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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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果
關於這個夢，金美伊沒有告訴林克，但金美伊下意識覺得是真的。
當初爸爸出意外，是車禍沒錯，後來草草處理，連金美伊都沒有通知無非是“飛來橫禍”“不吉利”之類的說辭。可之後爸爸祭日，家裏人沒有一次給爸爸燒過紙上過香，大家似乎都對爸爸的一切諱莫如深。
這幾天老是反反覆覆地做噩夢，自己被困在玩偶的身子裏，動彈不得，黑暗的房子，灰暗的地板，仿佛永遠也摸不到邊，金美伊夢到那個房子，總會突然驚醒。
·
天高雲淡，天氣很好，出了太陽，正中午的，穿著毛衣就可以了。
花旗灣的聖誕氣息很濃，各位商家齊齊發力，打促銷，搞折扣，到處是紅紅綠綠的一片。
從小金美伊就聽過一句老話：“紅配綠，賽狗屁。”
意思是這兩個顏色並不搭配，不好看。金美伊深以為然。
後來在上小學、初中的時候，聖誕節忽然在孩子們中變得很流行，平安夜會送給喜歡的人平安果。其實也就是一個蘋果換了個包裝而已。紅色配綠色的包裝，流行了起來。
金美伊很少參加這些節日，也不送別人禮物。因為她這邊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有傳言說她暗戀哪個男生，被傳得太多了，金美伊自動屏蔽了，也懶得送來送去了。
金美伊她只會收到不同包裝的平安果。
聖誕節是金美伊比較喜歡的節日了，最起碼不用被老師要求寫一篇過節的心得體會。能不用任何負擔地開開心心地度過一個節日，金美伊再開心不過了。
臨近年底，路上偶爾開始結冰。金美伊穿著厚底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路上都是統一黑白灰三種顏色的羽絨服，偶爾冒出來幾個彩色的一般都是游客。
金美伊要下樓拿快遞，林克買了許多聖誕裝扮，正好上午沒課，金美伊打算給他裝上。林克這樣的網絡紅人一般都需要趕熱點，聖誕節算是一個比較大的熱點了，拍照也很出片。金美伊頂著大風走到快遞站，然後拉著大包小包到了家門口。
“林克，你真的買太多東西了。”
金美伊吃力地把大小盒子都放進去，關上門。擡眼一看，居然已經十二點了。於是又急匆匆地開車去上學。
今天只是大風天，沒有下雪的征兆，所以金美伊選擇開車。
下午的課還在設計樓上課，金美伊沒有時間吃午飯，就在樓下小商店裏買了個百吉餅，三步做兩步跑上樓去。
剛上課，許堰恒的信息就發來了。
Heo：「上課了？」
金美伊咬著百吉餅，狼吞虎咽地吃下，兩根食指在手機上跳躍：
「嗯，剛上。你怎麽知道？」
「你有我的課表？」
Heo：「嗯呢。你上課吧，我在設計樓一樓等你。」
Kim：「做什麽？」
Heo：「請你吃飯。」
原來如此，那沒問題。
Kim：「okk。」
一下午的課上下來，金美伊腦袋昏昏。因為是小班教學，每個班級人並不多。
老師因為要趕班車，所以提前了五分鐘下課，正好錯過了高峰期，金美伊出了教室後，就在樓梯上拿出手機找許堰恒。
Kim：「我下課了，你在哪？」
Heo：「擡頭。」
看到信息的瞬間，金美伊擡眼望去，遠遠看到許堰恒在一群人的背影裏站定，一身白色大衣出塵不染，在夕陽的餘暉裏一直站著，就好像站在那裏許久了。許堰恒看到金美伊的瞬間，臉頰向上躍起，他笑著拿著手機對著她揮手。
黑白灰的世界裏忽然出現了一抹初雪一般的人物。
許堰恒依然頭頂著灰白毛，就這樣與眾不同地出現在金美伊的生命裏。
看到這樣動容的瞬間，金美伊也不自覺看著他笑了。
穿越逆流的人群，許堰恒一步步慢慢朝著金美伊走來。
走到眼前，金美伊看到許堰恒呼出的一團白氣，“天氣很冷吧，怎麽在外面啊？”
許堰恒無所謂，他背著單肩包，站在金美伊的身邊，和她並肩，“沒事。”許堰恒看著金美伊圍著那條灰粉色的圍巾，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快到聖誕節了。”許堰恒看到路邊的彩帶，上面掛著聖誕帽，他說道。
金美伊把圍巾裹住自己，聽到這，一雙明亮的雙眼看過來。
“是啊。”
“許堰靈在家最近給林克準備禮物呢。”
