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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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災
蕭瑤換上了輕薄夏裝，卻比穿冬裝時顯得略微臃腫。只見她慵懶地靠在躺椅上，蔥白的玉手捏著點心，愜意地看著院子裏的琉璃等一幹女使玩投壺，而她旁邊一桌之隔便是蕭夫人。
“我之前說的事，你考慮的如何？”蕭瑤夫人放下涼茶，看到琉璃因連中貫耳歡呼雀躍，頓時心裏有些不忿，埋怨身邊的丫頭不中用，害她輸了一下午的錢。
蕭瑤得意地咬了一口點心，道：“不急。”她不過才與裴風和離兩個多月，阿娘便急著給她找下家。她好不容易恢覆單身，松快日子還沒過夠呢，著什麽急啊。並且，這種事有什麽好急的。
裴風走後不久，她便主動找長公主提出和離。長公主自然震驚，卻答應得極為爽利，生怕她反悔似的，連和離書、戶籍等一應事情皆由她辦理，倒省了蕭瑤的麻煩。
只是臨走前，嚴嬤嬤向她要了安神香的方子，並騙走碧水軒的護衛，蕭瑤這才成功脫身。
蕭瑤想，她與裴風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原本是她高攀裴家，裴家自然也看不上她，所以才導致了後面的諸般因果，與其鬧得兩敗俱傷不如好聚好散，讓一切恢覆正軌。
從前種種皆是過往雲煙，後半輩子，他們不會再見。
“什麽叫不急？！”蕭夫人聽到這兒戲的話就冒氣，“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為後半輩子考慮考慮！我又不是讓你嫁出去，而是讓你招個贅婿。你若實在不想與人過日子，大不了去父留子，日後這偌大家業也有人幫你打理不是？你福州的那個秀才表哥就挺不錯的，知根知底，幹凈老實，不日就會來海州求學，你與他見一見又如何？”
琉璃連中兩箭，又贏了，蕭瑤樂得忍不住鼓起掌來，敷衍道：“這不是還沒來嗎？”
“你！”蕭夫人氣得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蕭瑤連忙遞上茶水安撫她，她暈乎乎地推掉，不忿地瞥了一眼蕭瑤圓潤的身體，揶揄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也不看看回家這段時間胖了多少！小心撐壞了衣服！”
說著，蕭夫人氣鼓鼓地起身，甩下一袋銀錢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蕭瑤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阿娘這是輸不起了，她再輸下去昨日在牌桌上贏的錢便全沒了。這麽大年紀了，還是喜歡耍無賴使小性子，也就阿爹能受得了她。
不過，蕭夫人說的倒是實話。蕭瑤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身體，這段時間她動不動就饑餓吃東西，竟然比嫁給裴風前還要胖了。
嗯，不能再這麽放縱自己了，以後得控制飲食。
於是，蕭瑤狠心讓人把桌上的水果點心、果脯肉幹等全部撤下去。
蕭夫人走了，這投壺比賽自然無法繼續進行。琉璃開心地跑到蕭瑤面前炫耀戰績，蕭瑤拿起錢袋掏出一片金葉子獎勵她。
琉璃隨手把金葉子塞進懷裏，倒了杯涼茶止渴，見蕭瑤盯著湛藍的天空發呆，好奇地問：“姑娘想什麽呢？”
蕭瑤說：“算算時間，出海的船該回來了。”
一日後，沿海幾州突然起了風災，一夜之間州縣內田毀屋塌、災民無數。
待風雨變弱，蕭瑤立即讓人修繕屋頂、打掃院子，又派人去探查船廠和船隊情況。每逢災變，綱紀紊亂動蕩不安，趁火打劫者不在少數，因此她讓護院在重要地方嚴防死守。
不過蕭瑤最擔心的另有其事，從風災開始便惴惴不安。
到了下午，忽有人來報，說船隊安全回港，蕭瑤懸著的心才如石頭般落地，讓人駕車去港口迎接。
街道上滿是破磚碎瓦、殘枝斷葉，偶見幾處傾倒的大樹砸毀房屋，傳出斷斷續續的哭啼，差役百姓們奔走救援。
