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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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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引狼入室

“魏驍,快!”

“鐘寶珠,你……”

兩個少年手牽著手,跑到一處僻靜的禪房前。

鐘寶珠一馬當先,推開房門,跨過門檻:“老住持!”

魏驍緊隨其後,回身把房門掩上:“惠然師父。”

禪房裏,燭火搖動,輕煙升騰。

一個六十來歲,身材清瘦,滿臉皺紋,胡須全白的老和尚,正端坐在蒲團上,雙眼微闔,雙手合十,靜靜打坐。

這位便是南臺山的老住持,法號惠然。

聽見兩個少年的聲音,原本老神在在的住持,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連帶著下巴上的胡須,都跟著抖了兩下。

鐘寶珠和魏驍,這兩個小混蛋……

終於還是來了!

鐘寶珠對老住持的抗拒毫無察覺。

他只是牽著魏驍,小跑上前,又喊了一聲。

“惠然師父?!”

“誒。”

老住持顫抖著,不情不願地睜開雙眼,看向他們。

“來了?”

“嗯。”鐘寶珠點點頭。

魏驍從旁邊拿來兩個蒲團,就擺在老住持面前。

兩個人乖乖巧巧的,並排坐好。

老住持清了清嗓子,竭力維持冷靜:“慧心說,你們要請老衲解夢?”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又點了點頭:“嗯……”

“那就說說吧,是什麽夢?”

“我們……”

提著這件事情,兩個人又有些遲疑。

他們兩個,剛剛在大殿外面,就已經把夢裏的事情給講清楚了。

所以他們現在,應該不用麻煩老住持幫他們解夢了。

老住持不了解狀況不說,萬一……

萬一他不小心,說漏嘴了,那怎麽辦?

可是,話都已經放出去了。

老住持就在這裏等著,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就……

老住持皺起眉頭,疑惑問:“怎麽了?”

“我們……”

鐘寶珠頓了頓,魏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不然還是別說了?

鐘寶珠也覺得是。

於是,鐘寶珠吐出兩個字。

“忘了。”

“忘了?!”老住持震驚。

“對……對啊。”鐘寶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明明下午還記得的。結果晚上吃了頓飯,就一起吃掉了。”

“那就是無夢可解了?”

“嗯。”鐘寶珠點點頭。

“那你們就快回去……”

老住持喜不自勝,正要送他們走。

下一刻,鐘寶珠又道:“無夢可解,但是有事可做。”

老住持一頓,看著他臉上的笑,心覺不妙:“何事可做?”

鐘寶珠笑嘻嘻的,從懷裏拿出幾個荷包,遞到他面前:“幫我寫平安符!”

南臺寺頗為靈驗,香火也盛。

寺裏有平安符,都是寺裏和尚自己寫的,就擺在大殿外面。

香客進香之後,就能取走一個,或帶在身上,或轉贈他人,都是一種念想。

平安符這種東西,自然是年紀越大、修為越深的和尚來寫,才越有用。

所以啊,經常有人在大殿外面翻找,就想找到慧字輩長老的親筆書寫。

可是這幾位長老,年紀大了,不常寫這些東西,能尋到一個,便是百裏挑一。

倘若臉皮厚些,在寺裏遇到了長老,壯著膽子,上去一求,也是可以的。

鐘寶珠知道這個習俗,上山之前,就帶了一堆荷包。

他雙手捧著荷包,湊上前,眼巴巴地望著老住持。

“好住持!您老就幫我寫幾個吧?求您了!”

話說到一半,鐘寶珠忽然感覺,身旁氣息一凜,似是有風刮過。

他轉頭看去,只見魏驍跪坐在軟墊上,冷著臉,緊緊地盯著他。

不是吧?

魏驍不許他向旁人撒嬌。

不光是對兩位兄長,連老和尚都不行?

他有毛病吧?

鐘寶珠皺起小臉,懶得理他,轉回頭,繼續纏磨老住持。

“您老和我爺爺,還是故交呢?”

