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漲奶的尷尬

關燈
第九章:漲奶的尷尬

“你說什麽?”下巴被他驟然攥緊,疼得岑貝貝一怔,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僵在原地。

“朕問你,你心悅誰。”顧祁松了松手勁。

她強壓心慌,輕聲轉圜:“陛下喝酒了,公主尚小,不好驚了”

“她自有宮人看著,難道翊坤宮上下,連一個小小的嬰孩都照顧不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二人面對面立著,顧祁比她高出一個頭,岑貝貝只得仰頭望他。四目相對,殿內靜得只剩呼吸,良久無聲。

岑貝貝並非沒有想過這般場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一個丈夫,醉酒來妻子房中,用意何須明說。她雖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看過豬跑嗎。

論容貌,顧祁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稱得上驚艷,若真的與他有什麽的話,感覺過去也不會讓人生厭。但她每次見到顧祁時,她的身體卻會不受控制地輕顫,寒意從四肢蔓延,連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一般。她厭惡這種感覺。她想這大概是因為葉婉的身體還殘留著對他的懼怕,或者是厭惡吧。

所以她不能用葉婉的身體,與他做那般肌膚相親的事。

她做不到,也不願。

她想起汀蘭曾說過,陛下沒有妃嬪,不也甚重欲,十天半個月才來娘娘宮裏一趟,所以他應該對現在滿身肥膘的葉婉不感興趣吧。

顧祁見她不語,眸色漸深,俯身逼近,氣息裹著清淺酒氣籠罩下來。“不說話麽”

她強迫自己壓下渾身的寒意,緩緩開口:“陛下豐神俊朗,臣妾自是心悅陛下。”她頓了頓,“只是臣妾剛生產不久,身形臃腫,實在無顏侍奉陛下。”

這是實情,借口也合理。

她垂著的眼瞼輕輕顫動,指尖攥著裙擺,靜靜等著顧祁的回應。

顧祁望著她這副溫順又窘迫的模樣,心底暗自罵了一聲:小騙子。他分明看出的疏離與閃躲,也看得透她不過是拿身形當借口,滿心滿眼都在想著如何推開他。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非但沒有惱意,反倒漫開一絲難以察覺的竊喜。是因為她那句 “豐神俊朗、心悅陛下” 哄得他心頭微松?還是因為她終於肯軟下身段來討好他,哪怕是謊言,也遠比從前那副漠然順從、任他施為的模樣,更讓他舒心。

他喉間低低溢出一聲笑。

未再多言,轉身便徑直走向內殿的床榻。

他擡手松了松領口,側身躺下,頭也未回地開口,語氣隨意:“朕酒喝多了,頭暈得慌,今日便歇在這。

“不碰你。”最後三個字他咬得重。

岑貝貝心想,若是他真要做什麽,難道她還敢打他麽。橫豎躲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這般想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另一側,小心翼翼地爬上榻,盡量往最裏側挪了挪,與他隔開一大段距離,才輕輕躺下。

床榻寬大,兩人一外一內,中間隔著足以再躺一個人的空隙。

顧祁閉著眼,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清淺的酒氣散在空氣中,倒也不算刺鼻。

岑貝貝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樣,不一會兒眼皮就重得擡不起來,畢竟忙了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岑貝貝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可是胸間一陣陣脹痛越來越烈,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睫毛輕顫,猛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往常這個時辰,早有宮人將公主抱來餵奶,可今夜皇帝宿在此處,殿外宮人誰也不敢擅闖驚擾聖駕,更不敢提抱公主進來的話。

她僵在床榻上,一動不敢動,額角已沁出薄汗。

身側的顧祁睜開眼睛,燭火半明,將他眼底的睡意盡數驅散。“怎麽了?” 顧祁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岑貝貝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床內側縮了縮,轉過身不敢看他,真的是尷尬死,要是有個地縫,岑貝貝肯定馬上二話不說就鉆進去,本來一穿過來,就懷孕生子,已經讓她從生理和心理上就掙紮得不行,她可是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的小白,現在晚上漲奶,你讓她怎麽回答?