許堰恒如此不經意地提到，他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只覺得口腔和鼻腔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但就是這一口冷口氣，快要把肺都凍上的時候，許堰恒覺得無比安心。
“是嗎？林克可能也在準備呢吧。”
林克可不是只收禮物的人。金美伊沒往其他地方想，單純地以為這個話題是圍繞林克和許堰靈的。
許堰恒的鼻腔裏突出一個“嗯”的氣音。
可能是因為太冷了，許堰恒也沒有再多說。
直到走到餐廳後，金美伊發現許堰恒去的是清真餐廳。因為花旗灣有不少少數民族，所以專門開了一棟清真餐廳，金美伊很少來這邊吃飯。一是因為普遍有些貴，二是這個餐廳不怎麽順路。
“為什麽來這裏吃飯啊？”
撩開厚重的第一道簾子，金美伊不想用手觸碰，因為上面都有厚重的油漬，許堰恒走在前面為她掀開了第一道簾子，正好後面也有幾個女同學，許堰恒對他們笑笑，也為她們掀起了簾子。看起來是從圖書館過來的女生，看著像是維吾爾族，她們也友善地笑了，卻不好意思再看許堰恒。
進入餐廳往往有兩道簾子，金美伊就在兩道簾子中間看著他的動作。
許堰恒很快和金美伊並肩，接著又掀起來最裏面的簾子，金美伊彎了下腰終於進了門。
這次許堰恒依然為幾位少數民族的同學掀開，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後笑了，進去之後，她們沒有離開，鼓起勇氣問：“請問你是許堰恒嗎？”
許堰恒微微驚訝，很快反應了下，然後點了頭。
“是我。”
她們很驚喜，說：“校草屏蔽我們都投了你哦！”
“謝謝。”許堰恒露出招牌的笑容，“謝謝支持。”
“但這次是不是沒得第一，”她們還有些遺憾呢，“我們號召同學都給你投票了呢，你也別灰心，下次肯定是第一。”
她們做出了一個 fighting 的手勢，然後推搡著離開了。
“你很有名嘛，許少爺？”
金美伊歪了下頭，模仿著電視劇裏的樣子，這把許堰恒逗笑了。
“走吧。”
許堰恒和金美伊走樓梯去了二樓，“聽說這裏開了家火雞面和炸雞店，據說很正宗。”
“哦哦，我也聽說了，只不過一直沒想起來吃。”
兩個人到了檔口，發現前面已經排了三四個人。
許堰恒問：“你想吃什麽？”
金美伊努力踮起腳看菜單，“唔，炸雞，炸年糕！你呢？”
許堰恒沒有直接回答，問：“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前面的人走掉了兩個人，輪到金美伊點餐了，“你沒有什麽想吃的嗎？”
“好像沒有。”
“我還想吃辣牛肉醬湯，你吃過嗎，好吃的。”
“成，那就吃這個。”
許堰恒按照她的意思點了單，兩個人拿了號碼牌然後去找位置坐。
食堂有些熱，金美伊摘了圍巾脫了長款羽絨服放在旁邊。
許堰恒也脫掉了白色大衣，裏面疊穿了深棕色 polo 羊毛衫。
“你聖誕節有安排嗎？”許堰恒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問。
“聖誕節嗎？”
金美伊搖頭，她沒什麽安排，今年的聖誕節是周六，“估計會和林克一起吧。”想到這，金美伊剛想問問要不要一起過，就被身後的一到聲音打斷了。
“你好。”
金美伊向後看去，還是剛才的少數民族的兩個女生。
她們兩個人手裏拿著兩個裝在盒子裏的平安果，帶著欣喜放在桌子上。
“哎？”許堰恒也看向她們。
兩人大方地介紹自己：“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長長久久，加油哦。”說完，兩個人就離開了。
金美伊看著自己面前的平安果，又看向許堰恒，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把他們兩個人當成戀人了嗎？
許堰恒看著金美伊略帶疑惑地戳一戳面簽的蘋果，有點好奇，但她很快又看許堰恒。
“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許堰恒被打岔，想了一會兒才說：“你問過林克了嗎，我只聽我妹妹說他們兩個人似乎約好了一起過哦。”
金美伊忘了這一茬。
這種節日情侶才適合在一起過。
“我忘了問。”金美伊說。
金美伊無心當電燈泡，“沒事啦，也沒什麽好過的。”
“沒事啊，他們一起過的話，那我們兩個一起嘍。”許堰恒超不經意地提起這件事。
聞言，金美伊的電腦波終於連接上了這位大哥的。
“唔……一起過？”金美伊還沒跟其他人過過聖誕呢。
“怎麽個一起過？”
“嗯……”許堰恒細細數來，“請你吃飯？看電影？或者逛街？你平時都怎麽過？”
