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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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考試鈴聲已經響過有一會兒了。
墻上的鐘慢悠悠地打著轉，盛燦的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落到前面的黑板上在空氣裏折射出一道很亮的光影。
細細看還能看到飄在空中輕輕浮動著的細小塵埃，耳畔是同學們筆落時發出的沙沙響聲，像風漫過枝頭。
明明是寧靜愜意的時刻，夏知曉卻怎麽都靜不下心來。
陸時歧的那句話雖擾人心神卻也能給人帶來足夠的勇氣和自信。夏知曉握緊筆看著懷前的試卷，輕輕抿了下唇。
她得再努力些。
如果南城看不到雪，那她就到北方去。
……
期末考試正式結束是在三天後的一個下午。
但學校還沒正式通知放假時間，所以即使暫時沒課但晚上還要回校上晚自習。不過好在下午有好長一段休息時間，不少學生都約著一起去校外吃飯放松一下。
夏知曉本就在本班考試，等喬貝貝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手裏還拿著兩張草稿紙，看樣子像是在計算。
喬貝貝把書包丟在桌面上立馬奔過去摟住她的肩，一把搶過她手裏的草稿紙反扣到桌面上，神色有點無奈和委屈：“曉曉！你是不是都忘了要和我一起吃飯了？”
夏知曉沒有忘記，她一直記得自己還欠喬貝貝一頓飯。只是她很難不擔心自己這次的考試成績。
她很害怕自己學不了理，也怕以後不能經常看到陸時歧。
夏知曉搖了搖頭，仰頭問喬貝貝：“貝貝，你想吃什麽？”
“嘖。那我得好好想想才行。”喬貝貝啃著指甲，沈思片刻問她，“要不，咱就去校門口的那家火鍋店？吃火鍋怎麽樣？曉曉你能吃辣嗎？”
說著喬貝貝已經拽著她風風火火往教室外面走。
路上夏知曉說她都可以，然而兩人走出沒多遠又折了回去，夏知曉忘帶錢包了。就這樣，兩人擠到火鍋店門口的時候裏面已經烏泱泱滿是人。
白色翻騰著的霧氣混著濃厚的火鍋辣子香味侵滿了整個門店，隨著店門一開一闔，火鍋的香氣躥滿了整條巷子，甚至都飄去了街對面。
不愧是地道的重慶老火鍋，味可真夠沖。夏知曉揉了揉鼻尖忍住想打噴嚏的沖動，很快被喬貝貝拽著去了前臺。
那兒站著一個年紀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女孩，看起來像是老板的女兒，看她們過來掃了她們一眼，問她們幾個人吃。
喬貝貝說只有兩個，然後問有沒有空桌。女孩搖頭說這會兒人很多，要是想獨桌就得等一會兒，然後給她倆拎了兩張椅子讓先坐著。
夏知曉扯了扯喬貝貝的手指，都怪她路上耽誤了時間，問她什麽想法。喬貝貝倒還好，她課間的時候沒少吃零食還不怎麽餓，反正距離上晚自習還有那麽長時間，而且這裏的網速不知道要比學校好多少倍，打游戲也特別順暢，於是兩人決定先等一會兒。
喬貝貝順勢開了一局新游戲。
因為期末考的緣故她最近都沒怎麽上號，段位果然掉了下去，接著她點進好友界面，例行慣例掃了眼名叫“笑傲江湖”的ID，結果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一個ID，改名“敗北”。
也真夠騷的，喬貝貝撇了下嘴，接著視線平移，等看清對方的段位後喬貝貝瞬間覺得自己被騙了。明明之前說好考試這段時間都不上號，好好覆習的！
喬貝貝氣憤地懟進和對面的聊天框。
想起網上不少油膩大叔裝嫩調.戲美少女的事，她怒火中燒質問對方是不是無業大叔，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閑時間用來打游戲？
「敗北」顯示在線，立馬彈了個問號出來。
接著喬貝貝一頓輸出，“敗北”一句話都插不上，最後只弱弱問了她一句是不是在吃火鍋試圖轉移戰火。喬貝貝猛敲鍵盤發了句“對啊，關你屁事！”過去，接著她頓了下，驚恐擡眸掃了周圍一圈沒看到可疑人員又重新盯向手機屏幕，才發現是自己定位沒關。
而門店的另一邊角落裏，秦瀟捧著手機剛要發消息過去，結果顯示自己被對面拉黑了。還好沒直接刪好友，還算有轉圜的餘地。
陸時歧恰巧過來，他剛剛去取了兩個新的杯子，看到秦瀟臉色不太好，笑著打趣：“怎麽，這回又要輸給我了？”
陸時歧年級第一的位置坐得越久，秦瀟萬年老二的位置就坐得越實，雖然總被人壓一頭的感覺不太好受，但追逐著競爭的快感要遠大於前者。
秦瀟沒再給喬貝貝發消息，退出了聊天框，然後接過陸時歧遞來的水杯，說：“今天來的人還挺多。”
