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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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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

蕭瑤見她表情凝重,連忙問:“怎麽慌慌張張的?”

王媽媽急忙解釋:“剛門房來報說是蕭家傳信說老夫人病了,希望夫人趕快回去看看!”

琉璃如當頭棒喝,楞住了。

蕭瑤猛地站起,神情急切地向前一步:“為什麽病了?得了什麽病?嚴重嗎?可找了大夫?”

王媽媽對此一問三不知,連連搖頭:“傳信的人什麽都沒說。夫人,我們要回去嗎?”

蕭瑤站定,沈思了一會兒,說:“王媽媽你讓人套車去。琉璃,你給玉蘭留個信,就說阿娘生病,我回娘家探望,今晚不歸家。翠菊,你收拾幾套衣服首飾,要顏色鮮艷的衣服和貴重的首飾。青竹,你來給我更衣和梳妝,妝容要艷麗一些。”

青竹和翠菊均有些不解,為什麽蕭瑤回家探病要打扮得如此光鮮亮麗。

半個時辰後,蕭瑤帶著琉璃和王媽媽坐上馬車,趕回蕭家。

馬車行至半路,三人愁眉苦臉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琉璃第一個忍不住笑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媽媽笑嘆一聲:“老夫人真是個老頑童!”

蕭瑤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一掃之前的苦悶氣氛。

原來那蕭老夫人根本就沒生病,這只是她為了見到女兒而玩的一個把戲而已!

蕭瑤父親在世時,經常被人宴請喝酒,他礙於面子不得不去但又不想喝醉,於是就想出了一個法子。酒喝到一半時,仆人進來通知他說家人病了,要他趕快回去,這樣他就能借機離開。

如果只說病了,沒說得什麽病,那便是假的。

不過這種法子只能偶爾用一次,次數多了難免會被懷疑是臨陣脫逃的借口。

等笑聲停止,蕭瑤著重交代:“阿娘若是問你們我過得好不好,你們應當知道怎麽回答。”

琉璃和王媽媽點頭。

另一邊,蕭夫人早就打算好誆蕭瑤回家,所以昨日就讓府內開始準備。她準備了許多吃的穿的用的,就連府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她的挑剔,恨不得把整個海州都搬回家。

蕭瑤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家裏張燈結彩,上上下下熱鬧得像是除夕夜。

“阿娘——”看到蕭夫人的時候,蕭瑤鼻子酸了,眼睛也紅了,她一個箭步撲到蕭夫人懷中,依賴又滿足於這熟悉又溫暖的懷抱,軟糯糯地呼喚,“阿娘......”

“唉!”蕭夫人想她想得肝腸寸斷,緊緊抱著蕭瑤,撫摸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哽咽地說,“自從你拜門後再沒回來,家裏冷清的沒了人氣。我日夜盼你念你,沒一天不後悔把你嫁出去,實在沒辦法才誆你回來見一面。”

琉璃和王媽媽看著這久別重逢的場面觸景生情,既欣慰又感慨。

蕭瑤戀戀不舍地與蕭夫人分開,又哭又笑:“我這次回來一定會多住兩天,好好陪陪阿娘!”

蕭夫人細細打量蕭瑤,從她濃妝艷抹的打扮下看出了幾分憔悴,於是問:“瞧著瘦了,是不是在裴家過得不好?”

蕭瑤破涕為笑:“沒有,官人待我很好。”

蕭夫人心中輕嘆,知道她的倔強所以沒有戳破她的謊言,想要抓著她的手才發現手上裹了一層紗布。剛才她只顧著看女兒了,完全沒註意到。

蕭瑤立即縮回手解釋:“制香時不小心受傷,沒什麽大礙,阿娘不要擔心。”

不管是真是假,蕭夫人又能說什麽呢?她只是心疼!

“好了阿娘,我想看看你給我準備了什麽?”怕蕭夫人深究,蕭瑤攙著蕭夫人走向後院。

蕭夫人知道她故意轉移話題,蕭瑤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沒揪著不放惹得雙方都不開心,於是順著蕭瑤的話說:“阿娘給你準備了好多吃的,你可要好好補補身體。哎呀!可惜金姨不在,你這兩日就委屈委屈隨我吃海州菜吧!”

蕭瑤笑道:“一點也不委屈,只要是阿娘準備的我都喜歡!”

“大庸的蜜漿怕不是都教你吃了,就屬你嘴最甜!”蕭夫人調侃道,“這段時間我買了幾匹綢布,給你做了幾套衣服,配上新款式的紅珊瑚頭面絕對好看,下午你試試合不合身。那綢布柔和順滑又透氣,用來做小兒衣服也是極好的,剩下的兩匹到時你全拿去。說到孩子,怎麽成婚這麽長時間了也不見你有動靜?”

