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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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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狩:微笑

皇後娘娘的寶座很要緊,太子殿下的權柄很要緊。

可是魏驍……

魏驍的生辰,魏驍的宴會。

魏驍的整個人,還有他的整顆心。

也很要緊啊!

怎麽能說是小事呢?

鐘寶珠的話,擲地有聲。

魏驍站在他身旁,被他牽著手。

轉過頭,就能看見他微微繃起的小臉。

鐘寶珠一臉認真,擋在魏驍身前。

像一頭犟脾氣的小牛,要為了魏驍爭一爭。

而魏驍沈默著,望著他的側臉。

一時間,竟失了神。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鐘尋就站在他們面前,見他們手牽著手,一副苦命小鴛鴦的做派,只覺得又好笑又無奈。

他嘆了口氣,試圖辯解。

“寶珠,你誤會哥哥了,哥哥的意思是……”

“我知道!”

鐘寶珠急急忙忙地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哥的意思,但是——”

“但是,哥就是不能,把我們正在煩惱的事情,說成是細枝末節的小事!”

“哥這樣說,一點都不看重我們,好像我們一直在小題大做一樣!”

小孩的煩惱,也是煩惱。

小孩的擔憂,也是擔憂。

小孩的大事,也是大事!

不會因為旁人的事情更大,就有所轉移!

鐘尋一怔,對上鐘寶珠瞪得圓溜溜、篤定認真的雙眼,到底還是收斂了面上笑意。

“是。”鐘尋頷首,“寶珠說的是。”

“我原本想著,寬慰你們一番。”

“卻不想,這樣的話,本就是看輕了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給幾個少年行禮。

“對不住。”

幾個少年,特別是溫書儀,趕忙上前去扶。

鐘尋思忖片刻,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改過口來。”

“應該說——”

“雖然這回,七殿下的生辰宴,沒有辦得十全十美。”

“但是,只要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在宮廷朝堂屹立不倒。”

“七殿下何愁來日,辦不了十全十美的生辰宴呢?”

鐘尋笑著,最後溫聲道:“來日方長。”

“你們幾個,也不必太過掛懷。”

“寶珠,哥哥這樣說,可還好?”

“嗯。”鐘寶珠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他轉過頭,輕輕握了一下魏驍的手。

“你就別生氣了。”

“我們幾個,明年還給你過生辰!過得比今年還好!”

“一年比一年好!”

魏驍回過神來,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他連鐘寶珠說的是什麽,都沒聽清楚,就不自覺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好。”

“那我們就說好了。”

鐘寶珠舉起他的手,用自己的拇指,去按魏驍的拇指指腹。

兩個人就這樣,蓋了個章。

幾個少年練了一會兒拳法,又聊了一會兒閑話。

時辰便差不多了。

大將軍今日沒那個心思,逗他們玩兒。

他胡亂擺擺手,就叫他們散了。

“去罷去罷,各自回家去罷。”

“是。”

幾個少年抱拳行禮,轉身退下。

李淩跟著大將軍回家去。

魏驥和郭延慶要回皇子所。

鐘寶珠和溫書儀則要出宮回家。

魏驍……

魏驍還記掛著興慶宮那邊。

他今晚就不去太子府了,準備在宮裏住,順便再去看看母後。

所以一行人,在弘文館裏,就得揮手道別了。

“走了啊!”

“明日見!”

“路上當心!”

鐘寶珠和魏驍落在最後面,湊在一塊兒,說著悄悄話。

鐘寶珠拽著魏驍的衣袖,小聲叮囑。

“要是等會兒,你到了興慶宮,撞見聖上還在,千萬要管好自己的脾氣。”

魏驍垂下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應了一聲:“我知道。”

“千萬千萬,不要和聖上吵起來。”

“我知道。”

“你怎麽只會這三個字?”

鐘寶珠皺起小臉,懷疑地看著他。

“你不會是在敷衍我吧?”

“我沒有。”

又是三個字。

鐘寶珠抱著他的手臂,語重心長地向他解釋。

“你爹畢竟是皇帝。”

“不像我爹,只是個從六品的小官。我和他吵架,他頂多用戒尺打我兩下。”

“你要是和皇帝吵架,那可是要挨板子的!說不定,屁股都打爛了!”