陸時歧點頭，不可置否。
秦瀟邊小口抿著茶水邊在人群中查找著什麽，沒一會兒他用力撞了下陸時歧的肩膀讓他往門口的方向看。
夏知曉和喬貝貝兩人挨著坐在紅色塑料凳上，一個手裏拿著一本門店宣傳冊正低頭安靜地打發時間，另一個則捧著手機戰火全開。
發覺自己盯著夏知曉的時間有點久了，陸時歧緩緩眨了下眼，朝對面的秦瀟說：“她們好像也是來吃火鍋的，但看樣子應該是沒找到空座。”
秦瀟又抿了口茶水，說：“那要不要把她們叫過來？這邊應該能坐下。”
陸時歧見秦瀟沒有意見，才起身朝夏知曉的方向走過去。
彼時夏知曉剛看完手中的宣傳冊正準備放回去換一本新的出來，看到陸時歧的時候她楞了下。像是沒有料到在這裏會碰到他，眼睛睜得很大，抿唇輕聲喊了他一聲班長，然後問他也在這裏吃？
陸時歧點頭笑了下，問她們要不要一起過去和他們擠一擠。
夏知曉自然是想的，而喬貝貝這會兒是又氣又餓顯然也沒有意見，於是幾個人就這樣坐到了一桌。
飯店的桌子是實木制的方形長桌，一頭堵著墻，另一頭對著過道。陸時歧順手拿了兩把新椅子過來，讓女孩們進去坐配套的小皮沙發椅，他則和秦瀟坐塑料凳。
喬貝貝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秦瀟。不過想想也是，他經常和陸時歧走一起，也怪她剛剛被那個“敗北”氣昏了頭。
但眼下要是直接走人豈不是顯得她喬貝貝很在意他？喬貝貝最後和秦瀟坐到了一起，而夏知曉坐她對面和陸時歧一起。
陸時歧他們也是剛坐下不久還沒有點鍋底，菜單拿過來的時候他直接遞給了夏知曉，讓她們選。喬貝貝想吃辣，秦瀟跟著附和，陸時歧也看過來，夏知曉抿唇點頭說自己也可以。
之後等菜的間隙，陸時歧替夏知曉拆了懷前的碗筷，騰騰的熱水涮過碗底，夏知曉的心也跟著呼啦一下熱了起來。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麽照顧過她。
她抿唇咬緊嘴裏的軟肉，擡眸看向陸時歧的眼睛濕漉漉的，讓人看著喉結發緊。陸時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女孩移開眼，小聲說了句謝謝。
一旁的喬貝貝連嘖了兩聲，對陸時歧說：“看不出來啊，我們的班長大人原來也是會偏心的，我還以為你一直剛正不阿呢。”
喬貝貝的話像是掀開了蓋在心上的羞恥布，夏知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咬唇替陸時歧辯解說了句沒有，但她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很快就被鍋底沸騰的聲音蓋了過去。
陸時歧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彎唇笑了下，然後偏頭看向身側的夏知曉，手臂輕輕撞了下她的胳膊，模樣很無辜地說：“怎麽辦啊夏同學，喬貝貝說我偏心呢。”
指尖扣緊碗的邊緣，夏知曉咬了下唇瓣。似是在很認真地想這件事的解決辦法，她連眉頭都蹙了起來，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擡眸乞求地看向身側的陸時歧，無聲詢問，他可以不可以也幫喬貝貝洗一下碗。
因為家庭的緣故夏知曉鮮少和人撒嬌，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其實和撒嬌無異。她的睫毛很長，眨眼的時候看起來茸茸的很好摸，眼睛又很大總是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樣，臉頰有點紅可能是被熱到了，總之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可愛特別純潔。
如果她是一只小貓的話，陸時歧一定會忍不住把她立刻抱在懷裏團一團。
心裏的弦被人無聲撩撥著，陸時歧第一次率先別開眼。他的臉好像也熱了起來，擡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淺淺抿了一口，然後幫著喬貝貝連帶著秦瀟的碗筷一並燙洗了。
飯菜上齊後，夏知曉小口吃著碗裏的菜。她的臉頰仍舊很燙。喬貝貝剛剛的那一句明顯是玩笑話，但被特殊照顧的她心裏總是不禁產生許多異樣的想法。
陸時歧總是體貼照顧到所有人，可有沒有一種可能，在對她的那份體貼中或許藏著一點點不同呢？
但她不敢深想。
……
