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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下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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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下毒之人

“什麽?!”

話音未落,魏昭猛地站起身來。

他擡高音量,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那宮人就站在門外,卻越發壓低了聲音,既怕旁人聽見,也怕魏昭發怒。

“皇後娘娘說,聖上的身子不大好了,宣兩位殿下速速入宮。”

“馬車就在外頭候著,兩位殿下收拾好了,就快出來罷。”

說完這話,宮人便退下了。

一瞬間,魏昭竟怔楞在了原地。

“怎麽會?怎麽會?”

他皺起眉頭,一連念了好幾遍。

“父皇怎麽會……”

“我三日前去見他,他還是好端端的。”

“這……”

魏昭正遲疑著,鐘尋便拿來了他的外裳,抖落開來,給他披上。

“殿下,皇後娘娘安排得妥當。”

“為今之計,是要快些入宮。”

“事情究竟如何,入宮之後,便明朗了。”

魏昭頷首。

鐘尋就站在他面前,幫他理好衣襟,系上披風系帶。

動作輕緩,語調關切。

“聖上身子不好,殿下此番入宮,定要拿出太子的架子來。”

“內宮事務,皇後娘娘最為熟悉。凡事可與之相商。”

“西夏那邊,動亂未止,太子殿下一定要穩住局面。”

魏昭連連頷首,悉數應下。

另一頭,鐘寶珠和魏驍也走到了一塊兒。

鐘寶珠伸出手,試著牽住魏驍的手:“魏驍……”

“我沒事。”魏驍淡淡道,“我等這一日,等了好久……”

話還沒完,鐘寶珠臉色一變,連忙捂住他的嘴。

“魏驍!”

魏驍低低地笑了一聲,滿不在意。

兄長是備受寵愛的長子,是被皇帝帶在身邊,教養長大的兒子。

可是他又不是。

他只是眾多兒子中的一個罷了。

這十來年來,他見到皇帝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更別提,皇帝待他,也不怎麽好。

所以他……

魏驍垂下雙眼,掩去眼底神色。

他看著鐘寶珠,低聲道:“他病了,就沒有力氣追究小皇叔的事情。”

“誒!”鐘寶珠一激靈,手上用力,把他的嘴捂得更緊了。

魏驍又笑了一下:“鐘寶珠,你應該高興才對。我們兩個,都應該高興……”

“好了!”鐘寶珠被他嚇得不輕,幹脆捏住他的嘴,“你別說了,萬一被人聽見,那就麻煩了。”

“好。”

魏驍笑著,應了一聲,也閉上了嘴。

鐘寶珠見他閉嘴了,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試探著,剛準備把手收回來。

下一刻,只見魏驍又張開了嘴。

“你……”

鐘寶珠見狀不妙,趕忙再把手伸過去。

魏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鐘寶珠,我是想說——”

“你怎麽不學你哥,把我的外裳拿來,給我披上?”

“我……”

鐘寶珠一噎,反手給了他一下。

“滾蛋!你自己穿!”

“這麽壞。”

魏驍癟了癟嘴,抱怨了一句。

他轉過身,拿起搭在衣桁上的、自己的外裳。

這個時候,兩位兄長,也差不多把該講的話講完了。

魏昭一言不發,定定地望著鐘尋。

鐘尋雙手拽著他的衣襟,也靜靜地望著他。

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魏昭先開了口。

“阿驍,你好了嗎?我們這就啟程。”

魏驍披上衣裳,應了一聲:“好了。”

魏昭轉回目光,看向鐘尋:“那阿尋,我們走了。”

“好。”鐘尋頷首,“我與寶珠,今晚也不回府了,就在太子府裏等你們。”

“也好。”魏昭自是應了,“你們兩個早點睡,今夜怕是出不來了。”

“嗯。”

魏昭握了一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

鐘尋不自覺快走兩步,追了上去。

“有什麽事情,一定派人來回報。”

“好!”

