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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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三天後，夏知曉重新回到了學校。
彼時正值大課間，頭頂的廣播在播放鄧紫棋的《泡沫》。喬貝貝一路從理科班那頭竄到操場這邊找她：“曉曉！你再不來上課，我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怎麽樣？還難受嗎？”
上午的陽光有些許刺眼，夏知曉半瞇了下眼，抿唇說：“已經沒事了。抱歉啊，讓你們擔心了。”
“嘿嘿沒事就好！你不知道食堂二樓新開了一家窗口，黃燜雞，比校外的還好吃！中午我們可以一起吃那個！”喬貝貝話還沒說完就被秦瀟拖著往回走，她掙了兩下聽秦瀟抱怨道：“馬上要點名了，我這回可不幫你。”
“小氣鬼……”喬貝貝罵罵咧咧但到底還是跟著秦瀟一起跑了。
周圍安靜下來，夏知曉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在發呆。倏地，視線被一團高挑的影子所包裹住，她慢吞吞擡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陸時歧就站在離她半米的位置，恰到好處的距離卻讓她的心臟止不住地亂跳，尤其是在聞到他身上那股淺淡的薄荷氣息時，更甚。
“夏同學，中午一起走啊。”
因為和她說話的緣故，陸時歧微微俯下點身來，頭也更靠近她這一次側，餘光瞥到操場上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像是在接吻。夏知曉深深呼了口氣，沒太敢看他，只悶悶地“嗯”了聲。
這時頭頂的廣播被關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聲麥克風試音的聲響。夏知曉抿了下唇，說：“要上操了。”
陸時歧淡淡“嗯”了聲。但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突然又被身後的少女喊住。
“班長——”
陸時歧頓下腳步，朝她輕挑了下眉。夏知曉忽然又沒膽子繼續往下說，前面主任已經在催著喊集合了，她最後只搖了下頭說：“中午一起走。”
陸時歧頷首，接著他轉身大步朝前面走去。夏知曉擡起頭長久地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看到他站到隊伍裏，廣播操的音樂驟然響起，她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
那天夏知曉偷偷進入了陳崢的辦公室，在那裏她發現了一個秘密。陳崢的辦公抽屜裏壓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她的，另一張夏知曉不認識。
但看模樣，年紀要比現在的她還要小很多。女孩紮著雙馬尾，清純可愛，她有一雙和陸時歧一樣漂亮的眼睛，讓人記憶深刻。
夏知曉不由得又聯想到那個女人和陳崢吵架時說的話。那個女孩不知道和陳崢是什麽關系，但極大有可能也是受害者，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夏知曉一開始也有想過去聯系對方，但一想到對方或許已經重新開啟了新的生活，甚至可能都不在這座城市，她突然又沒了那個膽子。畢竟如果換作是她，她也不希望自己寧靜的生活被人打破，尤其是在自己面對了這樣惡劣的事以後。
*
中午四個人又難得地聚在一起。喬貝貝話匣子一下子就收不住，尤其是提到不久後的期中考，更是頭痛得想抱住夏知曉當場大哭一場。
她們班最近新出了個規矩，無論大小考試，考試過後都會開家長會。
“曉曉，我現在轉文還來得及嗎？”喬貝貝哭唧唧道。
旁邊秦瀟補刀：“就你那麽懶，政治大題都不一定寫得完。”
喬貝貝：“秦！瀟！是不是最近沒揍你皮癢了？”
“不信你問夏知曉。”秦瀟揉著發痛的腦袋，又瞥了眼對面的陸時歧，“剛好文科班學霸也在這兒。他們總不能騙你了吧。”
陸時歧輕挑了下眉，身子懶懶靠在椅背上，一副他不摻合他倆“家事”的模樣，喬貝貝只好把目光落向對面的夏知曉身上，惡人先告狀：“曉曉，秦瀟欺負我！你快幫我揍他！”
秦瀟拆臺：“夏知曉可是好學生。”
那頭拌嘴都兩輪了，夏知曉這邊像是才回過神，慢吞吞地擡起頭，眼神裏摻雜著一絲茫然。看大家都看向自己，她有些抱歉道：“對不起，我剛剛沒聽到。”
