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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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金美伊基本恢覆了正常,只是早上起來尤其餓。

許堰恒從機場開始也慢慢發覺了金美伊對於自己疏遠的態度,她開始不主動和自己說話,不主動站在許堰恒的旁邊,就連和許堰靈同時出場的時間都少了。

就比如現在吃飯的時候,金美伊坐在許堰靈的身邊,而許堰恒和林克中間空的位置沒有人坐。

林克更是一頭漿糊,不知道金美伊為什麽會在許堰恒房間,而且她還在房間裏大喊大叫過。對於這件事金美伊和許堰恒都模棱兩可,林克問不出來。

吃飯完,林克和許堰靈要出去玩,金美伊委婉拒絕:“我還是不太舒服。”

林克沒太強求,他探了她的溫度,確認沒發燒,“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金美伊也不知道,她不餓,沒胃口。

不知道是水土不服或者是申請不好,她老覺得頭疼。

“我沒什麽想吃的。”

金美伊笑著送他們出去,許堰恒也接了個電話,似乎是有朋友要來。家裏的長輩似乎出去應酬了,金美伊環視了一圈,最後上樓回了房間。

許堰恒家特大,走到大門口都需要坐車,也也讓金美伊不舒服,她也不是主人,老麻煩人家的司機也不好,金美伊幹脆就不自己出門。

昨天的經歷過於難以接受,金美伊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會變成娃娃出現在許堰恒的床上。這已經不是現代科學能夠解釋的了。

為了避免如此的現象發生,金美伊決定要要回娃娃。

在等著許堰恒回來的時間裏,金美伊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打開粉色的行李箱,她拿出來相機、化妝品以及電腦。

把相機放在一旁,金美伊多看了一眼。

那是許堰恒第一次和她在外吃飯的時候送的禮物。

當時誰又能想到現在鬧僵到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明明誰都沒有說重話,但雙方都感受到了對方的疏忽而後遠離。

金美伊眼看著這段友情走到了終點。

這讓她的心境迅速回到了高中。

她被信任的人在親戚空間隔空指控霸淩,隨後有團夥迅速凝結向學校報告霸淩事件。可笑的是王佳在這件事中一直隱身,其他同學無非是替王佳說辭。學校調查後,最終結果當然是金美伊無罪。學校在廣播裏大肆宣傳,輿論突飛,逐漸開始有人說是學校收了錢或者是為了早日平息事故。

金美伊百口難辯。

她拒絕轉學,因為這樣更像是承認了霸淩這件事。她寧可被非議也頂住壓力,當她以為自己很堅強的時候,嫂嫂最先發現她不能說話了。

她說話開始結巴。

就這樣,金美伊依然每天上學,不肯轉學。

學校也需要註意風向,因此安排金美伊在家讀書。金美伊在家讀了幾個月,林克放假回來發現金美伊成了這樣,他不顧一切反對幫她辦了轉校。進入新學校,金美伊還是不願意說話,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不能說,反正就是說不出來。

情況最糟的時刻是在寒假。

有以前班的人專門跑到她的家,告訴她王佳死了的消息。

“你是兇手,金美伊。”

說完那個人就跑了,直到現在金美伊都記不起來那個人的長相。

昨天又夢到王佳……

金美伊嘆氣。

想起一旁的相機,金美伊打開來,想著找個時候還給他吧,畢竟太貴重的東西放在身邊不好。

她打開相冊,翻到了在北京時拍的照片。

四個人第一次出去旅行,都很開心,許堰靈經常搶鏡,出現在每一張照片裏。再往前翻。金美伊的手指停頓——

居然是一則 vlog。

這是這個相機的第一個文件。

金美伊自習分辨,是許堰恒在宿舍拍的彈唱視頻。

他哪裏來的吉他呢?

