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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日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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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日伴讀

鐘寶珠和魏驍,在互通夢境之後,就定下了要強身健體的目標。

所以這回,蘇學士罰他們去後面紮馬步。

兩個人也沒有推脫磨蹭,痛痛快快地就去了。

魏驍自不必說,鐘寶珠也難得沒有偷懶。

兩個少年肩並著肩,規規矩矩地站好了。

魏驍還時不時轉過頭,托一下鐘寶珠的胳膊,扶一下他的腰背,幫他定好姿勢。

反正……

就算他們留在學生席上,也不會認真聽講。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鍛煉一下體魄,也不算是虛度光陰。

兩個人這樣想著,對視一眼,越發挺直了腰背。

以至於——

兩刻鐘後,蘇學士覺得時辰差不多了,想喊他們兩個回來。

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不肯。

魏驍雙腳分開,雙手平舉,昂首挺胸,目視前方,不動如山。

“蘇學士,不必了,我還能堅持。”

鐘寶珠就站在他旁邊,雙腳打顫,雙手彎曲,踉踉蹌蹌,歪來倒去。

好似孩童用泥巴捏的娃娃,雨水一澆,就要融化。

“蘇學士,不……不必了……”

蘇學士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出聲來,又故意問他。

“怎麽了?寶珠,你也還能堅持?”

“我……我我我……”

鐘寶珠哽了一下,到底是沒跟自己過不去。

“我不能!”

鐘寶珠放下雙手,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驍紮的馬步,和他紮的馬步,壓根就不是一個東西!

魏驍要規規矩矩,板板正正,紮好了就一動不許動。

只要他一動,魏驍的手就伸過來了,幫他扶回去。

他實在是紮不來,幹脆不紮了!

蘇學士仍是笑著,又道:“既然不能,那還不快回來?”

“是!”

鐘寶珠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回到座位上去。

緊跟著,蘇學士又問:“七殿下?”

“夫子不必擔憂,我確實還能繼續。”

魏驍目光堅毅,又補了一句。

“我能連帶著鐘寶珠的那份,一起紮回來。”

蘇學士頷首:“好,那就隨你的意。”

鐘寶珠也跟著點了點頭,又學夫子講話:“好,那就拜托你了。”

魏驍抿著嘴角,低低地笑了一聲:“嗯。”

“寶珠,快回來吧。”

“是。”

鐘寶珠跑回位置上,雙手交疊,放在案上,端正坐好。

魏驍則留在宮殿後面,繼續紮馬步。

旁的皇子與伴讀,都是皇子犯錯,伴讀受罰,以示警戒。

偏偏這一對,是伴讀犯錯,皇子受罰。

還真是世所罕見。

蘇學士撚了撚短短的胡須,繼續講課。

鐘寶珠趁機回過頭,看了一眼魏驍,朝他拱了拱手。

魏驍也在看他,只是沒有什麽反應。

看見便罷了。

剛剛才被赦免,允準回來,鐘寶珠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他跟小貓似的,胡亂拱了兩下手,就忙不疊把腦袋轉回來,低頭看書。

看著看著,又提起了筆,像是在做筆記。

蘇學士滿臉欣慰。

魏驍卻是神色了然。

鐘寶珠哪裏是在做筆記?

分明是在畫他那個沒畫完的大豬頭。

畫好豬頭,不知道又要貼在哪個好友的背上。

溫書儀有點兒古板,鐘寶珠不會主動去招惹他。

魏驥和郭延慶兩個小的,隨便一惹就哭了,應該也不是。

那就只剩下他和李淩。

他和李淩相比,還是他的勝算更大一些。

鐘寶珠就喜歡招惹他。

那個豬頭,也一定是給他的。

魏驍這樣想著,不由地翹起嘴角。

他幫鐘寶珠紮馬步,鐘寶珠還要給他貼豬頭。

鐘寶珠就是這樣,一點都不知恩圖報。

不過嘛,他在此處紮馬步,也不全是為了鐘寶珠。

他也是為了他自己。

昨晚為了洗衣裳、換被褥的事情,忙到天亮。

他連覺都沒睡,更別提早起紮馬步了。

太子兄長不在府裏,鐘寶珠又這麽愛犯懶。

他就更加不能懈怠了。

萬一噩夢忽然提前,反賊忽然發難,他也能護著鐘寶珠。

他和鐘寶珠,雖說是同盟,但還是要靠他。

鐘寶珠傻了吧唧,又笨手笨腳的,絕對不能再叫他把小命送掉。

魏驍望著鐘寶珠忙碌的背影,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一時間,落在他肩上的擔子,似乎又重了幾分。