蕭瑤的身體僵了一下,笑道:“哪兒有這麽快!你也知道我自幼體寒,很難受孕,這事急不得。”

蕭夫人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你幼時跳海救人,也不會落下這個毛病。你這事兒我一直惦記著呢,最近給你收集了不少溫補藥材。”

蕭瑤皺眉,想到那黑黢黢的苦汁兒就頭疼:“阿娘,我不喜歡喝藥。”

蕭夫人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我還尋了一本食療方子,回去後你把這些東西交給金姨,她自會替你考慮。不過你得明白,阿娘並不是逼著你要孩子。只是有了孩子後,你在婆家就能有個依靠。”

蕭瑤點頭:“女兒知道。”

蕭夫人看著女兒語重心長地說:“但若是你過得不開心,不要勉強自己。盡早和離回家,娘養你一輩子!”

語畢,蕭瑤心中一暖,像個未出閣的姑娘似的,沒規沒矩地把頭歪在蕭夫人肩膀上:“嗯!”

兩人回到蕭瑤閨房,屋子裏放滿了蕭夫人準備的東西,她滔滔不絕地給蕭瑤介紹所有東西,一晃便到了中午。

廚房準備了一大桌子佳肴,母女二人根本就吃不完,於是便讓王媽媽琉璃等一眾人坐下來一起吃。大家推杯換盞,其樂融融,與往年的除夕夜別無二致。

傍晚,裴風回家得知岳母病重,覺得出於禮節自己應該也去看望她,同長公主交代了一下,於是教阿木套了馬車去蕭府。

然而蕭瑤壓根就沒覺得裴風會來,彼時她正在戲臺下看雜耍,聽到門房的通傳時她比一旁的蕭夫人還驚訝。

蕭夫人連忙說:“快快將姑爺請進來!”

蕭瑤神色凝重,她知道裴風不喜歡撒謊。若是讓他知道病是假的,他又不知怎麽討厭她呢,既然如此,那便做戲做全套,於是她立即遣散戲班子,讓他們從後門離開,又對蕭夫人說:“阿娘,官人他不知道你裝病,你趕快去房內躺著,裝睡!”

蕭夫人楞了一下:“也不是什麽大事,讓他知道了又如何?”

蕭瑤卻說:“你不了解他,他為人正直,極為討厭欺騙!”

蕭夫人雖不樂意,但還是聽從了蕭瑤的安排。為了裝得像一點,她還讓媽媽給她臉上塗了一層珍珠粉裝作病弱模樣。

裴風進門後,在管家的帶領下去後院看望蕭夫人,一路上發現府內張燈結彩,府中下人也都喜樂自得。

到了院子,待人通報,裴風進去後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暖香味道,他蹙了蹙眉頭,來到蕭瑤身邊,見她神情悲切,不免心中柔軟。

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蕭夫人後,他問道:“岳母病情如何?可要我請張太醫過來?”

蕭瑤連忙拒絕:“官人有心了,不過已請大夫來看過。說是思念過度加上風寒侵體,所以才病倒了。剛剛服了藥,已無大礙,過不了幾日就能下床。”

裴風點頭,又瞧了一眼蕭夫人,臉上冷冰冰的沒有表情。

蕭瑤見他沒有懷疑趁機說:“阿娘好不容易睡下,我們出去吧,莫驚擾她。”

“嗯。”裴風淡淡地說,隨蕭瑤一同離開。

剛剛離開院子,蕭瑤說:“沒想到官人如此記掛阿娘,妾身在此謝過。不過時間已晚,官人還是早些回去休息,我留下來照顧阿娘即可。”

月光下,裴風的表情似乎更加冰冷,他不溫不火地說:“兩家距離甚遠,回去也是耽誤時間,夫人不能留我一夜嗎?”

蕭瑤仰視他,楞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是妾身思慮不周,妾身這就讓人去準備。”

說著,蕭瑤要走,可突然被身後的冰冷的聲音釘在原地

“蕭瑤!”裴風站在原地,冷風吹起了他的衣角,“岳母根本沒有生病。家中唯一的主子生病,下人卻沒有一點憂愁樣子。你說岳母剛剛喝完藥,可屋內為何沒有一點藥味?最重要的是,岳母既然病容慘淡,為何唇上卻有胭脂!告訴我,你們為何騙我?”

蕭瑤在心中嘆了口氣,有時候她真的覺得裴風太過耿直,然而直過了頭就是一根筋,最慘的是這一根筋的腦袋還總愛把人往壞處想。

蕭瑤轉身,準備回答他的問題,不料看見他身後的、在院門後站著的身影,詫異地驚呼:“阿娘?”

原是蕭夫人不放心,偷偷跟出來想看一看裴風到底對蕭瑤好不好,誰知竟撞見了兩人爭執。

裴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轉身看到蕭夫人從門後步履穩健地走出來。

由於蕭夫人沒擦掉臉上的珍珠粉,此刻她像極了漂浮的鬼魂。她站到裴風面前,看著這個英俊不凡的青年,中氣十足地說:“是老身讓她騙你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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