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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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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次招惹

祝則溪正式成為這個染發項目的參與者,坐在黃時雨左手邊的位置上。

“感覺怎麽樣啊,小祝同學?”

另外一位理發師正在給祝則溪上染膏,由於不方便轉頭,祝則溪只好盯著鏡子回答黃時雨的問題,“跟你一樣,我也感覺很緊張。”

“哎喲,有什麽可緊張的,到時候你們走出我們這家店,就是最般配的小情侶,”黃時雨的理發師幫忙拆掉杠子,拍了拍黃時雨的肩膀,“走吧,該去洗頭了。”

男生做發型就是比女生要快得多,等黃時雨洗完頭從洗頭室裏出來,祝則溪都已經頂著那頭冷棕色的新發型坐在沙發上等待黃時雨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不得不說,祝則溪這新發色確實很適合他,黃時雨的視線就這樣一直盯著他的頭發舍不得移開,脖子從90°一點一點轉成180°,“哇塞,這個新發色也太適合你了吧,帥得不得了!”

祝則溪無奈地笑著搖頭,伸手抓了抓剛做好的發型,“我也覺得還不錯。”

黃時雨坐在椅子上,祝則溪也放下手機走到黃時雨身邊,兩個人一起懷著最激動的心情,等待著黃時雨頭上這個花費了六個小時的新發型的揭曉時刻。

“最後再卷一下劉海,”理發師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拿著滾筒梳稍稍帶了一下黃時雨的劉海,“可以啦,你看看怎麽樣?”

黃時雨睜開眼。

兩人就是如此默契,在黃時雨睜開眼的那一刻,像提前約定好的一樣,祝則溪也同時脫口而出,“特別好看!”

黃時雨興奮地左右偏頭觀察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自己,邊看還邊滿意地點點頭,“太好看了吧……”

從理發店出來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黃時雨挽著祝則溪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話也一直沒停過,“是不是很好看啊,我現在就算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發型,也太適合我了,今年冬天我一定要多多拍漂亮照片……”

祝則溪也十分配合,對於黃時雨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有回應——

“確實很好看。”

“很適合你,放大了你的五官優勢。”

“到時候我給你拍吧,我的審美應該還是不錯的。”

……

夜色中,一輪明月掛在天邊,給這寒風中的冬日送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寧靜和安詳,街道上的人們都行色匆匆,似乎完全無暇顧及周圍的景色,更遑論天上的月亮。

但黃時雨總覺得,在鋼筋混凝土的世界裏生活久了,似乎更需要這些自然風光的調劑。

“等一下,”黃時雨舉起手機,調成自拍模式,“我們一起拍張合照吧,怎麽樣,正好有月亮!”

祝則溪微微俯下身,把頭輕輕放在黃時雨的肩上,“好,看鏡頭。”

“三、二、一!”

“哢嚓”一聲,黃時雨點開照片,指著照片中的月亮驚呼一聲,“月亮也剛好在我們身後誒,好有意境對不對?”

祝則溪微微一楞。

這一幕,似乎和高二那次小年聚會有了重疊。

“不不不,”祝則溪有些語無倫次,他著急地點開手機相冊,點開一個設有單獨密碼的相冊,往前翻了許久,才找到那張自己一個人默默珍藏了許多年,而今天終於有機會給另一位當事人看的“偷拍照”——

“你看,還記得嗎?”

黃時雨看著這張好多年前的照片,看著照片中靠近鏡頭的祝則溪和正站在遠處看月亮的自己,竟一時有些恍惚,“這個……我……”

祝則溪明白黃時雨心裏的疑惑,他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竟然忽然有了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照片上人物不變,場景也幾乎一致,只有兩人的關系變了,與高中那個只敢悄悄偷看的膽小鬼完全不同,這一次,兩人變得更加親密無間。

那時的祝則溪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他24歲這一年,竟然變成了現實。

“你別告訴我,其實那個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嗯。”

黃時雨微微側頭,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祝則溪的眼睛看,“嘖,雖然說我讀書那會兒就挺有魅力的吧,但是你這也太誇張了。”

