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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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裴風周遭的氣氛好似北境的數九寒天。
蕭瑤雙眸微瞪，連呼吸似乎都帶著冷氣。
“怎麽？想不到會被我發現？”裴風再次逼問。
蕭瑤垂眸勾頭，雙手交疊安放在大腿上，仍是沈默。
沈默即是承認，裴風的手緩緩攥緊，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即將爆發的憤怒。
忽然，蕭瑤擡眸直視裴風，義正言辭：“妾身不過與好友相聚，何來勾引說辭？妾身不知官人誤會什麽，又為什麽給妾身定罪？”
裴風緩緩轉頭，看到一雙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睛。
只見蕭瑤挺直胸膛，直視裴風：“官人看待妾身時是否因為先入為主的成見而有失偏頗呢？”
裴風呼吸一滯，忽然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因為蕭瑤一語中的。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對蕭瑤抱有偏見。從蕭瑤帶著算計的心思對他圖謀不軌後，他便再也不相信這個女人，而是一直高高在上地俯視她、批判她。
這場審問的高低位置因為這連續三問而瞬間轉換，裴風被拉下高壇，他不得不平視蕭瑤。
似乎在這一刻，他們的地位終於平等了。
可是裴風仍想反抗，不是為了回到上位者的位置，而是為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證明自己的正確：“我親眼看到你與李牽星舉止親昵。”
蕭瑤放松身體，輕笑：“眼見就一定為真嗎？更何況牽星是女扮男裝的姑娘。”
裴風緊握的手突然松開，身上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他希望自己聽錯了。
再回想到李牽星的身形模樣，他發現處處都是破綻。他明明能發現端倪，卻直接認定兩人有私情。
他以為的道德正確反而證實了他的偏見，一個心存偏見的人又如何能做出正確判斷？當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他意識到自己像個滑稽的戲子一樣無理取鬧，可恥可笑！
突然，馬車在過彎的時候顛簸，裴風下意識地撈住身形不穩的蕭瑤，將人扯入懷中。
兩人的心跳同時漏下一拍——噗通、噗通......
蕭瑤瞬間被熟悉的檀香味包裹，猶如被他懷抱一樣差點溺死在這氣息中，急忙擡頭，撞上裴風的眼睛。
——一雙暴露局促的眼睛。
還沒來得及細品，蕭瑤被猛地扯開，坐正身體後她的胳膊緊緊貼著裴風。
蕭瑤沒有放過裴風，莞爾一笑，乘勝追擊：“官人還要休了妾身嗎？”
裴風沈默了一會兒，回答：“既是誤會，便不作數。”
蕭瑤委屈地說：“可官人冤枉了妾身，妾身總得討要補償吧？”
裴風冷言：“你莫要得寸進——！”
然而尺字還未說完，只覺臉頰如花瓣輕輕拂過，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薔薇花香，裴風驀然瞪大雙眼。
蕭瑤偷親完立即轉身背對他，撩開窗簾假裝看風景，肩膀因為強忍的笑意而輕輕顫抖。
成婚以來，這是她最高興的一晚。
其實今夜她早就發現了裴風，而且很難不發現他。因為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退避三尺，簡直是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自從那日病後，她知道裴風表面冷酷無情實則善良心軟。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他卻開始在意，這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並不是一無是處。
今晚她故意與李牽星親密，為的就是刺激他，這一切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沒想到裴風真的上當。
面對裴風的質問，她的回答也是趁機敲打他，好讓他認識錯誤正視她。
至於那個偷吻，只是為了哄一個吃醋的男人而已。
過了許久，裴風別過臉，甩了甩衣袖：“下不為例！”
半個時辰後，馬車噠噠地停在裴府角門，二人下車回到碧水軒。
裴風讓阿木通知張太醫為蕭瑤醫治脖子上的瘀傷，可憐張太醫一大把年紀剛剛上床歇息就被拉進碧水軒。
