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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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不溫不火地過著，偶爾會有點小驚喜，蕭瑤覺得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挺好的。
可平靜的日子就是用來打破的，任何關系也都會經歷考驗。
元宵節後沒幾日，在一個陰郁的早上，聲聲哀嚎突然在裴府門口響徹，驟然打破了這徒有其表的平靜，一石激起千層浪。
“裴國公府仗勢欺人害我兒枉死，官官相護包庇兇犯。老天爺啊！就問這世間還有沒有王法啊！您要是開眼的話就降雷劈死這家人給我們一個公道吧！”只見一灰發老婦帶著年輕婦人和孫子突然從街道那處過來，然後一屁股坐在裴府門口嚎啕大哭。
那老人盤腿而坐，身上穿著補丁衣服，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放聲嚎叫，老淚縱橫；年輕婦人蓬頭垢面，抱著仍在哺乳的孩子，抽抽搭搭；身邊的兩個總角幼童又臟又瘦，眼睛腫得瞇成一條縫，哭得涕泗橫流。
老婦繼續大喊：“蕭瑤縱容手下害死我兒，裴家包庇兇犯冤枉好人。求老天爺給我們做主啊！”
門衛被這陣仗嚇了一大跳，急忙下去轟人。
然而那老婦像條滑不溜秋的鯰魚似的躲過門衛的阻攔，跑到門口的石獅子處，抱著石頭威脅道：“你們若是再敢攆人，老身就一頭撞死在這石疙瘩上！讓過往百姓都看看，你們裴家如何欺人！”
門衛只好作罷，立即讓門房通傳。
那老婦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鬧。
很快，不少路過的百姓被淒慘的哭聲吸引，他們像是尋食兒的魚似的散散兩兩地游過去，然後圍著這老弱病殘議論紛紛。
其中一人問：“婆婆，到底發生了何事讓你們在這裏伸冤？”
有人附和：“是啊，總得有個緣由吧。”
那老婦用黑黢黢的手抹花了臉，哭著說：“告訴你們也無妨！老身一家是海州河晏縣人氏，幾日前，老身的兒子張輝與那蕭家船隊的孫誠發生口角，當天晚上便被那畜生報覆打死。可憐我那兒子不過才二十五六，正是青年啊！老身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老身悲痛欲絕，去衙門報案，希望官府會嚴懲孫誠為我兒報仇。可是那縣令一聽孫誠是蕭家的人，當庭便無罪釋放。老身一打聽才知道，這蕭家船隊的東家蕭瑤竟是裴國公的夫人，那縣令定是畏懼裴家權勢不敢定罪。之後老身四處求人，申冤無門，只能在這裴家求老天爺主持公道！諸位親朋，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吧，幫我們討個公道吧！老身求您們了！”
說著，張婆婆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拜個不停。無論旁邊的婦人怎麽拉她，她都不起身。懷中的稚子因為吃不飽奶水而哇哇大哭，另外兩個孩子也拽著婦人的衣角哭個不停。
這一家人實在可憐。
有心軟的已經落淚，幫著老婦一起喊冤。
有質疑的發問：“這只是老婦的一面之詞，能完全相信嗎？”
有人嘖了一聲：“你沒聽說過蕭瑤的名聲嗎？那可是個有名的蛇蠍美人，這事兒八成就是她幹的！”
一時之間，裴府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百姓們沸反盈天要求公平正義。
沒多會兒，長公主收到了消息。
“簡直是奇恥大辱！”她氣得拍桌而起，頭頂金簪上的流蘇隨著身體一起顫抖，頓時眼前一黑，身形不穩幾欲跌倒。
一旁的嚴嬤嬤眼疾手快扶住她，勸道：“事情還沒了解清楚，長公主莫動氣！”
長公主被扶著坐下，緩了許久眼睛才恢覆清明，可胸膛還是因為生氣而起伏不停。她怒道：“還有什麽可了解的？定是那賤貨惹出來的禍事！你快去把那賤貨叫來，我要替風兒休了她！不然如何洗清裴家的聲譽！”
嚴嬤嬤拍著她的後背順氣，語重心長地說：“難道公主忘了上次懲罰蕭瑤的事情嗎？說不定這件事也是個誤會，你要是再先斬後奏，萬一又惹主君生氣怎麽辦？依我看，當務之急是先控制鬧事的人，讓主君回來主持大局。”
提到裴風，長公主果然冷靜了不少，即便她想休了蕭瑤也得先過裴風這關，於是說：“就依你，叫人去州府通知風兒回來！”
嚴嬤嬤不敢耽誤，立即下去安排。
沒多會兒，長公主的頭疼癥又犯了，太陽穴突突直跳。此時她對蕭瑤的怨恨達到了頂點，早知現在當初她就應該拼死不讓她嫁進裴家！
彼時蕭瑤正在看書，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卻見青竹急慌慌地從外面闖進來。
只見她驚慌失措地告知蕭瑤：“夫人，門口有人因你鬧事！說你包庇兇犯！”
