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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暖床 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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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暖床 自我攻略

下學後,沐恒乘馬車回府。

車廂內檀香氤氳,他靠著錦緞軟墊,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自語道:“正妻?宋懷瑾莫不是瘋了吧?”

馬車行進,車廂輕輕晃動,沐恒眼前浮現出一張少女的面容。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雖尚帶稚氣,卻已能想見,再過幾年,待她全然長開了,將是何等驚心動魄的昳麗容顏。

他心下暗忖:難怪宋懷瑾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那般殊色,昨日一見之下,自己也……

可那樣低賤的出身,縱有傾國之姿,性子也可愛,又有何方法可娶她為正妻?

這樣……若自己是宋潤,眼下便著手為她一家放良脫奴籍,待立了良民戶帖,再撥給她家中幾間鋪面、幾頃良田,令其父親做個富戶鄉紳。

如此一番打點,屆時再納她為良妾,便是名正言順。

若要納她為貴妾,需得為她偽造身世。

宋遲岸官居二品,其嫡子若納貴妾,不是高門庶女,便是四五品官家的嫡女。

若宋遲岸或宋淑人肯出手,她倒可搖身一變,做個清流之家的小姐。

宋潤在國子監中出類拔萃,日後科考晉身,取中三甲亦非難事,足見她並未耽誤其前程,如此,宋父宋母便未必不願成全。

宋淑人雖是個“毒夫人”,想來卻不會損及愛子的心頭血。

她若得以貴妾入門,定能誕下子嗣。

若宋潤頭婚所娶妻子三五年內無所出……這有何難?

屆時,可憑“無後為大”與之和離,再將已誕育子嗣的貴妾扶正。她便成了正妻。

一切順理成章,令人挑不出錯處。

沐恒替宋潤想通了這條路後,馬車已到了睿王府。

迎駕的親衛們見王世子踏下車輦,眉間似凝著一層薄霜。

沐恒入了垂花門,一名內監立刻趨步上前,稟告道:“世子爺,王妃娘娘吩咐,請您回府後即刻往正院偏廳去一趟。”

睿王妃正坐在茶榻上,身側沈香木方幾上攤著本絹冊,見了沐恒,忙喚道:“恒兒,來坐。”

沐恒落座後掃了一眼畫冊,輕嘆道:“母親,您這是做什麽?”

睿王妃笑問:“你覺得宋潤手上那個美貌的丫頭怎麽樣?”

沐恒怔了一瞬。

睿王妃昨日發落了宋潤的乳母,心頭那口惡氣消盡,轉而卻對宋淑人為兒子養美婢的做法生出了認可。

想到自家堂堂親王世子,已到了當識風月的年紀,房中卻只有嬤嬤與小廝伺候。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是疏忽失職了。

不待兒子答覆,她一拍手,張嬤嬤領著四名窈窕少女魚貫而入。

“恒兒,娘特意為你挑選了這幾名女子,皆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兒。讓她們貼身伺候著你,知冷知熱的,娘也安心。”睿王妃對沐恒說罷,又對四名婢女吩咐道:“都擡起頭來,讓世子爺看看。 ”

四名美婢本是低垂著視線,這便怯生生地擡了頭,不過片刻功夫,四美雙頰連帶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張嬤嬤已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們,應對世子做何種“伺候”。

只是沒料想,這位貴不可言的世子爺,竟這般俊美無儔。

想到張嬤嬤所說,她們人人有份“伺候”,這幾名少女的手指便揪緊了衣角,心頭怦怦亂跳。

沐恒目光一掃,推卻道:“兒子不喜女子貼身伺候。母親可還記得,往日那幾個丫鬟,全被兒子攆走了。”

睿王妃聞言撲哧一聲笑出來,“我的兒,你這是還未嘗過女兒家的溫柔滋味。你瞧瞧宋潤,有了那美貌丫頭暖床,定已深得其中妙處。”

沐恒眉心輕擰,“想來那丫頭尚未為宋潤暖床。”

睿王妃持團扇朝著兒子一扇:“你又不睡在宋潤屋裏,那婢子有沒有暖過床,你又如何知道?”她目光投向絹冊,“喏,這畫冊是為娘悉心挑選的,上手容易,你把人領回去一試。”

沐恒輕撚玉扳指,淡聲說道:“謝母妃賞賜。”

*

沁寧與母親在停雲軒的東廂房內說話。

柳氏拉著沁寧的手:“昨日聽說你沖撞了貴人,我與你爹驚得魂飛魄散,一夜輾轉未眠。方才得了主家恩典進來見你。”

沁寧垂首:“是女兒愚蠢莽撞,累得爹娘擔驚受怕。”

柳氏將她摟入懷中:“傻孩子,你分明有世上最剔透的心肝。是娘不好,許多事,娘未曾教你。”

沁寧依偎在母親懷中,將賞花宴上的疾風驟雨又在心頭細細捋過一遍。

她想到自己的卑賤,又看向這富貴錦繡的房間,不禁問道:“娘,我這樣身份的奴婢,是不是不該住在這間房裏?”

