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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罷早飯後，琉璃給蕭瑤換藥。
經過這麽多天的休養，蕭瑤的手原本恢覆得很好，可是因為昨天沾水的緣故，今日看起來有些發白。
琉璃不放心，勸道：“要不請張太醫來看一看？”
蕭瑤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搖頭說：“無妨，或許等兩天就好了。”
這時，青竹進來通報：“夫人，木樨醒了。”
蕭瑤滿意道：“醒了便好，讓廚房給她做些吃的，等我換完藥再去看她。”
青竹離開，琉璃一邊敷藥一邊說：“夫人你說，到底發生了多的事才能讓她尋死覓活。她如果存心不想活了，我們能救得了一次也不能保證能救得了第二次。”
蕭瑤想到了昨日裴風的話，於是說：“盡力而為。”
玉蘭不過是出恭的工夫，再回來時發現床上的人不見了。她慌張跑出去尋人，在轉角處發現了扶著墻面走路的木樨。
“木樨！”玉蘭大喊一聲。
木樨聳了一下肩膀，加快了腳步，然而她一個病人的速度在一個正常人眼中比蝸牛還緩慢。
玉蘭三兩步便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怒道：“連路都走不穩還想著跑？跟我回去！”
木樨蜷縮起來，勾著頭不敢直視玉蘭，努力掙脫她的桎梏，乞求道：“我不想麻煩夫人，玉蘭姐姐，你就放我走吧。”
“走？”玉蘭輕笑，“你走去哪裏？夫人為了你跟厲嬤嬤撕破臉面，她還能容得下你？”
木樨的聲音虛弱又哽咽：“是我對不住夫人，我更不應該留在這裏。”
“留不留你得夫人決定，先跟我回去！”玉蘭強硬地拖著木樨往回走。
木樨見掙脫不了，心一橫，趁機狠狠咬了玉蘭的手。
玉蘭吃痛松開，轉頭看到木樨向後跑。然而就在她們前面的不遠處，蕭瑤逆著陽光緩緩走來，堵住了木樨。
眼看前後的路都被堵死，木樨絕望地蹲下去，緊緊抱著自己，發出了嘶啞的哭聲，像是身臨絕境的人向這個世界發出的最後的求救。
她其實並不想死，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木樨最終被玉蘭和琉璃兩人攙回去，青竹給她端來飯食，她也不吃，精神恍惚地呆在那裏。
玉蘭給蕭瑤騰了一把椅子，好讓她坐下說話。
蕭瑤見木樨恍惚模樣於心不忍，但終歸要解決問題，她毫不拐彎抹角地問：“這裏都是自己人，你能告訴我們為什麽想跳湖嗎？”
木樨僵住，她的眼神開始聚焦，然後無聲地流淚，呆呆地說：“我阿娘沒了，病死的，因為我沒錢給她治病。”
眾人皆是一楞，琉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為什麽不找我們幫助？！”
木樨痛苦地埋頭：“我不敢，厲嬤嬤會打我，會扣掉月錢，那樣我就更沒錢給阿娘治病了！”
玉蘭嘆氣，青竹氣得叉腰：“這老東西就這麽無法無天嗎？！”
蕭瑤問：“她經常這麽苛待你們嗎？”
木樨猶豫了一下，點頭：“她平時稍有不順便會拿我們出氣，還會找各種理由克扣月錢。因為她是長公主身邊的人，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琉璃問：“為什麽不反抗？”
木樨哽咽地說：“她原先的丫鬟就是因為惹怒她而被打發，長公主便把我分給她。我自小與阿娘相依為命，但她因病無法勞力，我只能把自己賣進裴府做丫鬟，掙錢給她續命，我要是丟了這份活計，阿娘的藥就斷了。”
琉璃又問：“那長公主不知道嗎？她一定清楚身邊人的脾性，不會約束嗎？”
木樨輕笑，認命般地說：“知不知道又如何？強權之上仍是強權，強權之下皆是螻蟻。我們這些人的命對他們來說還不如今日吃什麽穿什麽重要。”
琉璃抿緊嘴唇，因為木樨的話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自小到大，她過得太順、被保護得太好，所以無法理解木樨的處境和選擇。
