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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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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突變

正如溫書儀所說,西夏使臣此次來朝,共有兩個目的。

一是為了納歲朝貢,俯首稱臣,與大慶延續和約。

二是為了把默多送過來,讓他學習中原文化。

據說,西夏朝堂之中,存在主戰與主和兩派。

主戰派主張與大慶開戰,而且是不惜一切代價,決一死戰。

主和派則主張與大慶和談,維持現狀,相安無事。

主戰派裏,大多是一些初出茅廬,初入仕途的年輕人。

其中以默多的兩個兄長,二王子和五王子為首。

主和派裏,主要是上過戰場,和大慶交過手的老將老臣。

他們知道,大慶的士兵有多驍勇,大慶的武器有多精良,大慶的兵法有多神妙。

他們更知道,大慶的驃騎大將軍與太子殿下,都是萬人不敵的良將雄才。

相較而言,西夏只有戰馬較為優良,這一個優勢。

早幾年前,他們就在戰場上吃過虧了,而且是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羸弱的西夏,再也經不起這樣一場戰爭了。

所以他們主張和談,主張附屬臣服。

凡此種種,主戰派一概不信。

主戰派笑話主和派膽小,把大慶太子與將軍視為天神,作繭自縛。

主和派痛罵主戰派自負,不曾上過戰場,只敢大放厥詞。

兩邊人馬,爭執不休,也有好幾年了。

二王子與五王子成年之後,更是水火不容。

他二人自恃人高馬大,力大無窮,早就想同大慶開戰,會一會這位令西夏眾將聞風喪膽的太子殿下了。

同是皇帝或單於的兒子,大慶太子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他們做不到。

兩個王子蠢蠢欲動,恨不得馬上奔赴戰場。

不過,事情還沒有危急到即刻開戰的地步。

他們兩個,畢竟還只是王子,權力有限。

西夏之中,真正掌管大權的人,是老單於。

老單於也是上過戰場,分別和大將軍、魏昭交過手的人。

他今年五十有二,身子還算康健,對西夏事務也算是說一不二。

他原本以為,只要把大將軍熬死,便有可乘之機。

後來和魏昭交手,被魏昭大敗,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心裏清楚,西夏打不過魏昭,再過十年、二十年,也打不過。

時至今日,老單於就是徹頭徹尾的主和派。

有他在西夏境內壓制,主戰派再怎麽群情激奮,也翻不了天。

所以今年,三年一度的朝貢,他還是派人來了。

而且他派來的,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默多。

幾個頗有能力的王子,都是主戰派。

只有默多,年紀尚小,愛吃愛玩,對朝政之事懵懵懂懂,一概不知。

老單於把他送過來,甚至要他留在大慶,不是丟棄,而是栽培。

他要默多趁著自己尚有餘力,還能夠壓制住主戰派,趕快學習中原文化,與大慶皇室打好關系。

日後老單於退位,默多就能回來,接他的班,繼續壓制主戰派。

老單於的良苦用心,默多半知半解,似懂非懂。

所以他來了大慶,就是到處玩耍。

魏昭與鐘尋,看到老單於送來的奏表,便什麽都明白了。

此事甚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與大慶也無妨。

他二人自然支持。

所以他們順著老單於的意思,把默多留下了。

倘若能培養一個盟友,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在把默多送進弘文館之前,他們還是詢問了鐘寶珠和魏驍的意見。

旁的人都不要緊,主要就是這兩個小刺頭兒。

只要他們答應了,他們的幾個好友也都會答應。

鐘寶珠和魏驍倒沒想這麽多。

他們就是覺得,默多看起來傻傻的,又不怎麽會漢話。

他要是進了弘文館,指定是倒數第一。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為了倒數第二的名次,爭得頭破血流了。

這樣也好。

兩位兄長聽他們這樣說,自是哭笑不得。

不過也好,總算是答應了。

他們答應之後,魏昭與鐘尋,又特意抽出半日空閑,把西夏朝堂的爭端、默多此行的目的和老單於的良苦用心,跟他們講了一遍。

兩位兄長講得仔細,鐘寶珠和魏驍也聽得認真。

“原來如此。”

太子府,書房裏。

鐘寶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這背後,還有這麽多層意思呢。”

“哥,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鐘尋笑起來,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用腦子看。”

鐘寶珠也擡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唔……”

裏面好像空空的呢。

“所以啊——”

魏昭接話道:“你們兩個和默多,小打小鬧可以,絕對不能上升朝堂政事。”

“默多去了弘文館,也要多多看顧他,別讓他和旁人起了沖突。”

“免得主戰派拿住把柄,揪著不放。”

“知道了。”鐘寶珠點點頭,“我會看著魏驍的。”

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魏驍才從沈思之中抽身而出。

他擡起頭,看向鐘寶珠。

鐘寶珠方才那話,分明是在故意損他。

鐘寶珠也以為,魏驍馬上就會還嘴。

可是,魏驍沒有。

他只是問:“所以馬廄裏的巴豆,也有可能是西夏的主戰派下的。”

“對噢!”鐘寶珠恍然大悟,“魏驍,你怎麽變得這麽聰明了?”

