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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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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親近

“一百年!至少要再過一百年,我們才可以親嘴!”

“鐘寶珠,我們是人,不是妖怪。”

“那怎麽了?”

房間裏。

鐘寶珠趴在床上,雙手握拳,一臉認真,目光堅定。

魏驍靠坐在他身旁,擡起手,就拍了一下撅起來的屁股。

“一百年以後,還有我們嗎?”

“怎麽沒有……”

話還沒完,鐘寶珠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忙改了口。

“萬一呢?”

“那得多‘萬一’?”

“唔……”

鐘寶珠頓了頓,眼珠一轉。

“那就五十年好了。”

“五十年以後,我們都六十多歲了。”

魏驍語氣平淡。

“兩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沒幾年可活的……”

話沒說完,鐘寶珠一個哆嗦,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咦——”

“魏驍,住口!住口!”

“那就……那就三十年好了!”

魏驍目視前方,仍舊是那樣波瀾不驚,帶著一點兒哀怨的語氣。

“三十年以後,我們都四十歲了……”

“那就二十年!二十年可以了吧?”

“二十年以後,我們都……”

“哎呀!”

鐘寶珠聽不下去了。

他“嗷”的一嗓子,就從床上爬起來。

他爬到魏驍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魏驍,不管我說多少年,你就只會這一句話!”

魏驍被鐘寶珠拽到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又是只有一拳的距離。

魏驍不自覺握了握拳頭,穩住身形,定下心神,往後躲了躲。

只是鐘寶珠在說話。

他虛張聲勢,故作惱怒的話語,順著氣息,飄進魏驍的耳朵裏。

魏驍不由地低下頭,垂下眼,循著聲音,目光落在鐘寶珠一張一合的嘴巴上。

親嘴。

他又在想和鐘寶珠親嘴了。

方才和鐘寶珠淺嘗輒止,一觸即分,他壓根就沒有仔細體會。

所以……

“魏驍,你幹嘛不說話?”

下一刻,鐘寶珠察覺到他在走神。

他低下頭,順著魏驍的視線看去,看向自己。

又下一刻,鐘寶珠反應過來,擡起手,“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惱羞成怒,喊了一聲:“魏驍!”

“嗯?”

鐘寶珠的嘴巴,被他自己用手捂住了。

殷紅水潤的唇瓣,瞬間消失在魏驍眼前。

魏驍再也沒了可以盯著看的東西,便回過神來。

他擡起眼,神色坦蕩地看向鐘寶珠:“怎麽了?”

鐘寶珠一只手捂著嘴,一只手握成拳,照著他的胸膛,就給了他一下。

“你這個色鬼!你這個采花賊!”

“你你你……你肯定偷看了李淩的話本!”

魏驍疑惑問:“你怎麽知道?”

鐘寶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真的啊?”

“他給我看過兩本,他的珍藏。”

“你……”鐘寶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怎麽不給我看?”

“那個時候,你還什麽都不懂。”

“那……”

魏驍不想在話本的事情上,和鐘寶珠吵架拌嘴。

於是他轉了話頭。

“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

“幾年以後可以親嘴啊?”

“嗯……”鐘寶珠想了想,“你說呢?”

“我……”魏驍頓了一下,卻道,“我也不知道。”

“就要你說!”鐘寶珠理直氣壯,“我每說一個時辰,你就要反駁。現在我不說了,你來說。”

“我覺得……”

魏驍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出聲,耳根就先紅了,目光也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你說呀!”鐘寶珠推推他,“你不是很能說嗎?”

“鐘寶珠,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對著幹。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覺得,三四十歲真的太遲了。”

“也是。那……”

鐘寶珠點點頭,摸著下巴。

他彎起眼睛,湊近魏驍,小聲問:“三年好不好?”

三年以後,他們才十七八歲。

魏驍看著鐘寶珠,原本閃躲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好。”

鐘寶珠又問:“一年好不好?”

魏驍的眼睛更亮了:“也好。”

“半年好不好?”

魏驍頷首:“更好。”

“下一刻怎麽樣?”

“那自然是……”

魏驍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抿了抿唇角。

就在下一刻,他準備好了。

“倘若你執意如此,那我只好卻之不恭了。”

“你想得美!”

話音剛落,鐘寶珠就大喊起來。

他一邊喊,一邊還不忘捂住自己的嘴巴。

“魏驍,你白日做夢!”

“才親一下,我都要昏過去了。”

“要是一日之內連親兩下,我會……”

“我肯定會生病的!”