可是蕭瑤與木樨十分共情，因為她也是因為不得已的理由才進入裴家，她也被裴風長公主厲嬤嬤壓迫過。
她們身上有太多相似之處，蕭瑤看她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因為不敢反抗，所以一昧順從，然而最終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壓迫，
沈默了許久，蕭瑤突然問：“你想不想報仇？”
木樨緩緩擡頭，直視蕭瑤，眼中既有驚訝也有迷茫。
眾人震驚地看著她們。
蕭瑤再次叩問，聲音比之前更加堅定：“我會幫你。你可以選擇拒絕，出了碧水軒的門後，是死是活我不會再管。”
這一刻，木樨想到了許多事情，她與母親的點滴過往，放棄自由賣身入裴府，在厲嬤嬤手下戰戰兢兢的日子和一無所有的現在。眼中的迷茫逐漸褪盡，待最後一滴眼淚從眼眶滑落，她無比鄭重地點頭。
無論成功或失敗，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差呢？
木樨問：“夫人需要我做什麽？”
蕭瑤平靜地看著她：“接下來，我需要你吃飯。等你休息好以後，告訴我所有關於厲嬤嬤的事情，事無巨細。”
木樨點頭：“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臨近中午，蕭瑤離開廂房回去吃飯。
在回去的路上，蕭瑤笑著問琉璃：“你害怕嗎？”
琉璃仔細想了想說：“說不害怕是假的，但從姑娘把我撿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就跟定姑娘了！”
蕭瑤笑了笑，沒說話。這世上，她最害怕的是護不住家人朋友，除此以外，什麽都不怕。
吃罷午飯不久，福榮堂突然來了人。
那是長公主身邊的另一個嬤嬤，嚴嬤嬤。她的容貌與名字完全相反，看起來十分慈祥。
嚴嬤嬤笑著給蕭瑤行禮，蕭瑤給她賜座她也不坐，而是直奔目的：“夫人不必客氣了，木樨姑娘如何了？”
蕭瑤笑著說：“原是來找木樨的。木樨才清醒不久，我本想下午去福榮堂告知長公主呢，沒想到長公主竟先派人來了。”
嚴嬤嬤笑著說：“人沒事就好，既然如此，能否讓她出來？老身有一樣東西要交給她。”
蕭瑤疑惑，為什麽派人送東西？是什麽東西？她點頭：“嬤嬤稍等。”
沒多會兒，木樨被琉璃攙扶著進來。
嚴嬤嬤看她病骨支離的模樣多了一絲不忍，眼見人要給她行禮，連忙制止：“既是生病便不必多禮。”
木樨問：“嬤嬤找我何事？”
嚴嬤嬤嘆了口氣，從袖子裏面掏出來一張紙說：“對你來說是件好事，長公主托我來交還你的賣身契。她說你這些年勤勤懇懇，為裴府做出不少貢獻。想著你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應該送你出府結婚生子。”
話音未落，蕭瑤眼神微暗，琉璃抿緊嘴唇。
說著，嚴嬤嬤解開腰間的錢袋，連帶著契書一同塞到木樨手裏：“這是長公主賞你的五十兩銀子，足夠你準備幾箱好嫁妝了，可千萬收好。”
契書輕飄飄地落到地上，木樨迷茫地看著手中錢袋。
嚴嬤嬤正想撿起契書，卻聽見木樨問：“長公主這是要趕走我？”
嚴嬤嬤也顧不得契書，臉上堆滿了假笑：“長公主向來仁厚，她是希望你出去過好日子。”
木樨冷笑，松手讓錢袋落在地上：“原來她也知道我在這裏過的不是好日子啊？”
嚴嬤嬤瞬間變臉：“長公主何時薄待於你！別的丫頭出府也不過給10兩銀子，唯獨體恤你家中困苦多給了四十兩，你不感恩就算了還詆毀長公主！”
“體恤？”木樨猛地懟到嚴嬤嬤身前，盯著她的眼睛厲聲道：“是為了堵我的嘴吧！畢竟若是讓外人知道丫鬟跳湖的事就丟盡了裴家臉面！”
嚴嬤嬤被她蒼白似鬼的病容嚇得後退一步，怒斥：“大膽！你若再誣陷長公主，老身便讓人趕你出去！”
“嚴嬤嬤！”蕭瑤呵止這場鬧劇，“木樨只是病糊塗了才說出這樣的胡話，您可千萬別跟她置氣。”
