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強制動情 金蟬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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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強制動情 金蟬在後
“那處, 甜麽？你親我時，像裹糖一般……”
沐恒聽懂了。
一張俊臉微微紅了。
一雙桃花眸中仍帶著不可思議。
沁寧體貼地解釋道：“我中情藥後，在那處上了緩時發作的半日酥，藥性可被沈香激發。你為我疏解, 吃了那樣多, 是要半日動彈不得了。”
她說罷, 見沐恒望著自己，眸光中漾著柔波。
她知他此刻定在懊惱，也定在憶著他們的恩愛。
她也望著他。
長眉星目, 直鼻薄唇，本是威儀高冷, 可神色溫柔時, 又讓她如登春臺，如望春山。
多年前宋府賞花宴上第一次見他，她便覺得他是自己見過最英俊的男子。
他對她一見鐘情。
卻不知她也對他一見傾心。
可若不是他迫她, 她原本可以管住自己，只憧憬他, 而不擁有他。
可如今, 他的強取, 已令她的身子敏感到了這般地步。
單單這樣看著他……春水，已打濕了小衣。
沁寧為自己長久以來的身不由己心有不平。
這世上, 憑什麽一切要由男子掌控？
女子就只能被動承歡麽？
她擡手解了沐恒的腰帶，撩開他的衣襟，問道：“你總抱我上榻，剝我的衣裳，我的身子好看麽？”
沐恒想說什麽又哪裏還能發聲？
沁寧開始剝他，壓在身下剝不動的, 便拿剪刀鉸開，一片片抽出來。
片刻後，地上落了一灘碎布，沐恒被她清清爽爽地剝了出來。
沁寧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欣賞了一番。
他那張俊臉漲得通紅。
沁寧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是不是以為，在江陽七次那回，我被你弄得很舒坦？”
她對著他的耳朵壞心眼地吹氣。
“就算我得了趣味，是我自願與你做麽？換下的那些寢褥，是我想打濕的麽？強迫對方動情，很有趣麽？”
沐恒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雖心知沁寧是在抱怨，卻不自覺想起了那七次銷魂蝕骨的滋味。
小親王不知是合時宜還是不合時宜地擡起頭，與沁寧打了個招呼。
小手探下……沐恒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沁寧咬了咬他紅透了的耳尖。
“你曾將我做暈過去。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直起身子，從腰間荷包裏摸出一包果脯，捏著一顆鹽漬梅子在沐恒眼前晃了晃。
“鄭鐸好色卻並不愚蠢，他一心要當駙馬，卻在八珍樓那等官宴之所對一位帶著婢子的世家女下情藥，你心中不會沒有一絲奇怪吧？只是你更想不到，我會親手給自己下藥。”
在沐恒錯愕的目光中，她將那顆梅子放入口中，細細嚼了起來。
沐恒瞳孔地震，沁寧俯身吻上他的唇，將口中細碎的梅肉和著香津哺給他。
沁寧的手也不閑著，淺嘗著他的敏感……“咕咚”、“咕咚”，他統統咽了下去。
沁寧取出帕子，為他擦去嘴角溢出的津液，隨後將一顆藥丸放入他掌心。
“這是解藥，明日午前服用小王爺就不會有事。”至於今晚他怎麽熬，她可就不管了。
沁寧走到門口，回過頭又向榻上望了一眼。
雖然耽擱了半個時辰，但她總要告訴他——
就算她愛他，她不願給的，他不能強要。
不多時，沁寧已下到井底，背上包裹，按照段玥的描述打開密道門，點上火折子，進了密道。
她走了約半柱香的功夫，前方有了隱約的微光，她吹滅火折子，撥開灌木鉆了出去。
無雲的星月夜，四周並不算暗。她朝著北鬥星的勺柄方向在林中穿行，邊走邊學貓叫。