“都說了，人家夏知曉是好學生。”秦瀟吃飽了，咧了下嘴，得意地收起餐盤往外面走，氣得喬貝貝跺腳，“曉曉！你剛剛居然都不幫我！”
夏知曉咬了下唇瓣，她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喬貝貝看起來是真生氣了。夏知曉低垂著腦袋，藏起眼底的落寞，她端起餐盤也準備往外走，突然被陸時歧喊住：“飽了？”
夏知曉點點頭：“要上課了。”
可她餐盤裏的飯菜明明沒動幾口，陸時歧下意識皺了下眉，沒說什麽，然後把桌上她落下的飯卡遞給了她。
**
夏知曉一直以為自己把情緒藏得很好。每天學校家圖書館三點一線，但期中考試成績還是出賣了她。
她這次考的特別差。班級從第十一下跌到第三十九名。年級大榜更不用說，放眼望去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喬貝貝從擁擠的人堆裏爬出來，身後的同學還在議論這次考試的成績。毫無意外，陸時歧這次又是文科第一，甚至總分數還要比隔壁實驗班的方盛高出不少。
“還吃不吃了？”秦瀟老早就在外面等她，兩人一起從超市裏出來，這會兒手裏的冰棍兒都要化了，糖水裹著木棍兒正往下墜，秦瀟有些嫌棄。
“不吃了。”喬貝貝氣洶洶地往前走，秦瀟不知道她哪根筋又抽到了，跑上去追她，以為她是分數不理想，於是說：“考試前我就和你說了，那道導數肯定考，不是原題也差不多，誰叫你不聽我的——”
秦瀟話說一半突然被喬貝貝岔開，喬貝貝問：“幾點了？”
秦瀟掃了眼腕表：“還有五分鐘上課。”
“那……去文科樓還來得及嗎？”喬貝貝像是自言自語。秦瀟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你要去找夏知曉？”
“誰說我要去找她了！”喬貝貝氣鼓鼓道。雖然那天下午夏知曉就帶著零食來找她賠罪，但喬貝貝那會兒還在氣頭上就沒收她的東西，誰叫秦瀟這狗逼那麽得意洋洋。
“那你去什麽文科樓？找陸時歧？還是…你倆吵架了？”秦瀟把猜想一一列出來。
“吵個屁！你少挑撥離間！我和曉曉，情比金堅！”說完，喬貝貝風風火火跑了。
……
夏知曉見到喬貝貝的時候，她剛從水房接水回來。遠遠的，就看到有顆圓滾滾的腦袋在她們班後門那轉悠。
夏知曉腳步輕輕走過去，然後用食指輕輕戳了下喬貝貝的肩膀，抿唇說：“貝貝，你找我啊。”
喬貝貝扭頭看到她，臉頰有點紅，撅嘴道：“我來找班長的。”夏知曉眸光一瞬有些落寞，她攥緊水杯低低“哦”了聲，剛好陸時歧路過，就把他喊了過來。
陸時歧在兩人面前晃了一下，唇角藏著淡淡笑意，和喬貝貝打了聲招呼：“找我？”
“……沒找你。”喬貝貝邊說邊虛虛瞥了眼一旁的夏知曉，見後者一直盯著她看，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只是她單手插兜，整個看起來人仍舊拽得不行。
短暫的沈默後，喬貝貝忽然從校服褲兜裏摸出一根真知味的棒棒糖，在夏知曉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把塞進她懷裏。
恰巧上課預備鈴響了，像是找到了離開的契機，喬貝貝又風風火火地跑了。
夏知曉有點楞，而後唇角在臉上小幅度地擴了個括號。
喬貝貝這是原諒她了。
陸時歧看到她笑了，這幾天緊繃著的心也跟著有一瞬放松。夏知曉平日裏雖然沈默寡言，也很少笑，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最近有心事。
像是頭頂的陰雲被風輕輕撥了下，有陽光照下來，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又被更厚實的陰雲兜頭罩住，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夏知曉垂眸看了一會兒手裏的棒棒糖，像是才想起身邊有人，她擡頭的瞬間也斂起唇角的笑意。兩個人站得很近，陸時歧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薄薄的皮膚下，那兩處泛青的痕跡。
夏知曉最近很累，由內到外的累。
不止因為這次的考試成績或者是和喬貝貝鬧矛盾，而是有另一件更為煩心的事從身後緊緊拖拽著她，但她又是不服輸的性格，倔強的和它對抗，兩者以此達到一種詭異的制衡感。
這種感覺在陸時歧這裏看來，格外明顯。
“班長，我幫你吧。”夏知曉眨了眨眼，看向他胳膊上搭的那一摞試卷。陸時歧剛剛去了辦公室，這是他們這次期中考試的卷紙，雖然課上已經講完了，但老師要求他們做好錯題整理。
陸時歧抿唇“嗯”了聲，又擡眸看向她，他很擔心她的狀態，於是問：“夏同學，你想吃打鹵面嗎？”
*
