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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皇後變胖絕無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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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皇後變胖絕無僅有

宮裏本是添了樁天大的喜事——皇後娘娘順利誕下一位公主。可蹊蹺的是,陛下自始至終未曾踏足翊坤宮半步,宮人們瞧著陛下連日沈郁的神色,縱是滿心歡喜,也只能將報喜的話語咽回腹中,連半句慶賀都不敢多言。

偏偏此時,宮門外傳來了噩耗:前太子、晉王殿下薨了。晉王乃是太後的親生兒子,自小與當今陛下一同長大,同吃同住,情誼深厚。

一邊是新生命降臨的喜,一邊是手足離世的悲,這般強烈的反差之下,皇後誕下公主的喜事,終究是被晉王薨逝的哀傷徹底沖淡了。

內侍顫聲稟報晉王薨逝的消息時,慈安宮內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響。

太後手中那串佛珠驟然崩散,珠子滾了滿地,聲聲清脆,卻撞得人心頭發麻。

她只垂眸,淡淡一句:“一切按陛下旨意辦。”

旁人皆暗嘆太後心冷,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顆為兒子懸了幾十年的心,終於,不用再懸著了。

窗外風起,吹得紗簾微動。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抱過繈褓裏的他,也曾親手為他鋪過一條殺出來的路。

如今路盡了,人沒了。

她沒哭,不是不痛。

他的兒子也算求仁得仁了。

翊坤宮因孩子降生,終日熱鬧不休。嬰兒整夜啼哭,殿內更是湯羹不斷、補品絡繹不絕。

岑貝貝雖不是婦科大夫,可科學坐月子那套道理,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她身為皇後,本不必親自撫育,宮中早備下了穩妥的奶娘。

在岑貝貝看來,顧祁是待葉婉有幾分真心的,即便曾那般逼迫於她,可葉婉的吃穿用度、一應份例,從無人敢苛待半分。在青筠嘴裏,那叫愛重。她也暗自揣測,皇上如今冷著皇後,不過是兩人之間藏著未解的心結與誤會。可這些,終究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臆想。葉婉不曾與她細說,顧祁更是半字未露。

雖說不必親自哺乳,可岑貝貝比誰都明白,唯有生母的母乳,才最合孩子體質。當年課堂上,老師講起母乳餵養的種種益處,那神情她至今歷歷在目。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親自餵養。此話一出,殿內宮人與太醫皆是一臉驚色,最後只得層層上報,請示皇上。

顧祁只淡淡一句:“隨她。”這事才算定下。

也正是這一刻,岑貝貝心底又浮起那股熟悉的無力感。現代女子她們喊著生育自由、母乳自由,身體是自己的,選擇也是自己的。可在這裏,一切都要系於帝王一句話。

她的身子,她的孩子,她的選擇,都要等那一句輕飄飄的 “隨她”,才算作數。

相較於翊坤宮那邊的熱鬧暖人心脾,承乾殿的喧囂卻只讓人滿心焦灼、頭疼不已。先說皇長女,如今已降生一月有餘,陛下卻遲遲未下旨昭告天下、宣示喜訊——這可是陛下登基七年來的第一個子嗣,即便恰逢晉王薨逝之期,禮節上需有所克制,可連公主的名字都未曾錄入宗牒,這般處置,未免也太過怠慢了。

除此之外,後宮的空虛亦是一大難題。皇後纏綿病榻,早已不問後宮諸事;太後一心禮佛,亦不願插手俗務。如今後宮之中,竟無一位妃嬪在側,這般景象,非但於皇家子嗣傳承大為不利,就連後宮日常的禮儀規制、雜務管理,都要勞煩先帝已然出嫁的妹妹——壽安長公主前來代理。

是以朝中群臣紛紛進諫,所言大同小異,皆圍繞兩件要務:其一,叩請陛下速下恩旨,賜封皇長女,定其名分,將其名諱錄入宗牒,以正皇家儀軌;其二,懇請靖宣帝廣選秀女、充盈後宮,以延皇家血脈、固國本傳承,不負天下蒼生與列祖列宗之望。

面對群臣輪番進諫,靖宣帝顧祁色沈凝如寒玉:“朕的子嗣嬪妃,後宮庶務,皆系皇家內務,爾等身為朝臣,當守分內之責,豈容屢屢越界置喙?”言罷,他擲地有聲地宣示旨意,“皇長女,封昭華公主,賜名顧星河,擇吉日錄入宗牒、昭告天下,以正名分。”

談及充盈後宮之事,顧祁眼神愈發深邃,語氣不容置辯:“皇後有恙,無法主理選秀一事,容後再議!”

陛下賜封公主的喜訊,沒用半日便傳到了翊坤宮,殿內眾人聽聞,頓時欣喜不已,連日來的牽掛與不安盡數消散。

岑貝貝聽後想起了一首詩“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發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映雪、汀蘭、青筠、淩霜四人,瞧著皇後娘娘行事愈發疏離淡漠。就連晉王殿下驟逝,她竟也無半分悲戚,神色平靜。這般反常,讓四個近身侍女心下焦灼難安。

四人私下商議,唯有盡快幫娘娘重拾後宮禮儀、熟稔宮中規矩,方能不惹非議。岑貝貝知道她暫時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如今在這個位置上,若對人對事一竅不通,遲早會引禍上身。於是她任由四人輪流悉心教導,從晨昏請安、跪拜進退,到言語分寸、儀態舉止,一一認真習練。侍女們還將宗室親貴、高位女官等名諱家世整理成冊,讓她默記,把那些本應刻在骨血裏的人與事,重新裝進心裏。

四人瞧著她這般刻意而生疏的模樣,心底皆泛起隱秘的驚疑。若不是日夜寸步不離,她們幾乎要疑心 —— 如今的皇後,早換了一個人。可這份駭人的念頭,誰也不敢宣之於口,只深埋心底,各自緘默。

承乾殿的燭火明明滅滅,顧祁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方才暗衛廿七的回稟一字不落地落進耳裏,他眼底那點光亮漸漸沈下去,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暗潮 —— 像是落空,又像是早有預料的冷然。

“她們提起晉王薨逝,皇後竟無半分反應?”