她咬著唇,半晌才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臣妾…… 無事,驚擾陛下了。”

顧祁在她轉身時瞥見她胸前衣襟上洇開的一點淺淡濕痕,再想起廿七回稟小公主夜間需按時餵奶的事,素來沈穩的面色竟也微微一滯,染上幾分不自然。他未再多言,只擡手輕叩了兩下床欄。

守在殿外的內侍立刻輕步近前,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去,把公主抱來。”

不多時,乳母便裹著繈褓,輕手輕腳將熟睡的小公主抱了進來,跪在外間待命。

顧祁淡淡吩咐:“抱進來。”

乳母這才躬身入內,將繈褓輕輕遞到床前,便躬身退至殿外,守在門口屏息待命。

岑貝貝背對著顧祁,臉頰依舊燙得能燒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胸膛。她僵硬地側過身,小心翼翼接過女兒,指尖都在發顫。

她匆匆解開衣襟一角,將小公主抱到懷中。小小的嬰兒嗅到熟悉的氣息,本能地尋著奶源,小口小口地吮吸起來,細碎的吞咽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那股憋悶已久的脹痛終於緩緩散去,岑貝貝長長松了口氣,整個人都舒展開來,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幾分,可心底的羞赧卻絲毫未減,耳根依舊紅得發燙。

顧祁並未靠近,只是背對著她,靜靜站在床榻邊。鼻尖隱約縈繞著淺淡的奶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正是方才同榻而眠時,縈繞在他鼻尖的味道。耳邊聽著嬰兒細碎的吞咽聲,還有她輕淺的呼吸,素來沈穩的帝王,喉結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姜公公恭敬的聲音:“陛下,時辰不早了,該起駕上朝了。”

這話如同及時雨,解了顧祁的窘迫,也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離開的借口。

“時辰到了,朕先走了。”

岑貝貝正輕拍著懷中睡熟的女兒,聞言心頭一松,那種渾身緊繃的窘迫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沒再多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步伐沈穩卻略顯急促地走出翊坤宮。

殿外值守的宮人、內侍們,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

汀蘭見陛下已走遠,才敢輕步走到床榻邊,聲音壓得依舊輕柔,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拘謹:“娘娘,陛下已經起駕了。”

一旁的乳母也悄悄松了口氣,上前一步垂首道:“娘娘,公主既已餵飽睡熟,奴才便先將公主抱去偏殿安置,也好讓娘娘歇一歇。”

她輕輕點了點頭,乳母把她懷裏的小公主抱了去。

她閉上眼,疲憊感席卷而來,漲奶的鈍痛已然消散,心底的羞赧也漸漸淡去,終於,她可以安安穩穩地睡覺了。

一場本為慶賀公主百日的宴會,又成了朝堂上風雲暗湧的開端。

皇後身形臃腫,容貌已不覆從前,前來赴宴的女眷們的心思又活絡起來:陛下正值盛年,卻後宮空懸,本就不合常理;如今皇後身形走樣,皇後怕是再難憑容貌獨寵後宮了,此時若是能將自家女兒送入宮中,光耀門楣更是指日可待。

宴罷第二日,便有朝臣率先上奏,言明 “皇家子嗣單薄,需選秀充實後宮”,句句緊扣 “皇後已愈,可主持選秀”,其餘朝臣紛紛附和,一時間,前朝選秀之聲再次喧囂起來。

顧祁他本就無意選秀,這些年空置後宮,除了本身討厭後宮妃嬪的爾虞我詐之外,還有就是不想有人去惹她心煩,哪怕她始終對自己疏離冷淡。他倒要看看,若是他真的納了妃嬪,她會不會有一絲反應?會不會有一絲在意?

“準奏。傳朕旨意,六月選秀,令禮部籌備妥當,由皇後主持選秀大典。”

消息來的時候,岑貝貝正看著書,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神色平靜得近乎淡然,語氣無波:“我知道了。”

承乾殿裏,聽完廿七匯報的顧祁折斷了手中的禦筆,“騙子,” 他低聲咬牙,語氣裏滿是自嘲與憤懣,“還說心悅朕。”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