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獵物 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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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獵物 不愛你
睢陽至宋城的官道商貿繁忙, 破五這日，各大商行齊齊發車。
昨夜，安頓好醉倒的宋潤後，沁寧翻墻出宅, 趕到等候出城的馬車聚集處, 覷準一輛前往宋城的布行車駕, 悄悄鉆入車廂，藏身於布匹之間。
大商行的車馬奔走在這兩城間已有章法，卯時一刻, 城門初開便啟程，當夜宿於寧陵城外的車馬店, 次日午後抵達另一城。
沁寧一路上豎起耳朵聽車外交談, 得知自昨日起，所有離開中原的陸路與水路，不僅查人, 貨物也須卸盡查驗。
她心頭一凜。
沐恒這是要張開一張大網，先將她困在中原諸城, 再行收網。
尋求宋郡郡守的庇護, 於她而言已是孤註一擲的選擇。
傍晚時分, 馬車抵達寧陵近郊，停入車馬店前專泊車輛之所。
這片場地三面臨山, 出入口有鄉勇把守，商行夥計與車夫可安心進店歇腳。
沁寧吃了些自帶的水糧，趁著夜黑溜下車，摸到山坡上方便。
剛站起身，只見山腳下一條火龍自來路逼近。
她的心猛地竄到了嗓子眼。
沐恒的人追來了！
她向上爬到林木更密處，躲至樹後, 上千騎執火把已至車馬店前，兵分兩隊。
一隊將住宿區團團圍住，另一隊進入停泊車輛的場地。
下方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晝，光影最盛處，一人高踞馬背，身姿挺拔，如山如岳。
沐恒親自到了。
他聽宋潤說出“卿娘”要去宋城尋親，雖知沁寧的父母在江陽，他卻判斷她更可能去往宋城。
郡府設在宋城的宋郡郡守乃已故陳皇貴妃的胞弟，手持沐麒所賜尚方寶劍，依法嚴懲過多個為非作歹、欺壓百姓的權貴，素有“青天”美名，是沁寧眼下唯一能借的勢。
他的人逐一搜查場內車輛，他亦翻身下馬，走向近處一輛插著“劉記布莊”旗幟的馬車，擡手撩起布篷。
他看進車廂內不過片刻便放下罩蓬。待眾人覆命，他一揚手，千騎奔離。
下方重回漆黑，沁寧又在坡上熬了半個時辰。
距立春尚有兩日，在山上不必擔心蛇蟲侵擾，卻實在太冷，她終於折返車前，掀篷鉆入車廂。
外面的火光在一瞬間亮起，隔著篷子映亮了車廂，光是暖色的，卻仿佛比冷月更寒，沁寧的身子緊繃得像尚未發出新芽的枯枝。
“出來吧。”
低沈的磁音聽不出情緒。
沁寧僵硬地鉆出車廂。
撲面而來的熾亮讓她一陣眩暈。
沐恒面色沈冷，身後躍動的火彩流淌過他滾動的喉結、緊抿的唇角，在他深不見底的眸中點燃兩簇滾燙的暗火。
方才的撤離只是假象。
他們熄滅火光，在黑暗中悄然折返，只待她自投羅網。
沁寧想，這多像是一場狩獵，而此時的她正是被捕獲的獵物。
獵她的人雄踞馬上，俯視她在寒夜裏瑟瑟發抖的模樣。
沁寧心中一陣悲哀。
他尚未盡興，她便只能做他的禁臠。
合該等他玩膩了，像處置野利狼主的兩個女兒一般將她賞給麾下將領，亦或隨手丟進秦墨的淫窟。
因著她先離開，他便鋪天蓋地抓捕。
他何曾在意過她的心意？
恰如獵手捕獵時，何需過問獵物的意願？
沐恒的目光落在面前一身素色棉袍女子凍得發紫、哆嗦著的唇上，又看向一雙緊攥著衣角的紅紅的小手。
他心中又惱又憐。
若不是想到未查官車，同時收到嫣然定時遞上的情報得知宋潤出京，恐怕還沒有這麽快追到此地。
若不是他親自搜查了那輛馬車，嗅到一縷魂牽夢縈的氣息，只怕這一次要擦肩而過。
他連日來寢食難安。
這小女子為其心中“明凈好男兒”這般折磨他，合該嘗嘗饑寒交迫是何滋味！
沐恒甩出馬鞭纏住沁寧的腰，將她拉至馬前。
沁寧仰著臉，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隱忍模樣。
馬鞭一卷，纖腰一側掛著的荷包落入沐恒掌中，他探指取出一份疊得方正的紙，慢慢展開。
“想憑這個去求陳郡守的庇護？”他低笑出聲，“你還真當這麽一張紙有用？”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有此戶帖，我便是清清白白的良民。”沁寧挺直了背脊，“我從未作奸犯科，縱是王爺，也不能無故拘押我！”
沐恒瞧著她顫抖的小手，心中愛憐得緊，卻故作嘲弄：“若是沒了戶帖，你說你是良民，豈非空口無憑？”