聲線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叫殿中空氣驟然一緊。

廿七俯身,聲音穩得近乎刻板:“是”

顧祁薄唇微挑,牽起一抹極淡、極冷的譏笑,轉瞬便沒入眼底深處。

“她可真是…… 無情得很。”

顧祁的思緒便不由自主飄回了晉王薨逝前,那天他親往晉王府,晉王早已病入膏肓,臥在榻上,氣息微弱,見他前來,勉強撐著身子開口,聲音沙啞:“皇兄,臣弟這身體,怕是等不到就藩了。”

顧祁看著他形容枯槁的模樣,心頭一沈,強壓下眼底的酸澀,沈聲道:“朕從未說讓你就藩。”

晉王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愧疚:“若是臣弟有命活著的話,今生一定安安分分地待在封地,不再讓皇兄操心,可是我知道,自己沒剩多少日子了。”

“朕會請太醫,請全天下的名醫來給你診治,你莫要輕言放棄。”顧祁的語氣裏,難得帶上了幾分急切與真切。

晉王卻擺了擺手,眼神愈發懇切:“臣弟想求您兩件事,還望皇兄應允。”

“你先好生休養,莫要多想,有什麽事,待你好轉再說。”顧祁試圖安撫,語氣軟了幾分。

“四哥,”晉王換了親昵的稱呼,眼底泛起淚光,“你我自小在母後身邊長大,她待你如何,我心裏清楚。但求你看在我自小敬你、愛你的份上,無論如何,讓母後安度餘生。”

顧祁聞言,緩緩頷首,語氣鄭重:“母後於朕養育之恩甚重,朕自會護她周全,無須你多言。”

見他應允,晉王稍稍松了口氣,又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是蘇將軍之女。我自知是無顏去見她了,稚子何辜,可我竟然連一點做父親的職責都沒能盡到。那孩子跟著蘇老將軍也好,我希望他永遠不要入皇家宗牒。至於這晉王府的東西,希望皇兄能讓我把它留給那個孩子,算是我的一點補償”

顧祁沈默片刻,看著他眼中的悔恨與牽掛,輕聲問道:“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嗎?”

晉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覆雜,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釋然:“沒有了,這世上沒有需要我惦記的人了。”

回憶終了,承乾殿的燭火依舊搖曳,而日子轉眼便到了昭華公主的百日之期。這是宮中許久未曾有過的喜事,顧祁下旨厚辦百日慶典,宮中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喜慶之氣,驅散了多日來因晉王薨逝籠罩的陰霾。

連閉門禮佛、不問世事的太後,也走出了慈安宮,端坐於主位之上,雖眉宇間仍有淡淡的哀色,卻已不覆往日的沈郁,似是真的慢慢走出了喪子之痛,願為這嫡長孫女的滿月,添一份歡喜。

皇後的出現,卻讓殿內眾貴女宗婦大吃一驚。

她一踏進門,原本滿堂的歡聲笑語竟莫名一滯,滿殿目光齊齊聚來,人人神色各異,心底的波瀾再難遮掩。

昔日的皇後,乃是京中公認第一等的貴女,容貌身段皆是仙人之姿,陛下為她空置六宮、獨寵一人,眾人縱是艷羨,也只得心悅誠服,自認萬萬不及。

可今日的皇後,一身華貴宮裝,即便特意選了最寬松的版型,也掩不住產後臃腫的體態。滿身珠光寶氣,非但未添半分風姿,反倒襯得她身形愈發笨重遲滯。

往日那清麗纖細、身姿窈窕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肩背寬厚圓潤,沒了從前的輕盈雅致;臉頰胖得滾圓,那一道標志性的清麗下頜線徹底消失,只剩一片模糊軟肉;連那雙曾精致如畫的眉眼,也被臉上的豐腴擠得微微上挑,清冷疏離盡散,只剩幾分鈍拙。肌膚依舊白皙,卻因一身臃腫失了靈氣,透著幾分虛浮,再無昔日瑩潤通透的風華。

太後的目光落在皇後身上時,眸中飛快掠過一抹掩不住的訝異與錯愕,眼底的平和瞬間被打亂。可她終究久居深宮、深谙沈浮,不過瞬息便斂去所有情緒,依舊端坐不動,一言不發,只將那點驚色深深藏在平靜之下。

滿殿人心驚不已。幾位初次入宮赴宴的貴女,更是毫不掩飾眼底的好奇,悄悄交頭接耳,目光頻頻瞟向皇後。待皇後視線掃來,又慌忙垂首斂色,裝作安分飲茶,可眼角餘光仍不住偷望。

本朝以瘦為美,這般臃腫體態,早已算不得美觀,反倒添了幾分醜態。席間並非沒有剛生產過的貴婦,個個不過微豐,依舊體態柔美,哪有人如皇後這般,整整圓潤一圈,臃腫得失盡往日精致,連中宮該有的清麗貴氣都蕩然無存,反倒顯得粗笨不堪。

這般模樣,當真是絕無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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