對於陸時歧的邀請，夏知曉暫時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當然陸時歧也沒有很急的在催她，他仍舊很有耐心，甚至抽出業餘時間特意針對她的薄弱學科，為她整理了一套知識體系出來。
夏知曉有些受寵若驚。畢竟這太費心神了，而且哪怕換作是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節點費這麽多功夫去潛下心來這麽幫助一個人。
筆記本握在手裏沈甸甸的，夏知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報陸時歧才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陸時歧對此只道：“做這個其實對我也很有幫助，我腦子裏又過了一遍知識點，像是先前那些被意外漏掉的細枝末節這次也都很好地記下了。”
“而且，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之間不用計較這些，我說過的。所以夏同學，你不止是在遇到難解的問題時可以來找我，你在遇到任何問題時都可以來找我，哪怕只是生活中遇到的一點不開心的小事。”
陸時歧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想一點點滲透到夏知曉的生活裏。看她愁眉不展的時候，他竟然也跟著憂心和難過，他不想夏知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那樣會生病的。
哪怕她不想和他說，但讓他陪陪她，陪在她身邊遠遠的看著她也是好的。
窗外有陽光漫進教室裏，在桌子上烙下一片片暖融融的金光。天氣越來越冷，但陸時歧好像不怕冷，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灰色兜帽衛衣，像是特別期待她的回答，他十分專註地看著她。
夏知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被看得動容。她慌亂垂下眼，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勾畫著，最後她抿唇小聲說：
“班長，等這次期末考後，我們去吃打鹵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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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正值大課間，頭頂的廣播在播放鄧紫棋的《泡沫》。喬貝貝一路從理科班那頭竄到操場這邊找她：“曉曉！你再不來上課，我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怎麽樣？還難受嗎？”
上午的陽光有些許刺眼，夏知曉半瞇了下眼，抿唇說：“已經沒事了。抱歉啊，讓你們擔心了。”
“嘿嘿沒事就好！你不知道食堂二樓新開了一家窗口，黃燜雞，比校外的還好吃！中午我們可以一起吃那個！”喬貝貝話還沒說完就被秦瀟拖著往回走，她掙了兩下聽秦瀟抱怨道：“馬上要點名了，我這回可不幫你。”
“小氣鬼……”喬貝貝罵罵咧咧但到底還是跟著秦瀟一起跑了。
周圍安靜下來，夏知曉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在發呆。倏地，視線被一團高挑的影子所包裹住，她慢吞吞擡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陸時歧就站在離她半米的位置，恰到好處的距離卻讓她的心臟止不住地亂跳，尤其是在聞到他身上那股淺淡的薄荷氣息時，更甚。
“夏同學，中午一起走啊。”
因為和她說話的緣故，陸時歧微微俯下點身來，頭也更靠近她這一次側，餘光瞥到操場上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像是在接吻。夏知曉深深呼了口氣，沒太敢看他，只悶悶地“嗯”了聲。
這時頭頂的廣播被關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聲麥克風試音的聲響。夏知曉抿了下唇，說：“要上操了。”
陸時歧淡淡“嗯”了聲。但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突然又被身後的少女喊住。
“班長——”
陸時歧頓下腳步，朝她輕挑了下眉。夏知曉忽然又沒膽子繼續往下說，前面主任已經在催著喊集合了，她最後只搖了下頭說：“中午一起走。”