幾人吃完飯從飯店裏出來的時候距離上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喬貝貝她的貼紙最近用沒了，先去了街對面的文具店，說還要再挑幾款唱片時間可能有點久，於是讓夏知曉先回去。秦瀟說他也有東西要買也跟著一起去了。
眼下只剩她和陸時歧。
兩人並肩往校園的方向走著。街上人來人往幾乎都是學生，天還沒徹底黑下來路燈卻亮了幾盞，有細小的昆蟲在下面飛。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平日裏都是喬貝貝在說她在聽，揣在外套兜裏的手攥得很緊。
要是她能有趣一些就好了。
可哪怕兩個人只是這樣安靜地漫步在街道上，卻沒有任何一方感到不適。就像是同頻共振，你只要站在那裏，我就會感到無比放松和滿足。這無關風月，而是只要是你，我就覺得我這漫長的人生中，好像找到了期待的意義。
夏知曉垂眸盯著地面上兩人偶爾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唇角不自覺彎了下，然後無聲放緩腳步，伸出一只手。
可她的動作不敢太大，也僅僅只是在陸時歧的影子靠過來的時候緩緩擡起自己的手背，和他的影子輕輕觸碰一下，就好像兩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
“你等我一下。”陸時歧突然偏頭看過來。
她呼吸一滯，藏在身後的那只手緊緊攥在一起，然後僵硬地點了下頭。
陸時歧很快從前面的一家便利店出來，然後他笑著把懷裏的東西拿給她。
是一瓶熱牛奶和一塊三明治。夏知曉一下楞在原地，她說不清自己當時的感受，只覺得心徹底軟了下去。
她以為當時吃飯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她的。
陸時歧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雙手插進外套兜裏，朝她笑著倒退往後走。昏黃的光線薄薄地落了他滿身，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然後輕揚了下眉梢對她說：“如果吃不了辣，我們下次可以點鴛鴦鍋，而且我還挺喜歡吃菌湯的。”
“總之，夏同學，別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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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鐘慢悠悠地打著轉，盛燦的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落到前面的黑板上在空氣裏折射出一道很亮的光影。
細細看還能看到飄在空中輕輕浮動著的細小塵埃，耳畔是同學們筆落時發出的沙沙響聲，像風漫過枝頭。
明明是寧靜愜意的時刻，夏知曉卻怎麽都靜不下心來。
陸時歧的那句話雖擾人心神卻也能給人帶來足夠的勇氣和自信。夏知曉握緊筆看著懷前的試卷，輕輕抿了下唇。
她得再努力些。
如果南城看不到雪，那她就到北方去。
……
期末考試正式結束是在三天後的一個下午。
但學校還沒正式通知放假時間，所以即使暫時沒課但晚上還要回校上晚自習。不過好在下午有好長一段休息時間，不少學生都約著一起去校外吃飯放松一下。
夏知曉本就在本班考試，等喬貝貝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手裏還拿著兩張草稿紙，看樣子像是在計算。
喬貝貝把書包丟在桌面上立馬奔過去摟住她的肩，一把搶過她手裏的草稿紙反扣到桌面上，神色有點無奈和委屈：“曉曉！你是不是都忘了要和我一起吃飯了？”
夏知曉沒有忘記，她一直記得自己還欠喬貝貝一頓飯。只是她很難不擔心自己這次的考試成績。
她很害怕自己學不了理，也怕以後不能經常看到陸時歧。
夏知曉搖了搖頭，仰頭問喬貝貝：“貝貝，你想吃什麽？”
“嘖。那我得好好想想才行。”喬貝貝啃著指甲，沈思片刻問她，“要不，咱就去校門口的那家火鍋店？吃火鍋怎麽樣？曉曉你能吃辣嗎？”
說著喬貝貝已經拽著她風風火火往教室外面走。
路上夏知曉說她都可以，然而兩人走出沒多遠又折了回去，夏知曉忘帶錢包了。就這樣，兩人擠到火鍋店門口的時候裏面已經烏泱泱滿是人。
白色翻騰著的霧氣混著濃厚的火鍋辣子香味侵滿了整個門店，隨著店門一開一闔，火鍋的香氣躥滿了整條巷子，甚至都飄去了街對面。
不愧是地道的重慶老火鍋，味可真夠沖。夏知曉揉了揉鼻尖忍住想打噴嚏的沖動，很快被喬貝貝拽著去了前臺。