“您寫一個平安符,我帶下山去,送給爺爺。”

“難道您老不盼著我爺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嗎?”

鐘寶珠磨人的功夫一流,不消幾句話,老住持就扛不住了。

“好好好,幫你寫,幫你寫。”

“好耶!”鐘寶珠歡呼一聲,“多謝老住持!”

他馬上放下荷包,從案上拿來紙墨筆硯,把寺裏常用的黃紙鋪平。

怕他笨手笨腳,魏驍自覺上前,往硯臺裏舀了兩勺清水,接過墨錠,幫他研墨。

老住持問:“要寫幾封?”

“不多不多。”

鐘寶珠掰著手指頭,一封一封算過去。

“我一封,爺爺一封,大伯父和大伯母兩封……”

“李淩一封,溫書儀一封……”

“還有蘇學士,還有小杜夫子……”

林林總總算下來,鐘寶珠的兩只手都不夠用,再加上兩只腳也不夠。

老住持看著他,老臉幾乎要皺成一團:“你到寺裏進貨來了?”

“沒有啊。”鐘寶珠無辜道,“我只是人緣比較好,在意的人比較多而已。”

“寫不了這麽多,只能寫十張。”

“別啊!”

鐘寶珠連忙反對。

“您老剛剛都答應我了!出家人不打誑語!不可以騙小孩!”

“我都沒讓您老解夢了,只是寫一點平安符而已!”

“給我寫嘛!給我寫!”

再不答應,眼看著鐘寶珠就要鬧起來,把禪房給拆了。

老住持也沒法子,只好滿口答應,提筆蘸墨。

“好好好,寫寫寫,寫到你滿意為止。”

“謝謝老住持!”

鐘寶珠最後歡呼一聲,湊上前去,看著他寫。

“第一封先給我寫,我要平安,還要變聰明。”

老住持失笑,故意問:“不是說寫平安符嗎?怎麽又許上願了?”

“都差不多。”鐘寶珠理直氣壯道,“加一個願望,更容易實現。”

“好。”老住持頷首,又問,“七殿下呢?想要什麽?”

“我要——”

魏驍頓了頓,目光從鐘寶珠身上晃過。

“就要……得償所願罷。”

“好。”

*

夜更深,風更冷。

兩個少年第二次走在回去的路上。

鐘寶珠手裏捧著五六個平安符,腰上還掛著十來個荷包。

不管怎麽說,老住持還是喜歡他的。

他說要這麽多,就真的寫了這麽多。

寫到老眼昏花,都一直在寫,還問他滿不滿意。

寫到最後,鐘寶珠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趕緊喊停。

鐘寶珠美滋滋地清點著荷包。

這個自己留著,這個給爺爺,這個……

就在這時,走在他身側的魏驍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上一提。

“石子。”

“噢。”

鐘寶珠順著他的力道,往上一躥,跨過石子。

兩只眼睛卻還黏在荷包上,不曾挪開。

魏驍伸出手,彈了一下他掛在腰上的荷包:“跟賣貨郎似的。”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我才不賣。”

“倒也沒有很難。”

“唔——”

忽然,鐘寶珠停下腳步,往魏驍那邊挺了挺腰。

魏驍不解:“怎麽?”

鐘寶珠昂首挺胸,又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把你剛才彈過的那個荷包拿走。”

“我已有了。”魏驍道,“老住持送了我一個。”

“這個是我送給你的,不一樣。快拿走!”