你在其他地方是怎麽度過這些歲月的呢，許堰恒非常好奇。（註）
許堰恒撐起下巴，深情地看著她。金美伊翻起眼皮自己想著之前怎麽過的，“啊！想起來了，一般我都是和 switch 過的。”
switch 單機游戲，牛皮！
“我喜歡玩掌機游戲。一般就是一個人打打游戲。”金美伊如此說道。
“那就沒有男生約你出去？”許堰恒靠在椅背上，不太相信這樣美麗的女生沒有人約。
金美伊仔細想了下，然後搖頭，“沒有。一般都會約自己對象出去吧，約我做什麽？”說完，金美伊似乎遺憾許堰恒為什麽會問出這樣傻傻的問題。
許堰恒覺察到她眼睛裏的“蔑視”，許堰恒又輕輕地碎了。
怎麽這個世界上有人真的如此遲鈍又……如此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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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你真的買太多東西了。”
金美伊吃力地把大小盒子都放進去，關上門。擡眼一看，居然已經十二點了。於是又急匆匆地開車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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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美伊咬著百吉餅，狼吞虎咽地吃下，兩根食指在手機上跳躍：
「嗯，剛上。你怎麽知道？」
「你有我的課表？」
Heo：「嗯呢。你上課吧，我在設計樓一樓等你。」
Kim：「做什麽？」
Heo：「請你吃飯。」
原來如此，那沒問題。
Kim：「okk。」
一下午的課上下來，金美伊腦袋昏昏。因為是小班教學，每個班級人並不多。
老師因為要趕班車，所以提前了五分鐘下課，正好錯過了高峰期，金美伊出了教室後，就在樓梯上拿出手機找許堰恒。
Kim：「我下課了，你在哪？」
Heo：「擡頭。」
看到信息的瞬間，金美伊擡眼望去，遠遠看到許堰恒在一群人的背影裏站定，一身白色大衣出塵不染，在夕陽的餘暉裏一直站著，就好像站在那裏許久了。許堰恒看到金美伊的瞬間，臉頰向上躍起，他笑著拿著手機對著她揮手。
黑白灰的世界裏忽然出現了一抹初雪一般的人物。
許堰恒依然頭頂著灰白毛，就這樣與眾不同地出現在金美伊的生命裏。
看到這樣動容的瞬間，金美伊也不自覺看著他笑了。
穿越逆流的人群，許堰恒一步步慢慢朝著金美伊走來。
走到眼前，金美伊看到許堰恒呼出的一團白氣，“天氣很冷吧，怎麽在外面啊？”
許堰恒無所謂，他背著單肩包，站在金美伊的身邊，和她並肩，“沒事。”許堰恒看著金美伊圍著那條灰粉色的圍巾，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快到聖誕節了。”許堰恒看到路邊的彩帶，上面掛著聖誕帽，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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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堰靈在家最近給林克準備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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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堰恒的鼻腔裏突出一個“嗯”的氣音。
可能是因為太冷了，許堰恒也沒有再多說。
直到走到餐廳後，金美伊發現許堰恒去的是清真餐廳。因為花旗灣有不少少數民族，所以專門開了一棟清真餐廳，金美伊很少來這邊吃飯。一是因為普遍有些貴，二是這個餐廳不怎麽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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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餐廳往往有兩道簾子，金美伊就在兩道簾子中間看著他的動作。