魏昭最後應了一聲,擡手招來魏驍。

兄弟二人肩並著肩,大步朝外走去。

鐘尋與鐘寶珠跟在後面,送他們出去。

一行人來到府門前,眼看著魏驍與魏昭上了馬車。

馬車急急駛動,朝前飛奔而去。

直到馬車拐過拐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鐘尋才擡起手,摟了一下鐘寶珠的肩膀。

“外面風大,我們也進去罷。”

“嗯。”

鐘寶珠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麽,喊了一聲。

“哥!”

鐘尋溫聲問:“怎麽了?”

“你自己要留在太子府裏,也就算了。”

鐘寶珠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你怎麽自作主張,說我也要留下來呢?”

鐘尋笑著問:“寶珠不想留下來嗎?”

“我……”

“不想留下來,等七殿下回來嗎?”

“啊?”

“不怕七殿下在宮裏,會出什麽事嗎?”

“不……”

鐘尋一連問了三句話,鐘寶珠沒有一句答得上來的。

他鼓了鼓腮幫子,扭過頭,擺著手,大步朝前走去。

“哼!”

*

事發突然。

魏驍與魏昭進宮去了。

鐘寶珠和鐘尋就留在太子府裏。

這陣子,府裏幾位長輩,把鐘寶珠看得很緊。

幾乎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就怕前幾日的事情,再度重演。

所以啊,幾位長輩一聽說,鐘寶珠今晚要留宿太子府,不回去了,當即便收拾了行李!

老太爺要來太子府裏,給寶珠講故事。

鐘三爺與榮夫人,也要來太子府裏,照顧寶珠睡覺。

這下好了,鐘府眾人,又在太子府裏聚齊了。

聚齊之後,聽鐘尋說,聖上身體抱恙,他們又直呼來對了。

萬一聖上真的……

出了什麽事情,他們作為鐵打的太子一黨,留在太子府裏,給太子出謀劃策,自然是好的。

就這樣,一行人在太子府裏駐紮下來。

鐘寶珠拽著被子,躺在床榻上,身旁圍滿了一眾長輩。

“寶珠乖,睡覺了。”

鐘寶珠張了張口:“我……”

“別擔心。外面的事情,有爺爺呢。”

“嗯……”

“好了,別說話了,快睡快睡。”

“我喘不上氣了!”

鐘寶珠“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撥開幾位長輩,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兩下。

“你們圍在這裏,我都沒氣了!”

“噢,好好好。”

幾位長輩反應過來,連忙散開。

鐘寶珠拽著被子,倒回床上。

唉——

不知道魏驍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這幾日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幾位長輩輕手輕腳地退下去,鐘尋也下去調度太子府的侍從。

只留下鐘三爺和榮夫人陪著他。

“爹爹……娘親……”

“寶珠別怕,不會有事的。”

夫妻二人緊緊握著他的手。

有他們守在榻邊,鐘寶珠只覺得安心。

不知不覺間,竟也睡著了。

*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

魏驍就帶著侍從,從宮裏出來了。

他回了太子府,見鐘府眾人都在,便也將事情和盤托出。

“父皇的身子,看著是不大好了。”

此話一出,眾人不覺,鐘寶珠卻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魏驍向來厭惡皇帝,私下裏稱呼,總是“他他他”地喊。

可是如今,魏驍改了口,喊他“父皇”。

這樣看來,皇帝是真的病得很重。

重到連魏驍都動了惻隱之心。

鐘寶珠回過神來,繼續聽他講。

“他一直在昏睡,偶爾醒過來,也是混混沌沌的。”

“他認出了兄長,握著他的手,只說自己身上麻,跟有螞蟻在爬似的。”

“章老太醫說,像是中毒。”

“但是為免朝堂宮廷動蕩,母後和兄長嚴令上下改口,只說他是病了,將養幾日便好。”

鐘老太傅點了點頭,頗為讚許:“理當如此。”