魏驍被他嚇了一跳,趕忙擡手去擋,握住他的手腕。

“鐘寶珠,你別……”

“我又沒有對你怎麽樣,怎麽會把你親昏過去?”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我又沒有在嘴巴上下毒……”

鐘寶珠振振有詞:“你就下毒了!”

“我還說你給我下毒了呢!害得我親了一下還想親!”

“什麽?”鐘寶珠震驚,“你……你親了一口還不夠,還想再來一口?”

“是啊。”魏驍難得硬氣起來,“誰知道是不是你做了什麽手腳。”

鐘寶珠鼓了鼓腮幫子:“我才沒有。”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

魏驍思忖片刻,得出結論。

“看來是我們太喜歡對方的緣故。”

鐘寶珠紅著臉,打斷他的話:“魏驍!”

“魏驍太喜歡鐘寶珠了,鐘寶珠也太喜歡魏驍了。”

“你……”

魏驍笑起來,雙臂環住鐘寶珠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一帶。

兩個少年,數不清是今日第幾回,又抱在一塊兒。

鐘寶珠摟住他的脖頸,往前湊了湊,用額頭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雖然不能親嘴,但是可以碰額頭啊!

這是小狗表示親昵的動作,不是人表示親近的動作。

他們兩個可以做,做起來也很自然,也不古怪。

鐘寶珠往後躲了躲,和魏驍拉開距離。

“魏驍,你認真說,到底幾年?”

“要我說——”

魏驍擡頭望著帳子,思忖良久,最後才看向他。

“三年。”

“三年以後,我們十八歲,也算是長大了。”

“可以做些大人能做的事情了。”

鐘寶珠卻道:“可是我哥說,要二十歲才算長大。”

魏驍道:“你哥和我哥長得慢,和尋常人不一樣,我們不用聽他們的。”

“你怎麽知道?”

“他們二十歲才牽手,不是長得慢是什麽?”

“也是。”鐘寶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最後還是答應了,“好吧,那就三年。”

“嗯。”

“三年以後,說不定我們都成親了。”

鐘寶珠摸著臉頰,不由地暢想起來。

“成親當晚,洞房花燭,我們兩個抱在一起,大親特親!親一晚上!”

“好啊。”

魏驍看著鐘寶珠這副傻樣兒,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小傻蛋,你不會以為,洞房花燭,就只有親嘴吧?”

“當然不是啦。”鐘寶珠理直氣壯,“你不是教過我了嗎?”

“你學會了?”

“嗯。”鐘寶珠點點頭,“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我們都有的東西,放在一起……”

魏驍一激靈,連忙捂住他的嘴。

“鐘寶珠,不許說。”

鐘寶珠扒拉開他的手:“為什麽不許說?”

“你……”魏驍一哽,“光天化日,有辱斯文。”

“哇!”鐘寶珠驚嘆道,“好斯文的魏驍!好講禮的魏驍!”

“不知道是誰,在光天化日之下,教我那些事情噢。”

“又不知道是誰,剛剛在光天化日之下,和我親嘴噢。”

“還不知道是誰……”

“鐘寶珠……”

見攔不住他,魏驍幹脆捏住鐘寶珠的嘴巴。

他把鐘寶珠的嘴巴捏在一起,捏成扁扁的小鴨子嘴。

“唔?唔唔唔……”

“不許說。”

“唔唔就唔唔。”

——不說就不說!

鐘寶珠再次推開他的手:“魏驍,你的手跟鉗子一樣。”

魏驍道:“專門鉗住你這個沒把門的嘴。”

鐘寶珠安分了沒一會兒,馬上又忘了剛才的事情。

他歪了歪腦袋,揚起下巴,自信滿滿地問。

“魏驍,其實你也很想跟我親嘴吧?”

魏驍擡手,捏了一下他的嘴巴。

“你不讓我說洞房花燭的事情,不是因為不夠斯文,是因為……”

魏驍又擡起手,擰了一把他的腮幫子。

“而是因為,我一說,你也會跟著想。你一想,你就會那樣。”

“你一那樣,就怕我發現,也怕弄臟褲子。”

“其實你心裏也是想過的,只是……”

見捏嘴巴和擰腮幫子都沒用,魏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坐直起來,盯著鐘寶珠的嘴巴,猛地湊上前。

鐘寶珠連忙捂住嘴巴,往後躲去:“魏驍!”