聽見他的形容,魏驍到底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別笑啊!”鐘寶珠一臉認真,“我在幫你出謀劃策耶!”

“知道了。”魏驍壓下嘴角,“我會照做的,鐘小軍師。”

這個稱呼一出來,鐘寶珠果然高興了。

“那你自個兒小心點,別受傷了。”

“嗯。”

“萬一你受傷了,還得我來照顧你。”

“為什麽是你?”魏驍故意問,“你怎麽自顧自地,就把照顧我的活兒,給攬下來了?”

“因為你怕丟臉,壓根就不會讓李淩他們進門。”

鐘寶珠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那就只剩下我啦!”

“傻蛋。”

魏驍笑起來,最後按了一下他的腦袋。

“你哥在等你了,快過去罷。”

“那我走了,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噢。”

“知道了,講了一百遍。”

魏驍反手一推,便把鐘寶珠輕輕推了過去。

鐘寶珠一步三回頭,朝自家兄長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來到鐘尋面前,把書袋交給他。

兄弟二人,和溫書儀、李淩父子一同,朝弘文館外走去。

魏驍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一直到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和魏驥、郭延慶一道,準備回宮。

興慶宮那邊,狀況尚且不明。

魏驍不打算帶著兩個弟弟過去。

他把他們送回皇子所,就獨自過去了。

不過,狀況看起來還好。

魏驍抵達興慶宮的時候,聖駕已經離開。

太子殿下與長平公主,也已經出宮了。

宮人在前帶路,魏驍來到正殿。

皇後娘娘就靠在榻上,正閉目養神。

聽見魏驍來了,她忙不疊睜開眼睛,坐直起來。

“驍兒來了?”

“母後。”

魏驍行禮上前,在榻前軟墊上坐下。

“不知今日午後,我們走後……”

“沒什麽大事。”皇後娘娘擺了擺手,“聖上與劉貴妃過來,略坐一坐,便回去了。”

“那就好。”魏驍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難為你還惦記著母後,特意過來問一聲。”

皇後娘娘笑著道:“阿昭剛剛才走,還說要去弘文館找你們。”

“你若不放心,問他就是了,怎麽還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魏驍低下頭,握住掛在腰上的那個金狪狪,低聲道:“我等不及。”

他怕……

萬一那個人為難母後,他等不及趕過來。

“這有什麽等不及的?母後能有什麽事?”

皇後娘娘笑起來,滿眼慈愛地看著他。

“母後無事。你那幾個好友,是不是還在弘文館裏,等著你呢?”

“我……”魏驍握著金狪狪,擡起頭,“沒有。”

“嗯?”皇後娘娘疑惑,“你們不是說好了,正午在宮裏用飯,晚上出門去嗎?”

魏驍淡淡道:“推掉了。”

他們本來是這樣計劃的。

只是後來,出了這樣的事情。

幾個好友知道他沒有出門的心思,便也不再提起,各自散去了。

“哎喲!”

皇後娘娘驚呼一聲,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正好正好,日頭還沒下山,宮門也還沒下鑰。驍兒,你快去追寶珠他們……”

魏驍卻道:“不必了。”

“母後這兒有什麽好玩的?若是為了母後,耽誤了你們,可怎麽好?”

“母後的事情,不算是耽誤。”

魏驍跪坐在軟墊上,手裏握著金狪狪,難得這樣乖巧。

皇後娘娘楞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也好,今日是你的生辰,咱們娘兒倆過。”

“嗯。”

皇後娘娘笑著,朝魏驍伸出手。

魏驍也伸出雙手。

正準備把自己的手,放進母親手裏。

可是下一刻——

掛在腰帶上的金狪狪,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拽了下來,緊緊攥在掌心。

他一擡手,就露了出來。

察覺不妙,魏驍趕忙把東西收回來,揣進懷裏。

“母後……”

他擡起頭,對上皇後娘娘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來我們驍兒,是特別喜歡這只金狪狪了。”

“是……”魏驍低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特別喜歡。”

就在前不久,他還很疑惑。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鐘寶珠。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

可是今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生辰的時候,鐘寶珠送他金狪狪。

他不高興的時候,鐘寶珠護在他身前。

他有事的時候,鐘寶珠生怕他受傷,幫他出謀劃策。

鐘寶珠這麽好,他怎麽會不喜歡鐘寶珠?

