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柏財猛然擡頭,望向柏樺的眼中帶著迷茫和掙紮。

“你失蹤了那幾天是他把你綁去的?”柏樺沈聲問道。

柏財點了點頭。

“你還想過去的悲劇重演嗎?”柏樺扶起地上的柏財,一臉痛心。

“可是……可是……”柏財語不成句。

“還有什麽可是?柏財,忘了他,別再讓自己痛苦下去了!今天要不是醫院給我打電話,說你算上之前幾天已經快十天沒上班了,你就準備這樣潦倒一輩子嗎?”

柏財搖了搖頭,假如沒有那一夜,假如沒有看到冷驀非腿間交錯的傷疤,他還可以全身而退,可是現在……他做不到,可是讓他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地和冷驀非在一起,他也做不到。但這樣的矛盾心緒,他如何能和姐姐說清楚道明白?

兩人正僵持著,門口突然冒出的中年人打斷了僵局:“呃,請問這是柏財先生的家嗎?”

柏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柏樺卻警戒地盯著來人,規矩的偏分,一架金絲眼鏡。

“你是誰?”柏樺冷冷地問道。

“我是律師,找柏財先生有點事情!”中年男子看到門內女子母雞護住小雞一般的架勢,趕緊亮明了身份。

“什麽事,直說!”柏樺皺了皺眉,可中年男子卻定定地望著她身後的柏財。

“有什麽事情,請直說!”柏財出聲之後,男子從公文包中取出幾份文件準備遞給柏財,不料直接給柏樺半路截了過去。

“景非有限公司股份、城東別墅、現金存款…”柏樺一份份材料的翻看,不禁皺緊了眉頭,這些全部都是個人私有財產,所有的公司股份及房產等不動產加上現金存款,加起來都可以買三分之一個國家了。

柏樺一邊將材料遞給柏財,一邊問道律師:“這是什麽情況?”

律師苦笑道:“這是冷驀非先生留給柏財先生的遺產!”

“你說什麽?”柏財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就揪住了律師的衣領,一旁的柏樺也禁不住大驚。

律師有點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一邊扯下柏財揪住自己衣領的手,一邊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遺產?”柏財臉色瞬間慘白,神情已是大慟,“這不可能!冷驀非怎麽會死?”

柏財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律師這才明白眼前的人誤解了,連忙解釋道:“你誤會了!”

“誤會?”柏財就像鸚鵡學舌一般重覆著律師的話。

看著搖搖欲墜的柏財和旁邊一臉震驚的柏樺,律師連忙解釋了前因後果。原來冷驀非一個星期之前開赴前線,臨走時請了律師立了一份遺囑,萬一戰事有變,他回不來,他的所有遺產全部留給柏財。

律師將遺囑交給柏財後就離開了,柏樺望著眼前癡癡呆呆的弟弟,已然明白他不可能放下過去了。

和R國的戰事一觸即發,起因是R國一名士兵越界,兩方因此開火。冷驀非在Y國戰事中一舉打退各方敵人,可以說是一戰成名,但和R國的戰事卻讓R國的士兵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聞風喪膽。冷驀非不要命的打法不僅準,更重要的是狠,第一場戰役之後,敵方的軍隊就膽怯了。因此,戰爭在經歷了一個月後很快就獲得了勝利。

這一個月,柏財最關心的就是軍事快報,所幸傳來的都是捷報,這讓他擔憂的心稍稍放了下來。雖然他希望冷驀非盡快回來,但他卻又不想那麽快見到他。他也不是不想見那個人,可是想到過往今來的糾葛,想到那麽長時間的怨恨,他膽怯,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讓他說不清道不明情感的人。

這天晚上,柏樺電話讓柏財過去幫她照顧思蕾,柏財簡單把自己收拾一下正準備出門,誰知門一打開,一個人形重物就迎面倒過來。柏財一怔,重物直接撲面就倒進他的懷中將他緊緊抱住。

被一雙大手環住的瞬間,柏財全身一僵,是冷驀非。

“我想放了你,讓你自由,可是我做不到!”冷驀非沙啞而疲倦的嗓音在柏財耳邊回蕩,柏財卻只覺眼眶一熱,突然,只覺懷中的人重量加劇,柏財這才發現冷驀非已經暈了過去。

“冷驀非!”柏財驚呼一聲,門外突然竄出來一個迷彩服戰士,柏財這才發現,是劉小六。

劉小六二話不說,直接將冷驀非背起來就進了柏財的屋子,進去卻頓住了,柏財趕緊走到他前面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房間,將冷驀非放在床上安置好,劉小六滿眼血絲地說道:“柏醫師,別再折磨我們團長了!他……”話沒完,眼眶竟已紅了半輪,“人死也不過頭點地,他都為你……”年輕的戰士說不下去,死死盯了床上的冷驀非一眼,竟直接跑掉了。

柏財心情覆雜地給冷驀非檢查了一番,沒有大礙,但人卻仍在低燒,衣服裏面早已濕透了。柏財打了一盆水,拿了睡衣準備給冷驀非換上,擦拭完上半身,柏財解了冷驀非的皮帶就準備把他的褲子脫掉,誰知褪到一半,褲子像粘住了什麽,柏財一頓,探身去望,這一望不禁怒從中來。

褲子粘住的竟是臀部滲出的血,柏財用手一碰,立刻咬牙切齒,一個月前的傷,他竟然完全沒處理,想到這家夥就這麽硬扛著在戰場上沖鋒陷陣了一個月,柏財突然有一種想抽人的沖動。

拿了剪刀,柏財將冷驀非褲子粘住的部分直接剪了開來,蘸了消毒藥水將剩下粘黏的布片清除掉之後,他就準備給上藥做松弛工作。正準備動手,冷驀非卻抓住了柏財的手,這一瞬間,因著冷驀非彎起的腰部,那處再次撕裂開來,血縷縷溢出。

“你瘋了嗎?”柏財甩開冷驀非的手怒喝道。

“把手套取了。”冷驀非躺回床上,絲毫不在意身下的狀況,就那麽直直盯著柏財的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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