兩個人的嘴巴,差一點又貼在一塊兒。

魏驍故意沈下臉,定定地看著鐘寶珠捂著嘴巴的手。

“你再嘰裏呱啦,說個沒完,我就親你。”

這下子,鐘寶珠可算是閉嘴了。

他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噢。”

兩個人鬧騰了好一陣,難得安靜下來。

魏驍平躺在床上,鐘寶珠側躺著,扒在他身上。

“不行了,我好困,我真的要睡覺了。”

鐘寶珠張大嘴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這幾日在船上,我都沒怎麽睡好。”

“魏驍,都怪你。”

魏驍摟著他,淡淡道:“那你就不要一直纏著我說話。”

“我哪有?”

“現在就有。”

鐘寶珠張了張口,又怕被他抓到把柄,幹脆閉上了嘴。

連帶著眼睛也一起閉上了。

鐘寶珠扭了扭身子,調整到睡得最舒服的姿勢,開始醞釀睡意。

魏驍還不大想睡,便低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原來,鐘寶珠也是喜歡他的。

原來,對鐘寶珠說出“喜歡”兩個字,沒有他想得這麽難。

只要跨過了這個坎,他能對著鐘寶珠說一百遍、一千遍的喜歡。

但是現在,鐘寶珠要睡覺了。

既然如此,他就在心裏默念好了。

魏驍看著鐘寶珠,不自覺翹起嘴角。

喜歡喜歡,他真的好喜歡鐘寶珠。

想和鐘寶珠一起拌嘴,一起玩鬧,一起打滾。

喜歡,好喜歡,特別喜歡,非常喜歡!

魏驍絞盡腦汁,用上各種辭藻。

下一刻,鐘寶珠擡起頭,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魏驍,你吵到我了。”

“我沒說話啊。”

魏驍生怕自己沒留神,把心裏的話喊出來了。

他還特意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確實沒說話啊,嘴巴都沒動過。

鐘寶珠一本正經:“你的心跳聲吵到我了!”

魏驍捂住心口:“那怎麽辦?”

“你克制一下。”

“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也要……”

兩個人正說著話。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兩個人被嚇得一激靈,趕忙住了口。

魏驍抱緊了鐘寶珠,鐘寶珠也往魏驍懷裏鉆了鉆。

鐘寶珠不敢說話,魏驍不能說話。

兩個人張了張口,正要開口。

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寶珠,別玩了,快睡吧。”

是鐘二爺。

一瞬間,鐘寶珠的眼睛都睜大了。

怎麽辦?二伯父在外面!

他有沒有聽到他和魏驍說的話啊?

鐘寶珠慌裏慌張的,眼看著就要露餡了。

魏驍連忙捂住他的嘴,低聲對他說:“他沒聽見。”

“他要是聽見了,就不會在外面敲門了。”

憑著鐘寶珠在鐘府裏的地位,憑著鐘二爺對鐘寶珠的寵愛。

他會一腳踹開房門,猛沖上前,把鐘寶珠牢牢護在身後。

所以不必擔心。

鐘寶珠也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於是他擡起頭,答應道:“好,二伯父,我這就睡。”

鐘二爺也應了一聲:“好。”

就在兩個少年松了口氣的時候,只聽鐘二爺又道:“七殿下也早點睡吧。”

一瞬間,鐘寶珠又緊張起來。

這一回,魏驍沒來得及攔住他。

鐘寶珠慌裏慌張地問:“二伯父,您說什麽呢?”

“七殿下是魏驍,魏驍不在我這裏呀!”

“您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鐘二爺笑起來:“要是你一個人,你能鬧騰起來嗎?”

“你們兩個,哐哐當當的,鬧起來就沒完。”

“我又不是聾子,能聽不見嗎?”

“好了,快睡罷,養足精神,明日好出去玩兒。”

鐘寶珠癟了癟嘴:“好。”

魏驍也是有禮有節:“鐘大人慢走。”

腳步聲漸遠,最後消失不見。

想是鐘二爺離開了。

鐘寶珠松了口氣,但不敢完全放下心來。

“魏驍……”

“沒事的。”魏驍拍了拍他的後背,“二伯父沒察覺。”

“應該是,不然他早就沖進來了。”

“對。”

“不對!”

忽然,鐘寶珠改了口。

魏驍問:“哪裏不對?”

“那是我的二伯父,你怎麽喊上‘二伯父’了?”