金美伊想著,打開了視頻。

“金美伊同學你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這條視頻。”

許堰恒坐在鏡頭面前,微長的白發蓋住眉眼,似乎是剛洗完澡。

“今天想給你唱的歌叫《寫給我第一個喜歡的女生的歌》。”許堰恒的聲音淺淺帶入,把她一下子拉到了之前的歲月裏。明明不過幾個月,怎麽像過了好幾十年。

“你溫柔的長發

在風中劃過嘴角

我幼稚的笑話

為何只有你沒笑”

緩緩的吉他聲像流水一樣展開,清澈悅耳。許堰恒數月前的影像讓冬天的金美伊看到,金美伊也明白了他那時候總是看向她的笑顏。

“感謝你那樣沁人心脾的美麗感謝你”

歌曲慢慢落幕,兩分多鐘的歌曲簡直像一瞬間的事。

啪嗒——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有些遲了,金美伊抿唇,她收起來相機,找了個袋子裝起來。她走出房門,看著四下沒人,於是把裝著相機的袋子掛在許堰恒的門把手上。她擰了下,忽然聽到樓下的聲音,金美伊看了眼門把手上的袋子,一狠心擰開了門,掛在了裏面的門把手上,再迅速合上門。

樓下的聲音越來越明顯,聽著是上樓來了。

有男有女。

金美伊趕緊跑到自己房間的房間,剛好的走廊上碰到了上門的許堰恒和他的兩個朋友。

兩個都是男生,沒想到能在許堰恒家看到除了許堰靈之外的女生,他們雙雙看向許堰恒,“我靠?”

許堰恒打掉其中一個人放在肩膀上的手,看向金美伊,“你好些了?”

金美伊局促地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真是好巧不巧就碰到了他們。

金美伊點頭:“好多了。”

兩個似乎是他高中同學的男生勾肩搭背,相互看著對方,許堰恒才意識到,於是介紹說:“這是我高中同學。李經緯,陳鸞。”

“你好!”

“你好。”

金美伊點頭,眉間有些冷淡,“你們好。我先回屋了。”

彭的一聲關上門,腦海中相機裏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根羽毛般落在金美伊的肩上。

在許堰恒錄視頻的最後,他輕撫琴弦,似有無奈:“kim 同學,你什麽時候才知道我喜歡你呀?”

-

李經緯看著剛進去的女孩笑了,“不是,你怎麽還金屋藏嬌呢?”

許堰恒知道他嘴裏沒什麽好話,也不搭理他,徑直向著自己屋走去。

陳鸞多看了那扇緊閉的門,跟上了許堰恒的腳步,剛進了他的門,就看到許堰恒盯著門口發楞,陳鸞不知道為何,也看去,發現沒什麽異常。

“你女朋友?”

陳鸞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怪不得你脖子上有抓痕呢。”

許堰恒摸了下脖子,他忘記被她抓過這事了。

“不是,別瞎說。”

李經緯進來的時候許堰恒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本來想多問兩句,結果被坐在床上的陳鸞攔下。許堰恒換上一身沖鋒衣,“走吧。”

三個人很快又出了門。

林克和許堰靈下午才回,許堰靈提著大包小包敲敲金美伊的房門,“我們帶回來吃的啦!”金美伊沈悶地應聲,林克聽到後眉頭緊鎖。果然,金美伊打開了一條小縫,屋裏有些悶,她露著半張小臉,“我不餓。”

林克拿手背覆上她的額頭,“又燒了?”

金美伊哼了聲,“可能吧。”

“去醫院。”

林克不願意再拖,在門外等著金美伊穿好衣服,又對許堰靈說:“你在家吧,待會等他們回來向伯父伯母解釋一下。”許堰靈急欲解釋,可林克已然變了臉色,她只能接受。

林克一碰到金美伊的事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許堰靈看著司機把這二人接走,望著車尾氣消失,手機忽然震動,她接起來電話。

“餵?”

許堰恒在電話那端解釋:“今天我不回去了,這裏的救助站需要人手。”許堰靈這才知道原來她哥是去救助站救助小動物了,許堰靈說了聲知道了。但許堰恒遲遲不掛電話,許堰靈似有所感:“怎麽了?”

那邊吞吞吐吐,“嗯……大家都回去了?”

“你爸媽還沒回。”

許堰恒又不說話了。

許堰靈對天翻了個白眼,覺得她哥真是小心眼,“你要想問金美伊就直說,她發燒了去醫院。真是奇怪,一到成都就不舒服哎。”

對面得到了消息,又問:“哪家醫院?”