那兒站著一個年紀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女孩，看起來像是老板的女兒，看她們過來掃了她們一眼，問她們幾個人吃。
喬貝貝說只有兩個，然後問有沒有空桌。女孩搖頭說這會兒人很多，要是想獨桌就得等一會兒，然後給她倆拎了兩張椅子讓先坐著。
夏知曉扯了扯喬貝貝的手指，都怪她路上耽誤了時間，問她什麽想法。喬貝貝倒還好，她課間的時候沒少吃零食還不怎麽餓，反正距離上晚自習還有那麽長時間，而且這裏的網速不知道要比學校好多少倍，打游戲也特別順暢，於是兩人決定先等一會兒。
喬貝貝順勢開了一局新游戲。
因為期末考的緣故她最近都沒怎麽上號，段位果然掉了下去，接著她點進好友界面，例行慣例掃了眼名叫“笑傲江湖”的ID，結果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一個ID，改名“敗北”。
也真夠騷的，喬貝貝撇了下嘴，接著視線平移，等看清對方的段位後喬貝貝瞬間覺得自己被騙了。明明之前說好考試這段時間都不上號，好好覆習的！
喬貝貝氣憤地懟進和對面的聊天框。
想起網上不少油膩大叔裝嫩調.戲美少女的事，她怒火中燒質問對方是不是無業大叔，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閑時間用來打游戲？
「敗北」顯示在線，立馬彈了個問號出來。
接著喬貝貝一頓輸出，“敗北”一句話都插不上，最後只弱弱問了她一句是不是在吃火鍋試圖轉移戰火。喬貝貝猛敲鍵盤發了句“對啊，關你屁事！”過去，接著她頓了下，驚恐擡眸掃了周圍一圈沒看到可疑人員又重新盯向手機屏幕，才發現是自己定位沒關。
而門店的另一邊角落裏，秦瀟捧著手機剛要發消息過去，結果顯示自己被對面拉黑了。還好沒直接刪好友，還算有轉圜的餘地。
陸時歧恰巧過來，他剛剛去取了兩個新的杯子，看到秦瀟臉色不太好，笑著打趣：“怎麽，這回又要輸給我了？”
陸時歧年級第一的位置坐得越久，秦瀟萬年老二的位置就坐得越實，雖然總被人壓一頭的感覺不太好受，但追逐著競爭的快感要遠大於前者。
秦瀟沒再給喬貝貝發消息，退出了聊天框，然後接過陸時歧遞來的水杯，說：“今天來的人還挺多。”
陸時歧點頭，不可置否。
秦瀟邊小口抿著茶水邊在人群中查找著什麽，沒一會兒他用力撞了下陸時歧的肩膀讓他往門口的方向看。
夏知曉和喬貝貝兩人挨著坐在紅色塑料凳上，一個手裏拿著一本門店宣傳冊正低頭安靜地打發時間，另一個則捧著手機戰火全開。
發覺自己盯著夏知曉的時間有點久了，陸時歧緩緩眨了下眼，朝對面的秦瀟說：“她們好像也是來吃火鍋的，但看樣子應該是沒找到空座。”
秦瀟又抿了口茶水，說：“那要不要把她們叫過來？這邊應該能坐下。”
陸時歧見秦瀟沒有意見，才起身朝夏知曉的方向走過去。
彼時夏知曉剛看完手中的宣傳冊正準備放回去換一本新的出來，看到陸時歧的時候她楞了下。像是沒有料到在這裏會碰到他，眼睛睜得很大，抿唇輕聲喊了他一聲班長，然後問他也在這裏吃？
陸時歧點頭笑了下，問她們要不要一起過去和他們擠一擠。
夏知曉自然是想的，而喬貝貝這會兒是又氣又餓顯然也沒有意見，於是幾個人就這樣坐到了一桌。
飯店的桌子是實木制的方形長桌，一頭堵著墻，另一頭對著過道。陸時歧順手拿了兩把新椅子過來，讓女孩們進去坐配套的小皮沙發椅，他則和秦瀟坐塑料凳。
喬貝貝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秦瀟。不過想想也是，他經常和陸時歧走一起，也怪她剛剛被那個“敗北”氣昏了頭。
但眼下要是直接走人豈不是顯得她喬貝貝很在意他？喬貝貝最後和秦瀟坐到了一起，而夏知曉坐她對面和陸時歧一起。
陸時歧他們也是剛坐下不久還沒有點鍋底，菜單拿過來的時候他直接遞給了夏知曉，讓她們選。喬貝貝想吃辣，秦瀟跟著附和，陸時歧也看過來，夏知曉抿唇點頭說自己也可以。
之後等菜的間隙，陸時歧替夏知曉拆了懷前的碗筷，騰騰的熱水涮過碗底，夏知曉的心也跟著呼啦一下熱了起來。
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麽照顧過她。
她抿唇咬緊嘴裏的軟肉，擡眸看向陸時歧的眼睛濕漉漉的，讓人看著喉結發緊。陸時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女孩移開眼，小聲說了句謝謝。
一旁的喬貝貝連嘖了兩聲，對陸時歧說：“看不出來啊，我們的班長大人原來也是會偏心的，我還以為你一直剛正不阿呢。”