蕭瑤楞住，覺得青竹的話是天方夜譚。
琉璃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說：“怎麽可能！你是不是聽錯了！”
青竹急切道：“我撞見了通傳長公主的門房，他親口告訴我的，怎麽可能有錯！”
王媽媽問：“他到底如何說的，你快仔細說與我們。”
青竹一字不落地告訴她們，琉璃和王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蕭瑤一直保持沈默，陷入了沈思。她有許多細節不明白，覺得這件事發生的蹊蹺。
她想，無論孫誠是否殺人，他與張輝的死一定有所牽連，所以張輝家屬才敢鬧事。而鬧事的目的無非是制造輿論逼迫對方妥協，要麽是為了錢要麽是為了其他。
過不了今天，這件事應該就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流言蜚語滿天飛，長公主和裴風不知道會怎麽看待她。
明明她的好日子才過了沒幾天啊，蕭瑤嘆了口氣，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先了解真相，然後再作出判斷。
待青竹說完後她吩咐琉璃：“快派人出去雇一輛馬車去河晏縣接來孫誠，記著一定讓他從後門進來。”
海州城曾是前朝南國的都城，城內所治兩個赤縣，分別是海清和河晏，大庸統一後繼續沿用了這一制度。
王媽媽問蕭瑤：“夫人不去福榮堂向長公主澄清此事？”
蕭瑤搖了搖頭：“且不說她是否信我，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也沒有召見我，想來是另有安排。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要以不變應萬變。”
門衛收到消息，讓張輝一家人進府。
可那張婆婆死活不同意，說是進去後就會被害死。
門衛只好再三保證不會傷害他們，那張婆婆終於同意。
只是，她堅持讓兒媳孩子留在外面，並囑咐道：“若是老身一去不回，你就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絕不能讓我們含冤而死！”
兒媳滿含淚水地點頭，看著婆婆踏入那虎狼窩。
那張婆婆進了裴府後被帶進一間廂房看管，門口留有小廝侍女看守，還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裴風正在與下屬商議抓捕流民事宜，見阿木大驚失色地闖進來。下屬們見此識相地離開，留他們二人獨處。
阿木快速把事情告訴裴風。
裴風的表情逐漸變得冷峻，他很快將手頭上的事務安排下去，然後告缺回家，從後門進府。
一下馬車，他便命令道：“把鬧事之人和夫人請到福榮堂。”
裴風回來的事不在蕭瑤的意料之內，但她反而松了口氣。因為裴風剛正不阿，至少不會冤枉她。
但是孫誠還沒來，蕭瑤留下王媽媽等候，等人來了帶他去福榮堂。
長公主的怒火蕩平了福榮堂，嚇得所有人戰戰兢兢，整個院子內一片死寂。
裴風的到來打破了沈默，卻帶來了一股冷冽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栗。
此時長公主因為頭疼正在閉目養神，她聽到了裴風的腳步聲，不等他走到跟前便質問：“她闖下如此滔天禍事，徹底毀了裴家聲譽，你還要護著她嗎？！”
威嚴的餘音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裴風，叩問他的內心。他知道裴家的名譽重要，但事實更重要。
他沈默了，只是沈默了一會兒，他冷冰冰地回答：“孩兒會在福榮堂審問，查明真相，公事公辦。”
“好一個公事公辦！希望你能說到做到！”長公主不再看他，繼續閉目養神。
不過前後腳的工夫，蕭瑤與那張婆婆一前一後來到福榮堂。
踏進去的那一刻，蕭瑤覺得自己不是進了福榮堂，而是進了縣衙大堂，唯一的區別是這裏沒有掛著“明鏡高臺”的牌匾。
屋內沒有一個下人，只見裴風一身緋色官服，正襟危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榻上，神情威嚴。而他右手側的幕簾後面便是長公主，只有嚴嬤嬤陪在身邊為她紓解頭痛。
這樣的裴風讓蕭瑤感到陌生，他全不見這幾日溫和的影子。她抓緊了手，忐忑地說：“官人，外面的事妾身都聽說了，但妾身之前並不知情，也斷沒有做出仗勢欺人的惡事。無論如何此事因妾身而起，是妾身牽連了裴家。所以妾身一定會查明真相，還裴家清白！”
裴風沒有回應。
蕭瑤擡頭，撞上了裴風冰冷的目光，那一刻，她的全身血液似乎凍結了。
——那不是看妻子的目光，而是無情的審訊犯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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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不溫不火地過著，偶爾會有點小驚喜，蕭瑤覺得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挺好的。