“不知道,還沒問,你自己問。”許堰靈說著掛斷了電話。

許堰靈和許堰恒對待感情完全不同,許堰恒總覺得要靠緣分,要靠感覺,許堰靈則不同,喜歡就打直球,親一口睡一覺自然就知道了,幹嘛要把談戀愛搞得這麽覆雜。

許堰靈真是不懂他。

司機把金美伊送到了最近的醫院,林克幫著去掛號化驗,最後安排在大廳打點滴。金美伊坐的很直,手背張開,完全不敢動,像小時候那樣,還是害怕輸液。林克看到她忽閃的眼睛很想笑,可不知怎麽的,鼻子一酸。林克把臉轉向別處。

金美伊靠在墻上,不知在想什麽。

“林克。”

“嗯。”

金美伊看過來,“我想回家。”

身體上的痛楚連帶著把精神上的煩悶傾瀉而出,金美伊也想哭,她濕漉漉地看著林克,再一次說:“我想回家了。”

林克哽咽著,說不出話。

現在的金美伊的臉和小時候她的樣子重合在一起,她一不高興就會說想回家。

“知道了。”林克摸摸她的腦袋,“我和你一起回。”

金美伊又要搖頭,林克不準,“沒商量。我買票。”

可能是藥效上來了,金美伊感覺有些肚子疼,靠在椅背上,她說不出話來。

閉上眼睛後,金美伊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中,她看不清,摸不著,這樣的感覺嚇了她一跳,隨後一陣心悸,金美伊醒來,林克帶著些疲憊的眼睛看著她,“快掛完水了。”

金美伊也看向即將到底的液體。

“現在收拾東西,我們就回家。”

林克不容拒絕地買好了所有的票,他也向許堰靈打了招呼。他向許堰靈講述的事情,許堰靈在背後把許堰恒罵了一百遍,但最後也只能安慰林克,“沒事,你們先走吧。我就說你媽生病了,你倆急需回去。”

金美伊被林克帶著上了車,林克上樓拿了行李,很快便和許堰靈一起下來。

金美伊帶著濃重的倦意,她昏睡在靠椅上。林克裝好了箱和許堰靈告別,兩個人一觸即分的親吻,許堰靈抱著林克,“等過完年我就去找你。”

林克小心摸了下她的眼皮,“好。”

金美伊聽到動靜,降下車窗,無精打采地看著這對鴛鴦,她看著許堰靈,“抱歉啊……”金美伊也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麽道歉,是這次,還是上一次?

都是很抱歉了。

許堰靈嘿嘿笑兩聲,“沒事,都怪許堰恒那小子對不對,沒事,你少跟他玩,他就是擰巴。”

金美伊尷尬地笑了下,如果許堰靈知道是先是自己挑她的錯處的話,還會這麽說嗎?

林克上了車,和許堰靈揮手。

金美伊蹙眉躺著,雙手抱著自己的肚子,還是有些疼。

從成都很快就這樣離開,金美伊吃了止疼藥之後感覺好了些,直到落地她才醒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林克擔憂地抓著她的胳膊,她已經聽不清林克在說些什麽了。出了機場,林克再帶著她去了花旗灣離機場最近的醫院。

金美伊抱著肚子疼痛難忍,進了醫院林克直接抱起來她跑去急診。

急性闌尾炎。

醫生這麽說。

林克同意後直接送去手術室,一路上自己的手機一直在響,林克發抖的手現在才接起來電話,“餵,到了醫院。嗯,闌尾炎。”

許堰靈問了下情況,又留下林克一個人了。

-

許堰恒第二天才到家,聽到許堰靈說才知道金美伊做了闌尾炎手術。他著急地拿起手機,可打開兩個人的聊天頁面,又發現上次聊天已經是一個月前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堰恒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坐在床上,看到了掛在門後的袋子。

他幾乎已經能夠確認裏面是什麽東西了,他不想打開。

許堰恒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擰巴什麽。他的心痛到滴血,為什麽要把相機送回來,難道沒有之前那樣好了,他們兩個人之前的全部經歷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為什麽把相機還回來?