柳氏與其他仆從原本皆得了宋淑人之令,不教沁寧學這些。可經此一遭,宋淑人自己也發了話,要讓沁寧知曉規矩。

柳氏輕嘆一聲,撫著女兒的發頂說道:“大爺院裏的東廂房,原是他未來正頭娘子才能住的地方。當初大爺執意要你住進來,老爺是斷然不許的。那會兒大爺才八歲,為此竟賭氣硬是兩日不肯吃飯。終究是夫人親自做了主,遂了大爺的心願。”

沁寧點了點頭:“夫人曾來過幾次潤哥兒的院子,每回都喚我到跟前說話,她是最和善慈愛的。我聽聞,她與老爺的姬妾以姐妹相稱。想來,她並不將身份地位放在心上。”

柳氏心中一嘆,蕓姐兒出嫁前,以嫡長女的身份,將家中的庶弟庶妹都作踐成什麽樣了?可偏偏她對宋遲岸一見鐘情,為討夫君歡心,什麽都演得出來。

不過,她忍不了有姬妾挑戰她的地位,亦容不下異腹之子,她整治起來的手段,隱秘又狠辣。

柳氏對女兒說道:“寧兒,凡事不要只看表面。”

沁寧不知怎的,心頭忽地掠過沐恒的一句話,輕聲問道:“娘,為何老爺的那麽多位姬妾,至今都無所出呢?”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平靜地說道:“子嗣緣分是老天爺賞的,強求不來,哪裏輪得到咱們置喙?”

沁寧心道娘說的對,這哪是自己能操心的事?便點了點頭。

*

當晚,沐恒踏著夜色回到自己的院子,昭明院。

入了臥房,他隨意點一名婢女暖床,隨後坐在桌前翻看畫冊。

兩炷香的時間後,他將冊子一合,擡眼看向榻上。

那婢子在錦被中露出巴掌大的一張臉,燭火跳動,只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沐恒心道,燈下看美人之言確實不虛。

他起身走到榻前,垂下一雙桃花眼:“暖好了嗎?”

那婢女顫動著睫羽,“稟世子爺,衾褥已暖。”

“下去吧。”

婢女怔住了。

“可還要本世子說第二回?”

婢女趕緊下榻,沐恒見她只穿了水紅色抹胸並褻褲,身段曲線畢露,眼中有了審度之色。

婢女見世子爺目光掃著自己的身子,便頓了腳步,雙頰飛紅,眼波含羞帶怯地覷他。

沐恒眸光一斂,“退下。”

婢女匆忙離去。

沐恒掀開錦被,一股梔子花香撲鼻,甜而不膩。

他心中一嘆,原來母親始終知曉他的喜好。

是了,他幼時喜愛梔子花,也曾養過一只雪團似的小兔子。

那小家夥總愛用一雙亮晶晶的紅眼睛望著他,伸出溫軟的舌頭,輕輕舔舐他的指尖。

可有一日他下學歸來,卻見那只小兔子已被溺死在池塘裏。母親說,這是為他好,怕他玩物喪志。

如今,母親倒將活色生香的女子送上他的床榻。難道就不怕他沈湎聲色?

沐恒忽又想到賞花宴上那小女郎紅著眼圈看向自己的模樣……她紅了眼,只因心疼宋懷瑾。

沐恒的眸光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

他在榻前立了片刻,轉身出了臥房,將四名美婢傳至廳中,旋即又召來四名他素日器重且尚未娶妻的親衛。

他對四名心腹近衛吩咐道:“各自擇一個合眼緣的女子,領回去便是。”

四人跪地謝恩,各自擇了一名婢女。

其中三名婢女低眉順眼,隨自己的男人悄步退下。唯剩一名女子忽然撲跪在地,哀聲泣道:“奴婢只求能留在殿下身邊奉茶添香,求殿下莫要將奴婢賜予他人!”

沐恒面上無波無瀾:“忍冬是本世子麾下俊傑,將你配於他,是你的福氣。再問你最後一次,當真不願?”

那女子叩首道:“求殿下留下奴婢。”

沐恒朝忍冬微一頷首,後者會意,惋惜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躬身退下。

女子見狀,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沐恒卻再度擡手,另召來兩名親衛,淡然說道:“將此女送去劉馬夫屋中。他喪妻後獨居二十餘載,身邊正缺個知冷熱的人。”

女子眼中的光驟然碎裂,化為驚懼與絕望。她這才明白,那親衛眼中的惋惜是為了誰。

她張口欲呼,卻被點中啞穴。

兩名親衛一左一右將她架起,拖了出去。

沐恒令值守嬤嬤將榻上衾褥悉數更換後,方才就寢。

是夜,他在夢中依著那畫冊所繪,朦朧間試了幾番。清晨醒來,衾褥間縈繞著一股似有還無的麝香氣味。

嬤嬤再次悉數更換榻上衾褥。

早膳後,沐恒乘車去往國子監,路上,他捏著眉心想那夢中人。

忽然,他挑起窗帷,昨夜未做上新郎的忍冬上前聽令。

他低聲吩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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