魏驍一頓,朝他露出一個無辜的笑:“跟著你喊的。”

“我們還沒成親呢,你不許喊。”

“私下喊喊。”

“私底下也不行。萬一你喊習慣了,在大庭廣眾之下,順嘴喊出來了。那怎麽辦?”

“好罷。”魏驍無奈,“聽你的。”

說起這些話,鐘寶珠又想起一件事情來。

“魏驍,我們兩情相悅的事情,暫時不能告訴別人,誰都不能告訴。”

魏驍明知故問:“這又是為什麽?”

“我哥和你哥兩情相悅,被人逮住,差點兒出大事。”

“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才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穩住地位。”

“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對吧?”

“嗯。”魏驍頷首。

“反正我們兩個喜歡對方,我們自己心裏知道就好了。”

鐘寶珠一臉認真,繼續道。

“在外面的時候,也要註意一些。”

“不能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

魏驍淡淡道:“我們兩個不親近,他們會以為我們吵架了。”

“反正就是不行,這樣很危險的!”

“好。”魏驍拖著長音,應了一聲,“那麽,請問鐘小公子——”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呢?”

“等到……”鐘寶珠道,“等到你哥做皇帝的時候。”

“對。”

“他那麽疼我們,還不是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等他做了皇帝,我們就什麽都不怕了。”

“很有道理。”

兩個少年擊了個掌,達成共識。

鐘寶珠拽著被子,往裏面鉆了鉆。

“睡覺了。我這回真的要睡了。”

魏驍拍拍他的後背:“睡吧。”

*

坦坦蕩蕩,大大方方。

連日來,懸在鐘寶珠和魏驍心上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個人都松了口氣,放下心來,抱在一塊兒,呼呼大睡。

仿佛要把前陣子沒睡好的覺,一次全都補回來。

從天亮睡到天黑,又從天黑睡到天亮。

此時正是四月末,暮春時節。

楚州的氣候,比都城更熱一些。

白日裏,鐘寶珠覺得熱。

他睡著睡著,就不願意和魏驍抱在一塊兒。

他撲騰著雙手雙腳,要把魏驍給推開。

偏偏魏驍不肯,緊緊地抱著他,把他按在自己懷裏,不讓他走。

沒多久,天色漸暗,風也漸漸冷了下來。

鐘寶珠又覺著冷,就挪動著往魏驍懷裏鉆。

魏驍也沒抗拒,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兩個人連晚飯都沒吃,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直到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鐘二爺怕他們昏迷了,才過來喊他們。

兩個人起了床,只覺得神清氣爽,精神抖擻。

洗漱一番,換上衣裳,去正堂用早飯。

老太爺與鐘寶珠難得來一趟。

鐘二爺與二夫人雖然都有官職在身,但還是特意告了幾日假,留在府裏,陪著他們。

用過早飯,夫妻二人便帶他們去街上閑逛。

臨出門前,鐘寶珠故意問:“七殿下也跟我們一起去嗎?”

魏驍應道:“這是自然。”

“我以為七殿下早來幾日,早已經把楚州玩遍了呢。”

“那倒沒有。”

鐘二爺道:“七殿下初來楚州時,有些水土不服,把自己關在房裏,躺了好幾日,才緩過來。”

鐘寶珠看著魏驍,裝模作樣地問:“是嗎?只是因為水土不服嗎?不是因為……”

舍不得鐘寶珠,所以茶不思飯不想嗎?

魏驍握著他的手,咬牙切齒地說:“是,就是因為水土不服。”

“嘻嘻!”

鐘寶珠心下了然,也不跟他多計較了。

他摟住魏驍的胳膊,往前走去。

“那走吧。”

就這樣,一行人出了門。

他二人初來楚州時,心裏都裝著事兒,沒能仔細看看城裏的風土人情。

如今事情解決了,自然要撒開歡來玩兒。

鐘二爺與二夫人也由著他們,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都給他們買。

不一會兒,一行人手裏就滿滿當當的,拿上了各種東西。

沒吃過的菜粿子,買一個!

鐘寶珠邊走邊吃,吃不完的就給魏驍。

沒玩過的紙魚燈,買一個!

鐘寶珠邊走邊玩,玩膩了就給魏驍。

沒見過的錦鯉荷包,買一個!

不是鐘寶珠自己一個,是每人一個!

鐘寶珠的親朋好友,認識的人,每人一個!