沁寧猜到沐恒將要做什麽，心中一緊，連忙踮腳去夠他手中的戶帖，哪裏夠得著？
她又急又怒去拽他的腿，豈能扯得動？
眼睜睜看著戶帖被撕成碎片後撒落，沁寧身子一軟跪坐在地，攏著碎紙哭了起來。
沐恒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冷著聲音訓她：“就這點本事，還敢往外跑，你跑得掉嗎？”
哭聲戛然而止。
沁寧站起身，臉上掛著淚珠，眼裏燒著怒火：“我就這點本事，也憑自己躲了你五日！而你若不是靠著這些個手下，能找到我？你連我這點本事也沒有！”
四周一片死寂。
沐恒的親衛知曉這是“王妃”，可見她膽敢拉扯王爺，又如此頂撞王爺已覺心驚。
親兵們更是駭然，心道這女子怕是瘋了。
兩人自顧自地爭吵。
“你是不是覺得，我若晚來半日，令你站進了宋城郡守府，便帶不走你了？”
“難道不是嗎？你若不是理虧，為何撕毀我的戶帖！”
“我撕了那張紙，是為你好。”
“呸！”
“你拿著一張廢紙招搖過市，被陳郡守查出是冒用已故之人的身份，以他鐵面無私的性子，必將你投入牢中，嚴刑伺候！”
“已故之人？”沁寧的瞳孔收縮，“你做了什麽！”
“幹我何事？是你的親生父母去衙門為你銷了戶。”沐恒示意忍冬上前。
忍冬捧出文書，在沁寧面前小心翼翼地展示。
包括蜀地醫師開具的“陳沁寧”的病故證明，陳耀祖與柳氏按了手印的銷戶申請，以及“陳沁寧”之名被朱筆勾去的官府卷宗，旁註“戶帖遺失”。
沁寧僵立片刻，擡起衣袖抹去臉上的涕淚，恨聲道：“沐恒，你這個卑鄙小人！”
忍冬聞言“撲通”一聲跪下。沐恒身後千人下馬跪伏於地。
聽到方才那句話，是他們的耳朵犯了罪。
“主意是宋淑人拿的，宋潤亦知情。”沐恒聲音和緩，循循善誘，“你早就是無籍之人，這些年來是我收留了你，你當感謝我。”
“我這就感謝你！”沁寧氣急，彎腰從地上撿起土塊朝他砸去。
親衛與親兵駭得魂飛魄散。
“啪！”
土塊砸中沐恒的肩頭。
他為何不躲？
沁寧一怔，有些手足無措。
沐恒彈去肩上的土，一雙桃花眼靜謐地看向她，“往後的身份，由你自己選。是做西夏細作，綁了手栓在馬後牽回去？還是做我的 女人……”
沁寧不等他說完，將雙腕並攏向前一送。
沐恒見她一副決絕模樣，輕咳兩聲後說道：“好！”
話音方落，他俯身探臂將沁寧一把撈起，抱在身前，共坐於馬上。
沁寧：“……？！”
沐恒將她一雙沾著土的冰涼小手捉住，揣進懷裏暖著，又用披風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沁寧本要掙紮，可是……真暖啊。
她緊繃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將身子陷入了炙熱的懷抱。
半個時辰後，她被帶入一座臨時征用的大宅。上房內，一碗姜湯在桌上冒著熱氣，浴桶周圍香霧氤氳。婢女伺候她沐浴，又為她換上寢衣。待一切停當，房中只剩她一人。
沐恒另行沐浴過後，著一身素白中衣走進來，墨發微濕，眸光裏蕩著春水。
獵人既已擒回逃獸，總要啖肉飲血。
他本該二話不說將她“就地正法”，卻偏偏問道：“為何要走？”
沁寧最恨他傷害宋潤，卻唯恐宋潤再遭禍端，自是不提此因。
那麽，說他欺騙、囚禁、監視、圍追堵截？或是翻他的風月帳，說他輕賤女子？
沁寧在賞花宴初遇沐恒，便知他行事的底色是以強權碾壓。
她不願與他陷入指控、反駁、爭論、掌控的往覆中，亦不願顯得自己是在爭風吃醋。
“我不願留在不愛的人身邊。”
她給出他此刻無法駁倒的理由，縱是宸王之尊，也無從證明她的愛，更無從強索她的愛。
沐恒多年前便因沁寧情動，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忍了將近六年，從前是想要得到她的愛，自西北歸來後，雖已退而求其次，但至少，要她甘願。
心口尖銳地痛起來，他以上位者的姿態，說著情感中下位者的話：“你跟著本王錦衣玉食，王妃之位亦唾手可得。不願麽？”
沁寧聽沐恒又稱“本王”，又提“王妃”，想來認定這是能吸引天下女子的籌碼。可想到日後看著他納側妃、收姬妾，還有更多連名分都不必給的女子，她便覺得窒息。
他這樣的身份，身邊怎會只有她一人？
她心存此念，便是癡妄！
沁寧冷冷說道：“我不要你給的一切，不稀罕當什麽王妃，只求你放我走。”
沐恒輕輕呵出一口氣，忽然將她打橫抱起，向床榻走去。
沁寧緊繃著身子。