可平靜的日子就是用來打破的，任何關系也都會經歷考驗。
元宵節後沒幾日，在一個陰郁的早上，聲聲哀嚎突然在裴府門口響徹，驟然打破了這徒有其表的平靜，一石激起千層浪。
“裴國公府仗勢欺人害我兒枉死，官官相護包庇兇犯。老天爺啊！就問這世間還有沒有王法啊！您要是開眼的話就降雷劈死這家人給我們一個公道吧！”只見一灰發老婦帶著年輕婦人和孫子突然從街道那處過來，然後一屁股坐在裴府門口嚎啕大哭。
那老人盤腿而坐，身上穿著補丁衣服，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放聲嚎叫，老淚縱橫；年輕婦人蓬頭垢面，抱著仍在哺乳的孩子，抽抽搭搭；身邊的兩個總角幼童又臟又瘦，眼睛腫得瞇成一條縫，哭得涕泗橫流。
老婦繼續大喊：“蕭瑤縱容手下害死我兒，裴家包庇兇犯冤枉好人。求老天爺給我們做主啊！”
門衛被這陣仗嚇了一大跳，急忙下去轟人。
然而那老婦像條滑不溜秋的鯰魚似的躲過門衛的阻攔，跑到門口的石獅子處，抱著石頭威脅道：“你們若是再敢攆人，老身就一頭撞死在這石疙瘩上！讓過往百姓都看看，你們裴家如何欺人！”
門衛只好作罷，立即讓門房通傳。
那老婦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鬧。
很快，不少路過的百姓被淒慘的哭聲吸引，他們像是尋食兒的魚似的散散兩兩地游過去，然後圍著這老弱病殘議論紛紛。
其中一人問：“婆婆，到底發生了何事讓你們在這裏伸冤？”
有人附和：“是啊，總得有個緣由吧。”
那老婦用黑黢黢的手抹花了臉，哭著說：“告訴你們也無妨！老身一家是海州河晏縣人氏，幾日前，老身的兒子張輝與那蕭家船隊的孫誠發生口角，當天晚上便被那畜生報覆打死。可憐我那兒子不過才二十五六，正是青年啊！老身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老身悲痛欲絕，去衙門報案，希望官府會嚴懲孫誠為我兒報仇。可是那縣令一聽孫誠是蕭家的人，當庭便無罪釋放。老身一打聽才知道，這蕭家船隊的東家蕭瑤竟是裴國公的夫人，那縣令定是畏懼裴家權勢不敢定罪。之後老身四處求人，申冤無門，只能在這裴家求老天爺主持公道！諸位親朋，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吧，幫我們討個公道吧！老身求您們了！”
說著，張婆婆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拜個不停。無論旁邊的婦人怎麽拉她，她都不起身。懷中的稚子因為吃不飽奶水而哇哇大哭，另外兩個孩子也拽著婦人的衣角哭個不停。
這一家人實在可憐。
有心軟的已經落淚，幫著老婦一起喊冤。
有質疑的發問：“這只是老婦的一面之詞，能完全相信嗎？”
有人嘖了一聲：“你沒聽說過蕭瑤的名聲嗎？那可是個有名的蛇蠍美人，這事兒八成就是她幹的！”
一時之間，裴府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百姓們沸反盈天要求公平正義。
沒多會兒，長公主收到了消息。
“簡直是奇恥大辱！”她氣得拍桌而起，頭頂金簪上的流蘇隨著身體一起顫抖，頓時眼前一黑，身形不穩幾欲跌倒。
一旁的嚴嬤嬤眼疾手快扶住她，勸道：“事情還沒了解清楚，長公主莫動氣！”
長公主被扶著坐下，緩了許久眼睛才恢覆清明，可胸膛還是因為生氣而起伏不停。她怒道：“還有什麽可了解的？定是那賤貨惹出來的禍事！你快去把那賤貨叫來，我要替風兒休了她！不然如何洗清裴家的聲譽！”
嚴嬤嬤拍著她的後背順氣，語重心長地說：“難道公主忘了上次懲罰蕭瑤的事情嗎？說不定這件事也是個誤會，你要是再先斬後奏，萬一又惹主君生氣怎麽辦？依我看，當務之急是先控制鬧事的人，讓主君回來主持大局。”
提到裴風，長公主果然冷靜了不少，即便她想休了蕭瑤也得先過裴風這關，於是說：“就依你，叫人去州府通知風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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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會兒，長公主的頭疼癥又犯了，太陽穴突突直跳。此時她對蕭瑤的怨恨達到了頂點，早知現在當初她就應該拼死不讓她嫁進裴家！
彼時蕭瑤正在看書，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卻見青竹急慌慌地從外面闖進來。
只見她驚慌失措地告知蕭瑤：“夫人，門口有人因你鬧事！說你包庇兇犯！”