時辰差不多了,鐘二爺與二夫人又帶他們去了楚州的酒樓,要了一桌全魚宴。

煎魚烤魚,燒魚炸魚,還有魚湯。

人在桌上吃,小狗就在桌底下吃魚湯泡飯。

一頓飯吃下來,鐘寶珠覺得小狗不能再“汪汪”叫了。

它得“喵喵”叫才行。

鐘二爺與二夫人,帶著他們,在城裏逛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又帶他們去城外玩耍。

楚州多水,常要坐船。

可鐘寶珠本就是坐船來的,死活不肯再上船。

第三日,楚州官員聽說,鐘老太傅大駕光臨。

他們早有前來拜會的意思,只是鐘二爺幫忙擋著,才推遲了幾日。

今日實在是躲不過去了,便請他們上門來赴宴。

鐘寶珠和魏驍在府裏待不住。

再加上這兩日下來,他們對楚州已經很熟悉了。

於是他們牽著小狗,帶著侍從,獨自出門去玩兒。

反正都是玩兒,在都城,在楚州,都一樣。

不過……

恍惚之間,還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一直玩到傍晚,天快黑的時候,兩個人才回來。

“爺爺、二伯父、二伯母,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

正堂之中,燈火通明。

一眾官員還在宴飲。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鐘寶珠和魏驍站在堂前,帶著半身的水漬。

他們的衣擺鞋子都濕透了,還嘩啦啦地往下淌著水。

在他們所站之處,積成兩灘小水窪。

而他們的手裏,還牽著一只濕漉漉的小狗。

小狗是全身都濕透了,毛上還沾著青綠的浮萍。

眾人見狀,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圍上前。

“誒喲!寶珠、七殿下,這是怎麽了?”

老太爺更是摟住了鐘寶珠,把他抱進懷裏,搓搓他的胳膊,使勁安撫。

“寶珠,沒事吧?怎麽弄得一身水?”

“都怪這只傻狗!”

鐘寶珠指著小白,委屈巴巴。

“我們在湖邊玩兒,本來玩得好好的。”

“湖上長滿水草,它以為是陸地,‘噌’的一下就跳上去了,拉都拉不住。”

“我為了救它,就……”

小狗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看模樣是還沒玩夠。

老太爺揚起手,假意要揍它:“這小傻狗,怎麽這麽傻?也不知道隨誰。”

就在這時,魏驍也開了口。

“我們在湖邊玩兒,本來玩得好好的。”

“湖上長滿水草……”

這是鐘寶珠方才說過的話。

老太爺便提醒道:“七殿下,寶珠已經說過了。”

“他沒說過。”魏驍淡淡道,“鐘寶珠以為那是陸地。”

鐘寶珠縮了縮脖子,不由地低下頭去。

魏驍繼續道:“鐘寶珠拽著小狗,就要抄近路。”

“小狗不肯走,鐘寶珠還硬拽著小狗過去。”

“鐘寶珠一腳踩進湖裏,腳陷進泥裏,拔都拔不出來。”

“我去救他。”

一件事情,兩種完全不同的說辭。

老太爺看看心虛到不敢看人,不敢說話的鐘寶珠,再看看一臉坦蕩的魏驍。

最後看看搖著尾巴的小狗。

這小狗確實傻,被鐘寶珠“誣陷”了,還傻樂呢。

他說呢,原來是隨他家寶珠。

“寶珠……”

鐘寶珠連忙拖著長音,開始撒嬌:“爺爺!”

老太爺也瞬間敗下陣來:“好了好了,爺爺不說了,不說了。”

就在這時,二夫人帶著侍從,拿來幹凈的披風,給他們披上。

“快下去洗個熱水澡。這楚州的天,說熱也熱,說冷也冷,別著涼了。”

“好,謝謝二伯母。”

鐘寶珠和魏驍裹著披風,帶著小狗,小步小步地挪回去。

好丟臉啊。

就在這時,鐘二爺忽然喚了一聲。

“對了!都城裏有給你們兩個的信,主管驛站的王大人特意把信送過來了。”

信?

鐘寶珠和魏驍對視一眼。

誰會給他們寫信?

兩個人回過頭,接過那個小小的木匣子。

木匣子上貼著封條,蓋著封泥。

封條上寫著兩行小字——

都城弘文館,轉寄南州刺史府。

“多謝二伯父!多謝王大人!”

“我們就不打攪了,你們繼續。”

鐘寶珠和魏驍朝他們抱了抱拳,隨即抱著匣子,邁開步子,朝房間跑去。

是幾個好友送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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