許堰恒很快和金美伊並肩，接著又掀起來最裏面的簾子，金美伊彎了下腰終於進了門。
這次許堰恒依然為幾位少數民族的同學掀開，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後笑了，進去之後，她們沒有離開，鼓起勇氣問：“請問你是許堰恒嗎？”
許堰恒微微驚訝，很快反應了下，然後點了頭。
“是我。”
她們很驚喜，說：“校草屏蔽我們都投了你哦！”
“謝謝。”許堰恒露出招牌的笑容，“謝謝支持。”
“但這次是不是沒得第一，”她們還有些遺憾呢，“我們號召同學都給你投票了呢，你也別灰心，下次肯定是第一。”
她們做出了一個 fighting 的手勢，然後推搡著離開了。
“你很有名嘛，許少爺？”
金美伊歪了下頭，模仿著電視劇裏的樣子，這把許堰恒逗笑了。
“走吧。”
許堰恒和金美伊走樓梯去了二樓，“聽說這裏開了家火雞面和炸雞店，據說很正宗。”
“哦哦，我也聽說了，只不過一直沒想起來吃。”
兩個人到了檔口，發現前面已經排了三四個人。
許堰恒問：“你想吃什麽？”
金美伊努力踮起腳看菜單，“唔，炸雞，炸年糕！你呢？”
許堰恒沒有直接回答，問：“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前面的人走掉了兩個人，輪到金美伊點餐了，“你沒有什麽想吃的嗎？”
“好像沒有。”
“我還想吃辣牛肉醬湯，你吃過嗎，好吃的。”
“成，那就吃這個。”
許堰恒按照她的意思點了單，兩個人拿了號碼牌然後去找位置坐。
食堂有些熱，金美伊摘了圍巾脫了長款羽絨服放在旁邊。
許堰恒也脫掉了白色大衣，裏面疊穿了深棕色 polo 羊毛衫。
“你聖誕節有安排嗎？”許堰恒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問。
“聖誕節嗎？”
金美伊搖頭，她沒什麽安排，今年的聖誕節是周六，“估計會和林克一起吧。”想到這，金美伊剛想問問要不要一起過，就被身後的一到聲音打斷了。
“你好。”
金美伊向後看去，還是剛才的少數民族的兩個女生。
她們兩個人手裏拿著兩個裝在盒子裏的平安果，帶著欣喜放在桌子上。
“哎？”許堰恒也看向她們。
兩人大方地介紹自己：“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長長久久，加油哦。”說完，兩個人就離開了。
金美伊看著自己面前的平安果，又看向許堰恒，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把他們兩個人當成戀人了嗎？
許堰恒看著金美伊略帶疑惑地戳一戳面簽的蘋果，有點好奇，但她很快又看許堰恒。
“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許堰恒被打岔，想了一會兒才說：“你問過林克了嗎，我只聽我妹妹說他們兩個人似乎約好了一起過哦。”
金美伊忘了這一茬。
這種節日情侶才適合在一起過。
“我忘了問。”金美伊說。
金美伊無心當電燈泡，“沒事啦，也沒什麽好過的。”
“沒事啊，他們一起過的話，那我們兩個一起嘍。”許堰恒超不經意地提起這件事。
聞言，金美伊的電腦波終於連接上了這位大哥的。
“唔……一起過？”金美伊還沒跟其他人過過聖誕呢。
“怎麽個一起過？”
“嗯……”許堰恒細細數來，“請你吃飯？看電影？或者逛街？你平時都怎麽過？”
你在其他地方是怎麽度過這些歲月的呢，許堰恒非常好奇。（註）
許堰恒撐起下巴，深情地看著她。金美伊翻起眼皮自己想著之前怎麽過的，“啊！想起來了，一般我都是和 switch 過的。”
switch 單機游戲，牛皮！
“我喜歡玩掌機游戲。一般就是一個人打打游戲。”金美伊如此說道。
“那就沒有男生約你出去？”許堰恒靠在椅背上，不太相信這樣美麗的女生沒有人約。
金美伊仔細想了下，然後搖頭，“沒有。一般都會約自己對象出去吧，約我做什麽？”說完，金美伊似乎遺憾許堰恒為什麽會問出這樣傻傻的問題。
許堰恒覺察到她眼睛裏的“蔑視”，許堰恒又輕輕地碎了。
怎麽這個世界上有人真的如此遲鈍又……如此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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