喜歡上鐘寶珠,分明是人之常情。

皇後娘娘看著他,不由地嘆了口氣。

魏驍回過神來,連忙擡起頭:“母後,我……”

皇後娘娘擺了擺手,卻不說破,只是轉了話頭。

“驍兒,母後還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

魏驍坐直起來:“母後請問。”

“你對你父皇,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了?”

“我……”

魏驍楞了一下,下意識又要去摸腰帶。

可是金狪狪不在那兒,他只能隔著衣襟,輕輕地按了一下。

“我……”

他答不出來。

這一夜——

魏驍在興慶宮裏用了晚膳。

只有他與皇後娘娘,母子二人。

鐘寶珠回了家,一腦袋紮進自己房裏。

他倒在榻上,拽過枕頭,使勁捶打。

“可惡!”

“要不是那個人忽然打岔,我和魏驍,現在都在八寶樓裏吃飯了!”

“吃完晚飯,我們還能出去逛街,出去游湖!”

“哪有這樣當爹的?我爹都不會這樣對我!”

“可惡!可惡!可惡!”

鐘寶珠一下接一下地打著枕頭。

元寶手拿紙筆,站在旁邊,認真記錄。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這紙上的每一橫,都代表小公子喊了一聲“可惡”!

“六十一……六十二……”

“小公子怎麽不喊了?可是要喝水?”

鐘寶珠抱著枕頭,滾進床鋪裏面。

“不要!”

*

第二日,一大早。

弘文館,思齊殿。

鐘寶珠和幾個好友,心裏惦記著魏驍,早早地就過來了。

一行人正湊在一塊兒說話。

“本來好好的一個生辰,就這樣被攪和黃了。”

“有的時候,我真是搞不懂,聖上到底要做什麽。”

“他總是這樣,欺負阿驍。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給阿驍添堵的。”

“誒!咳咳咳……”

到底是在弘文館裏,旁邊就是皇宮。

他們講話還是要註意一些,不能口無遮攔的。

鐘寶珠鼓了鼓腮幫子,壓低聲音道:“就算是我爹。”

“就算我考了一百個丁等,就算我功課全都沒寫,被弘文館除名。”

“我爹也不會在我生辰當日,這樣膈應我。”

幾個好友好奇問:“他會怎麽樣?”

鐘寶珠頓了頓:“他會守著夜,等到子時一過,馬上沖過來,把我抽得屁股開花。”

“哈哈哈!”

鐘寶珠這樣一說,幾個好友當即大笑起來。

殿裏氣氛也跟著好了一些。

鐘寶珠又道:“我哥都說了,沒什麽大事,我們也不用太擔心。”

“等一下魏驍過來,要是他沒什麽反應,睡了一覺起來,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們也別提了,別苦大仇深的。惹得他再想起來,也不舒服。”

眾人應道:“知道了。”

“這還要你說?我們有這麽傻嗎?”

鐘寶珠順著他們的話道:“當然有啦。”

幾個好友失笑,也順著他的話說。

“對對對,我們都傻,我們都是傻蛋。”

“就你最聰明、最體貼,行了吧?”

鐘寶珠點了點頭:“行。”

“得了吧。”李淩問,“你和阿驍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你這麽為他著想?”

“我們一直都很好啊,只是你們沒看出來而已。”

“前不久還是小冤家呢。”

“冤家歸冤家。”

鐘寶珠雙手環抱,昂首挺胸,自信滿滿。

“魏驍悶悶不樂的,就算和他作對,也沒什麽意思。”

“所以,我要讓他振作起來,再去招惹他!”

“死對頭就是要你來我往,才好玩兒呢!”

他分明是在說反話。

幾個好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無奈。

溫書儀淡淡道:“胡說!”

魏驥和郭延慶馬上跟上:“亂講!”

李淩最後收尾:“瞎掰!”

最後眾人齊聲道:“你就這樣愛騙人!”