嚴嬤嬤轉身，沒好氣地說：“既是病糊塗了，那便趕快讓她出去找個郎中看一看罷！”
蕭瑤笑道：“她的病輕，不過吃幾副藥的事，不急。倒是長公主身上有塊害命毒瘤，需要趕快醫治。”
嚴嬤嬤臉色大變，厲聲問：“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蕭瑤緩緩走過去，穿過嚴嬤嬤，撿起地上的契書和錢袋放到木樨手上，囑咐：“既是長公主送你的，那便收好。”
木樨咬了咬嘴唇，乖順地點頭。
蕭瑤轉身看向嚴嬤嬤，微微一笑：“嚴嬤嬤可知木樨為何跳湖？”
嚴嬤嬤皺眉。她多少知道一些木樨的事情，也知道她經常被厲嬤嬤打罵。從古至今，因為主子苛待而自戕的下人不計其數。她的心裏有了結果，只是不敢確定：“難到是因為厲嬤嬤？”
蕭瑤答非所問：“嚴嬤嬤想必心中很是清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今日就要為長公主割掉厲嬤嬤這塊毒瘤！”
這話無異於變相承認，嚴嬤嬤後退一步，大驚失色。他們這些下人知道一些底下的事，但是長公主不一定知道。長公主對她身邊的人向來寬縱，從不會管他們的事情，他們更不會主動告之於她。更何況，誰會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鬟去煩擾長公主呢？
但是蕭瑤她竟然敢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丫鬟和長公主對峙。她明明與長公主的關系勢同水火，不想著如何修補反而自找麻煩。
一個低微的商人居然想對抗天威，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蕭瑤言笑晏晏：“嚴嬤嬤，我們走吧，去福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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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罷早飯後，琉璃給蕭瑤換藥。
經過這麽多天的休養，蕭瑤的手原本恢覆得很好，可是因為昨天沾水的緣故，今日看起來有些發白。
琉璃不放心，勸道：“要不請張太醫來看一看？”
蕭瑤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搖頭說：“無妨，或許等兩天就好了。”
這時，青竹進來通報：“夫人，木樨醒了。”
蕭瑤滿意道：“醒了便好，讓廚房給她做些吃的，等我換完藥再去看她。”
青竹離開，琉璃一邊敷藥一邊說：“夫人你說，到底發生了多的事才能讓她尋死覓活。她如果存心不想活了，我們能救得了一次也不能保證能救得了第二次。”
蕭瑤想到了昨日裴風的話，於是說：“盡力而為。”
玉蘭不過是出恭的工夫，再回來時發現床上的人不見了。她慌張跑出去尋人，在轉角處發現了扶著墻面走路的木樨。
“木樨！”玉蘭大喊一聲。
木樨聳了一下肩膀，加快了腳步，然而她一個病人的速度在一個正常人眼中比蝸牛還緩慢。
玉蘭三兩步便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怒道：“連路都走不穩還想著跑？跟我回去！”
木樨蜷縮起來，勾著頭不敢直視玉蘭，努力掙脫她的桎梏，乞求道：“我不想麻煩夫人，玉蘭姐姐，你就放我走吧。”
“走？”玉蘭輕笑，“你走去哪裏？夫人為了你跟厲嬤嬤撕破臉面，她還能容得下你？”
木樨的聲音虛弱又哽咽：“是我對不住夫人，我更不應該留在這裏。”
“留不留你得夫人決定，先跟我回去！”玉蘭強硬地拖著木樨往回走。
木樨見掙脫不了，心一橫，趁機狠狠咬了玉蘭的手。
玉蘭吃痛松開，轉頭看到木樨向後跑。然而就在她們前面的不遠處，蕭瑤逆著陽光緩緩走來，堵住了木樨。
眼看前後的路都被堵死，木樨絕望地蹲下去，緊緊抱著自己，發出了嘶啞的哭聲，像是身臨絕境的人向這個世界發出的最後的求救。