蕭瑤的皮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襯得脖子上的紅腫淤青格外顯眼。王媽媽檢查她的傷勢，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不過是出去了幾個時辰，怎麽會弄成這樣？要是讓我撞見那個殺千刀的，一定要打得他頭破血流！”
蕭瑤安慰她：“小傷而已，不嚴重的。”
“小什麽小！這沒個十天半月可消不下去！”王媽媽怨恨地瞪了裴風一眼，她不知詳情所以認為裴風沒有保護好蕭瑤。
裴風沒看到來自王媽媽的眼刀，讓人燒水準備二人沐浴。
張太醫隨阿木匆匆趕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蕭瑤，著實被驚艷。他仔細檢查了蕭瑤的傷勢，眉頭越來越緊。
王媽媽見張太醫臉色不善，擔憂地問：“如何？是不是很嚴重？”
張太醫嘆了口氣：“莫擔心，只是皮肉傷而已，塗抹些藥膏過幾天必能消下去，也不會留疤。”
說著，他看向裴風，著重交代：“不過主君日後在房事上需得克制一些。”
蕭瑤這傷一看就是掐傷，他以前也見過因為房事激烈而受傷甚至是被虐待的女人，可他沒想到裴風居然也會幹出這種事。
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床上卻是個衣冠禽獸。
裴風和蕭瑤均是一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張太醫誤會了他們。
裴風搶在蕭瑤解釋前淡淡點頭：“知道了。”
張太醫拂須，對裴風認錯的態度還算滿意，於是留下一瓶藥膏囑咐用法後便離開了。
蕭瑤向裴風道謝：“多謝官人替我遮掩。”
裴風卻說：“我不過是擔心惹來非議罷了。”
蕭瑤淺淺地勾起嘴角，還有一事她不放心，於是問：“官人傷了蒲三，那藩正會不會刁難於你？”
裴風想了想回答：“這人貫會審時度勢，斷不會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開罪我。如若他來府上拜訪，我不在家你接待便是。母親一向不喜官場上的事情，莫要讓他叨擾母親。”
“妾身記下了。”
之後，裴風下令誰也不能把這事洩露出去，尤其不能讓長公主知道。二人先後沐浴完畢就寢，王媽媽給蕭瑤上完藥便離開。
裴風躺下後嗅到了苦澀的草藥味，甚不習慣，當他看到脖子上的那片紮眼的紅腫時更覺得煩躁。
他想，他應該早點預判蒲三的動作才是。
話說那蒲三被送回家後，藩正問出受傷緣由，不由分說又把他打了一頓。
蒲三在床上躺了兩天才能下地行走，藩正便要他上門認錯，他不願去於是裝病又躺了兩日。
要不是被發現與婢女茍且，藩正還被他蒙在鼓裏，當下便五花大綁帶到國公府。
在去的路上，蒲三極不老實不肯認錯，言語中大肆貶低裴風和蕭瑤。
藩正忍無可忍甩了他一巴掌：“愚蠢的狗東西！裴風的舅舅可是太子！即便如今丞相一派擁立的四皇子更得勢，但日後誰當官家還未可知。”
蒲三委屈極了：“四皇子有意與我們交好，父親幹嘛拒絕？萬一將來是四——”
藩正又甩了他一巴掌，打斷他的話：“以後你再說出這種話，我定割了你的舌頭！”
按照大庸的規矩，應是男主人接待外客，所以藩正特地選了裴風休沐的日子拜訪，因此當他見到蕭瑤時面上有些掛不住。
蒲三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他的手包得像粽子似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沈默地勾著頭。
一打眼，蕭瑤就知道他們來幹嘛。她沒慢待藩正，解釋說：“藩正今日來的真不湊巧，官人隨長公主外出禮佛去了。走之前官人交代若有什麽事同我說也是一樣的，望藩正不要介懷。”
藩正不知道裴風是故意還是無意輕視他，但人來都來了，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這是哪裏的話，更何況今日本就是為了夫人您來的。說起來老身是真沒臉見夫人啊——”藩正嘆了口氣，註意到蕭瑤脖子上殘留的淤青，“是老身家教不嚴，竟然養出了膽大包天的逆子！數日前讓他冒犯了夫人，今日登門就是為了負荊請罪。”
藩正轉身看向蒲三，惡狠狠地瞪著他：“逆子！還不快跪下謝罪！”
蒲三肩膀一聳，噗通跪地。
蕭瑤挑眉，冒犯？這老家夥還真敢胡說啊。
藩正誠懇地說：“夫人，今日這逆子全交由您處置，老身絕無二話！”
蕭瑤心中冷笑，既是負荊請罪又讓她來處置，如若處罰嚴重傳出去必定落個惡毒的名聲，但若處罰輕便又不解氣，逼得她只能選個不輕不重的方法。