“父皇喊了半夜的‘麻’,我離宮之前,又昏睡過去了。”

“如今是兄長守在寢殿,母後派人追查。”

“我出宮來,請老太傅與大將軍入宮,共商國是。”

鐘老太傅是文官之首,驃騎大將軍是武將之首。

召他二人入宮,輔佐太子殿下,是應當的。

鐘老太傅頷首:“事不宜遲,這就啟程。”

“好。”

魏驍扶著鐘老太傅,登上馬車。

鐘府眾人不放心,三個兒子連忙道:“爹,我隨您一同……”

“不可。”老太傅回過頭,一本正經,“此事尚未公之於眾,眾臣尚不知曉。”

“你們就這樣隨我進宮,倘若旁人問起,你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怎麽回答?”

“不光是聖上,只怕是旁人,都要疑心我們鐘家。”

“可……”

眾人還是不放心。

就在這時,鐘寶珠舉起手。

“我!我陪爺爺去!”

“寶珠……”

鐘寶珠理直氣壯:“我年紀小,去了也不打緊。”

“就說是爺爺年紀大了,家裏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叫我跟著。”

“可是……”

“沒事的。”鐘寶珠連忙道,“小皇叔已經安分下來,西夏細作也被太子殿下抓完了,我和魏驍待在一塊兒,不會有事的!”

眾人看著他,沈吟片刻。

最後還是老太傅拍板決定。

“好罷。寶珠,上車。”

“好!”

鐘寶珠應了一聲,趕忙爬上馬車。

魏驍扶著他,最後一個上了車。

一行人繞了路,再去了一趟大將軍府。

料想昨夜,皇後娘娘就派人知會了大將軍一聲。

大將軍穿戴整齊,就在正堂等著。

見他們過來,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就上車了。

接上所有人,一行人趕忙入宮。

*

皇帝寢宮,一片肅穆。

窗扇半掩,帷帳低垂,一派昏沈。

許許多多的宮人,或捧著熱水,或捧著湯藥。

腳步無聲,來來回回,進進出出。

殿裏的氣氛,壓抑得過分。

宮中妃嬪,皇子公主,原本都要跪在榻前,等候皇帝醒來。

只是他們跪了一夜,皇後娘娘體恤他們辛苦,便讓他們下去,稍作休息。

此時此刻,只有魏昭守在皇帝榻前。

魏驍帶著大將軍,鐘寶珠扶著老太傅。

一行人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又輕聲細語地喊了一聲。

“太子殿下……”

聲音很輕,但在一片死寂的殿裏,也足夠大了。

魏昭回過神來,回頭看向他們。

“來了?”

“是。”

鐘寶珠壯著膽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

一夜之間,皇帝好像瘦了一大圈。

他躺在床上,幾乎像是陷在錦被裏的。

他雙眼緊閉,牙關緊咬,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仿佛下一刻,他就會從床上一躍而起,大喊一聲。

他的眼圈和嘴唇,都泛著淡淡的紫色。

這樣一看,確實符合老太醫所說的中毒。

只是……

鐘寶珠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趕忙把目光收回來。

正巧這時,魏昭叫宮人拿來軟墊,擺在榻前,請老太傅和大將軍坐下。

他們得守在這裏,直到皇帝醒來,認真聆聽皇帝所下的每一道聖旨。

鐘寶珠站在老太爺身後,也跟著等了一會兒。

可皇帝昏睡著,就是不醒。

忽然,魏驍走到他身旁,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鐘寶珠反應過來,轉頭看去:“唔?”

魏驍朝他使了個眼色:“走。”

鐘寶珠有點兒遲疑:“可是……”

魏驍卻態度堅決,拽著他就要走:“走。”

魏驍似乎有什麽話,要對他說。

鐘寶珠點點頭:“好吧。”

兩個少年看了一眼魏昭,得了他的允準,便挪動腳步,朝外走去。

魏驍牽著鐘寶珠,走出寢宮,穿過回廊,一路朝外走去。

宮裏有事,皇後娘娘命令所有宮人,各守其職,不得擅離職守。

所以這一路上,他們撞見的宮人也不多。

鐘寶珠被魏驍牽著,一路往前。

“魏驍,我們要到哪裏去啊?”

