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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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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次招惹

黃時雨最近的朋友圈都被小趙姐刷屏了。

每天小趙姐都會固定地發一條關於婚禮的內容,有時是新鮮出爐的婚紗照,有時是婚禮場地的實拍。黃時雨長這麽大以來,還從來沒以自己的名義參加過朋友的婚禮,所以這次的經歷,對黃時雨來說也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小趙姐選擇的是草坪婚禮,電子請帖上寫的中午十二點準時開始,考慮到或許自己可以幫點什麽忙,黃時雨十點半就提前抵達了。

今天天氣很好,有一點溫和的陽光,均勻地灑在草坪上,呈現出好看的暖黃光,讓整個草坪的綠色濃度都增加了不少。

婚禮現場被純白的鮮花與暖金色的燈光籠罩,空氣中浮動著香檳與甜點的香氣,一本巨大的、被翻開的書矗立在舞臺側面,上面掛滿了小趙姐和熊毅豐這些年的合照,每一張相片都扮演著兩人一路走來的甜蜜愛情的講述者。

黃時雨在簽到墻上簽好自己的名字,就站在一旁,看著小趙姐和熊毅豐在婚禮司儀的指導下預演婚禮流程。

“黃時雨,快過來快過來!”

預演剛結束,小趙姐就大聲呼喊黃時雨的名字,著急地揮手叫她過去。

“小趙姐,”黃時雨激動地張開手臂把小趙姐摟到懷裏,但胳膊卻不敢將她完全環住,畢竟今天可是小趙姐大喜的日子,萬一弄壞了衣服、蹭花了妝可就不好了。

小趙姐拉著黃時雨轉了個方向,對著跟拍師使眼色,“姐姐,幫我倆拍個合照唄!”

黃時雨立刻心領神會,伸出胳膊讓小趙姐挽住,兩個人的頭靠在一起,對著攝像機露出會心一笑。

剛拍完照,小趙姐和熊毅豐就被司儀叫到別出去了,黃時雨獨自在婚禮現場走走停停,其中大多數人對黃時雨來說都是陌生的,只有偶爾遇到幾個高中同學,黃時雨才能聊上幾句。

婚禮現場開始播放音樂,黃時雨這才註意到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苗苗!”

黃時雨剛找了個座位坐下,就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

回頭一看,果然是吳笙笙。

吳笙笙放下包包,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坐到黃時雨身邊,“你來好早啊,那兩個男生還沒來嗎?”

“他倆一起堵在路上了,剛剛我問了一下,”黃時雨晃了晃手機,目光卻聚焦在舞臺上,“我選的這個位置不錯吧,到時候小趙姐就從我們身邊走過去,每一個動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吳笙笙豎起大拇指,配合地點頭,“選得非常好!”

話音剛落,黃時雨就聽到了齊章年那個大嗓門的聲音,兩人尋聲望去,祝則溪和齊章年的視線也正好順著看了過來。

黃時雨招了招手,讓兩人坐到了自己的右手邊,“來得挺合適啊你倆,還有兩分鐘就開始了。”

齊章年得意地挑眉,“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突然,頭頂射燈的光全部匯總,連同全場所有人的視線,一起匯聚到那個璀璨耀眼的舞臺上。

根據小趙姐之前跟黃時雨說過的,這場婚禮的流程比較簡單,既不搞煽情,也不搞回憶,主打一個輕松自在的氛圍。

目前看來,也確實是按照小趙姐的預期進行的。

所有人都沈浸在這場美好愛情的甜蜜暴擊中,雖然沒有刻意煽情的橋段,但黃時雨還是在兩人交換誓言和戒指的環節控制不住地落淚了。或許,在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幸福的瞬間,自己也會很容易感同身受吧。

“擦擦,”祝則溪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到黃時雨手中,他湊到黃時雨的耳邊小聲問,“你也喜歡這種嗎?”

黃時雨抹掉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毫不猶豫地沖祝則溪點點頭,“當然啦。”

“好,”祝則溪轉到另一邊,在黃時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記錄下這句重要回答。

萬一某一天,真的能用得上呢?

祝則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打下的這句話加入到“私密備忘錄”中,成為其中的新成員。

他想記住這句話,但又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身份,所以只好先設置為僅自己可見,等到未來的得償所願的那一天,再專門講給眾人聽。

“熊毅豐先生,趙然小姐新婚儀式圓滿禮成,感謝每一位家人朋友的祝福,請各位移步至用餐區就坐!”

婚禮司儀說完結束詞,所有人都同時起身鼓掌,目送著這對新人走過花橋才陸陸續續前往餐廳。

所有高中同學坐在相鄰的兩桌,小趙姐和熊毅豐在敬完酒換下敬酒服之後也坐了過來。

餐廳裏播放著溫馨浪漫的鋼琴曲,每一桌的交談聲此起彼伏,把整場婚禮的氣氛推向高潮。

剛一落座,不知道是誰大聲起哄,說要讓兩位新人親一個。隨即,這個倡議得到了兩桌人的共同支持,大家全都拍手起哄,紛紛拿出手機想記錄下這個美好時刻。

小趙姐眼看著人越圍越多,只好點頭接受,側身朝熊毅豐勾勾手指——

熊毅豐立刻靠過去,輕輕拉住小趙姐的手,偏頭吻了上去。

“啊……”黃時雨努力克制住想要尖叫的沖動,轉而變成了難以控制的手舞足蹈。

兩人吻上的那一刻,幾乎所有同學都同時點擊了拍照按鈕,一個瞬間就在此刻大家相機的記錄中成為了永恒。

“好了好了,大家快吃飯吧,”小趙姐的臉有點紅,立馬岔開話題想要轉移大家的註意力,“到此為止啊。”

然而,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小趙姐還是低估了同學們的八卦熱情。

午餐結束後,送走了長輩和親戚,自願留下來參加晚宴的朋友們全部圍坐在小趙姐和熊毅豐身邊,有的搬著凳子,有的則直接站在側面,嘰嘰喳喳的好奇像春天的鳥鳴聲一樣連續不斷地冒出來,怎麽都躲不掉——

“你們倆誰追的誰呀?”