魏昭亦是頷首:“兄長會繼續派人去查,默多身邊的那幾個隨從,也要調查。”

“主戰派在西夏境內,就往默多身邊安插了人,也不奇怪。”

“嗯。”

兩對兄弟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要散了,各自回家。

鐘寶珠最後問:“那默多什麽時候來弘文館?”

“就這幾日罷。”魏昭道,“孤來安排。”

他不放心,又叮囑一遍:“可不許欺負他啊。”

“知道了!”鐘寶珠不滿道,“我和魏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嗎?”

魏昭頷首,一本正經:“是。”

“胡說!”鐘寶珠揮了揮拳頭,“只要他不欺負我們,我們就不欺負他。”

“最好還是要搞好關系,變成好哥們。”

“為什麽?”鐘寶珠疑惑,“我們認好哥們,是看眼緣的。”

鐘尋笑著,摟住他的肩膀:“默多將來,說不定是要繼承王位的。”

“就算不繼承,也會是一方王子。”

“過幾年,你們去草原上玩兒,有一個王子招待你們,給你們弄茶弄飯,那多有面子啊?”

“是噢!”

鐘寶珠看著自家兄長,憧憬著那個場景,不由地傻笑起來。

“是挺不錯的……”

話還沒完,鐘寶珠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

鐘尋問:“又怎麽了?”

鐘寶珠雙手叉腰,昂首挺胸。

“就算沒有默多,現在也有一個皇子,給我端茶送水,捏腰捶腿啊!”

“這……”

鐘寶珠來到魏驍身旁,打開雙手,左右甩動。

魏驍就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面不改色。

而且一言不發。

——沒錯,這個皇子是我。

鐘尋無奈,喊了一聲:“寶珠,哥跟你說過的,你不能……”

鐘寶珠一邊展示魏驍,一邊又說:“哥,你別著急,你也有啊。”

魏昭比魏驍上道,不用鐘寶珠上前,他自個兒就站出來了。

他站起身來,撫了撫衣擺,又清了清嗓子。

“是是是,阿尋也有。”

鐘尋越發無奈,對著魏昭使了個眼色。

“寶珠,走了。”

“好。”

鐘寶珠小跑上前,挽住兄長的手臂。

“魏驍,我走啦!”

“嗯。”

魏驍站起身來,送鐘寶珠出門去。

魏昭眼巴巴地跟在後面。

“阿尋,你怎麽不跟我說,‘魏昭,我走了’?”

鐘尋張了張口,到底沒能把這話說出口。

“殿下,我先帶寶珠回去了。”

“好罷。”

鐘寶珠跟在鐘尋身旁,從太子府正門離開。

馬車駛動,緩緩遠去。

魏驍站在府門外,望著馬車離去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魏昭喊了他兩聲:“阿驍?阿驍!”

魏驍這才回過神來:“兄長。”

“看什麽呢?”魏昭道,“早就看不見寶珠了。”

“我……”魏驍哽了一下,“我沒看他。”

“那你看誰?”魏昭不自覺瞪大眼睛,“你看阿尋?”

“更不是!”魏驍大聲反駁,“哥,我又不是鐘寶珠……”

在夢裏城樓上,大聲喊“我喜歡太子殿下”。

“那你走什麽神?”

“我只是在想,馬球場裏的事情。”

“都過去好幾日了,你還在想?”

“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是我們漏掉的。”

“哥派去的人,一直在查,小皇叔也一直在幫忙。”

魏昭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是一些巴豆,餵馬的侍從一時不當心,丟了進去,也是有的。”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陣子也沒有其他事。”

“你大可不必這麽緊張,放寬心,萬事有兄長在。”

“好。”魏驍點點頭。

“對了。”魏昭又道,“你從楚州回來,兄長還沒好好同你說過話。”

“要說什麽?”魏驍疑惑,“我給兄長帶了禮品,已經派人送過去了。”

“不是這個,是……”魏昭頓了頓,“你和寶珠……”

他看著魏驍,擺出一副兄長的架勢來。

“你和寶珠,究竟是怎麽回事呀?”

“那日你怎麽走得這麽急?”