魏驍就這樣,一邊紮馬步,一邊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打發時間。

直到一個時辰後。

蘇學士敲響銅鐘,宣布下課。

魏驍這才站起身來,甩一甩手臂,蹬一蹬雙腳。

就是松快松快,不讓皮肉一直緊緊繃著。

鐘寶珠把東西收好,回過頭,站起身,走上前,就要來扶他。

“魏驍,你還好嗎?”

“不用扶。”魏驍道,“我沒事。”

“那……”

鐘寶珠蹦起來,摟住他的肩膀。

“那我們一起去恭房。”

“好。”

魏驍點點頭,一面往外走,一面回頭看了一眼。

鐘寶珠對此毫無察覺,只是自顧自地跟他說話。

“你現在都這麽厲害了嗎?一個時辰的馬步,腰不酸腿不軟,臉不紅心不跳的。”

“嗯。”魏驍淡淡地應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紮久了就習慣了。”

“那我什麽時候,能變得跟你一樣?”

“下輩子。”

“走開!”

兩個人勾肩搭背,走出思齊殿。

魏驍第五次回頭的時候,鐘寶珠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做什麽呢?幹嘛一直回頭?”

“我——”

魏驍第六次回頭,看向自己的後背。

鐘寶珠的手,正搭在上面。

鐘寶珠見他這副模樣,皺起小臉,沒好氣地問:“幹嘛?我搭著你,你不舒服啊?”

“不是。”魏驍道,“我看見你畫豬頭了。”

“你看見……”

一瞬間,鐘寶珠像是有點心虛,又像是有點驚訝。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理不直氣也壯地看著他。

“看到了又怎麽樣?”

“我怕你把豬頭貼在我的背上。”

“我才不會呢。”鐘寶珠道,“那個豬頭,我另有用處,才不會浪費在你身上。”

魏驍沈聲問:“你要給李淩貼?”

“不是!我不給誰貼!”鐘寶珠不滿道,“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喜歡捉弄人嗎?我就不能幹點正事嗎?”

“對。”

鐘寶珠屈起手肘,給了他兩下。

魏驍問:“你要幹什麽正事?”

鐘寶珠卻不回答。

魏驍又問:“那個豬頭,你要用來做什麽?”

鐘寶珠還是不說話。

“怎麽不說話了?鐘寶珠?寶貝兒珠珠?”

鐘寶珠閉緊嘴巴,搖了搖頭。

兩個人一路來到恭房,走進裏間。

隔著屏風,撩起衣擺,解開腰帶。

鐘寶珠終於開了口:“魏驍,你知道……”

魏驍馬上打斷他的話:“那個豬頭,你要用來做什麽?”

“哎呀!”鐘寶珠嚎了一嗓子,滿滿的不高興,“問問問!”

魏驍的聲音小了下去:“我想知道。”

“過幾日你就知道了!討厭死了!”

“嗯。”

鐘寶珠發了火,魏驍沒敢再問。

才默了兩息,鐘寶珠又撿起剛才的話頭。

“魏驍,你知道為什麽,我不喊其他人一起來恭房,偏要喊你嗎?”

“不知道。”

“因為今日,你是我的伴讀。”

鐘寶珠揚起下巴,語氣輕快。

“所以等一會兒,你要伺候我……”

“伺候你什麽?”

話還沒完,魏驍便穿戴整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鐘寶珠身後。

他腳步無聲,緩緩上前,最後在鐘寶珠背後停下腳步。

魏驍的胸膛,貼著鐘寶珠的後背。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鐘寶珠的肩膀上,垂眼看去。

“啊!”

鐘寶珠被他嚇了一大跳,反手一個肘擊,就把魏驍撞開。

緊跟著,他捂住要緊地方,手忙腳亂地拽好褲子。

鐘寶珠大聲質問:“魏驍,你在幹什麽?!”