陸時歧頷首，接著他轉身大步朝前面走去。夏知曉擡起頭長久地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看到他站到隊伍裏，廣播操的音樂驟然響起，她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
那天夏知曉偷偷進入了陳崢的辦公室，在那裏她發現了一個秘密。陳崢的辦公抽屜裏壓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她的，另一張夏知曉不認識。
但看模樣，年紀要比現在的她還要小很多。女孩紮著雙馬尾，清純可愛，她有一雙和陸時歧一樣漂亮的眼睛，讓人記憶深刻。
夏知曉不由得又聯想到那個女人和陳崢吵架時說的話。那個女孩不知道和陳崢是什麽關系，但極大有可能也是受害者，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夏知曉一開始也有想過去聯系對方，但一想到對方或許已經重新開啟了新的生活，甚至可能都不在這座城市，她突然又沒了那個膽子。畢竟如果換作是她，她也不希望自己寧靜的生活被人打破，尤其是在自己面對了這樣惡劣的事以後。
*
中午四個人又難得地聚在一起。喬貝貝話匣子一下子就收不住，尤其是提到不久後的期中考，更是頭痛得想抱住夏知曉當場大哭一場。
她們班最近新出了個規矩，無論大小考試，考試過後都會開家長會。
“曉曉，我現在轉文還來得及嗎？”喬貝貝哭唧唧道。
旁邊秦瀟補刀：“就你那麽懶，政治大題都不一定寫得完。”
喬貝貝：“秦！瀟！是不是最近沒揍你皮癢了？”
“不信你問夏知曉。”秦瀟揉著發痛的腦袋，又瞥了眼對面的陸時歧，“剛好文科班學霸也在這兒。他們總不能騙你了吧。”
陸時歧輕挑了下眉，身子懶懶靠在椅背上，一副他不摻合他倆“家事”的模樣，喬貝貝只好把目光落向對面的夏知曉身上，惡人先告狀：“曉曉，秦瀟欺負我！你快幫我揍他！”
秦瀟拆臺：“夏知曉可是好學生。”
那頭拌嘴都兩輪了，夏知曉這邊像是才回過神，慢吞吞地擡起頭，眼神裏摻雜著一絲茫然。看大家都看向自己，她有些抱歉道：“對不起，我剛剛沒聽到。”
“都說了，人家夏知曉是好學生。”秦瀟吃飽了，咧了下嘴，得意地收起餐盤往外面走，氣得喬貝貝跺腳，“曉曉！你剛剛居然都不幫我！”
夏知曉咬了下唇瓣，她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喬貝貝看起來是真生氣了。夏知曉低垂著腦袋，藏起眼底的落寞，她端起餐盤也準備往外走，突然被陸時歧喊住：“飽了？”
夏知曉點點頭：“要上課了。”
可她餐盤裏的飯菜明明沒動幾口，陸時歧下意識皺了下眉，沒說什麽，然後把桌上她落下的飯卡遞給了她。
**
夏知曉一直以為自己把情緒藏得很好。每天學校家圖書館三點一線，但期中考試成績還是出賣了她。
她這次考的特別差。班級從第十一下跌到第三十九名。年級大榜更不用說，放眼望去都找不到她的名字。
喬貝貝從擁擠的人堆裏爬出來，身後的同學還在議論這次考試的成績。毫無意外，陸時歧這次又是文科第一，甚至總分數還要比隔壁實驗班的方盛高出不少。
“還吃不吃了？”秦瀟老早就在外面等她，兩人一起從超市裏出來，這會兒手裏的冰棍兒都要化了，糖水裹著木棍兒正往下墜，秦瀟有些嫌棄。
“不吃了。”喬貝貝氣洶洶地往前走，秦瀟不知道她哪根筋又抽到了，跑上去追她，以為她是分數不理想，於是說：“考試前我就和你說了，那道導數肯定考，不是原題也差不多，誰叫你不聽我的——”
秦瀟話說一半突然被喬貝貝岔開，喬貝貝問：“幾點了？”
秦瀟掃了眼腕表：“還有五分鐘上課。”
“那……去文科樓還來得及嗎？”喬貝貝像是自言自語。秦瀟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你要去找夏知曉？”
“誰說我要去找她了！”喬貝貝氣鼓鼓道。雖然那天下午夏知曉就帶著零食來找她賠罪，但喬貝貝那會兒還在氣頭上就沒收她的東西，誰叫秦瀟這狗逼那麽得意洋洋。
“那你去什麽文科樓？找陸時歧？還是…你倆吵架了？”秦瀟把猜想一一列出來。
“吵個屁！你少挑撥離間！我和曉曉，情比金堅！”說完，喬貝貝風風火火跑了。
……
夏知曉見到喬貝貝的時候，她剛從水房接水回來。遠遠的，就看到有顆圓滾滾的腦袋在她們班後門那轉悠。
夏知曉腳步輕輕走過去，然後用食指輕輕戳了下喬貝貝的肩膀，抿唇說：“貝貝，你找我啊。”
喬貝貝扭頭看到她，臉頰有點紅，撅嘴道：“我來找班長的。”夏知曉眸光一瞬有些落寞，她攥緊水杯低低“哦”了聲，剛好陸時歧路過，就把他喊了過來。
陸時歧在兩人面前晃了一下，唇角藏著淡淡笑意，和喬貝貝打了聲招呼：“找我？”