琉璃掀開簾子呆呆地看著，從出門起她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蕭瑤瞥了一眼，道：“這讓你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琉璃放下簾子，悶聲道：“倒也記不清晰，只記得好像也是這樣風雨交加的日子，我在大街上哭，然後就遇到了好心的主君和姑娘。”
十幾年前，海州也曾出現過一次風災，琉璃的父母因此殞命。彼時蕭瑤與阿爹在街上設置粥棚施粥救濟，見琉璃小小年紀無依無靠便領回了家。
蕭瑤將琉璃攏到懷中，輕輕拍打肩頭。
一路上磕磕絆絆耽誤了不少時間才到港口。
烏雲蔽日，落雨如註，巴掌似的海風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琉璃撐傘接蕭瑤下船，遠見數艘巍峨大船停泊靠岸，巡檢司與市舶司的人正在勘驗入港，細細看來這些竟然全部都是蕭家的海船。
蕭瑤靠近碼頭，見船隊的劉綱首剛好和巡檢司的人洽談完畢。靠近後，見他渾身濕透、滿身疲憊，就知昨晚海上必定兇險萬分，行禮道：“這一趟，諸君以命相搏，辛苦了。”
劉綱首還未從昨晚的九死一生的驚魂局面中走出來，實在沒什麽力氣與蕭瑤寒暄，拱手道：“東家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只是昨晚因風大浪急兩艘小船顛覆沒來得及計算折損，等抽解博買完畢理清之後再將賬目送到東家府上。”
蕭瑤倒是不擔心貨物，問：“可有人損失？”
劉綱首搖頭，嘆了口氣：“這次的風災太突然了，沒有任何預料，若不是李姑娘設計的船堅固精妙，我們恐怕也只能餵魚了。昨晚與我們同行的船隊幾乎全軍覆沒，我們盡力援救，也不過救下二三十人。”
蕭瑤安慰道：“船固然是好，但能成功回來與你們每個人付出息息相關。盡人事聽天命，綱首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苛責自己。”
說著，蕭瑤讓人從車上搬下一小木箱，說：“待弟兄們搬完貨物，把這些錢與他們分了，讓他們回家團圓。等災情過後，再為大家舉辦接風宴。”
劉綱首謝過，讓人擡上箱子離開。
數日後，風災過去，海州城內街市全開，眾多災民湧進城內，物價飆升。
蕭瑤下令蕭家商鋪正常售賣，一時間民眾瘋搶，不出兩日商鋪庫存一售而空只得歇業。
這幾日來，僅海州因風災殞命者就數以千計，城內最賺錢的莫過於棺材鋪。街頭巷尾突然流行了一個傳說，說此次風災是“厄女”所為。
“厄女”是什麽？是海州傳說中帶來厄運的不祥女子，是避之不及最恐怖的妖怪，是人們提起來都要啐口唾沫的存在。
無論這次風災是不是“厄女”所為，無辜的人們需要一個理由去憎恨、去宣洩情緒，請求神明斬妖除魔為自己報仇。
每遇大災，蕭家都會設棚施粥賑濟災民，這是蕭瑤阿爺傳下來的規矩。
蕭瑤和蕭夫人吩咐下人在門口設置粥棚，一丈寬的大鍋粥剛擡出來，饑腸轆轆的災民們便蜂擁而上。要不是船隊的兄弟們來維持秩序，只怕這鍋都被他們給搶走了。
災民們從門口排到街口，一眼望不到邊。蕭瑤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於是立即讓人再熬一鍋。為了讓更多人吃上飯，每人只限制一碗粥或一個餅子。
許多災民顫顫巍巍地伸出黢黑雙手，捧住碗後便沖到墻角處縮起來，沒幾口便把碗都舔幹凈了，然後目光熱烈地盯著鍋裏咽口水，眼裏冒著綠光。
他們已經餓了許多天了。
“哇啊啊啊啊”忽地一陣哭聲打破了平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瘦條條的男人突然搶走女童手裏的餅子，三兩口塞進嘴裏，臉頰臌脹得好似塞滿石頭，噎得眼白都翻出來，抓著脖子向下順。
不等蕭瑤下命令，船隊的人立即上前抓住男人，原本兇狠的男人回頭看見幾個兇神惡煞的魁梧大漢後嚇得噗通跪地求饒，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食物殘渣吐了一地。
蕭瑤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把男人押走。
女童啼哭不止，臟兮兮的小臉被眼淚沖刷出原本白嫩的顏色，轉眼又被抹眼淚的小手蹭臟。身邊的年輕女孩立即把吃剩下的半張餅塞給他，可女童卻不要。
“姐姐餓，姐姐吃......”