蕭瑤楞住，覺得青竹的話是天方夜譚。
琉璃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說：“怎麽可能！你是不是聽錯了！”
青竹急切道：“我撞見了通傳長公主的門房，他親口告訴我的，怎麽可能有錯！”
王媽媽問：“他到底如何說的，你快仔細說與我們。”
青竹一字不落地告訴她們，琉璃和王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蕭瑤一直保持沈默，陷入了沈思。她有許多細節不明白，覺得這件事發生的蹊蹺。
她想，無論孫誠是否殺人，他與張輝的死一定有所牽連，所以張輝家屬才敢鬧事。而鬧事的目的無非是制造輿論逼迫對方妥協，要麽是為了錢要麽是為了其他。
過不了今天，這件事應該就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流言蜚語滿天飛，長公主和裴風不知道會怎麽看待她。
明明她的好日子才過了沒幾天啊，蕭瑤嘆了口氣，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先了解真相，然後再作出判斷。
待青竹說完後她吩咐琉璃：“快派人出去雇一輛馬車去河晏縣接來孫誠，記著一定讓他從後門進來。”
海州城曾是前朝南國的都城，城內所治兩個赤縣，分別是海清和河晏，大庸統一後繼續沿用了這一制度。
王媽媽問蕭瑤：“夫人不去福榮堂向長公主澄清此事？”
蕭瑤搖了搖頭：“且不說她是否信我，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也沒有召見我，想來是另有安排。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要以不變應萬變。”
門衛收到消息，讓張輝一家人進府。
可那張婆婆死活不同意，說是進去後就會被害死。
門衛只好再三保證不會傷害他們，那張婆婆終於同意。
只是，她堅持讓兒媳孩子留在外面，並囑咐道：“若是老身一去不回，你就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絕不能讓我們含冤而死！”
兒媳滿含淚水地點頭，看著婆婆踏入那虎狼窩。
那張婆婆進了裴府後被帶進一間廂房看管，門口留有小廝侍女看守，還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裴風正在與下屬商議抓捕流民事宜，見阿木大驚失色地闖進來。下屬們見此識相地離開，留他們二人獨處。
阿木快速把事情告訴裴風。
裴風的表情逐漸變得冷峻，他很快將手頭上的事務安排下去，然後告缺回家，從後門進府。
一下馬車，他便命令道：“把鬧事之人和夫人請到福榮堂。”
裴風回來的事不在蕭瑤的意料之內，但她反而松了口氣。因為裴風剛正不阿，至少不會冤枉她。
但是孫誠還沒來，蕭瑤留下王媽媽等候，等人來了帶他去福榮堂。
長公主的怒火蕩平了福榮堂，嚇得所有人戰戰兢兢，整個院子內一片死寂。
裴風的到來打破了沈默，卻帶來了一股冷冽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栗。
此時長公主因為頭疼正在閉目養神，她聽到了裴風的腳步聲，不等他走到跟前便質問：“她闖下如此滔天禍事，徹底毀了裴家聲譽，你還要護著她嗎？！”
威嚴的餘音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裴風，叩問他的內心。他知道裴家的名譽重要，但事實更重要。
他沈默了，只是沈默了一會兒，他冷冰冰地回答：“孩兒會在福榮堂審問，查明真相，公事公辦。”
“好一個公事公辦！希望你能說到做到！”長公主不再看他，繼續閉目養神。
不過前後腳的工夫，蕭瑤與那張婆婆一前一後來到福榮堂。
踏進去的那一刻，蕭瑤覺得自己不是進了福榮堂，而是進了縣衙大堂，唯一的區別是這裏沒有掛著“明鏡高臺”的牌匾。
屋內沒有一個下人，只見裴風一身緋色官服，正襟危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榻上，神情威嚴。而他右手側的幕簾後面便是長公主，只有嚴嬤嬤陪在身邊為她紓解頭痛。
這樣的裴風讓蕭瑤感到陌生，他全不見這幾日溫和的影子。她抓緊了手，忐忑地說：“官人，外面的事妾身都聽說了，但妾身之前並不知情，也斷沒有做出仗勢欺人的惡事。無論如何此事因妾身而起，是妾身牽連了裴家。所以妾身一定會查明真相，還裴家清白！”
裴風沒有回應。
蕭瑤擡頭，撞上了裴風冰冷的目光，那一刻，她的全身血液似乎凍結了。
——那不是看妻子的目光，而是無情的審訊犯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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