“喵——喵——”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四圍唯有葉動與蟲聲回應她。
心中的不安積累起來，她安慰自己——
忍冬只說逮到了崔櫻……沒事的……沒事的……
她揚高音量又叫了兩聲。
前方亮起一支小火把。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等那火光靠近。
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兩個人和三頭驢。
這二人正是在一個多月前以游方為名關了醫廬的馬神醫與芳琪。
他倆今夜能避過沐恒的親衛，一則得益於加倍的小心機智，二則是沁寧曾見段玥的一名貼身女護衛有著與忍冬一樣的刺青，猜出那護衛乃是沐恒的人，從而料到虛白院中藏有密道一事沐恒必知曉，也定然防著她逃。
於是，這件事便從沐恒在暗，變成了沁寧一方在更暗處。
她再以崔櫻為幌子，引得螳螂捕蟬，鳴金收兵。而真正的金蟬，此時才會現身。
芳琪心有餘悸地說道：“姑娘較預計晚到了半個多時辰，我與師父還當你出了意外，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先不聊這些，姑娘趕緊更衣吧。”馬神醫從驢背上取下一只小布包，遞給沁寧。
沁寧就近避到灌叢後，打開布包，裹胸、墊肩、男子衣裳、妝品等一應俱全。
她迅速更衣，束了個男子發髻，描粗眉毛，打暗膚色，片刻便化好了男子妝容，最後穿上了馬神醫制作的增高靴。
她將換下的衣物裝進自己的包裹裏，走了出來。
芳琪讚道：“姑娘真麻利，這麽一會兒工夫，便從美嬌娘變成了俏兒郎。”
“可不能再喊姑娘了。”馬神醫將一頭毛驢往沁寧身前一引，“咱們速速動身，有話路上講。”
沁寧騎上毛驢。
馬神醫醫術了得，養起毛驢也講究，三只驢不僅一聲不叫，跑起道來還又穩又快。
三人在驢背上交談。
馬神醫對沁寧道：“今後你便是我的二徒弟，隨我姓馬。可想好了表字為何？”
“徒兒願字慕遠。思慕之慕，明以致遠的遠。”沁寧的臉發了燙，幸而月色朦朧，兩團緋雲掩進了溶溶夜色、淡淡風中。
馬神醫點了點頭，又道：“照咱們當下的速度，辰時一刻便可到達通州碼頭，登上蘇記香鋪的商船。”
蘇記制香運送香料的大船每半年一度往返於雲京與鎮遠。
一個月前，押船的二掌櫃聽聞有位大夫要帶兩名徒弟搭船，歡喜地連船資都不收。
單程便要行兩個多月水路，以往行船中夥計們若有個頭疼腦熱或是突發疾病，只能硬扛到下個口岸。此次能有大夫隨行醫治，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沁寧讚道：“師父的安排甚妙！”
沐恒辰時三刻方能動，屆時商船已沿著京杭大運河啟航南下。
沐恒手段再高，這次也無從判斷她往哪個方向跑，采用何種方式跑。
芳琪笑道：“到鎮遠後咱們再沿滇黔驛道走，師父早想去雲南了，那邊草藥多，醫方多，這次總算讓他老人家得償所願。”
馬神醫捋著山羊須笑得爽朗，叮囑道：“慕遠，趁著驢子還要跑一陣子，讓承芳傳你一些做徒弟的經驗，免得上船後被人一眼看出你是生手。”
沁寧對著芳琪一拱手：“有勞師兄。”
如今化名馬承芳的芳琪對沁寧也一拱手：“師弟不必客氣。”
*
辰時一刻，紅螺寺虛白院上房內，鼻息沈重。
過去的整個晚上，沐恒的身體如爆竹般幾欲炸掉，在大汗漓漓的滾燙中努力嘗試。
指尖似有千鈞重，半點移動不得。
一想到再有兩刻忍冬就要到了，沐恒集中全部註意力，再次嘗試……
終於，他的右手中指微微擡了起來。
指頭一根接一根地被擡起，右手終於可以慢慢舉起來了。
掌心裏躺著一枚藥丸，緩緩送往唇邊。
此時，門外響起忍冬的聲音：“主子，屬下到了。”
不許進來，等在外邊！
沐恒在心中如此急令，口中卻說不出話來。
他幹燥得爆了皮的上唇碰了碰幹裂得滲出血的下唇，奮力移動右手，將手臂緩緩打彎。
“主子……主子……？”門外傳來的聲音聽來已察覺到了不對。
叫甚麽叫，你主子沒事！
唉，他也不是真沒事。
沐恒一分心，胳膊肘就又僵住了。他摒除雜念，終於將手送到了唇的上方。他將口張到最大，緩緩翻動手掌。
藥丸落入喉中。
“咕咚”喉結一滾。