女童的懂事讓女孩眼睛潮紅，這幾天來他們嘗盡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的酸苦，又因為弱小被人欺負，心中的苦澀和委屈如決堤的洪水似的攔不住，姐妹兩人抱頭痛哭。
哭聲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他們的眼神空洞且淡漠，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扭頭沈默地繼續吃。
忽地，一片陰影遮住了她們，陰影驟然降低，向她們伸出援手：“被搶走的餅子不作數。”
姐妹兩人哭得迷迷瞪瞪，聽到如沐春風般的聲音後像是被漿糊黏在一起的紙張似的撕開，淚眼朦朧地看到蕭瑤拿著餅子蹲在面前。
女孩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蕭瑤輕輕抓住女童的手腕，用帕子擦幹凈粉嫩小手，然後把餅子塞給她，笑道：“吃吧。”
陰影抽離，女童一聳一聳地打著哭嗝，呆楞地看著被陽光鍍上一層金粉的背影，恍若想到了阿娘曾經帶她拜的菩薩神像，菩薩救世救難，她也是，於是脆生生地喊出：“神仙姐姐......”
日頭到了中午，第二鍋粥終於熬好擡出來，越來越多的災民聞到味兒從街頭巷尾湧過來。蕭夫人體力不支，於是回房休息。
蕭瑤被日頭曬得大汗淋漓，這段時間為了減肥她刻意節食，不過是多站了一會兒身體竟有些虛浮。眼看臉上的汗水差點滴到鍋裏，她立即挺直腰板讓琉璃為她擦汗，卻不料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要不是琉璃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已經倒下去。
琉璃擔憂道：“姑娘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就夠了。”
待站定後，五感恢覆正常，蕭瑤甩了甩昏沈的腦袋，覺得自己許是餓暈了，繼續留下也是個拖累，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頷首。
就在兩人準備邁過門檻進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沸反盈天的喧鬧，頓時回頭看，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如潮水般只沖過來。
他們各個激奮高亢，大喊著“殺死厄女，替天行道”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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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換上了輕薄夏裝，卻比穿冬裝時顯得略微臃腫。只見她慵懶地靠在躺椅上，蔥白的玉手捏著點心，愜意地看著院子裏的琉璃等一幹女使玩投壺，而她旁邊一桌之隔便是蕭夫人。
“我之前說的事，你考慮的如何？”蕭瑤夫人放下涼茶，看到琉璃因連中貫耳歡呼雀躍，頓時心裏有些不忿，埋怨身邊的丫頭不中用，害她輸了一下午的錢。
蕭瑤得意地咬了一口點心，道：“不急。”她不過才與裴風和離兩個多月，阿娘便急著給她找下家。她好不容易恢覆單身，松快日子還沒過夠呢，著什麽急啊。並且，這種事有什麽好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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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不急？！”蕭夫人聽到這兒戲的話就冒氣，“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為後半輩子考慮考慮！我又不是讓你嫁出去，而是讓你招個贅婿。你若實在不想與人過日子，大不了去父留子，日後這偌大家業也有人幫你打理不是？你福州的那個秀才表哥就挺不錯的，知根知底，幹凈老實，不日就會來海州求學，你與他見一見又如何？”
琉璃連中兩箭，又贏了，蕭瑤樂得忍不住鼓起掌來，敷衍道：“這不是還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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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蕭夫人氣鼓鼓地起身，甩下一袋銀錢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蕭瑤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阿娘這是輸不起了，她再輸下去昨日在牌桌上贏的錢便全沒了。這麽大年紀了，還是喜歡耍無賴使小性子，也就阿爹能受得了她。
不過，蕭夫人說的倒是實話。蕭瑤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身體，這段時間她動不動就饑餓吃東西，竟然比嫁給裴風前還要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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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走了，這投壺比賽自然無法繼續進行。琉璃開心地跑到蕭瑤面前炫耀戰績，蕭瑤拿起錢袋掏出一片金葉子獎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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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說：“算算時間，出海的船該回來了。”
一日後，沿海幾州突然起了風災，一夜之間州縣內田毀屋塌、災民無數。
待風雨變弱，蕭瑤立即讓人修繕屋頂、打掃院子，又派人去探查船廠和船隊情況。每逢災變，綱紀紊亂動蕩不安，趁火打劫者不在少數，因此她讓護院在重要地方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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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靠近碼頭，見船隊的劉綱首剛好和巡檢司的人洽談完畢。靠近後，見他渾身濕透、滿身疲憊，就知昨晚海上必定兇險萬分，行禮道：“這一趟，諸君以命相搏，辛苦了。”