魏驍一怔,最後還是低下頭,伸出手,捏住那個荷包,解開兩道細繩,把東西從鐘寶珠的腰帶上取了下來。

“行了。”鐘寶珠笑嘻嘻地往前走,“我還有十幾個,過幾日再送給他們。”

魏驍手掌一攏,便將東西輕輕握在掌心。

不敢太輕,太輕了怕弄掉。

不敢太重,太重了怕捏壞。

魏驍思索著,把荷包收進懷裏,又隔著衣裳按了按,才邁開步子,追上前去。

今日是初三,上弦月。

陰雲散去,便見一彎月牙掛在頭頂。

月光明亮,普照四方。

一路無事,兩個人回到居住的小院。

院外有一列侍衛巡邏看守,見是他們,也沒有多說什麽,就讓他們過去了。

魏驍踩上石階,推開院門。

鐘寶珠豎起食指:“噓——”

木門“嘎吱”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鐘寶珠被嚇了一跳,趕緊拍拍魏驍:“魏驍——噓噓噓——”

魏驍扶著他的後背,把他從門縫裏塞進去,又用氣聲道:“你‘噓’得比門還大聲。”

雖說他們出門,侍衛都看見了,但是院子裏幾個人,肯定不知道,都睡下了。

兩個兄長也不會特意去問,所以他們還是要瞞一瞞的。

兩個人先後進了門,魏驍反手握住木門把手,往回一推。

又是“嘎吱”一聲。

鐘寶珠回頭,不滿道:“魏驍……”

可是這回,還不等他說話,對面的正房裏,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嘭!

兩個少年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正房裏還亮著燈,窗紙之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高高瘦瘦的那個,是鐘尋。

高大魁梧的那個,是魏昭。

鐘尋拿著枕頭,對著魏昭甩了兩下。

魏昭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擡手去擋,連連後退。

下一刻,正房門被人從裏面大開,魏昭一個踉蹌,跌出門外。

鐘尋最後把枕頭往外一砸,讓他接住,“哐”的一下,便把門給關上了。

魏昭抱著枕頭,委屈巴巴地拍了兩下門,低聲喚道:“阿尋?阿尋?”

房裏的人沒有回應,反倒把蠟燭吹滅了。

這……

好罷,阿尋趕他走,那他就走!

他去找阿驍和寶珠擠一擠。

實在不行,這院子也挺寬敞的。

魏昭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抱著枕頭,轉過身去。

結果他一轉身,就看見——

鐘寶珠和魏驍站在院門前,一前一後,貼著墻根,躡手躡腳地準備逃走。

像兩只偷燈油的小老鼠。

好巧不巧,三個人迎面撞上。

“你們兩個……”

魏昭指著他們,正要發作。

鐘寶珠和魏驍一驚,雙手抱拳,連連作揖。

別!別喊!

兩個人不敢說話,只能用動作表示求饒。

差點要跪到地上去。

魏昭板起臉,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

他走上前,低聲問:“你們兩個去哪裏了?”

鐘寶珠捧起手裏的荷包:“去求平安符了。”

“早不去晚不去,大半夜的去什麽?”

“我們知道錯了。”鐘寶珠哀求道,“太子哥哥,求你別告訴我哥。”

“這……”

魏昭還指望著戴罪立功,回房去睡呢。

可是……

魏驍看看他,再看看鐘寶珠,握住他的手,故意問:“哥,你怎麽出來了?”

“哥……”魏昭清了清嗓子,擡頭望天,“見今晚月色不錯,出來走走。”

“嗯。”魏驍道,“那你慢慢看,我和鐘寶珠先回房了。”

不等魏昭回答,魏驍牽著鐘寶珠,就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邁開雙腿,加快腳步。

魏昭看著他們離開,也有些急了,趕忙追上去。

“阿驍、寶珠,哥賞月賞得有點晚,鐘大公子又睡下了,不好把他吵起來,能不能讓哥跟你們……”

“不能!”魏驍果斷拒絕。

房裏只有一張床,他們怎麽能睡在一起?

他和鐘寶珠……

怎麽可以?!

魏驍摟著鐘寶珠,在前面使勁跑。

魏昭抱著枕頭,在後面使勁追。

貓捉老鼠,跑來跑去。

最後還是兩個少年領先一步,回到房裏。

在魏昭進來之前,一左一右,一人扶著一邊門扇,把門給關上了。

“誒……”

魏昭被關在外面,門扇就在他面前合上。

“阿驍?寶珠?你們兩個就這樣當弟弟?”