“你居然那麽早就喜歡我了,”黃時雨伸手戳了戳祝則溪的肩膀,故意把“那麽早”三個字咬得很重,“作為一個高中生,你的心思可是一點都不單純哦……”

祝則溪無法反駁,只能笑著認下,“對啊,從小就不單純。”

可能不是高中,而是初中,甚至是小學初遇的那一次。

或許在暗戀這條路上,祝則溪獨自經歷的時間,遠比黃時雨想象得要多的多。

黃時雨把祝則溪發來的陳年舊照存進相冊了,把這份本就屬於自己的記憶重新同步到自己的生命中,成為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為了處理工作室的資金問題,李岱和祝則溪都忙得腳不沾地,其中李岱主要負責外出尋找投資商,而祝則溪負責維持工作室的穩定運行和日常工作安排。

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後,李岱再次回到工作室時,終於帶來了這段時間最好的消息。

——投資商的款項將在下個星期匯入工作室的賬戶中。

“李岱哥,這段時間太辛苦你了。”

“沒有,你也辛苦,反正總算是把這個難關給度過了,”李岱比祝則溪大接近十歲,但兩人之間配合非常默契,他負責市場,祝則溪負責內容,很少出現大的分歧,“小祝,下一周我有點事要回老家一趟,工作室的事情你暫時一個人負責一下,可以嗎?”

祝則溪從椅子上站起來,接過李岱遞過來的厚厚一疊資料文件,“哥,沒問題的。”

李岱拍拍祝則溪的肩膀,又簡單叮囑了他幾句,最後才從祝則溪的辦公室離開。

“誒,李岱哥,”黃時雨剛走到工作室門口,就遇上了正準備推門離開的李岱。

李岱走路的步伐有些匆忙,黃時雨叫住他時,他也只是匆匆回應了幾句。

“你好,”李岱並不知道黃時雨的名字,只知道是祝則溪的女朋友而已,“小祝還在裏面,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好。”

看到每個房間裏的員工們都還在認真工作,黃時雨只能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廊,徑直走向藏在走廊盡頭的祝則溪的個人辦公室。

畢竟藝術需要安靜的創作環境,黃時雨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看到祝則溪完成了這幅畫作的線稿後,才敲了敲門。

“請進!”

祝則溪頭也不擡。

“驚喜嗎,是我哦,”黃時雨從門口一步跳到祝則溪的工作桌前,伸出手指強硬地擡起祝則溪的下巴。

祝則溪的眼神從疲憊瞬間轉為欣喜,他抓住黃時雨的手貼到臉上,閉著眼睛像小狗一樣輕輕蹭了蹭,表情看起來頗為享受。

“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黃時雨拉了個椅子坐到祝則溪身邊,“因為今天就處理了一點簡單的收尾工作,所以弄完就可以走啦。”

“你如果還要工作的話,那我就去外面等你吧?”

黃時雨剛準備起身,就被祝則溪拉住手腕,他上揚的嘴角一瞬間耷拉下來,變臉比翻書還快,“哎,就不能在這兒坐著嗎……”

黃時雨還沒來得及解釋,祝則溪轉身拿新的畫紙時,嘴裏還在繼續嘟囔,但聽上去總感覺是某種“抱怨”,“好吧,可能是我這張臉已經吸引不了你了……”

“沒有沒有,”黃時雨哭笑不得,只能又規規矩矩地坐到剛剛的位置上,偷偷從下面拉拉祝則溪的衣角,“那我陪你吧。”

“嗯,”祝則溪的嘴角勾起笑意,轉身坐下時又努力收斂住。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什麽日子?!

黃時雨立刻開啟頭腦風暴,想了半天也沒發現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只好一臉懵地回答,“不知道。”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一個月紀念日!”

“啊……”

黃時雨語氣誇張地表示自己其實早就知道,“我肯定知道啊,一個月紀念日快樂!”

祝則溪笑著嘆氣,但又對黃時雨這種插科打諢的狡辯方式無可奈何。

他把剛剛取出來的兩張畫紙一張放到黃時雨面前,一張放到自己面前,“這樣好不好,我們互相給對方畫一張肖像,什麽風格都可以,就當作是在一起一個月的初印象,怎麽樣?”