“你追著寶珠過去,是想幹什麽……”

話還沒完,魏驍便板起臉,轉過身,拔腿就往府裏走。

“我和鐘寶珠沒事,已經和好了。”

“哥知道。”魏昭追上去,“哥是怕你們太好了……”

“好過頭了……”

“跟哥哥怕什麽?”

又是話還沒完,魏驍就跑了起來。

他縱身一躍,翻過回廊欄桿,徑直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魏驍跑得飛快,比馬球場上的馬匹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魏昭不是追不上他,只是不想跟追敵人似的,去追自己弟弟。

他停下腳步,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阿尋啊阿尋,不是我不肯幫你問,是阿驍他不肯跟我說啊。”

“你要是實在憂心,就親自去問寶珠吧。”

“少年心,海底針!”

與此同時,鐘府馬車上。

鐘尋也在試探鐘寶珠。

他笑著,過分溫和地看著自家弟弟:“寶珠啊……”

“唔?”鐘寶珠疑惑,“哥,你怎麽了?嘴巴抽筋了嗎?”

“哥想問你,你和七殿下……”

話還沒完,鐘寶珠忽然捂住耳朵,“嗷”的一嗓子,大喊起來。

鐘尋被他嚇了一跳:“誒!寶珠!”

鐘寶珠捂著耳朵,搖頭晃腦,放聲高歌。

“嗷!嗷嗷嗷!”

這首歌不是別的歌,正是他在楚州學的歌。

只是他唱得難聽,不成曲調。

鐘尋想按住他,可鐘寶珠就跟一條小魚似的,滑不留手。

這邊躲完,那邊躲。

一瞬間,鐘尋的心中,浮現出四個大字——

小狗做戲!

還有四個——

欲蓋彌彰!

*

鐘寶珠和魏驍都這樣抗拒,兩位兄長也不好多問。

第二日,兩個少年在弘文館裏一對賬,才發現他們都被問到了。

不過還好,兩個兄長沒有追問,他們兩個也咬死不說。

鐘寶珠自信滿滿:“我覺得,我掩飾得很好!”

魏驍頷首附和:“我應該也不差。”

兩個人得出結論——

“我哥和你哥,肯定什麽都沒看出來。”

就這樣,過了幾日。

這日清晨,默多帶著他的兩個隨從,在魏昭和鐘尋的陪同下,來到了弘文館。

思齊殿裏,增設三張桌案,供他們使用。

蘇學士與小杜夫子,也為他們準備了新的書冊。

幾個少年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對他們的到來,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們都已經看開了。

默多來了,學生多了,分散了夫子的註意力。

夫子就不會光盯著他們看,只罰他們了!

這樣也不錯!

默多看著不怎麽聰明,實際上也不怎麽聰明。

他坐在書案前,一手撐著頭,一手握著筆。

這表情和動作,和鐘寶珠、和魏驍,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很努力地在聽,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走神。

第一日,默多還會盯著夫子看,裝出一副自己在聽的樣子。

第二日,默多在課上悄悄回頭,偷看幾個少年傳紙條。

第三日,默多鼓起勇氣,走到他們面前,和他們講話。

到了第四日,他就跟著幾個少年,一塊兒翻墻逃課去了。

留下他的兩個隨從,坐在書案上,面面相覷。

不是,他們家王子呢?

這麽大一個王子呢?

幾個少年和默多相處了一陣子,發現他並不是什麽壞人。

從前總纏著他們打馬球,要打敗他們。

只是因為,他不知道大慶都城之中,還有什麽好玩的。

也是因為他初來大慶,對他們總有點戒心。

他們帶他去逛街,去遛狗,去看戲,去酒樓吃飯,去湖上游船。

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好玩的全都玩了一遍。

默多自然就把馬球拋到腦後去了。

一行人很快就混熟了。

而默多,也沒辜負鐘寶珠和魏驍的期盼。

不久後的旬考,他果然考了丁等。

而且是兩個丁等!

鐘寶珠和魏驍,拿了一個丁等,一個丙等。

鐘寶珠昂首挺胸,拿著冊子回家去,給鐘三爺看。

“爹爹,請看——”

鐘三爺打眼一看,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揍他。

鐘寶珠卻雙手叉腰,站在原地:“我不是倒數第一!”

鐘三爺握緊了手裏的雞毛撣子:“那又如何?”

“所以爹不能揍我啊!”

鐘寶珠理直氣壯:“我陪爺爺在楚州待了幾個月,都沒怎麽聽課。”

“我本來應該考倒數第一名的,但是我沒有!”

“我考了倒數第四,所以爹你不能……”

鐘三爺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倒數第一是誰?七殿下?還是李家公子?”