魏昭拍完鐘尋的房門,又來拍他們的門。

“阿驍,你忘了?我可是你最崇敬的兄長。”

“寶珠,你也忘了?你前不久還喊我‘太子哥哥’。”

“兩個小混蛋?開門!”

鐘寶珠和魏驍躲在門後面,對視一眼。

魏驍抿了抿唇角,正色道:“哥,你提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辦到。”

“你可以叫我明日卯時就起來習武,也可以叫我紮一整日的馬步。”

“但是,我就是不能讓你進來,我不能讓你和我們一塊兒睡。”

“我怕……”

“你怕什麽啊?”魏昭不解,“我是你哥,又不是土匪。”

“我怕——”魏驍轉過頭,看了一眼鐘寶珠,“‘引狼入室’。”

“什麽?!”魏昭大為震驚,“你哥我是狼嗎?我又不是狼!”

“兄長,對不住。”

魏驍低下頭,最後說了一句。

鐘寶珠摟住他的肩膀:“跟他說這麽多幹嘛?”

他揚起小臉,對門外道:“太子哥哥,你回去吧,我和魏驍已經睡下了。”

魏昭站在門外,沒有再說話。

狗屁的睡下了,他們兩個剛剛才跑回去,當他沒看見嗎?

見門外沒了動靜,鐘寶珠便拉著魏驍,朝床鋪那邊走去。

兩個人出門前,都洗漱過了。

現在把外裳一脫,往被窩裏一鉆,就能睡覺了。

衣裳脫到一半,忽然又覺得不放心。

於是兩個人又輕手輕腳地走回去。

他們趴在窗戶上,朝外看去。

只見魏昭抱著枕頭,朝正房走去。

他在外面敲了一會兒門,沒人應。

所以他自己把門給敲開了。

門扇打開一條縫,魏昭試探著伸出一只腳。

就這樣進去了。

魏驍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兄長有地方睡就好。

他收回目光:“鐘寶珠,我們也睡罷。”

可是,鐘寶珠皺著小臉,看著這個場景。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越看越覺得奇怪。

他怎麽感覺……

“不好!我哥!”

鐘寶珠大喊一聲,拋開手裏衣裳,就要往外跑。

“不行!太子,你回來!你不能跟我哥一起睡!你跟我一起……”

“鐘寶珠!你別急!”

魏驍連忙追上去,一把抱住他,把他抓回來。

“佛門清凈地,我哥不敢胡來,你哥也不會準他胡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

鐘寶珠回過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不在寺廟裏的時候,他們就會胡來了?”

天塌了!

魏驍一哽:“我沒這樣說。”

“我早該想到的!他們肯定已經親嘴了!”

鐘寶珠捂著臉,仰天長嘯。

“我冰清玉潔的哥哥啊!他那出口成章的嘴啊!”

“不會有事的。”魏驍安慰他,“你要是現在過去,能說什麽?”

“我……”鐘寶珠頓了頓,“我什麽都不說!我沖進去,躺在他們兩個中間!”

他就是楚河漢界!

把他哥和太子牢牢擋住,死死分開!

“那你去罷。”魏驍稍稍松開手,“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啊?”

“嗯。”

“那走!”

鐘寶珠一邊說,一邊拉著魏驍,就要往外走。

走到門外,正要出去的時候,卻停下了腳步。

“會不會……”

他小聲問:“會不會有點難堪?”

魏驍正色道:“不會,我們兩個一塊去,難堪的是他們。”

“哎呀……哎呀!還是算了,我不去了!”

鐘寶珠捂著臉,往回走。

“你說得對,這裏可是寺廟,料想你哥也不敢太過放肆。”

“嗯。”

魏驍低低地笑了一聲,也跟了回去。

兩個人借著月光,走到榻邊,依次爬上床。

鐘寶珠拽著被子,扭了扭身子,還是有點擔心。

“他們兩個都這麽大了,應該不會這麽沒分寸,在寺廟裏親嘴,對吧?”