“找個沒人的地方。”

“這裏就沒人了。”

魏驍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此處是一片空地,前後左右都沒有遮擋。

要是有人過來,他們馬上就能察覺。

鐘寶珠輕聲問:“魏驍,你想對我說什麽?”

魏驍收回目光,淡淡道:“馬錢子。”

“什麽?”鐘寶珠心裏“咯噔”一聲,不由地緊張起來。

“馬錢子。”魏驍又重覆了一遍。

“這……”鐘寶珠小聲問,“這是什麽?”

魏驍道:“老太醫診斷,父皇中的毒,就叫做‘馬錢子’。”

“那……”鐘寶珠似乎想到了什麽,但還是嘴硬,“我又不懂藥理。”

“但是我們——”魏驍定定地看著他,“在另一個地方,也聽過這個名字。”

“在……”

“小皇叔府上。”

兩個少年靠得很近,咬著耳朵,幾乎可以算是用氣聲說話了。

魏驍繼續道:“那一日,我們被小皇叔抓去他府上。”

“小皇叔問他手底下的人:‘馬錢子呢?可派人送去冷宮了?’”

“那個人回答說:‘已經送去了。劉貴妃說,她會好好用的。’”

鐘寶珠緊緊拽著他的衣袖,擡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所以……”

其實,鐘寶珠也隱隱約約猜到了。

皇帝忽然中毒,還是在安樂王封鎖宮門的時候中的毒。

這毒從何而來,又是何人所下,簡直是昭然若揭。

毒是安樂王給的,又是劉貴妃下的。

“那……”

鐘寶珠的聲音,不自覺發著顫。

“魏驍,你打算怎麽辦?”

“我暫時還沒有把小皇叔和馬錢子有關聯的事情,告訴兄長。”

魏驍抿了抿唇角:“小皇叔謀反,尚且能保住一條命。”

“可他要是真的下毒謀害皇帝,那就……”

鐘寶珠接話道:“那就全完了。”

“嗯。”魏驍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

“兄長那邊,也很難說得過去。”

“一個是父皇,一個是親叔叔。”

“我怕他會為難,我也……”

話沒說完,魏驍的聲音就漸漸弱了下去。

豈止是魏昭會為難,他也很為難。

所以他才會找鐘寶珠出來,想問問他的意思。

兩個人商量,總比一個人承擔來得好。

“我……”鐘寶珠低下頭,“我也不知道。”

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太子殿下?

到底要不要告發小皇叔?

萬一……

忽然,鐘寶珠擡起頭:“魏驍,我們不能這麽武斷,不能這麽輕易就下定論!”

魏驍皺起眉頭:“嗯?”

“我們不能問都不問,就給小皇叔定罪!”

“那……”

“走,我們去找小皇叔,向他問個清楚!”

鐘寶珠一邊說,一邊牽起魏驍的手,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

“不行不行。”

鐘寶珠用力搖了搖頭。

“小皇叔箭傷還沒好,老太醫說,還要靜心休養,這幾日都還十分兇險。”

“而且,我們兩個才剛進宮,也不好現在就出去,只怕惹人懷疑。”

“現在不能去問他,要等過幾日。”

“嗯。”魏驍頷首,反過來牽著他,往前走,“那我們就去問劉貴妃!”

“好!”