“哎呀,我……”鐘寶珠頓了頓,“好吧好吧,我承認了。”

鐘寶珠從軟墊上爬起來,背對著殿門,站得筆直。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大聲宣布。

“魏驍畢竟是我的殿下!”

“天底下,只有我能和他吵架打架!”

“旁的人都不行!”

幾個好友坐在他面前,暗地裏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淩清了清嗓子,故意問:“那我們呢?我們也不能和阿驍打架?”

“對啊!”鐘寶珠用力點頭,“我都說了,只有我可以……”

話還沒完,他的耳邊,冷不丁傳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好啊。鐘寶珠,現在要和我打架嗎?”

“啊?魏……魏驍?!”

鐘寶珠大驚失色。

他大喊一聲,就要跑開。

結果魏驍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後。

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和他靠得很近。

鐘寶珠還沒來得及跑,魏驍雙臂一環,就圈住他的腰,把他抓了回來。

鐘寶珠往後一倒,直直地摔進他懷裏。

魏驍收緊手臂,不留縫隙地抱住他的腰,再往上一擡。

鐘寶珠就跟小貓似的,兩只手和兩只腳,都往上翹了翹。

四腳朝天。

魏驍笑了笑,低下頭,附在鐘寶珠耳邊,問他。

“鐘寶珠,你剛剛在大放什麽厥詞?”

“我……”

鐘寶珠揮舞著雙手雙腳,奮力掙紮。

“魏驍,你放我下來!”

幾個好友見狀不妙,連忙躲開。

鐘寶珠這手腳揮得幅度太大,他們可別被誤傷了。

見他們要走,鐘寶珠喊得更大聲了。

“救我!救我啊!”

“是你們激我,我才會說那些話的!”

“回來啊!”

幾個好友躲得遠遠的,生怕被他們波及。

“寶珠,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冤枉好人啊!”

“我們激你,能讓你說出,本來就沒有的東西嗎?”

“明明是你自己心裏,就是那樣想的,你自己說出來了!”

“哎喲!”

幾個好友合起夥來,拖著長音,拿腔作調地學他說話。

“‘天底下,只有我可以和魏驍吵架打架’!”

“喲喲喲,是誰說的啊?”

“是鐘府小公子,是太傅之孫,是狀元之弟,是我們七殿下的伴讀——”

“鐘寶珠!”

魏驍聽見這話,面上笑意更甚。

他低下頭,最後拍了一下鐘寶珠的屁股,就把他放開了。

鐘寶珠得了自由,忙不疊捂著屁股,轉過身來。

“魏驍,你可討人厭了!”

“鐘寶珠,你——”

魏驍頓了頓,卻故意道。

“你一點兒都不討人厭,我可喜歡你了。”

“啊?!”

鐘寶珠又一次大驚失色。

他滿臉震驚,張大嘴巴。

魏驍幾乎能看見他紅通通的嗓子眼。

下一刻,鐘寶珠認真問:“誰允許你喜歡我了?”

魏驍一哽,咬牙切齒地別開目光。

“你這個傻蛋,傻得沒邊了。”

他轉過頭去,朝殿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鐘寶珠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馬上接話:“來誰?”

話音剛落,兩列宮人,手裏捧著東西,從門外走進來。

鐘寶珠皺起小臉,只覺得這些宮人有些眼熟。

一時間卻記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

正思索著,兩列宮人就到了眼前。

魏驍解釋道:“昨日你們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吃上酥酪。”

“母後給你們準備了禮品,也沒來得及拿出來。”

“今日一早,母後便叫我把東西帶過來。”

原來是興慶宮的宮人,昨日剛剛見過,難怪鐘寶珠覺得眼熟。

聽見有酥酪,鐘寶珠聞著味道,就要飄上前:“多謝皇後娘娘!”

幾個好友也道了聲謝,隨後上前領取禮品。

皇後娘娘給他們準備的禮品,可以說是相當豐厚了。

一方硯臺,兩張素絹,一錠松煙墨,還有兩支上好的狼毫筆。

文房四寶,都裝在紫檀木的匣子裏。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一柄小巧的玉如意。

如意通體碧綠,一點兒瑕疵也沒有。

觸之生溫,握在手裏,一點兒也不涼。

溫書儀道:“這也太貴重了,比我們送給七殿下的生辰禮,貴重得多。”

“誒誒誒!”鐘寶珠連忙舉起手,“除了我!除了我啊!”