魏驍平躺在他身旁,閉著眼睛,應了一聲:“對。”

“你說說,他們這是什麽哥哥啊?真讓弟弟不省心。”

“對。”

“魏驍,你就這樣敷衍我。”

“沒有。”

魏驍睜開眼睛,轉頭看他。

鐘寶珠趴在枕頭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你說,要是你哥和我哥真是一對,那我們是什麽關系呢?”

魏驍一怔,在黑暗裏悄悄紅了耳朵:“我們是……”

只聽鐘寶珠又說:“倘若你哥和我哥成親,你哥就是我的姐夫……”

“不對,我哥不是我姐,那就是‘哥夫’。”

“你就是我的‘哥夫’的弟弟,那要怎麽算呢?”

魏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淡淡道:“算不清楚就別算了。”

“不行,必須要算。”

“那我是你爹。”

“魏驍!”

鐘寶珠“騰”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擡手就給了他兩下,打得嘭嘭響。

他生了氣,不想再理魏驍,拽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離他遠遠的。

魏驍轉頭看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果不其然,魏驍的手還沒放下去。

鐘寶珠一個骨碌,又轉了回來:“魏驍。”

魏驍翹起嘴角,應了一聲:“幹嘛?”

“你說,男子和男子,真的能成親嗎?”

“有何不可?”

“可是……”

鐘寶珠撓了撓頭,認真思考。

“也是。男子長嘴了,女子也長嘴了。既然男子與女子可以親嘴,那男子與男子、女子與女子,自然也可以親嘴。”

“但我總覺得……”

鐘寶珠今年才十三歲,平日裏嬌生慣養,只顧著吃喝玩樂。

對這種事情,也是懵懵懂懂的。

如今要他細想,他確實想不出什麽來。

應該……反正……

“不管了!想也想不清楚!”

鐘寶珠胡亂扭了兩下,往床上一趴,就要睡覺。

“我哥做的事情,肯定是對的!”

“嗯,睡罷。”

今日事情太多,鐘寶珠也累得不行。

他一閉上眼睛,不過片刻,就睡著了。

魏驍躺在旁邊,幫他掖了掖被角,也閉上眼睛。

今日也是難得順利的一日。

至少他與鐘寶珠互通心意,達成一致。

至少他把他哥擋在了門外。

至少……

至少今日,鐘寶珠還沒有喜歡上他哥。

魏驍這樣想著,又不自覺轉過頭,看著鐘寶珠。

鐘寶珠睡得正香,趴在枕頭上,臉頰肉擠出來一小塊。

看著又圓潤又光滑。

魏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鐘寶珠,不要喜歡有夫之夫,好不好?

要是你真喜歡我哥這種款式的,那……

魏驍收回手,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情,也睡著了。

佛門清凈地,魏驍卻是雜念叢生,斷斷續續地做了一晚上的夢。

他一會兒夢見鐘寶珠被吊在城樓上,一會兒夢見鐘寶珠大喊“心悅太子”。

一會兒卻又夢見他和鐘寶珠……

他和鐘寶珠,面對著面,嘴對著嘴。

四目相對,呼吸相遞。

就在魏驍不自覺翹起嘴,要迎上去的時候——

“阿驍!寶珠!起床了!”

魏驍倏地睜開眼睛,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只見窗外天光微亮,魏昭在外面用力拍門,大聲催促。

“兩只小老鼠!兩個小混蛋!快起來!要去拜佛了!”

魏驍坐在床上,尚未回過神來。

鐘寶珠也被吵醒,拽著他的衣裳,爬了起來。

他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說:“你哥……你哥他瘋了嗎?”

魏驍看著他,擡起手,用手背擦拭一下嘴唇,試圖把夢裏殘存的溫熱觸感抹去。

“他是故意的,報我們昨晚不收留他的仇。”

鐘寶珠抓了把頭發,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哥……哥!你管管啊!”

話音剛落,鐘尋上前,門外的魏昭被他一把拽走。

“別吵我弟弟睡覺。”

“我弟弟也在裏面!”

“我不管,反正不能吵著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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