她其實並不想死，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木樨最終被玉蘭和琉璃兩人攙回去，青竹給她端來飯食，她也不吃，精神恍惚地呆在那裏。
玉蘭給蕭瑤騰了一把椅子，好讓她坐下說話。
蕭瑤見木樨恍惚模樣於心不忍，但終歸要解決問題，她毫不拐彎抹角地問：“這裏都是自己人，你能告訴我們為什麽想跳湖嗎？”
木樨僵住，她的眼神開始聚焦，然後無聲地流淚，呆呆地說：“我阿娘沒了，病死的，因為我沒錢給她治病。”
眾人皆是一楞，琉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為什麽不找我們幫助？！”
木樨痛苦地埋頭：“我不敢，厲嬤嬤會打我，會扣掉月錢，那樣我就更沒錢給阿娘治病了！”
玉蘭嘆氣，青竹氣得叉腰：“這老東西就這麽無法無天嗎？！”
蕭瑤問：“她經常這麽苛待你們嗎？”
木樨猶豫了一下，點頭：“她平時稍有不順便會拿我們出氣，還會找各種理由克扣月錢。因為她是長公主身邊的人，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琉璃問：“為什麽不反抗？”
木樨哽咽地說：“她原先的丫鬟就是因為惹怒她而被打發，長公主便把我分給她。我自小與阿娘相依為命，但她因病無法勞力，我只能把自己賣進裴府做丫鬟，掙錢給她續命，我要是丟了這份活計，阿娘的藥就斷了。”
琉璃又問：“那長公主不知道嗎？她一定清楚身邊人的脾性，不會約束嗎？”
木樨輕笑，認命般地說：“知不知道又如何？強權之上仍是強權，強權之下皆是螻蟻。我們這些人的命對他們來說還不如今日吃什麽穿什麽重要。”
琉璃抿緊嘴唇，因為木樨的話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自小到大，她過得太順、被保護得太好，所以無法理解木樨的處境和選擇。
可是蕭瑤與木樨十分共情，因為她也是因為不得已的理由才進入裴家，她也被裴風長公主厲嬤嬤壓迫過。
她們身上有太多相似之處，蕭瑤看她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因為不敢反抗，所以一昧順從，然而最終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壓迫，
沈默了許久，蕭瑤突然問：“你想不想報仇？”
木樨緩緩擡頭，直視蕭瑤，眼中既有驚訝也有迷茫。
眾人震驚地看著她們。
蕭瑤再次叩問，聲音比之前更加堅定：“我會幫你。你可以選擇拒絕，出了碧水軒的門後，是死是活我不會再管。”
這一刻，木樨想到了許多事情，她與母親的點滴過往，放棄自由賣身入裴府，在厲嬤嬤手下戰戰兢兢的日子和一無所有的現在。眼中的迷茫逐漸褪盡，待最後一滴眼淚從眼眶滑落，她無比鄭重地點頭。
無論成功或失敗，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差呢？
木樨問：“夫人需要我做什麽？”
蕭瑤平靜地看著她：“接下來，我需要你吃飯。等你休息好以後，告訴我所有關於厲嬤嬤的事情，事無巨細。”
木樨點頭：“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臨近中午，蕭瑤離開廂房回去吃飯。
在回去的路上，蕭瑤笑著問琉璃：“你害怕嗎？”
琉璃仔細想了想說：“說不害怕是假的，但從姑娘把我撿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就跟定姑娘了！”
蕭瑤笑了笑，沒說話。這世上，她最害怕的是護不住家人朋友，除此以外，什麽都不怕。
吃罷午飯不久，福榮堂突然來了人。
那是長公主身邊的另一個嬤嬤，嚴嬤嬤。她的容貌與名字完全相反，看起來十分慈祥。
嚴嬤嬤笑著給蕭瑤行禮，蕭瑤給她賜座她也不坐，而是直奔目的：“夫人不必客氣了，木樨姑娘如何了？”