剛松了半口氣——
“啪！”
房門洞開。
沐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主——”
忍冬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主子。
錯愕萬分——
竟然，比他大許多。
……
沐恒匆匆穿好衣袍，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頭一看，忍冬雙膝砸地，直挺挺地跪著，眼眶已紅透了：“主子，屬下八歲進親衛營，跟了您整整十五載。這輩子，沒悔過。”
這是……交待遺言？當他要殺人滅口？
他沒功夫矯情，沈聲令道：“起來，速調一千人，隨本王去後山！”
後山。
經查，無野獸出沒之蹤，無兇徒流竄之跡，亦無人受傷之痕。
至少，沁寧安然出了這林子。
沐恒口中急出來的血腥味終於淡了些，這才嗅出了山間的林木之氣——
帶著晨露的清新與濕潤，本該令人心神一振。
他卻覺得窒息。
一股氣堵在胸腔，上不來，下不去，吐不出，咽不下。
林外道路四通八達，山長水遠，當去哪裏尋人？
一整夜的煎熬，熬煮了他的身子，也熬煮了他的心。
沁寧不願與他相伴。
不願他找她。
此刻，似是她正伏在他耳畔呢喃：“你母妃愛你、重你，可她的愛是樊籠，你想遠離她的心情我懂，只因，我對你是同一般的感受。放過我，好不好？”
問他好不好，答案自然是——
不好！
當他以為她心中半點沒有他時，曾試圖放手。
可唯一能令他放手的理由，是她不愛他。
她既心中有他。
此生，他便再不能放過她。
況且，她昨夜說的理由不是實話。
從今往後，她不必再講任何要與他分開之言。
他不願再聽。
她怨他也好，恨他也罷，哪怕真將簪子刺入他的脖頸，他也認了。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來。
這次，她施計中計，拿鵝梨帳中香、戒指、崔櫻做幌子，令他疏忽大意。
抓到人後，當建一座金牢籠，讓她從此——
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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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聽懂了。
一張俊臉微微紅了。
一雙桃花眸中仍帶著不可思議。
沁寧體貼地解釋道：“我中情藥後，在那處上了緩時發作的半日酥，藥性可被沈香激發。你為我疏解, 吃了那樣多, 是要半日動彈不得了。”
她說罷, 見沐恒望著自己，眸光中漾著柔波。
她知他此刻定在懊惱，也定在憶著他們的恩愛。
她也望著他。
長眉星目, 直鼻薄唇，本是威儀高冷, 可神色溫柔時, 又讓她如登春臺，如望春山。
多年前宋府賞花宴上第一次見他，她便覺得他是自己見過最英俊的男子。
他對她一見鐘情。
卻不知她也對他一見傾心。
可若不是他迫她, 她原本可以管住自己，只憧憬他, 而不擁有他。
可如今, 他的強取, 已令她的身子敏感到了這般地步。
單單這樣看著他……春水，已打濕了小衣。
沁寧為自己長久以來的身不由己心有不平。
這世上, 憑什麽一切要由男子掌控？
女子就只能被動承歡麽？
她擡手解了沐恒的腰帶，撩開他的衣襟，問道：“你總抱我上榻，剝我的衣裳，我的身子好看麽？”
沐恒想說什麽又哪裏還能發聲？
沁寧開始剝他，壓在身下剝不動的, 便拿剪刀鉸開，一片片抽出來。
片刻後，地上落了一灘碎布，沐恒被她清清爽爽地剝了出來。
沁寧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欣賞了一番。
他那張俊臉漲得通紅。
沁寧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是不是以為，在江陽七次那回，我被你弄得很舒坦？”
她對著他的耳朵壞心眼地吹氣。
“就算我得了趣味，是我自願與你做麽？換下的那些寢褥，是我想打濕的麽？強迫對方動情，很有趣麽？”