沐恒一言不合就抱她上榻，雖說此前從未真要了她的身子，但想來這次她是逃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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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行的車馬奔走在這兩城間已有章法，卯時一刻, 城門初開便啟程，當夜宿於寧陵城外的車馬店, 次日午後抵達另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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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竄到了嗓子眼。
沐恒的人追來了！
她向上爬到林木更密處，躲至樹後, 上千騎執火把已至車馬店前，兵分兩隊。
一隊將住宿區團團圍住，另一隊進入停泊車輛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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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親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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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設在宋城的宋郡郡守乃已故陳皇貴妃的胞弟，手持沐麒所賜尚方寶劍，依法嚴懲過多個為非作歹、欺壓百姓的權貴，素有“青天”美名，是沁寧眼下唯一能借的勢。
他的人逐一搜查場內車輛，他亦翻身下馬，走向近處一輛插著“劉記布莊”旗幟的馬車，擡手撩起布篷。
他看進車廂內不過片刻便放下罩蓬。待眾人覆命，他一揚手，千騎奔離。
下方重回漆黑，沁寧又在坡上熬了半個時辰。
距立春尚有兩日，在山上不必擔心蛇蟲侵擾，卻實在太冷，她終於折返車前，掀篷鉆入車廂。
外面的火光在一瞬間亮起，隔著篷子映亮了車廂，光是暖色的，卻仿佛比冷月更寒，沁寧的身子緊繃得像尚未發出新芽的枯枝。
“出來吧。”
低沈的磁音聽不出情緒。
沁寧僵硬地鉆出車廂。
撲面而來的熾亮讓她一陣眩暈。
沐恒面色沈冷，身後躍動的火彩流淌過他滾動的喉結、緊抿的唇角，在他深不見底的眸中點燃兩簇滾燙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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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熄滅火光，在黑暗中悄然折返，只待她自投羅網。
沁寧想，這多像是一場狩獵，而此時的她正是被捕獲的獵物。
獵她的人雄踞馬上，俯視她在寒夜裏瑟瑟發抖的模樣。
沁寧心中一陣悲哀。
他尚未盡興，她便只能做他的禁臠。
合該等他玩膩了，像處置野利狼主的兩個女兒一般將她賞給麾下將領，亦或隨手丟進秦墨的淫窟。
因著她先離開，他便鋪天蓋地抓捕。
他何曾在意過她的心意？
恰如獵手捕獵時，何需過問獵物的意願？
沐恒的目光落在面前一身素色棉袍女子凍得發紫、哆嗦著的唇上，又看向一雙緊攥著衣角的紅紅的小手。
他心中又惱又憐。
若不是想到未查官車，同時收到嫣然定時遞上的情報得知宋潤出京，恐怕還沒有這麽快追到此地。
若不是他親自搜查了那輛馬車，嗅到一縷魂牽夢縈的氣息，只怕這一次要擦肩而過。
他連日來寢食難安。
這小女子為其心中“明凈好男兒”這般折磨他，合該嘗嘗饑寒交迫是何滋味！
沐恒甩出馬鞭纏住沁寧的腰，將她拉至馬前。
沁寧仰著臉，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隱忍模樣。
馬鞭一卷，纖腰一側掛著的荷包落入沐恒掌中，他探指取出一份疊得方正的紙，慢慢展開。
“想憑這個去求陳郡守的庇護？”他低笑出聲，“你還真當這麽一張紙有用？”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有此戶帖，我便是清清白白的良民。”沁寧挺直了背脊，“我從未作奸犯科，縱是王爺，也不能無故拘押我！”
沐恒瞧著她顫抖的小手，心中愛憐得緊，卻故作嘲弄：“若是沒了戶帖，你說你是良民，豈非空口無憑？”
