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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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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次招惹

“苗苗,現在時間挺晚的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祝則溪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可能會被拒絕的準備,他有些緊張地捏住衣角,低頭期待著黃時雨說出那句他最想聽到的答覆。

黃時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確實快到十點了,可以允許祝則溪這個送人的請求,“行,正好帶你轉轉我們學校。”

“好。”

黃時雨的宿舍離正門不遠,從入口處往右轉個彎就到了,但黃時雨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硬是以參觀學校為理由,帶著祝則溪往左邊走,強行延長了這個回宿舍的路程距離。

祝則溪和黃時雨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而且兩人步調恰好又出奇地一致,呈現出一種不緊不慢的、和諧的狀態,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樣。

“祝則溪,你是後天回新美嗎?”

“對,後天下午坐高鐵回去,”祝則溪的視線從遠處落到了黃時雨的身上,“不過,要是能晚一天就好了。”

黃時雨很清楚祝則溪想表達什麽意思,因為後天正好是自己的生日,在此之前,黃時雨就已經收到了好些個在其他地方上大學的朋友們專程寄來的生日禮物了。

“我也覺得,畢竟小祝同學送的生日禮物肯定很不一樣對不對?”

祝則溪對黃時雨這句耿直的發言給驚到了,他笑著點點頭,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捏緊了幾分,“嗯,希望你能喜歡。”

大學生的作息時間總是不規律的,換句話說,在天氣逐漸回暖的春日裏,晚上的校園才能實現真正的人潮湧動。

一路上,黃時雨總是走幾步路就遇到一個相識的朋友。

——“你好。”

——“嗨嘍,好久不見!”

——“可以呀,到時候約!”

黃時雨對每一位朋友都大大方方地回應,好像不管是什麽類型的人都能自然而然地跟黃時雨相處得很好,這就是黃時雨身上與生俱來的魅力,當然,祝則溪也沒逃過。

祝則溪在一旁也沒閑著,看到黃時雨依次跟他們打招呼,自己作為她的好朋友,也會跟著點頭回應一下。

“你的朋友好多啊。”

黃時雨得意地擡起頭,“對啊,不過哪些是普通朋友,哪些是一級朋友,我還是分得清的。”

微風吹拂過路邊的樹枝,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一如祝則溪此刻難以平覆的心跳聲。

盡管一級朋友的身份自己早已得知,但真正從黃時雨嘴裏親口說出來,好像顯得更有說服力。

祝則溪微微低下頭,掩飾自己心中的竊喜,“嗯。”

路過實驗樓下的月季花叢時,黃時雨興奮地停住腳步,像是要考驗祝則溪的記憶力一樣,輕輕擡起其中一個花枝,“還記得嗎,有印象嗎?”

“記得,你之前說很像滿城一中操場上的月季花。”

黃時雨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溫柔地碰了碰月季花的花瓣,月季花枝有了微微的抖動,像是在向她行紳士禮。

“祝則溪,你看這個……”

“祝則溪,你是不是在偷偷拍我?”

黃時雨擡頭的一瞬間,正好看到祝則溪的手機攝像頭快速閃爍了一下,她假裝有點生氣,起身盯著有些做賊心虛的祝則溪。

祝則溪不停地眨巴眼,把手機背到身後,“我就是覺得很好看才拍的……”

當然,黃時雨並不是真的計較。

“那這樣好了,既然你拍了一張我的照片,那我也要拍一張你的,”黃時雨指揮祝則溪站到月季花旁邊,精心挑選最佳角度,“蹲下點,稍微擡一點點頭,看我的鏡頭哦。”

祝則溪按照黃時雨的指令一一照做,完全樂在其中。

“好了!”

黃時雨站起來,當著祝則溪的面把兩人的聊天背景換成了新鮮出爐的祝則溪與月季花的照片。

“弄好了,現在我們倆扯平了,各自擁有了一張對方的照片。”

“嗯。”

又繞著學校走了一小圈,終於抵達了黃時雨的宿舍。

“那你就送到這裏吧,我先上去咯?”

祝則溪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停下腳步。

“好,那我看著你上去吧,”祝則溪輕輕推了一下黃時雨的肩膀,“我明天可能沒時間過來,那就只有後天見咯?”

黃時雨快跑幾步,站在宿舍樓前的臺階上轉頭沖祝則溪相視一笑,“好,你走的時候我會去送你的,順便收一下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祝則溪來津南的日程安排很緊,基本上午是會議,下午是討論或其他集體活動,晚上時不時還會有一些補充會議或小作業,祝則溪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樣,跟他的猜測一樣,確實做不到每天都來找一趟黃時雨。

直到返程的那天下午。

祝則溪提前告訴了黃時雨,自己的大巴車要在下午四點從學校門口出發,黃時雨留下一句“等我來送你”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祝則溪知道黃時雨最近的課業很忙碌,也不敢催促,只是獨自盯著兩人的聊天框發呆。

“祝則溪,你還不上車嗎?”