沐恒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雖心知沁寧是在抱怨，卻不自覺想起了那七次銷魂蝕骨的滋味。
小親王不知是合時宜還是不合時宜地擡起頭，與沁寧打了個招呼。
小手探下……沐恒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沁寧咬了咬他紅透了的耳尖。
“你曾將我做暈過去。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直起身子，從腰間荷包裏摸出一包果脯，捏著一顆鹽漬梅子在沐恒眼前晃了晃。
“鄭鐸好色卻並不愚蠢，他一心要當駙馬，卻在八珍樓那等官宴之所對一位帶著婢子的世家女下情藥，你心中不會沒有一絲奇怪吧？只是你更想不到，我會親手給自己下藥。”
在沐恒錯愕的目光中，她將那顆梅子放入口中，細細嚼了起來。
沐恒瞳孔地震，沁寧俯身吻上他的唇，將口中細碎的梅肉和著香津哺給他。
沁寧的手也不閑著，淺嘗著他的敏感……“咕咚”、“咕咚”，他統統咽了下去。
沁寧取出帕子，為他擦去嘴角溢出的津液，隨後將一顆藥丸放入他掌心。
“這是解藥，明日午前服用小王爺就不會有事。”至於今晚他怎麽熬，她可就不管了。
沁寧走到門口，回過頭又向榻上望了一眼。
雖然耽擱了半個時辰，但她總要告訴他——
就算她愛他，她不願給的，他不能強要。
不多時，沁寧已下到井底，背上包裹，按照段玥的描述打開密道門，點上火折子，進了密道。
她走了約半柱香的功夫，前方有了隱約的微光，她吹滅火折子，撥開灌木鉆了出去。
無雲的星月夜，四周並不算暗。她朝著北鬥星的勺柄方向在林中穿行，邊走邊學貓叫。
“喵——喵——”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四圍唯有葉動與蟲聲回應她。
心中的不安積累起來，她安慰自己——
忍冬只說逮到了崔櫻……沒事的……沒事的……
她揚高音量又叫了兩聲。
前方亮起一支小火把。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等那火光靠近。
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兩個人和三頭驢。
這二人正是在一個多月前以游方為名關了醫廬的馬神醫與芳琪。
他倆今夜能避過沐恒的親衛，一則得益於加倍的小心機智，二則是沁寧曾見段玥的一名貼身女護衛有著與忍冬一樣的刺青，猜出那護衛乃是沐恒的人，從而料到虛白院中藏有密道一事沐恒必知曉，也定然防著她逃。
於是，這件事便從沐恒在暗，變成了沁寧一方在更暗處。
她再以崔櫻為幌子，引得螳螂捕蟬，鳴金收兵。而真正的金蟬，此時才會現身。
芳琪心有餘悸地說道：“姑娘較預計晚到了半個多時辰，我與師父還當你出了意外，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先不聊這些，姑娘趕緊更衣吧。”馬神醫從驢背上取下一只小布包，遞給沁寧。
沁寧就近避到灌叢後，打開布包，裹胸、墊肩、男子衣裳、妝品等一應俱全。
她迅速更衣，束了個男子發髻，描粗眉毛，打暗膚色，片刻便化好了男子妝容，最後穿上了馬神醫制作的增高靴。
她將換下的衣物裝進自己的包裹裏，走了出來。
芳琪讚道：“姑娘真麻利，這麽一會兒工夫，便從美嬌娘變成了俏兒郎。”
“可不能再喊姑娘了。”馬神醫將一頭毛驢往沁寧身前一引，“咱們速速動身，有話路上講。”
沁寧騎上毛驢。
馬神醫醫術了得，養起毛驢也講究，三只驢不僅一聲不叫，跑起道來還又穩又快。
三人在驢背上交談。
馬神醫對沁寧道：“今後你便是我的二徒弟，隨我姓馬。可想好了表字為何？”
“徒兒願字慕遠。思慕之慕，明以致遠的遠。”沁寧的臉發了燙，幸而月色朦朧，兩團緋雲掩進了溶溶夜色、淡淡風中。
馬神醫點了點頭，又道：“照咱們當下的速度，辰時一刻便可到達通州碼頭，登上蘇記香鋪的商船。”
蘇記制香運送香料的大船每半年一度往返於雲京與鎮遠。