“……沒找你。”喬貝貝邊說邊虛虛瞥了眼一旁的夏知曉，見後者一直盯著她看，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只是她單手插兜，整個看起來人仍舊拽得不行。
短暫的沈默後，喬貝貝忽然從校服褲兜裏摸出一根真知味的棒棒糖，在夏知曉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把塞進她懷裏。
恰巧上課預備鈴響了，像是找到了離開的契機，喬貝貝又風風火火地跑了。
夏知曉有點楞，而後唇角在臉上小幅度地擴了個括號。
喬貝貝這是原諒她了。
陸時歧看到她笑了，這幾天緊繃著的心也跟著有一瞬放松。夏知曉平日裏雖然沈默寡言，也很少笑，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最近有心事。
像是頭頂的陰雲被風輕輕撥了下，有陽光照下來，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又被更厚實的陰雲兜頭罩住，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夏知曉垂眸看了一會兒手裏的棒棒糖，像是才想起身邊有人，她擡頭的瞬間也斂起唇角的笑意。兩個人站得很近，陸時歧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薄薄的皮膚下，那兩處泛青的痕跡。
夏知曉最近很累，由內到外的累。
不止因為這次的考試成績或者是和喬貝貝鬧矛盾，而是有另一件更為煩心的事從身後緊緊拖拽著她，但她又是不服輸的性格，倔強的和它對抗，兩者以此達到一種詭異的制衡感。
這種感覺在陸時歧這裏看來，格外明顯。
“班長，我幫你吧。”夏知曉眨了眨眼，看向他胳膊上搭的那一摞試卷。陸時歧剛剛去了辦公室，這是他們這次期中考試的卷紙，雖然課上已經講完了，但老師要求他們做好錯題整理。
陸時歧抿唇“嗯”了聲，又擡眸看向她，他很擔心她的狀態，於是問：“夏同學，你想吃打鹵面嗎？”
*
對於陸時歧的邀請，夏知曉暫時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當然陸時歧也沒有很急的在催她，他仍舊很有耐心，甚至抽出業餘時間特意針對她的薄弱學科，為她整理了一套知識體系出來。
夏知曉有些受寵若驚。畢竟這太費心神了，而且哪怕換作是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節點費這麽多功夫去潛下心來這麽幫助一個人。
筆記本握在手裏沈甸甸的，夏知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報陸時歧才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陸時歧對此只道：“做這個其實對我也很有幫助，我腦子裏又過了一遍知識點，像是先前那些被意外漏掉的細枝末節這次也都很好地記下了。”
“而且，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之間不用計較這些，我說過的。所以夏同學，你不止是在遇到難解的問題時可以來找我，你在遇到任何問題時都可以來找我，哪怕只是生活中遇到的一點不開心的小事。”
陸時歧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想一點點滲透到夏知曉的生活裏。看她愁眉不展的時候，他竟然也跟著憂心和難過，他不想夏知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那樣會生病的。
哪怕她不想和他說，但讓他陪陪她，陪在她身邊遠遠的看著她也是好的。
窗外有陽光漫進教室裏，在桌子上烙下一片片暖融融的金光。天氣越來越冷，但陸時歧好像不怕冷，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灰色兜帽衛衣，像是特別期待她的回答，他十分專註地看著她。
夏知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被看得動容。她慌亂垂下眼，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勾畫著，最後她抿唇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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