新申美術學院的帶隊老師從車窗探出頭,招呼祝則溪先上車,“還有幾分鐘就要發車了,不然一會兒我們趕不上高鐵。”

祝則溪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也不知道黃時雨能不能準時趕到,但還是向老師爭取最後一點時間,“老師,再給我幾分鐘,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要來找我,我不想讓她失望。”

老師也很善解人意,點頭允許,“那行,最多十分鐘啊。”

“謝謝老師。”

祝則溪手上提著給黃時雨的十九歲生日禮物,在校門口不斷張望著。

還有九分鐘……

八分鐘……

七分鐘……

“祝則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在祝則溪心裏的期望一點點落下去的時候,耳畔終於傳來了黃時雨由遠及近的大聲呼喊。

“誒!”

祝則溪看到黃時雨跑到自己眼前時被風輕輕吹起的劉海,忍不住上手幫她撫平,“我幫你整理一下。”

黃時雨也十分配合,仰頭享受著祝則溪的服務,“服務不錯。”

祝則溪眼看時間不多,從背後拿出準備好的生日禮物遞給黃時雨,“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哦!”

“謝謝啦。”

袋子裏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看著體積還不小。

黃時雨掂量了一下,既驚訝又好奇,“是什麽東西啊,還挺沈。”

但正當祝則溪準備告訴黃時雨裏面裝著什麽時,又被黃時雨快速打斷,“不不不,我就隨口一說,還是要等我親自拆開看才有意思,你現在不準告訴我哦。”

祝則溪立刻止住話頭,乖巧地點點頭。

“你看,我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黃時雨從帆布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禮品袋,在祝則溪眼前晃了晃,“這是我之前跟室友一起出去做的,一個鉤織小玩偶,可以掛在包上的。”

祝則溪有些發懵,他完全沒想到居然黃時雨也給自己準備了禮物。

“拿著啊,快上車吧,不然你老師要催你了!”

黃時雨把禮物往祝則溪手裏一塞,強行催促著他快上車,祝則溪這才從收到禮物的震驚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站在上車口,揚了揚手裏的鉤織玩偶,聲音都多了幾分甜蜜的味道,“謝謝苗苗!”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從未停止,但此刻兩人的眼中卻只有對方一個人的身影。

黃時雨朝祝則溪揮揮手,得到了祝則溪上車前的最後一個微笑點頭。

黃時雨的心底突然萌生出了一個很沖動的想法。

在祝則溪擡腳上車的最後幾秒,她快速奔跑了幾步,原本是想從側面輕輕擁抱一下,可沒想到祝則溪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立刻回身張開雙臂,黃時雨就這樣直楞楞地撞近了祝則溪的懷裏。

一股溫熱的、充滿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黃時雨整個包裹起來。

祝則溪輕輕收緊手臂,用下巴溫柔地蹭了蹭黃時雨的頭發。

黃時雨被祝則溪這個親昵的動作弄得臉頰通紅,她正想離開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感受到耳邊來自祝則溪的低聲細語——

“下次可以提前告訴我。”

黃時雨配合地點點頭,從祝則溪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緊急地用手揉了揉有點發燙的臉頰,“知道了。”

祝則溪坐到大巴車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上,跟還沒離開的黃時雨揮手告別。

黃時雨也立刻擡起胳膊揮手,目送著祝則溪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她希望,祝則溪會越來越好。

這就是黃時雨今年的第一個生日願望。

三月份的柳條已經抽出新枝,人好像也從冬天的冰凍狀態中解放出來,泥土裏到處都是藏不住的春的氣息,黃時雨特地選了一條回宿舍的小路,用手機記錄下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季節裏,景物們最鮮活的模樣。

黃時雨悠閑地回到宿舍,卻驚奇地發現竟然一個室友都不在。

奇怪,明明剛剛是一起下課的啊,怎麽就這一會兒功夫就全都不見了?!

不管了。

黃時雨坐到椅子上,打開電腦。

——上周三辯論隊留下的課後作業還沒完成,趁現在宿舍沒人,趕緊抓緊時間頭腦風暴一會兒。

但是,人的靈感怎麽可能說來就來……

不到一個小時,黃時雨已經在椅子上換了好幾個坐姿了,但不管用什麽坐姿,都感覺不那麽舒服。

大綱、初稿、修改、提交……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一共花費了黃時雨兩個半小時。

“啊——”

黃時雨合上電腦,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疲憊感瞬間消失一大半。

“咚咚咚!”