沁寧猜到沐恒將要做什麽，心中一緊，連忙踮腳去夠他手中的戶帖，哪裏夠得著？
她又急又怒去拽他的腿，豈能扯得動？
眼睜睜看著戶帖被撕成碎片後撒落，沁寧身子一軟跪坐在地，攏著碎紙哭了起來。
沐恒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冷著聲音訓她：“就這點本事，還敢往外跑，你跑得掉嗎？”
哭聲戛然而止。
沁寧站起身，臉上掛著淚珠，眼裏燒著怒火：“我就這點本事，也憑自己躲了你五日！而你若不是靠著這些個手下，能找到我？你連我這點本事也沒有！”
四周一片死寂。
沐恒的親衛知曉這是“王妃”，可見她膽敢拉扯王爺，又如此頂撞王爺已覺心驚。
親兵們更是駭然，心道這女子怕是瘋了。
兩人自顧自地爭吵。
“你是不是覺得，我若晚來半日，令你站進了宋城郡守府，便帶不走你了？”
“難道不是嗎？你若不是理虧，為何撕毀我的戶帖！”
“我撕了那張紙，是為你好。”
“呸！”
“你拿著一張廢紙招搖過市，被陳郡守查出是冒用已故之人的身份，以他鐵面無私的性子，必將你投入牢中，嚴刑伺候！”
“已故之人？”沁寧的瞳孔收縮，“你做了什麽！”
“幹我何事？是你的親生父母去衙門為你銷了戶。”沐恒示意忍冬上前。
忍冬捧出文書，在沁寧面前小心翼翼地展示。
包括蜀地醫師開具的“陳沁寧”的病故證明，陳耀祖與柳氏按了手印的銷戶申請，以及“陳沁寧”之名被朱筆勾去的官府卷宗，旁註“戶帖遺失”。
沁寧僵立片刻，擡起衣袖抹去臉上的涕淚，恨聲道：“沐恒，你這個卑鄙小人！”
忍冬聞言“撲通”一聲跪下。沐恒身後千人下馬跪伏於地。
聽到方才那句話，是他們的耳朵犯了罪。
“主意是宋淑人拿的，宋潤亦知情。”沐恒聲音和緩，循循善誘，“你早就是無籍之人，這些年來是我收留了你，你當感謝我。”
“我這就感謝你！”沁寧氣急，彎腰從地上撿起土塊朝他砸去。
親衛與親兵駭得魂飛魄散。
“啪！”
土塊砸中沐恒的肩頭。
他為何不躲？
沁寧一怔，有些手足無措。
沐恒彈去肩上的土，一雙桃花眼靜謐地看向她，“往後的身份，由你自己選。是做西夏細作，綁了手栓在馬後牽回去？還是做我的 女人……”
沁寧不等他說完，將雙腕並攏向前一送。
沐恒見她一副決絕模樣，輕咳兩聲後說道：“好！”
話音方落，他俯身探臂將沁寧一把撈起，抱在身前，共坐於馬上。
沁寧：“……？！”
沐恒將她一雙沾著土的冰涼小手捉住，揣進懷裏暖著，又用披風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沁寧本要掙紮，可是……真暖啊。
她緊繃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將身子陷入了炙熱的懷抱。
半個時辰後，她被帶入一座臨時征用的大宅。上房內，一碗姜湯在桌上冒著熱氣，浴桶周圍香霧氤氳。婢女伺候她沐浴，又為她換上寢衣。待一切停當，房中只剩她一人。
沐恒另行沐浴過後，著一身素白中衣走進來，墨發微濕，眸光裏蕩著春水。
獵人既已擒回逃獸，總要啖肉飲血。
他本該二話不說將她“就地正法”，卻偏偏問道：“為何要走？”
沁寧最恨他傷害宋潤，卻唯恐宋潤再遭禍端，自是不提此因。
那麽，說他欺騙、囚禁、監視、圍追堵截？或是翻他的風月帳，說他輕賤女子？
沁寧在賞花宴初遇沐恒，便知他行事的底色是以強權碾壓。
她不願與他陷入指控、反駁、爭論、掌控的往覆中，亦不願顯得自己是在爭風吃醋。
“我不願留在不愛的人身邊。”
她給出他此刻無法駁倒的理由，縱是宸王之尊，也無從證明她的愛，更無從強索她的愛。
沐恒多年前便因沁寧情動，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忍了將近六年，從前是想要得到她的愛，自西北歸來後，雖已退而求其次，但至少，要她甘願。
心口尖銳地痛起來，他以上位者的姿態，說著情感中下位者的話：“你跟著本王錦衣玉食，王妃之位亦唾手可得。不願麽？”
沁寧聽沐恒又稱“本王”，又提“王妃”，想來認定這是能吸引天下女子的籌碼。可想到日後看著他納側妃、收姬妾，還有更多連名分都不必給的女子，她便覺得窒息。
他這樣的身份，身邊怎會只有她一人？
她心存此念，便是癡妄！
沁寧冷冷說道：“我不要你給的一切，不稀罕當什麽王妃，只求你放我走。”
沐恒輕輕呵出一口氣，忽然將她打橫抱起，向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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