黃時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的畫畫技術……真的要畫嗎?”

祝則溪似乎不需要太多思考,就已經提筆開始作畫了,“真的,抽象派我也接受。”

黃時雨點點頭,撐著腦袋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

整個辦公室裏,鉛筆劃過紙張發出的簌簌聲一刻不停,兩人都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對方,而且總是那樣巧合地在同一秒成功對視,然後一邊偷笑,一邊又繼續在畫紙上創作。

幸好現在不是在教室裏,不然兩人已經早已被老師點名批評了。

黃時雨率先畫完停筆,“我畫好咯?”

祝則溪又多畫了兩三分鐘才結束,“我也畫好了。”

兩人一起把畫作擺到中間,一個抽象派畫風和一個寫實派畫風對比鮮明。

“好好看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畫我的肖像誒,好還原,”黃時雨拿起祝則溪的畫作,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跟我今天的打扮一模一樣,太厲害了吧!”

“這幅畫可以送給我嗎?”

得到祝則溪的點頭允許後,黃時雨剛想折好裝進包裏,才想起好像一幅正規的畫作應該要留下畫家的名字和印章才算完整。

“小祝老師,麻煩寫個落款,”黃時雨把畫作重新攤開。

“好。”

祝則溪站起來,拿出毛筆蘸上墨水,準備給這幅畫作落款。

“你想要正式一點的版本還是親密一點的版本?”

黃時雨眼軲轆一轉,“那就來個親密一點的吧。”

“好,”祝則溪轉過頭,沖黃時雨挑了挑眉,落筆寫下——

“請苗苗寶寶惠存。”

黃時雨繃不住笑,看著祝則溪一筆一畫地繼續開始寫下款——

“癸卯年玄月,祝則溪,”並在後面蓋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印章。

黃時雨湊近,仰起頭盯著祝則溪的眼睛,“你好厲害呀,小祝老師,字也寫得這麽好,也不知道誰能有這麽好的運氣收到這幅畫作呢……”

祝則溪坐下來,等畫作上的墨水晾幹,擺出一副冥思苦想的狀態,“不知道誒,可能是送給我面前這位優雅、聰慧、勇敢、美麗的女士吧!”

黃時雨滿意地點頭,將晾幹的畫作收進背包裏,然後把自己創作的那幅“抽象派”畫作推到祝則溪面前,“這個你也收好哦,畢竟這可是我的開刃作,明白嗎?”

祝則溪擡頭抱拳,語氣堅定決絕,“是,遵旨。”

從辦公室出來,工作室的員工們幾乎都已經下班離開了,黃時雨幫著祝則溪把門窗關好,鎖住大門之後才離開。

工作室門口那棵樹上的葉子都快掉光了,光禿禿的樣子倒是跟冬天這個非黑即白的世界相得益彰。

黃時雨的穿衣風格還是不變,照舊是喜歡各種各樣的彩色的衣服和配飾,像是這個無聊世界裏為數不多的一抹色彩。

剛走出工作室沒幾步,風聲刮得呼呼作響,祝則溪擔心黃時雨著涼,立馬幫她把帽子戴起來,扣子扣到最頂端,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下兩只眼睛和鼻子還露在外面。

黃時雨任由祝則溪擺弄著,但看到他本人還沒拉好拉鏈,還是忍不住提醒,“那你怎麽還敞著衣服啊?”

“因為我不怕冷。”

祝則溪整理帽子結束時,低頭用鼻子蹭了蹭黃時雨的臉頰,一股猝不及防的寒氣撫過了她的臉,惹得黃時雨稍微偏了一點頭。

“你也把拉鏈拉上,你的鼻子都有點紅紅的了,不要耍帥,”黃時雨說著就準備幫祝則溪拉拉鏈,結果被祝則溪輕輕握住手又一起揣到羽絨服外套裏。

“不用啦,我很抗凍的。”

“真的?”

黃時雨一臉不相信,把祝則溪從上到下又仔細打量了一遍,並未發現他有哪個部分皮下脂肪特別厚實,看不出來他嘴裏說的“特別抗凍”。

“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不會感冒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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