況且蒲三今日滿身是傷的進來，再出去誰能說清這身傷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蕭瑤笑道：“藩正言重了，三公子已經受到處罰，想必他也已經知錯改錯。不如這樣，我只要求藩正和三公子能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藩正笑了：“夫人您說。”
蕭瑤輕笑：“我不管你們與蒲柳之間到底有何恩怨，此事畢竟是因他而起。只要三公子能向蒲柳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騷擾他，這點恩怨就一筆勾銷。”
聞言，蒲三猛地擡頭，握緊了拳頭，怒視蕭瑤，他寧願給蕭瑤磕頭都不願向蒲柳那個賤人道歉！
藩正面色沈了下來，蒲柳是他不願承認的私生子更是他們蒲家的笑話，讓他們向一個笑話認錯，指不定有多少人戳他們脊梁骨，日後他們有何臉面見人？
“怎麽，三公子和藩正大人不願意？”蕭瑤逼問。
“父親！”蒲三急迫地看向藩正，求他不要答應。
藩正深思，他已經得罪了四皇子，不能再得罪裴風了，臉面哪裏有命重要。最終他深深嘆了口氣，頷首：“老身答應，多謝夫人對逆子的寬恕。”
蒲三失望地垂下肩膀，後來他被父親強制向蒲柳道歉，再也沒找過他麻煩。很多年後，他再回想起這件事，突然意識到了蒲柳的可憐和父親的無奈。
藩正與蒲三走後，蕭瑤望著遠處發呆。突然，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話——
“權力真好啊。”
隨後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當天晚上裴風回來後，蕭瑤告知於他，他反應平平。
長公主消息靈通，自然也知曉了此事，至於下面的人如何向她描述就不得而知了。
翌日早上，裴風離開後，長公主召見蕭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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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即是承認，裴風的手緩緩攥緊，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即將爆發的憤怒。
忽然，蕭瑤擡眸直視裴風，義正言辭：“妾身不過與好友相聚，何來勾引說辭？妾身不知官人誤會什麽，又為什麽給妾身定罪？”
裴風緩緩轉頭，看到一雙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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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風呼吸一滯，忽然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因為蕭瑤一語中的。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對蕭瑤抱有偏見。從蕭瑤帶著算計的心思對他圖謀不軌後，他便再也不相信這個女人，而是一直高高在上地俯視她、批判她。
這場審問的高低位置因為這連續三問而瞬間轉換，裴風被拉下高壇，他不得不平視蕭瑤。
似乎在這一刻，他們的地位終於平等了。
可是裴風仍想反抗，不是為了回到上位者的位置，而是為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證明自己的正確：“我親眼看到你與李牽星舉止親昵。”
蕭瑤放松身體，輕笑：“眼見就一定為真嗎？更何況牽星是女扮男裝的姑娘。”
裴風緊握的手突然松開，身上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說他希望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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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的道德正確反而證實了他的偏見，一個心存偏見的人又如何能做出正確判斷？當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他意識到自己像個滑稽的戲子一樣無理取鬧，可恥可笑！
突然，馬車在過彎的時候顛簸，裴風下意識地撈住身形不穩的蕭瑤，將人扯入懷中。
兩人的心跳同時漏下一拍——噗通、噗通......