魏驍倒是滿眼無辜,也不覺得難堪。

“你不是要我過來伺候?”

“我說的是等一下!等一下!”

“等一下是多久?”

“就是我洗手的時候!”

“是。”

魏驍憋著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鐘寶珠氣不過,又給了他一下。

“你故意的!”

“不是。”

魏驍竭力把嘴角往下壓。

“會錯意了,我以為你要我現在就過來伺候。”

“現在過來伺候什麽?給我把尿啊?”

“也不是不行。”

“啊!”鐘寶珠又喊了一嗓子,使勁搖頭,“魏驍,你有毛病啊!”

“沒有。前日去母後宮中,母後又叫太醫給我診了平安脈。”

“太醫診的是脈,不是你的腦袋,所以他們沒診出來,你的頭有問題。”

“這樣?”

兩個人結伴來到外間。

鐘寶珠憤憤不平地伸出雙手。

魏驍便把銅盆端到他面前,把他的手按進去,使勁搓一搓。

“魏驍,輕一點!”

“好。”

“魏驍,重一點!”

“行。”

“魏驍,住手,別洗了!”

“是。”

鐘寶珠揚起手,一拍水面,就撩起一陣水花,濺在魏驍的衣襟上。

魏驍剛剛才逗過鐘寶珠,差點把人給惹毛了。

現在有意哄人,也算是百依百順。

都這樣了,也不惱火。

讓洗手就洗手,讓擦幹就擦幹。

看起來,還真像是鐘小公子的伴讀,又溫馴又聽話。

鐘寶珠心眼大,沒一會兒,就把魏驍嚇唬他的事情給忘了。

兩個人又親親熱熱的,勾肩搭背,擠成一團,回到思齊殿。

*

這一日。

魏驍果然信守諾言,給鐘寶珠做了一整日的伴讀。

他不僅陪著鐘寶珠去恭房,伺候他洗手擦拭,就連上課用飯,也陪著他。

鐘寶珠坐在案前畫豬頭,魏驍就在旁邊研墨裁紙。

鐘寶珠去膳堂吃午飯,魏驍就在旁邊挑魚刺。

鐘寶珠躺在榻上睡午覺,魏驍就……

魏驍就躺在旁邊,和他一起睡。

魏驍擋在外面,免得鐘寶珠睡覺不老實,滾來滾去,摔到床下。

也是一件要緊的事情。

魏驍原本還有點兒擔心,怕自己克制不住,又做那種夢。

午間小憩,時辰不多,再要換被褥,一定是來不及的。

所以,魏驍一開始就沒打算睡著。

閉目養神,歇一會兒,也就夠了。

可是,鐘寶珠躺在他旁邊,呼吸勻長,睡得香甜。

魏驍聽著他的呼吸聲,再加上昨晚沒怎麽睡,今早又紮了馬步。

他實在是累極了,閉上眼睛,混混沌沌的,竟也睡著了。

等他再次清醒過來,半個時辰都過去了。

弘文館高樓上,銅鐘響了三聲。

魏驍從夢裏驚醒,“騰”的一下彈坐起來。

顧不上鐘寶珠還在身旁,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身下。

還好還好。

沒有像昨晚一樣。

魏驍還沒來得及松口。

忽然,身旁的鐘寶珠就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也開了口。

“魏驍,你幹嘛呢?一驚一乍的,床一直在搖。”

“沒幹什麽。”

魏驍定下心神,清了清嗓子。

“故意的,喊你起床。”

“可是……”鐘寶珠仍是睡眼朦朧,“伴讀不是這樣喊人起床的,你應該……”

“知道了。”

魏驍翻身下榻,朝他伸出手:“鐘小公子,該起來了。”

“唔……”鐘寶珠卻搖了搖頭,又要倒回床上,“再睡一會兒。”

可下一刻,魏驍忽然探手,一把摟住鐘寶珠的肩膀,就把他從榻上拽了起來。

“起來!”

魏驍一手摟著鐘寶珠,一手捏著他的臉,用力揉搓。

“鐘寶珠,起床!”