兩個少年並肩而行,朝前走去。

魏驍道:“父皇病重,劉貴妃和魏昂也過來了。”

“直到今日一早,母後叫他們回去,他們才回去。”

“母子二人,應該就在冷宮。”

“好。”

魏驍帶著鐘寶珠,兩個人加快腳步,幾乎要跑起來。

冷宮破敗,四周荒蕪。

劉貴妃失寵之後,就住在此處。

她雖失寵,但魏昂到底還是皇子。

有魏昂四處走動,處處照拂,料想劉貴妃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兩個少年趕到冷宮門外的時候,魏昂正好從房裏退出來。

他背對著鐘寶珠和魏驍,輕緩地把房門關上。

看見是他,鐘寶珠不由地喊了一聲:“十殿下……”

魏昂聽見動靜,連忙回過頭,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走上前:“我母妃熬了一夜,方才睡下。”

“嗯。”鐘寶珠點點頭,連忙放輕了聲音。

魏昂引著他們,朝冷宮外走了走。

“七哥、鐘小公子,你們怎麽……”

話還沒完,魏驍便道:“馬錢子。”

一瞬間,魏昂如遭雷擊,楞在原地。

“七哥……”

“我和鐘寶珠都知道了。”魏驍道,“馬錢子的事情。”

“不是……”魏昂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不是我們給父皇下的毒!”

鐘寶珠也連忙朝他“噓”了一聲:“十殿下,小聲點。”

“但你們接觸過馬錢子。”魏驍定定地看著他,“前幾日,有人給貴妃送了馬錢子。”

“是……”

魏昂後退兩步,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

“是,安樂王封鎖皇宮的時候,有人給母妃送了馬錢子。”

“你們沒用嗎?”

“沒用!”魏昂梗著脖子,滿臉通紅,“母妃煮了一碗甜湯,剛把馬錢子下進湯裏,就被我發現了!”

“母妃說,她都是為了我,父皇一死,我就可以……”

魏昂頓了一下:“我說:‘母妃,你醒醒罷。’”

“‘小皇叔也姓魏,小皇叔還是我的叔叔,輩分比我大。’”

“‘父皇一死,小皇叔為什麽不自己做皇帝呢?’”

“‘我做不了皇帝,母妃也做不了太後。’”

“‘就算小皇叔不做皇帝,我們又爭得過太子殿下嗎?’”

“‘如今舅舅去了嶺南,我們身邊,再也沒有可信的親信臣子了。’”

“‘太子殿下對我不錯,也不曾為難過我。’”

“‘父皇還算寵愛我,也還念著與母妃之間的舊情,父皇活著,對我們是有好處的。’”

魏昂道:“我說了很多很多,勸了母妃很久很久,從白天勸到夜裏。”

“母妃最後放棄了,把那碗下了馬錢子的甜湯潑在地上。”

鐘寶珠和魏驍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思索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見他們不信,魏昂又舉起右手,信誓旦旦。

“我魏昂對天發誓,我與母妃,絕對沒有給父皇下毒!”

“否則五雷轟頂,五馬分屍!”

他這話說得太重了,魏驍按住他的手,鐘寶珠也連忙打斷他。

“好了好了,十殿下,我們信你就是了。”

“我知道,此事說出去,七哥與鐘小公子相信,旁人一定不信。所以……”

魏昂哀求地看著他們:“我能不能請求兩位兄長,不要把事情說出去?”

鐘寶珠和魏驍對視一眼,當即應下:“好。”

“你也要守口如瓶,把事情爛在肚子裏,一個字都不要往外說。”

“好。”魏昂用力點頭。

魏驍又問:“劉貴妃手裏的馬錢子,可都用完了?”

“沒用完。”魏昂道,“我把東西用水化開,全部澆在樹下了。”

“如此。”

魏驍頷首,若有所思。

“可是……”

鐘寶珠和魏驍越發不明白了。

既然劉貴妃沒有下毒,那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溫柔的呼喚。

“阿驍?寶珠?”

兩個少年回頭看去,只見皇後娘娘率領一眾宮人,就站在宮道盡頭。

皇後娘娘彎起眉眼,翹起唇角,和善慈愛地看著他們,又朝他們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麽呢?”

“可曾用過早膳?餓不餓?”

“快過來,跟著母後去吃點東西,別餓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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