蕭瑤瞬間被熟悉的檀香味包裹，猶如被他懷抱一樣差點溺死在這氣息中，急忙擡頭，撞上裴風的眼睛。
——一雙暴露局促的眼睛。
還沒來得及細品，蕭瑤被猛地扯開，坐正身體後她的胳膊緊緊貼著裴風。
蕭瑤沒有放過裴風，莞爾一笑，乘勝追擊：“官人還要休了妾身嗎？”
裴風沈默了一會兒，回答：“既是誤會，便不作數。”
蕭瑤委屈地說：“可官人冤枉了妾身，妾身總得討要補償吧？”
裴風冷言：“你莫要得寸進——！”
然而尺字還未說完，只覺臉頰如花瓣輕輕拂過，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薔薇花香，裴風驀然瞪大雙眼。
蕭瑤偷親完立即轉身背對他，撩開窗簾假裝看風景，肩膀因為強忍的笑意而輕輕顫抖。
成婚以來，這是她最高興的一晚。
其實今夜她早就發現了裴風，而且很難不發現他。因為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退避三尺，簡直是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自從那日病後，她知道裴風表面冷酷無情實則善良心軟。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他卻開始在意，這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並不是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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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裴風的質問，她的回答也是趁機敲打他，好讓他認識錯誤正視她。
至於那個偷吻，只是為了哄一個吃醋的男人而已。
過了許久，裴風別過臉，甩了甩衣袖：“下不為例！”
半個時辰後，馬車噠噠地停在裴府角門，二人下車回到碧水軒。
裴風讓阿木通知張太醫為蕭瑤醫治脖子上的瘀傷，可憐張太醫一大把年紀剛剛上床歇息就被拉進碧水軒。
蕭瑤的皮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襯得脖子上的紅腫淤青格外顯眼。王媽媽檢查她的傷勢，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不過是出去了幾個時辰，怎麽會弄成這樣？要是讓我撞見那個殺千刀的，一定要打得他頭破血流！”
蕭瑤安慰她：“小傷而已，不嚴重的。”
“小什麽小！這沒個十天半月可消不下去！”王媽媽怨恨地瞪了裴風一眼，她不知詳情所以認為裴風沒有保護好蕭瑤。
裴風沒看到來自王媽媽的眼刀，讓人燒水準備二人沐浴。
張太醫隨阿木匆匆趕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蕭瑤，著實被驚艷。他仔細檢查了蕭瑤的傷勢，眉頭越來越緊。
王媽媽見張太醫臉色不善，擔憂地問：“如何？是不是很嚴重？”
張太醫嘆了口氣：“莫擔心，只是皮肉傷而已，塗抹些藥膏過幾天必能消下去，也不會留疤。”
說著，他看向裴風，著重交代：“不過主君日後在房事上需得克制一些。”
蕭瑤這傷一看就是掐傷，他以前也見過因為房事激烈而受傷甚至是被虐待的女人，可他沒想到裴風居然也會幹出這種事。
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床上卻是個衣冠禽獸。
裴風和蕭瑤均是一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張太醫誤會了他們。
裴風搶在蕭瑤解釋前淡淡點頭：“知道了。”
張太醫拂須，對裴風認錯的態度還算滿意，於是留下一瓶藥膏囑咐用法後便離開了。
蕭瑤向裴風道謝：“多謝官人替我遮掩。”
裴風卻說：“我不過是擔心惹來非議罷了。”
蕭瑤淺淺地勾起嘴角，還有一事她不放心，於是問：“官人傷了蒲三，那藩正會不會刁難於你？”
裴風想了想回答：“這人貫會審時度勢，斷不會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開罪我。如若他來府上拜訪，我不在家你接待便是。母親一向不喜官場上的事情，莫要讓他叨擾母親。”
“妾身記下了。”