這也太令人心碎了。

這好像是把之前兩個人經歷的一切都否定了。

這算什麽?

他拿下那個袋子,把裏面的相機打開,翻開相冊,發現停留在他唱歌的視頻結尾。

這就意味著金美伊看完了。

她知道這些天許堰恒對她的感情,但她依然拒絕了這些情誼。

許堰恒感到一陣心塞。

許堰恒向她發了條信息:「好些了嗎?」

明知道她不會很快回覆,但許堰恒還是等著。把手機放在一旁,他趴在床上。冬天沈悶而憂郁,許堰恒不喜歡,他無力地看著外面的天氣,只覺得人生好長。

困意襲來,許堰恒吃力地保持著清醒。

忽然,手機再次震動,立刻把許堰恒驚醒。

是金美伊嗎?

打開手機,果然屏幕上第一條就是她的消息。點開發現是一條語音,許堰恒欣喜著,把手機放在近旁,點開聽,許堰恒楞住,怎麽是林克的聲音?

“她出院了,沒事。”

林克拿著金美伊的手機。許堰恒聽了三遍,發現真的是林克。

忽然之間,想到了那個娃娃?他在床鋪上翻來覆去地找,都沒有發現行蹤。

難不成是金美伊拿走了?

不太可能。

聽著許堰靈的話,金美伊根本沒有上來過,東西都是許堰靈收拾的。

那麽娃娃不翼而飛了?

把房間翻了個遍,許堰恒都沒有找到娃娃。許堰恒盤腿坐在床上,想不起來最後一面見到娃娃是什麽時候了。

此刻,一個問題也隨之浮起:金美伊現在離開後,還會替換玩偶的位置出現在床上嗎?

許堰恒沒有答案,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反鎖後,等待著金美伊的出現。實在無聊了,他開始悶聲打游戲。

時間來到十一點,許堰恒按了眼表,估計是金美伊的睡覺時間了。他向後看去,床上 duang 大一只。

許堰恒摘下耳機。

果然。

金美伊戴著眼罩在睡覺。

許堰恒的被子蓋住了她的肚子,似乎是她剛才覺得冷自己蓋上的。

許堰恒盡量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輕手摸上了她的額頭,帶著些熱。

許堰恒嘆氣。

看來還是在發熱。

他靜悄悄地走進廁所,打濕了毛巾,又悄悄出來,蓋在金美伊額頭。

許堰恒趴在床邊,就離金美伊十幾公分的距離。

“壞蛋。”

許堰恒輕點她的鼻尖,帶著些嗔而不達眼底的意味。

看到她的瞬間,許堰恒便安心了。

他坐在床邊,就這樣看著金美伊。

等到了日出十分,許堰恒確認自己沒有眨眼的情況下,金美伊就這樣跟著光一起走了。

許堰恒長籲一口氣,他大概明白了金美伊出現的規律。

他翻出來手機,發現他發給金美伊的信息只有林克代替她回覆了,金美伊再無他話。

第二天金美伊醒來,渾身酸痛,她摸了下脖子。猛然摸到一個繩子,不對勁,她定睛一看,自己脖子上居然掛著一個相機。

“怎麽回事?”

金美伊仔細看了下,是許堰恒送她的那臺沒錯。

相機正面有一張紙條:「把曾經的禮物送回來,這太傷人了。」

金美伊抿唇。

她翻面,發現相機背後還有一張字條:「對不起。」

所有的事,對不起。

金美伊看著兩張字條沈默不語。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才能面對許堰恒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她飛去成都但僅僅一天又飛回來,緊急拉去醫院做手術,現在手術出院又開始低燒。