“誰先表的白呢?”

“談了多久了?”

……

小趙姐也很坦率,按照大家的提問順序依次回答。只不過每一次回答,都會“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更多的好奇和追問。

“一中小分隊”的四人也乖乖地坐在一邊,靜靜聽著小趙姐講述自己的愛情故事。

婚禮的晚餐時間比較早,在餐廳裏吃過晚飯,這場婚禮也基本進入尾聲了。

朋友們該回家的回家,該趕車的趕車,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同學們轉眼間又要回到四面八方,並且不知歸期。

“餵,”祝則溪接通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的表情立馬換上了另外一副光景,隨即放下筷子站起來往外走,“稍等,我這邊有點吵,我馬上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交流。”

他走出餐廳的步伐有些許著急,看起來這事確實有些棘手。

晚飯時間並不長,祝則溪剛走出去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祝則溪去哪打電話了?”黃時雨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

“就是不知道啊,他聊工作室的事情,我們現在也不方便給他打電話吧,”齊章年打開電話界面,猶豫了一下還是關掉了。

“哎沒事,我們先走吧,跟他說一聲就行,”齊章年推著黃時雨和吳笙笙往外走,嘴裏還念念有詞,“他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總不能因為我們這次沒跟他打招呼就生氣了,是吧?”

吳笙笙直接在群裏@祝則溪:“我們三個先走咯。”

黃時雨跟著兩人走到門口,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等一等祝則溪,“要不你們先走吧,我等他一會兒。”

“那也行,”吳笙笙拍拍黃時雨的肩膀,並幫她把外套扣子扣好,“拜拜!”

“拜拜!”

目送著一位又一位同學離開,黃時雨還是遲遲沒有見到祝則溪出現的身影。

難道已經走了嗎,黃時雨抱著遲疑的態度靠在門口的玻璃上望著通往大門的唯一通道,心情也從一開始的雀躍變成現在的疲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開始無聊地數著地板上的瓷磚數量,“1、2、3、……”

“誒趙然,還沒走嗎?”

祝則溪終於結束了這通長達四十分鐘的通話,從天臺上下樓時,剛好碰到了正坐在餐桌邊跟婚禮團隊負責人聊天的小趙姐。

“祝則溪,”小趙姐像是獵人找到了獵物一般從椅子上“噌”地站起來,她站在祝則溪面前攔住他的去路,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命令他,“跟我過來。”

祝則溪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小趙姐走到了大廳最前面一個無人的角落裏。

小趙姐直接開門見山,一點喘氣的機會都沒有留給祝則溪,“你為什麽還不跟黃時雨表白?”

祝則溪楞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頭,眼神飄向窗外,像是陷入了沈思,“不會成功的事情,難道也要做嗎?”

“可是她也喜歡你啊,難道你想讓她失望嗎?”

小趙姐直接打斷。

為了讓祝則溪聽得更明白些,小趙姐又再次重覆了一遍,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我說,黃時雨也喜歡你。”

祝則溪像一座雕塑一樣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從喉嚨裏跑出來,好像心臟裏有無數的疑惑、激動、緊張、憂慮,卻都只能隱藏在貌似波瀾不驚的外表下,不敢被任何人找到。

“真的……嗎?”

幾個顫動的音節從祝則溪的喉嚨裏冒出來,連帶著他開始微微發抖的身體。

都說追尋溫暖是人的本能,可是對於祝則溪而言,靠近黃時雨已是不可多得的幸事,他不會有,也不應該有任何逾越這份單向感情的想法。

小趙姐點點頭,開始回憶黃時雨在高中時期做過的所有事——

“高二的新年晚會,黃時雨在指揮時不敢看向你的眼睛,是因為她喜歡你;辯論賽那次,是因為她聽到了你跟其他同學的交流,才決定選擇反方,跟你一組;高中畢業時,我曾經告訴她你為她做的所有事,她全都知道了,在面對羅亦芃的表白時,毫不猶豫拒絕,因為她告訴我她在等你的表白。”

“祝則溪,聽清楚了嗎?”

祝則溪的瞳孔一點一點睜大,耳邊也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的回響。

“聽清楚了,”他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些曾經被他解讀為“普通朋友”的瞬間,在此刻都鍍上了全新的含義。

祝則溪一刻也等不了了,他把手機裝進口袋,留下一句“謝謝”後,腳下生風一樣從餐廳飛奔而出——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想要快點見到黃時雨。

街道上人已經不多了,祝則溪沿著黃時雨回家的方向一路不知疲憊地往前跑。

他想用盡全力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這樣就可以盡力彌補他們之間曾經錯失的那些年歲。

他不想再做一個膽小鬼了,更不想讓黃時雨失望。因為,她所有的心願都應該被實現。

轉過彎,黃時雨的背影突然出現在祝則溪的視線裏,卻很快又變得模糊。

他努力平覆住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攥緊手指大聲喊出了那個此時已經意義完全不同的名字——

“黃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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