之後，裴風下令誰也不能把這事洩露出去，尤其不能讓長公主知道。二人先後沐浴完畢就寢，王媽媽給蕭瑤上完藥便離開。
裴風躺下後嗅到了苦澀的草藥味，甚不習慣，當他看到脖子上的那片紮眼的紅腫時更覺得煩躁。
他想，他應該早點預判蒲三的動作才是。
話說那蒲三被送回家後，藩正問出受傷緣由，不由分說又把他打了一頓。
蒲三在床上躺了兩天才能下地行走，藩正便要他上門認錯，他不願去於是裝病又躺了兩日。
要不是被發現與婢女茍且，藩正還被他蒙在鼓裏，當下便五花大綁帶到國公府。
在去的路上，蒲三極不老實不肯認錯，言語中大肆貶低裴風和蕭瑤。
藩正忍無可忍甩了他一巴掌：“愚蠢的狗東西！裴風的舅舅可是太子！即便如今丞相一派擁立的四皇子更得勢，但日後誰當官家還未可知。”
蒲三委屈極了：“四皇子有意與我們交好，父親幹嘛拒絕？萬一將來是四——”
藩正又甩了他一巴掌，打斷他的話：“以後你再說出這種話，我定割了你的舌頭！”
按照大庸的規矩，應是男主人接待外客，所以藩正特地選了裴風休沐的日子拜訪，因此當他見到蕭瑤時面上有些掛不住。
蒲三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他的手包得像粽子似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沈默地勾著頭。
一打眼，蕭瑤就知道他們來幹嘛。她沒慢待藩正，解釋說：“藩正今日來的真不湊巧，官人隨長公主外出禮佛去了。走之前官人交代若有什麽事同我說也是一樣的，望藩正不要介懷。”
藩正不知道裴風是故意還是無意輕視他，但人來都來了，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這是哪裏的話，更何況今日本就是為了夫人您來的。說起來老身是真沒臉見夫人啊——”藩正嘆了口氣，註意到蕭瑤脖子上殘留的淤青，“是老身家教不嚴，竟然養出了膽大包天的逆子！數日前讓他冒犯了夫人，今日登門就是為了負荊請罪。”
藩正轉身看向蒲三，惡狠狠地瞪著他：“逆子！還不快跪下謝罪！”
蒲三肩膀一聳，噗通跪地。
蕭瑤挑眉，冒犯？這老家夥還真敢胡說啊。
藩正誠懇地說：“夫人，今日這逆子全交由您處置，老身絕無二話！”
蕭瑤心中冷笑，既是負荊請罪又讓她來處置，如若處罰嚴重傳出去必定落個惡毒的名聲，但若處罰輕便又不解氣，逼得她只能選個不輕不重的方法。
況且蒲三今日滿身是傷的進來，再出去誰能說清這身傷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蕭瑤笑道：“藩正言重了，三公子已經受到處罰，想必他也已經知錯改錯。不如這樣，我只要求藩正和三公子能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藩正笑了：“夫人您說。”
蕭瑤輕笑：“我不管你們與蒲柳之間到底有何恩怨，此事畢竟是因他而起。只要三公子能向蒲柳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騷擾他，這點恩怨就一筆勾銷。”
聞言，蒲三猛地擡頭，握緊了拳頭，怒視蕭瑤，他寧願給蕭瑤磕頭都不願向蒲柳那個賤人道歉！
藩正面色沈了下來，蒲柳是他不願承認的私生子更是他們蒲家的笑話，讓他們向一個笑話認錯，指不定有多少人戳他們脊梁骨，日後他們有何臉面見人？
“怎麽，三公子和藩正大人不願意？”蕭瑤逼問。
“父親！”蒲三急迫地看向藩正，求他不要答應。
藩正深思，他已經得罪了四皇子，不能再得罪裴風了，臉面哪裏有命重要。最終他深深嘆了口氣，頷首：“老身答應，多謝夫人對逆子的寬恕。”
蒲三失望地垂下肩膀，後來他被父親強制向蒲柳道歉，再也沒找過他麻煩。很多年後，他再回想起這件事，突然意識到了蒲柳的可憐和父親的無奈。
藩正與蒲三走後，蕭瑤望著遠處發呆。突然，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話——
“權力真好啊。”
隨後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當天晚上裴風回來後，蕭瑤告知於他，他反應平平。
長公主消息靈通，自然也知曉了此事，至於下面的人如何向她描述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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