“哎呀……”

鐘寶珠站在榻上,被他捏著臉,嘴巴撅起來。

別說掙紮,連話都說不清楚,含含糊糊的。

“魏驍……不可以……”

“我是在給你加大難度……”

“伴讀就是要……就是要哄賴床的公子起床!”

“呼嚕呼嚕……”

魏驍笑著,最後揉了一把鐘寶珠的臉蛋,才松開他。

“行了,哄好了。”

“哎呀!”

鐘寶珠甩了甩手,還想打他。

可是魏驍已經走遠了。

他來到衣桁前,取下鐘寶珠搭在上面的衣裳,又走回來。

“鐘小公子,請更衣。”

“這還差不多。”

鐘寶珠轉過身,背對著他,舉起雙手。

魏驍拎起衣裳,把兩只衣袖套進去,幫他穿好。

兩個人又鬧騰了一陣,才穿戴整齊,走出房間。

正巧這時,幾個好友也接連出來了。

下午是算學課,小杜夫子宣講。

一行人不怕他,自然也不趕時辰。

成群結隊,慢悠悠地走過去。

鐘寶珠走在中間,看看魏驍,再看看幾個好友。

他眼珠一轉,忽然就有了主意,伸出手,拽了一下魏驍的手臂。

魏驍腳步一頓,轉頭看他,只是不解:“又怎麽了?”

鐘寶珠理直氣壯吩咐道:“你走在我後面。”

“憑什麽?”

“憑你是伴讀。”

“你做伴讀的時候,我可沒有叫你走在我後面。”

“哎呀!”鐘寶珠拽著他的手臂,使勁甩了甩,“就這一回!就走這一會兒!”

魏驍皺起眉頭,盯著他瞧了好久,最後還是應了一聲:“好。”

魏驍聽他的話,落後半步,走在鐘寶珠身後。

鐘寶珠見他照做,自然滿意,朝他露出一個甜蜜蜜的笑。

緊跟著,鐘寶珠轉回頭,右手握拳,抵在嘴巴上,狀似無意地咳嗽兩聲。

“咳咳……”

前面幾個好友,正討論著,後日旬假又要去哪裏玩。

誰都沒聽見這兩聲咳嗽,自顧自地講話。

鐘寶珠不信邪,加大力道,繼續咳嗽。

“咳咳!咳咳!”

魏驍皺著眉頭,看看幾個好友,再看看鐘寶珠這副模樣。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眉頭也松開了。

原來如此。

鐘寶珠這個小傻蛋,他想炫耀呢。

好罷,既然鐘小公子想炫耀,那他這個做伴讀的,也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這一邊,鐘寶珠使勁咳嗽,咳得都快斷氣了。

前面的人,硬是沒聽見,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魏驍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氣沈丹田。

“咳咳——”

這下子,前面的人都靜了下來。

四個好友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們。

“幹什麽呢?”

“寶珠、阿驍,你們兩個咳嗽個什麽勁啊?”

“得風寒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鐘寶珠皺起小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合著你們聽見我咳嗽了啊?”

幾個人振振有詞:“是啊。”

“那你們幹嘛不理我?”

“你咳嗽,我們理你幹嘛?”

“我就是為了喊你們,才咳嗽的啊!”

“啊?”

幾個好友都震驚了。

“不是,誰知道你是在喊我們啊?”

“你又不是蘇學士,咳嗽一聲,我們就得擡頭!”

“就是!我們又不是沒名字,你想喊我們,你喊不就是了?”

“快說,喊我們幹什麽?要是沒點正事,你們兩個就完蛋了!”

“我……”鐘寶珠一噎。

魏驍伸出手,指著他:“鐘小公子有話要說。”

幾個好友順著魏驍所指,齊刷刷看向鐘寶珠:“嗯?”

“我……”

鐘寶珠定了定心神,摟住魏驍的肩膀。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和魏驍,今日有哪裏不一樣啊?”

“有啊。”李淩道,“你們兩個,今日變得更傻了。”

鐘寶珠搖搖手指:“不是!”

溫書儀道:“變得更不愛聽課了。”

鐘寶珠又搖搖頭:“也不是!”

李淩又道:“那就是變得更黏人了。咦——兩個泥巴捏的小人,天天要黏在一起。”

鐘寶珠使勁搖頭:“更不是!”