金美伊做不了太多的思考,她只好暫時放下。

渾渾噩噩地開始進入了過年的準備階段,嫂嫂來過幾個電話,金美伊讓林克瞞著,家人也沒發現。金美伊這次元氣大傷,天天補覺去了。

過年前,唯一值得讓金美伊註意的事是——林克的同事一一姐送過來寄養一只虎斑貓,足足有十五斤重。

小貓名字叫隨便。

起的真的很隨便。

隨便是一只適應性很強的貓,到家很快開始巡視。隨便不允許家裏關著門,所以金美伊的屋子它也能進。

金美伊開始嘗試白天睡覺,晚上醒著。

因為她發現自己總是無意識地跑到許堰恒的床上,然後許堰恒總是會無緣無故往她的身上掛一些禮物,無一例外,上面都貼了字條:「對不起」。

金美伊無法忽視這些字條,更無法忽視許堰恒的存在。他不再給她發信息,他開始每晚守著金美伊。

兩個小孩談感情,都把面子看得比情誼重要。

金美伊知道,道歉對於許堰恒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金美伊來說更是一樣。

畢竟她也說錯了話,惹得許堰恒不快,更讓金美伊無法自然地出現在許堰靈身邊。

其實她在成都不舒服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許堰靈。

她特別好,是一個特別好的姑娘,每次看到她,金美伊都會想到自己曾經說的那些挑剔的話。

她擔心有天被她聽到,擔心許堰靈也會對自己變了臉色。

歸根結底,金美伊害怕被拋棄。

她討厭那樣的感覺。

她更害怕那樣的感覺。

金美伊還是做一只縮頭烏龜好了,她不敢面對他,金美伊知道自己並不是完全無辜的。

就這樣硬撐了,金美伊硬生生熬了快三周。許堰恒也在地上打地鋪打了三周,他再也沒在晚上看到金美伊。許堰恒再次好奇了金美伊出現的原因。

是因為心結解開了嗎?

許堰恒無法預測,只能做好準備。

很快到了除夕夜,家家團圓,吃年夜飯看春晚。金美伊坐在客廳裏打算熬個通宵,林克從房間裏打完電話出來後發現她眼睛困得都睜不開了,把她催去房間睡覺。

“好吧好吧,隨便,走,跟媽媽去睡覺。”

隨便到家沒幾天,金美伊就開始自稱媽媽了。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太過可愛。

“一定不能睡。”金美伊坐在床上抱著電腦,隨便趴在枕頭上睡覺。窗外開始出現鞭炮聲和煙花炸響。

金美伊無端想到了那天許堰恒拍給她的裸照,覺得有點好笑,很快又發現時過境遷,便再也笑不出來。

找出來一部美國大片,金美伊想:這下應該不會睡著了吧。

她安心地靠在床頭,明明感覺自己還在看著電視,耳邊聽著一聲巨大的炸響,她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又出現在了許堰恒的臥室。

環顧四周,還好許堰恒沒在。

接二連三地出現鞭炮聲,二樓出現腳步聲。

金美伊避無可避,本想著躲在窗簾背後,卻在剛下床的瞬間和剛打開門的許堰恒對視上了。

許堰恒沒想到這麽多天沒出現的金美伊在除夕夜居然出現了。

而且還是清醒地狀態。

“你……”許堰恒不知道該怎麽說,兩個人像是好久不見的朋友,言語間都是生疏,但明明兩顆心都很近。“你好些了?”

金美伊站在地毯上,雙手握住,拘謹道:“嗯。”

“嗯。”

許堰恒就站在門口,門外傳來樓下看電視的聲音,許堰靈在樓下喊:“下來吃水果呀!”

許堰恒伸出去顆腦袋,“我不吃!”

許堰靈納悶:“剛才不是你說要吃的嘛,真奇怪。”

金美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回去,再次睡著嗎?

許堰恒關上門,他和金美伊站的很遠,好像是看出來她的拘謹,許堰恒坐在電競椅上,和她保持距離。

“坐吧。”

金美伊乖巧坐在床頭。

許堰恒扣著手,想問問她這些天過得怎麽樣,想問問她知不知道睡著的時候半夜會出現在他的房間。

“吃過年夜飯了?”