劉綱首還未從昨晚的九死一生的驚魂局面中走出來，實在沒什麽力氣與蕭瑤寒暄，拱手道：“東家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只是昨晚因風大浪急兩艘小船顛覆沒來得及計算折損，等抽解博買完畢理清之後再將賬目送到東家府上。”
蕭瑤倒是不擔心貨物，問：“可有人損失？”
劉綱首搖頭，嘆了口氣：“這次的風災太突然了，沒有任何預料，若不是李姑娘設計的船堅固精妙，我們恐怕也只能餵魚了。昨晚與我們同行的船隊幾乎全軍覆沒，我們盡力援救，也不過救下二三十人。”
蕭瑤安慰道：“船固然是好，但能成功回來與你們每個人付出息息相關。盡人事聽天命，綱首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苛責自己。”
說著，蕭瑤讓人從車上搬下一小木箱，說：“待弟兄們搬完貨物，把這些錢與他們分了，讓他們回家團圓。等災情過後，再為大家舉辦接風宴。”
劉綱首謝過，讓人擡上箱子離開。
數日後，風災過去，海州城內街市全開，眾多災民湧進城內，物價飆升。
蕭瑤下令蕭家商鋪正常售賣，一時間民眾瘋搶，不出兩日商鋪庫存一售而空只得歇業。
這幾日來，僅海州因風災殞命者就數以千計，城內最賺錢的莫過於棺材鋪。街頭巷尾突然流行了一個傳說，說此次風災是“厄女”所為。
“厄女”是什麽？是海州傳說中帶來厄運的不祥女子，是避之不及最恐怖的妖怪，是人們提起來都要啐口唾沫的存在。
無論這次風災是不是“厄女”所為，無辜的人們需要一個理由去憎恨、去宣洩情緒，請求神明斬妖除魔為自己報仇。
每遇大災，蕭家都會設棚施粥賑濟災民，這是蕭瑤阿爺傳下來的規矩。
蕭瑤和蕭夫人吩咐下人在門口設置粥棚，一丈寬的大鍋粥剛擡出來，饑腸轆轆的災民們便蜂擁而上。要不是船隊的兄弟們來維持秩序，只怕這鍋都被他們給搶走了。
災民們從門口排到街口，一眼望不到邊。蕭瑤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於是立即讓人再熬一鍋。為了讓更多人吃上飯，每人只限制一碗粥或一個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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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餓了許多天了。
“哇啊啊啊啊”忽地一陣哭聲打破了平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瘦條條的男人突然搶走女童手裏的餅子，三兩口塞進嘴裏，臉頰臌脹得好似塞滿石頭，噎得眼白都翻出來，抓著脖子向下順。
不等蕭瑤下命令，船隊的人立即上前抓住男人，原本兇狠的男人回頭看見幾個兇神惡煞的魁梧大漢後嚇得噗通跪地求饒，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食物殘渣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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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啼哭不止，臟兮兮的小臉被眼淚沖刷出原本白嫩的顏色，轉眼又被抹眼淚的小手蹭臟。身邊的年輕女孩立即把吃剩下的半張餅塞給他，可女童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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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的懂事讓女孩眼睛潮紅，這幾天來他們嘗盡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的酸苦，又因為弱小被人欺負，心中的苦澀和委屈如決堤的洪水似的攔不住，姐妹兩人抱頭痛哭。
哭聲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他們的眼神空洞且淡漠，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扭頭沈默地繼續吃。
忽地，一片陰影遮住了她們，陰影驟然降低，向她們伸出援手：“被搶走的餅子不作數。”
姐妹兩人哭得迷迷瞪瞪，聽到如沐春風般的聲音後像是被漿糊黏在一起的紙張似的撕開，淚眼朦朧地看到蕭瑤拿著餅子蹲在面前。
女孩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蕭瑤輕輕抓住女童的手腕，用帕子擦幹凈粉嫩小手，然後把餅子塞給她，笑道：“吃吧。”
陰影抽離，女童一聳一聳地打著哭嗝，呆楞地看著被陽光鍍上一層金粉的背影，恍若想到了阿娘曾經帶她拜的菩薩神像，菩薩救世救難，她也是，於是脆生生地喊出：“神仙姐姐......”
日頭到了中午，第二鍋粥終於熬好擡出來，越來越多的災民聞到味兒從街頭巷尾湧過來。蕭夫人體力不支，於是回房休息。
蕭瑤被日頭曬得大汗淋漓，這段時間為了減肥她刻意節食，不過是多站了一會兒身體竟有些虛浮。眼看臉上的汗水差點滴到鍋裏，她立即挺直腰板讓琉璃為她擦汗，卻不料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要不是琉璃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已經倒下去。
琉璃擔憂道：“姑娘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就夠了。”
待站定後，五感恢覆正常，蕭瑤甩了甩昏沈的腦袋，覺得自己許是餓暈了，繼續留下也是個拖累，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頷首。
就在兩人準備邁過門檻進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沸反盈天的喧鬧，頓時回頭看，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如潮水般只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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