聽到有人敲門,黃時雨立刻起身,在拉開門把手的一瞬間,何妙妙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伸手關掉了門口墻壁上的寢室頂燈。

黃時雨一個“啊”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何妙妙稍稍讓開了一些,露出她身後正端著生日蛋糕的方禾茹和站在方禾茹身邊,邊鼓掌邊唱歌的許丹。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三人一邊唱歌一邊走進寢室,許丹拉著黃時雨走到寢室中央,三個人圍在她身邊,每一個人都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雖然宿舍裏沒有開燈,但借著蛋糕上正努力發出光亮的小蠟燭,黃時雨看到了這三位室友真誠、誠摯的笑容。

一股感動、欣喜的暖流流經了黃時雨的全身,在眼角處湧了出來。

她是一個足夠幸運的人,身邊遇到的每一個朋友都是背負著善意而來,承載著友情而去。

——“謝謝你們。”

趁著蠟燭還沒燃盡,何妙妙趕緊提醒,“快點許願哦!”

“好!”

黃時雨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許下十九歲的生日願望。

第一個心願已經許過了,那麽二個心願,是希望身邊的人都順順利利,健健康康。

至於最有分量的第三個心願嘛……

黃時雨暫時還沒完全想好,如果此時非要說一個的話,那就是希望接下來的這一年可以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呼——”

蠟燭剛一熄滅,寢室的燈就亮了起來。

“你的生日禮物都拆了嗎,要不要現在拆?”

方禾茹把生日蛋糕放在黃時雨的桌子上,看到黃時雨桌下還沒拆封的一大摞生日禮物,提出了一個可行性極高的建議。

“可以呀。”

黃時雨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她把生日禮物全部抱出來,坐在椅子上,拿出剪刀就開始一個一個拆封。

既有初中、高中同學送的,也有親戚們從老家寄來的,吃的玩的一應俱全,還有好些個黃時雨之前都沒怎麽見過的新玩意,但現在還沒時間研究,全部都一股腦兒堆在桌子上,等之後有時間了再仔細研究。

“誒,這個是你今天新收到的嗎,之前好像沒見你取這個快遞誒。”

黃時雨點點頭,“對,今天我一個好朋友親自送給我的。”

“哪個好朋友呀,我們認識嗎?”

方禾茹輕輕撞了一下何妙妙的胳膊,“嘖,這還用問,肯定是之前去新申見的那個好朋友啊。”

“啊——”室友們一下子就興奮起來,把黃時雨團團圍住,一個個都朝黃時雨投來審視的目光。

“說,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學校嗎,什麽時候見到他了?”

黃時雨見逃脫不掉,只好實話實說,“哎呀,就是他啊,他這次來我們學校參加那個美術大賽嘛,今天我去送他走的時候他給我的。”

“噢,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方禾茹不知道從哪個表白墻上找到了祝則溪的照片,因為拍攝距離距離有點遠,所以看起來有點模糊,但就算是在這種高糊像素裏,也能從大體的輪廓中,推測出這是一個帥哥。

“是他吧,這次美術大賽的第一名!”

“我看看,我看看!”

何妙妙一把將方禾茹的手機搶過來,跟許丹一起湊得老近。

“長這麽帥!”

“黃時雨之前都沒說過!”

黃時雨眼睜睜看著祝則溪的照片在三人之間相互傳閱,聽著她們一聲高過一聲的讚嘆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送的什麽?”

黃時雨從包裝袋裏抽出來,揭開蓋子,“我還沒看呢,那我現在打開看看。”

裏面是六個畫著彩繪的小盒子,跟一個手掌的大小差不多,每一個上面都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

盒子裏的拉菲草上還有祝則溪留下的一張生日賀卡——

“生日快樂,請拆屬於你的盲盒吧!”

黃時雨拆絲帶的動作很輕,指尖卻有些細微的顫動。

當第一個盲盒被拆開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呼吸凝滯,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世界的聲音驟然退潮。

一個穿著滿城一中校服的女生,不用懷疑,這個敞開校服外套、梳著高馬尾的女生一看就是黃時雨本人。

她想過祝則溪會送她任何一種風格的盲盒,卻沒想到開出來的盲盒裏面竟然是曾經的自己!

黃時雨緊接著又去拆第二個。

這是黃時雨初二參加舞蹈比賽的裝扮……

第三個。

第四個。

每一個盲盒裏都是黃時雨過往人生中的一個小小的縮影,做工精美、還原度也特別高,像一枚精準的鑰匙,打開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記憶抽屜,讓黃時雨幾乎看一眼就能準確想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裝扮。

“天吶,這六個盲盒拆出來都是你誒!”

“這也太用心了吧!”

“誰家好朋友送這種程度的禮物啊!”

黃時雨驚訝地有點說不出話來,她反覆摩挲這這份沈甸甸的禮物,回想起這幾年祝則溪送給自己的每一份生日禮物,都凝結著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既趕上了當下的流行,又很有自己獨特的小巧思。

“我給他發個消息。”

室友們還在一旁驚訝這份禮物的用心程度,而黃時雨已經拿起手機,點進了與祝則溪的對話框。

——“謝謝你,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一定花了你不少時間和精力吧?”

祝則溪秒回,“你喜歡就好,其他都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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