喬貝貝的話像是掀開了蓋在心上的羞恥布，夏知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咬唇替陸時歧辯解說了句沒有，但她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很快就被鍋底沸騰的聲音蓋了過去。
陸時歧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彎唇笑了下，然後偏頭看向身側的夏知曉，手臂輕輕撞了下她的胳膊，模樣很無辜地說：“怎麽辦啊夏同學，喬貝貝說我偏心呢。”
指尖扣緊碗的邊緣，夏知曉咬了下唇瓣。似是在很認真地想這件事的解決辦法，她連眉頭都蹙了起來，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擡眸乞求地看向身側的陸時歧，無聲詢問，他可以不可以也幫喬貝貝洗一下碗。
因為家庭的緣故夏知曉鮮少和人撒嬌，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其實和撒嬌無異。她的睫毛很長，眨眼的時候看起來茸茸的很好摸，眼睛又很大總是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樣，臉頰有點紅可能是被熱到了，總之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可愛特別純潔。
如果她是一只小貓的話，陸時歧一定會忍不住把她立刻抱在懷裏團一團。
心裏的弦被人無聲撩撥著，陸時歧第一次率先別開眼。他的臉好像也熱了起來，擡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淺淺抿了一口，然後幫著喬貝貝連帶著秦瀟的碗筷一並燙洗了。
飯菜上齊後，夏知曉小口吃著碗裏的菜。她的臉頰仍舊很燙。喬貝貝剛剛的那一句明顯是玩笑話，但被特殊照顧的她心裏總是不禁產生許多異樣的想法。
陸時歧總是體貼照顧到所有人，可有沒有一種可能，在對她的那份體貼中或許藏著一點點不同呢？
但她不敢深想。
……
幾人吃完飯從飯店裏出來的時候距離上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喬貝貝她的貼紙最近用沒了，先去了街對面的文具店，說還要再挑幾款唱片時間可能有點久，於是讓夏知曉先回去。秦瀟說他也有東西要買也跟著一起去了。
眼下只剩她和陸時歧。
兩人並肩往校園的方向走著。街上人來人往幾乎都是學生，天還沒徹底黑下來路燈卻亮了幾盞，有細小的昆蟲在下面飛。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平日裏都是喬貝貝在說她在聽，揣在外套兜裏的手攥得很緊。
要是她能有趣一些就好了。
可哪怕兩個人只是這樣安靜地漫步在街道上，卻沒有任何一方感到不適。就像是同頻共振，你只要站在那裏，我就會感到無比放松和滿足。這無關風月，而是只要是你，我就覺得我這漫長的人生中，好像找到了期待的意義。
夏知曉垂眸盯著地面上兩人偶爾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唇角不自覺彎了下，然後無聲放緩腳步，伸出一只手。
可她的動作不敢太大，也僅僅只是在陸時歧的影子靠過來的時候緩緩擡起自己的手背，和他的影子輕輕觸碰一下，就好像兩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
“你等我一下。”陸時歧突然偏頭看過來。
她呼吸一滯，藏在身後的那只手緊緊攥在一起，然後僵硬地點了下頭。
陸時歧很快從前面的一家便利店出來，然後他笑著把懷裏的東西拿給她。
是一瓶熱牛奶和一塊三明治。夏知曉一下楞在原地，她說不清自己當時的感受，只覺得心徹底軟了下去。
她以為當時吃飯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她的。
陸時歧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雙手插進外套兜裏，朝她笑著倒退往後走。昏黃的光線薄薄地落了他滿身，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然後輕揚了下眉梢對她說：“如果吃不了辣，我們下次可以點鴛鴦鍋，而且我還挺喜歡吃菌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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