蕭瑤笑著說：“原是來找木樨的。木樨才清醒不久，我本想下午去福榮堂告知長公主呢，沒想到長公主竟先派人來了。”
嚴嬤嬤笑著說：“人沒事就好，既然如此，能否讓她出來？老身有一樣東西要交給她。”
蕭瑤疑惑，為什麽派人送東西？是什麽東西？她點頭：“嬤嬤稍等。”
沒多會兒，木樨被琉璃攙扶著進來。
嚴嬤嬤看她病骨支離的模樣多了一絲不忍，眼見人要給她行禮，連忙制止：“既是生病便不必多禮。”
木樨問：“嬤嬤找我何事？”
嚴嬤嬤嘆了口氣，從袖子裏面掏出來一張紙說：“對你來說是件好事，長公主托我來交還你的賣身契。她說你這些年勤勤懇懇，為裴府做出不少貢獻。想著你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應該送你出府結婚生子。”
話音未落，蕭瑤眼神微暗，琉璃抿緊嘴唇。
說著，嚴嬤嬤解開腰間的錢袋，連帶著契書一同塞到木樨手裏：“這是長公主賞你的五十兩銀子，足夠你準備幾箱好嫁妝了，可千萬收好。”
契書輕飄飄地落到地上，木樨迷茫地看著手中錢袋。
嚴嬤嬤正想撿起契書，卻聽見木樨問：“長公主這是要趕走我？”
嚴嬤嬤也顧不得契書，臉上堆滿了假笑：“長公主向來仁厚，她是希望你出去過好日子。”
木樨冷笑，松手讓錢袋落在地上：“原來她也知道我在這裏過的不是好日子啊？”
嚴嬤嬤瞬間變臉：“長公主何時薄待於你！別的丫頭出府也不過給10兩銀子，唯獨體恤你家中困苦多給了四十兩，你不感恩就算了還詆毀長公主！”
“體恤？”木樨猛地懟到嚴嬤嬤身前，盯著她的眼睛厲聲道：“是為了堵我的嘴吧！畢竟若是讓外人知道丫鬟跳湖的事就丟盡了裴家臉面！”
嚴嬤嬤被她蒼白似鬼的病容嚇得後退一步，怒斥：“大膽！你若再誣陷長公主，老身便讓人趕你出去！”
“嚴嬤嬤！”蕭瑤呵止這場鬧劇，“木樨只是病糊塗了才說出這樣的胡話，您可千萬別跟她置氣。”
嚴嬤嬤轉身，沒好氣地說：“既是病糊塗了，那便趕快讓她出去找個郎中看一看罷！”
蕭瑤笑道：“她的病輕，不過吃幾副藥的事，不急。倒是長公主身上有塊害命毒瘤，需要趕快醫治。”
嚴嬤嬤臉色大變，厲聲問：“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蕭瑤緩緩走過去，穿過嚴嬤嬤，撿起地上的契書和錢袋放到木樨手上，囑咐：“既是長公主送你的，那便收好。”
木樨咬了咬嘴唇，乖順地點頭。
蕭瑤轉身看向嚴嬤嬤，微微一笑：“嚴嬤嬤可知木樨為何跳湖？”
嚴嬤嬤皺眉。她多少知道一些木樨的事情，也知道她經常被厲嬤嬤打罵。從古至今，因為主子苛待而自戕的下人不計其數。她的心裏有了結果，只是不敢確定：“難到是因為厲嬤嬤？”
蕭瑤答非所問：“嚴嬤嬤想必心中很是清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今日就要為長公主割掉厲嬤嬤這塊毒瘤！”
這話無異於變相承認，嚴嬤嬤後退一步，大驚失色。他們這些下人知道一些底下的事，但是長公主不一定知道。長公主對她身邊的人向來寬縱，從不會管他們的事情，他們更不會主動告之於她。更何況，誰會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鬟去煩擾長公主呢？
但是蕭瑤她竟然敢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丫鬟和長公主對峙。她明明與長公主的關系勢同水火，不想著如何修補反而自找麻煩。
一個低微的商人居然想對抗天威，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蕭瑤言笑晏晏：“嚴嬤嬤，我們走吧，去福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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