“那你說嘛,是什麽?”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今日是魏驍給我研墨的嗎?”

鐘寶珠挺起小身板,連帶著魏驍,也不由地擡了擡下巴。

“嗯。”幾個好友對視一眼,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還有呢?”

“今日是魏驍給我挑的魚刺!”

“然後呢?”

“今日是魏驍伺候我午睡的!”

“噢。”

“噢?”

鐘寶珠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一點都不驚奇嗎?不想知道這背後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一聽這話,幾個好友都忍不住笑起來。

“你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有什麽好驚奇的?”

“要是哪天,阿驍不給你研墨,那才要驚奇呢。”

“寶珠哥,這麽大張旗鼓的,說點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行嗎?”

“我……”

鐘寶珠還想說話,可是幾個好友已經不想再聽了。

他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繼續討論旬假的出游。

“鐘寶珠就這樣,一驚一乍的,別理他。”

“我還真以為,有什麽大事要說呢。”

“要不咱們後日去西市逛逛吧?”

鐘寶珠指著自己:“我一驚一乍?”

怎麽會?他明明……

魏驍摟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懷裏一按。

“走罷,鐘小公子。”

“魏驍,你說,我是不是……”

“不是。”

“你都沒聽我說完,就這樣敷衍我。”

“你說。”

“你一打岔,我都忘記我要說什麽了!”

“那就等想起來了再說。”

一行人一前一後,回到思齊殿。

*

這日是尋常上課,第二日就是旬考。

魏昭與鐘尋不在都城,幾個少年也不想出遠門。

所以這回旬考,除了溫書儀,其他人都隨意應付,草草了事。

看兩遍書,就上場了。

蘇學士與小杜夫子,俱是滿臉無奈,連聲嘆氣。

鐘寶珠和魏驍勇奪第一二名,雖然是倒數的。

傍晚散學,鐘寶珠同幾個好友道過別。

左手一個丙等,右手一個丁等,興沖沖地回了家。

鐘三爺看見他的旬考冊子,氣得一個仰倒,險些摔個四腳朝天。

鐘寶珠忙不疊扶住父親,又撩開他的胡子,掐了兩下他的人中。

“爹?爹!”

鐘三爺站穩了,連聲喊著“尋哥兒”,要他把戒尺拿過來。

結果鐘寶珠三句話——

“爹,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哥陪太子出門去了,還沒回來呢。”

“爺爺都不像您一樣,這麽糊塗……”

話還沒完,鐘三爺一個箭步沖上前,追著他就要打。

戒尺不用了,掃帚也不用了,他幹脆用手打!

打得更用力,也更痛快!

見鐘三爺“哞”的一聲,就沖過來了,鐘寶珠也不傻,轉了個身,拔腿就跑。

他穿過回廊,跳過石階,一路來到榮夫人的院子裏。

院門一關,把鐘三爺擋在外面。

鐘寶珠徑直跑進房裏,大喊一聲:“娘親!”

榮夫人正坐在榻上看賬本,見他進來,“哎喲”了一聲,連忙捂住心口。

“哪裏來的小猴子?嚇我一跳。”

“是我呀!從弘文館裏回來的小猴子!”

鐘寶珠湊上前,跟扭股糖似的,纏住榮夫人的胳膊。

“娘親在看賬本嗎?這是哪家鋪子的賬本?”

“是啊,東市那家裁縫鋪子,還有那家金銀器鋪子。過幾日,娘親還要親自過去看看。”

一聽這話,鐘寶珠連忙舉起手。

“娘親,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麽?”

“我得了兩塊金餅,想打兩樣東西。”

榮夫人放下賬本,懷疑地看著他:“你從哪裏來的金餅?”

“是魏驍給我的。”

“你和七殿下再要好,也不能隨隨便便拿人家的東西啊,還是這麽貴重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著,打了東西,再送還給他。要是有餘料,就給娘親打一副金耳環!”

話音剛落,鐘三爺抄著掃帚,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門外。

“金耳環?你哪兒來的金耳環?”

“鐘寶珠,你要是再考個丁等回來,我……”

“我就把你打成小金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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