“我送的可是金子,相比起來,價值也差不多吧?”

“放你的小狗屁。”魏驍拍了一下他的手,“那塊金子是你從我這兒拿的。”

“皇後娘娘送給你,你送給我,我再送給你,那就是我送給你的!”

溫書儀又道:“如此貴重的東西,我們受之有愧,還是請諸位,將東西帶回去……”

魏驍一邊跟鐘寶珠打鬧,一邊道:“溫書儀,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母後準備這些東西,不單是為了還你們的禮。”

“更是為了多謝你們,陪著我,伴著我,寬慰我,替我打抱不平。”

魏驍說著話,反手一握,就握住了鐘寶珠的手腕。

他緊緊地按著鐘寶珠的手,叫他再也不能作亂。

他低下頭,看著鐘寶珠,繼續說。

“鐘大公子那句話說得好,來日方長,往後還有幾十個生辰宴,要你們陪著我過呢。”

鐘寶珠揚起下巴:“我可沒有說我受不起,也沒說我不陪你過,你不要對著我說。”

“好。”魏驍擡起頭,看向幾個好友,“收下罷。”

他都這麽說了,幾個少年自然應“是”。

除了這些,還有每人一碗百花蜜釀酥酪。

鐘寶珠昨日就想再吃一碗。

結果小廚房剛蒸上,他人就走了。

今日正好補上。

另一列宮人上前,將一碗碗酥酪,擺在他們的書案上。

鐘寶珠坐回案前,拿起銀勺,就要開始他吃酥酪的一系列步驟。

魏驍屏退宮人,叫他們過一會兒再進來收碗盤。

他自己則拽來軟墊,在鐘寶珠身邊坐下。

幾個好友或斯文,或狂放,也都吃起來。

眾人一邊吃東西,一邊和魏驍說話。

“昨日我們走後,應該沒出事吧?”

“沒有。”

“那我們今晚,再去八寶樓吃飯?”

“行啊。”魏驍頷首,“我請客。”

“聖上應該沒有說什麽吧?”

“沒有,他原本就不是為了我來的。”

魏驍撐著頭,想了想,又道。

“對了,他叫我哥準備準備,七月秋狩。”

“秋狩?!”

幾個少年忙不疊擡起頭,齊刷刷看向他。

鐘寶珠嘴角還沾著亮晶晶的糖粉,也跟著擡起頭。

魏驍皺起眉頭,指了一下他的嘴角。

鐘寶珠一邊伸手去擦,一邊問:“秋狩?不是免了許多年了嗎?”

“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又想起來了。”魏驍道,“前陣子,他叫我哥去西山大營巡查,為的就是這件事情。”

這些年,聖上年歲漸長,又沈湎於溫柔鄉中。

他不願意奔波勞累,更不願意挽弓騎馬。

便找了各種由頭,把先祖皇帝開國時,就定下的一年一秋狩的規矩,給免掉了。

鐘寶珠和魏驍,還有他們的幾個好友,上一回參加秋狩,還是在三年前。

皇帝礙於朝堂百官,派出太子殿下,代為秋狩。

太子殿下就把他們也帶上了。

那個時候,鐘寶珠才十歲,魏驍也才十一歲。

兩個人都沒長大,身量小小,而且才剛開始學習射箭。

魏驍倒是會放兩箭,鐘寶珠就是背著特制的小小弓箭,到處亂玩。

玩了幾日,是一只獵物也沒抓到。

最後他們去圍堵兔子洞,抓到一只出生沒多久的小兔子。

鐘寶珠覺得可憐,溫書儀也說,上天有好生之德。

一行人便把兔子給放了,空手而歸。

這件事情,始終是他們心中的一大遺憾。

所以——

“好耶!”

幾個少年一躍而起,在空中擊掌。

“又可以出去玩兒了!”

“騎馬!打獵!住帳篷!吃烤肉!”

“最要緊的是,不用上學了!”

除了溫書儀,幾個人滿殿亂竄,跟猴子似的。

鐘寶珠拽著魏驍,興高采烈地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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