“嗯。”

空間再一次被凍結,金美伊尷尬到不知道做什麽才好。

她再次在他面前變得不說話,或者說,怕說錯話。

許堰恒心裏不是滋味。

“對不起。”

這句話終於被許堰恒親口說出來。他竟然覺得釋然,“我猜你也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是我處理地太小孩了。沒有跟你說明白,沒有聽你解釋,讓你傷心。我很抱歉。”

其實這句道歉他想了很久。很多次看到金美伊睡在床上的時候他都在期待著金美伊忽然轉醒然後聽到自己的道歉,二人重歸於好。

說完這些,金美伊很久沒有說話。

許堰恒看去,發現她抿唇不語,似乎在想措辭。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許堰恒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居然要楞神將就措辭的時候幾乎要心碎。

金美伊閃亮的眼睛看過來,看著一絲憔悴。

她看到許堰恒冷淡的臉上都是倦意,隱約知道他晚上可能在等她。

“對不起。”金美伊也需要說對不起,但她更想道歉的是許堰靈。“是我沒考慮你們的想法。”

怪她一時得意忘形。

怪她。

金美伊垂眸,錯過了許堰恒看向她帶著憂愁的眼睛。

“是我不好。”許堰恒再次說,他看著金美伊似乎要再次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許堰恒出言打斷,“不要再這樣了,太生疏。”像兩個在大街上踩到腳的陌生人,都希望息事寧人趕緊走人,這樣的感覺讓他很難受。

金美伊和他也疏遠了。

正按照他之前預想的那樣。

“金美伊……”許堰恒痛苦地看她,聲音帶著哽咽,“和好吧,好不好……”

無數次他在夢裏說出這句話,可對面的人似乎都在不回答。

現在的金美伊也是如此。

她帶著膽怯和擔憂看著許堰恒,但是不說話。

“和好。”

“可以嗎?”

許堰恒忽然悲從心來,想到他將自己的禮物送回那一剎那的心酸,他垂淚:“幹嘛要把相機送回來,幹嘛把我們之前的事全都否定,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有的話有為什麽會那樣幹脆地和他斷聯。

許堰恒在她心裏究竟是什麽?

金美伊抿唇,臉色逐漸焦急,她坐立難安,“我只是覺得,相機很貴……”她連還禮的機會都沒有,只是覺得自己不該收。

沒想到許堰恒會受這麽大的打擊。

許堰恒今天帶了一個極其閃耀的鉆石耳釘,和他臉上的淚珠一般,在金美伊的眼睛裏磨滅不去。

外面的炮聲接連響起,似乎快到零點。金美伊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許堰恒卻認為她在拒絕。

許堰恒掐著自己的掌心,忽然從椅子上滑跪到地上來,金美伊嚇了一跳。許堰恒閃著淚花就跪在地上爬到金美伊面前。她嚇壞了:“別……”

下一秒她伸出的手就被許堰恒緊緊抓住,他把臉蹭到金美伊幹燥炙熱的手上。小狗一樣的眼睛看著她,在等待著主人的發話。

金美伊沒法不感受到他的心跳。

“和好。”

許堰恒似乎帶了些孩子氣,小心翼翼又固執地重覆著這兩個字。

“和好。”

“……”

“和好……?”

“……”

許堰恒的聲音逐漸變小,又開始流淚,他趴在金美伊的大腿上,忽然攬住她的腰。許堰恒悶悶的哭聲從腰間傳來,“金美伊,和好,好嗎?”

男生帶著哭腔,從她肚子上仰起臉,儼然是一個小朋友的模樣。

“和好……求求你……”

“嗯。”

金美伊看不下去,再也裝不住高冷,低聲笑了下,“是我的錯,本來是我該先說對不起的。”

金美伊不是不想原諒,她只是覺得自己才是道歉的人而已。

“真的?”小狗的眼睛發亮,圓圓滾滾。

“嗯。”

金美伊被他這樣看著,有些不自在,她移開視線。

許堰恒沈浸在喜悅裏無法自拔,累聲笑了起來。恰好窗外響起巨大炮聲,遠處也傳來沈悶的煙花聲。許堰恒看向窗外的大朵煙花,院子裏有許堰靈和林克視頻的歡笑聲。

“新年快樂,kim 同學。”許堰恒淚中帶笑,仰起臉看她。

金美伊也仿佛被節日的喜悅吸引,心情變得歡快。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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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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