“都不是。”鐘寶珠搖了搖手指,“是默多。”

鐘三爺深吸一口氣:“那倒數第二和第三呢。”

“是他的兩個伴讀……”

話音未落,鐘三爺揚起雞毛撣子,“嗖”的一下,就朝他揮過去。

鐘寶珠大驚失色,轉身就跑。

“爹!我都考了第四名了!你怎麽還不高興?”

“什麽第四名?哪來的第四名?你分明還是倒數第一!”

“那……那魏驍和我一樣啊!魏驍他哥都不打他!”

“你哥也沒打你!因為我是你爹!”

“我……”

鐘寶珠一邊跑,一邊嚎。

“啊!爹!”

雞毛撣子被鐘三爺揮得獵獵生風。

不知道是鐘寶珠跑得快,還是他故意的。

硬是一下都沒打到。

就是這樣,鐘寶珠還捂著屁股,說自己屁股疼。

鐘三爺捏著他的後頸,跟提溜小狗似的,把他提溜回來。

又叫他寫一篇保證書,保證今年年考,考得和去年一樣好。

鐘寶珠不肯,想改成“不考倒數第一”。

只要他不考到倒數第一,鐘三爺就不許打他。

鐘三爺自然不肯。

父子二人討價還價,最後變成“不考倒數第四”。

鐘三爺捏著他的保證書,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疊起來,收進荷包裏。

鐘寶珠捂著屁股,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地站在旁邊。

不過還好。

他和魏驍從楚州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七月中了。

他們又打馬球,又出去玩兒的。

日子過得飛快,離年節也不剩幾日了。

鐘寶珠想著熬一熬,總能熬過去的。

熬著熬著,就熬到了他十五歲的生辰。

去年才大辦過一場,鐘寶珠今年就……

還打算大辦!

這可是他的十五歲生辰,一輩子就只有一回。

不大辦怎麽能行?

魏驍頗為無奈地問他:“哪個歲數的生辰,不是一輩子只有一回?”

鐘寶珠不理他,繼續給親朋好友寫請柬。

除了去年邀請的那些賓客,今年還多了默多。

一行人聚在一塊兒,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慶賀鐘寶珠又長大一歲。

鐘寶珠的生辰一過,馬上就是弘文館的年考。

鐘寶珠去楚州那幾個月,落下的功課太多。

他懶得一一補上,打起精神,隨便看了兩眼。

反正有默多他們給他墊底,他不考倒數第四,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鐘寶珠和魏驍玩著玩著,就過了年考,然後……

蘇學士宣布,因為默多和他的兩個伴讀,是年底才來的弘文館。

所以他們三個的年考成績,暫不計入他們的排名。

簡直是晴天霹靂!

鐘寶珠和魏驍,再次勇奪第一。

而且是倒數的。

而且是並列的。

鐘寶珠怕得不行,跟著魏驍回了太子府,躲了兩三日。

直到鐘三爺親自過來,催他回家,說不打他了,他才跟著回去。

年考一過,就是年節。

年年元宵,都是魏驍和魏驥在宮裏出席宮宴,鐘寶珠帶著幾個好友在外面等。

今年元宵,除了魏驍魏驥兩兄弟,赴宴的還多了一個默多。

鐘寶珠一行人忽然不幹了。

他們不要在外面等人了!

他們也要去參加宮宴!

這事倒也不難,魏驍派人同母後和兄長說了一聲,他二人同意了,又給幾個小的添了席位。

一行人就跟著魏驍進宮去了。

宮殿之中,燈火通明。

宮宴之上,觥籌交錯。

帝後端坐高臺,魏驍、魏驥與魏昂,身為末尾三個皇子,位置只能往後排。

一群少年湊在一塊兒,吃著宮廷菜品,偶爾輕聲說笑兩句,倒也愜意。

“我們在外面吹冷風等你們,你們在這裏吃吃喝喝,真是不公平。”

“就是,我們醒悟得太遲了,早就應該進來的。”

“一想到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外面吹風,就感覺……就感覺……”

“就感覺怎麽樣?”

“碗裏的東西更好吃了啊!”

“明年我還要來。”

“嗯,我也要!”

一群少年正說著話。

大殿正中,舞伎也正旋轉起舞。

觥籌交錯,舞樂繁華,一派祥和之氣。

皇帝坐直起來,舉起手裏酒樽。

他張了張口:“今日元宵佳節……”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當”的一聲,震耳欲聾。

一瞬間,原本喧囂吵鬧的眾人,都停下手裏動作,扭頭看去。

就連皇帝也不自覺擡頭看去。

“何事……”

下一刻,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跟著,一個士兵,身披盔甲,風塵仆仆地踏上石階,闖進殿中。

“報!”

“啟稟聖上!邊關急報!西夏急報!”

“西夏老單於突發疾病,急召默多王子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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