一個月前，押船的二掌櫃聽聞有位大夫要帶兩名徒弟搭船，歡喜地連船資都不收。
單程便要行兩個多月水路，以往行船中夥計們若有個頭疼腦熱或是突發疾病，只能硬扛到下個口岸。此次能有大夫隨行醫治，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沁寧讚道：“師父的安排甚妙！”
沐恒辰時三刻方能動，屆時商船已沿著京杭大運河啟航南下。
沐恒手段再高，這次也無從判斷她往哪個方向跑，采用何種方式跑。
芳琪笑道：“到鎮遠後咱們再沿滇黔驛道走，師父早想去雲南了，那邊草藥多，醫方多，這次總算讓他老人家得償所願。”
馬神醫捋著山羊須笑得爽朗，叮囑道：“慕遠，趁著驢子還要跑一陣子，讓承芳傳你一些做徒弟的經驗，免得上船後被人一眼看出你是生手。”
沁寧對著芳琪一拱手：“有勞師兄。”
如今化名馬承芳的芳琪對沁寧也一拱手：“師弟不必客氣。”
*
辰時一刻，紅螺寺虛白院上房內，鼻息沈重。
過去的整個晚上，沐恒的身體如爆竹般幾欲炸掉，在大汗漓漓的滾燙中努力嘗試。
指尖似有千鈞重，半點移動不得。
一想到再有兩刻忍冬就要到了，沐恒集中全部註意力，再次嘗試……
終於，他的右手中指微微擡了起來。
指頭一根接一根地被擡起，右手終於可以慢慢舉起來了。
掌心裏躺著一枚藥丸，緩緩送往唇邊。
此時，門外響起忍冬的聲音：“主子，屬下到了。”
不許進來，等在外邊！
沐恒在心中如此急令，口中卻說不出話來。
他幹燥得爆了皮的上唇碰了碰幹裂得滲出血的下唇，奮力移動右手，將手臂緩緩打彎。
“主子……主子……？”門外傳來的聲音聽來已察覺到了不對。
叫甚麽叫，你主子沒事！
唉，他也不是真沒事。
沐恒一分心，胳膊肘就又僵住了。他摒除雜念，終於將手送到了唇的上方。他將口張到最大，緩緩翻動手掌。
藥丸落入喉中。
“咕咚”喉結一滾。
剛松了半口氣——
“啪！”
房門洞開。
沐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主——”
忍冬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主子。
錯愕萬分——
竟然，比他大許多。
……
沐恒匆匆穿好衣袍，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頭一看，忍冬雙膝砸地，直挺挺地跪著，眼眶已紅透了：“主子，屬下八歲進親衛營，跟了您整整十五載。這輩子，沒悔過。”
這是……交待遺言？當他要殺人滅口？
他沒功夫矯情，沈聲令道：“起來，速調一千人，隨本王去後山！”
後山。
經查，無野獸出沒之蹤，無兇徒流竄之跡，亦無人受傷之痕。
至少，沁寧安然出了這林子。
沐恒口中急出來的血腥味終於淡了些，這才嗅出了山間的林木之氣——
帶著晨露的清新與濕潤，本該令人心神一振。
他卻覺得窒息。
一股氣堵在胸腔，上不來，下不去，吐不出，咽不下。
林外道路四通八達，山長水遠，當去哪裏尋人？
一整夜的煎熬，熬煮了他的身子，也熬煮了他的心。
沁寧不願與他相伴。
不願他找她。
此刻，似是她正伏在他耳畔呢喃：“你母妃愛你、重你，可她的愛是樊籠，你想遠離她的心情我懂，只因，我對你是同一般的感受。放過我，好不好？”
問他好不好，答案自然是——
不好！
當他以為她心中半點沒有他時，曾試圖放手。
可唯一能令他放手的理由，是她不愛他。
她既心中有他。
此生，他便再不能放過她。
況且，她昨夜說的理由不是實話。
從今往後，她不必再講任何要與他分開之言。
他不願再聽。
她怨他也好，恨他也罷，哪怕真將簪子刺入他的脖頸，他也認了。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來。
這次，她施計中計，拿鵝梨帳中香、戒指、崔櫻做幌子，令他疏忽大意。
抓到人後，當建一座金牢籠，讓她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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