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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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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招惹

“況且,這個視角特別好。”

齊章年沿著祝則溪的視線望過去,剛好能看到黃時雨的側臉,每次當她轉頭跟吳笙笙說話的時候,甚至能看清黃時雨的表情。

“笙笙,你手機響了,”聽到椅子上吳笙笙的包裏傳來震動聲,黃時雨用胳膊輕輕撞了她一下。

手機屏幕上蹦出來的是吳笙笙最厭煩的名字——弟弟。

“怎麽了?”吳笙笙冷淡地詢問電話那頭,聲音冰冷地聽不出任何感情。

黃時雨聽不到對面說了什麽,但是從吳笙笙逐漸皺起的眉頭來看,黃時雨能明顯感覺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吳笙笙三言兩語掛了電話,向一桌人撂下一句“抱歉”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黃時雨趕緊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怎麽了笙笙?”

“我弟說他發燒了,我要馬上回去看看,別等那倆回來說是我害死了他。”

黃時雨主動提出跟她一起回去看看情況,萬一需要搭把手什麽的兩個人也方便,吳笙笙卻一再回絕,轉身跑了起來。

吳笙笙是個特別要強的人,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黃時雨跟她認識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哭。既然她不願意自己幫忙,黃時雨也不好一直堅持,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吳笙笙不會遇到什麽大麻煩。

實踐證明,吃火鍋,邊吃邊聊真的可以吃很久。

聚餐結束,已經八點多了。

黃時雨走到門口,雖然時間還早,但月亮早已悄悄爬上夜幕。沒有人同行的黃時雨,正拿著手機猶豫要不要讓媽媽來接。

“仙女姐姐,你是自己回去,還是有家長來接你呀?”羅亦芃不知道什麽時候蹦到了黃時雨面前,拿著個車鑰匙在手上轉來轉去。

黃時雨正在發神,懵懵地張嘴——

“啊?”

“你啊什麽啊,我是說,需不需要我送你,正好我騎了車。”

羅亦芃微微俯下身,把車鑰匙在黃時雨面前晃了晃。

清脆的鑰匙碰撞聲把黃時雨的思緒拉了回來。

黃時雨知道羅亦芃家住在自己的反方向,要是還要讓他送的話,不知道他要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實在是不想欠他人情,“不用,我讓我媽媽來接我了。”

羅亦芃比了一個“OK”的手勢,騎上車就走了。

黃時雨目送他離開,思來想去,最後決定還是自己走路去騎自行車算了。

剛走沒兩步,黃時雨就聽到有人在後面叫自己的名字。

“黃時雨,你一個人回家嗎?”祝則溪快跑了兩步,站到黃時雨身邊。

黃時雨點點頭,告訴他自己要去吳笙笙家樓下騎車回去。

“那……那我能跟你一起走嗎,正好順路。”

黃時雨轉頭,正好對上祝則溪渴望的眼神。她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應允。

原來他也住吳笙笙家那邊啊,黃時雨默默記住了這條重要信息。

就這樣,黃時雨和祝則溪並肩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夜晚的風格外涼,堅持“敞開衣服更好看”主義的黃時雨還是不得不把外套扣了起來。

街道上人還真不少,到處張燈結彩,樹上吊著一串串花燈,“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在萬家團圓的時刻,像這兩位這樣非親非故卻走在一起的人還真是不多見。

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獨處沈默這麽長時間,經過一個個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長又縮短。黃時雨基本不敢擡頭,怕自己好不容易壓下的嘴角不經意間又翹了起來,一個外向的人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字不說的膽小鬼。

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黃時雨抿了抿嘴唇,開始思考對策。

奇怪的是,另一位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時候,黃時雨還是沒忍住先開了口:“祝則溪,你今天為什麽遲到啊?”

怕祝則溪誤會,黃時雨又趕緊補充。

“那個……我就隨便問問,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沒關系。”

“沒有不方便,是因為我趕的火車晚點了。”

“趕火車?!你出去旅游了嗎?”

黃時雨突然擡起頭,眼睛裏是藏不住的驚訝。

祝則溪忍不住笑了,他搖搖頭——

“不是旅游啦,是去參加美術寒假班,因為我們美術生大概六七月份就要集訓了,一直要持續到明年的二三月,所以我打算寒假的時候先學一點。”

“所以你今天專門抽空回來,就是為了在滿城吃一頓火鍋嗎?”

黃時雨覺得他還挺可愛的,雖然自己能理解“民以食為天”,但是為了吃飯這麽大費周章的行為還是挺少見的。

“也算是吧,但還有其他事情,”祝則溪的聲音越說越小,耳朵肉眼可見地迅速變紅。

雖然黃時雨已經很集中註意力了,但最後幾個字還是沒聽清,反覆思考了半天,也沒猜出來祝則溪到底說了句什麽。

這段聊天像是這段路程中的小插曲,前後的沈默狀態一點沒變。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祝則溪輕輕開口。

“可以呀,”黃時雨欣然同意。

“你跟羅亦芃很熟嗎?”

“還行吧,因為我們倆初中在同一個奧數班,他有什麽不懂的會經常問我,現在我倆因為都是班長,也會經常有接觸,所以關系還不錯。”

黃時雨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就一股腦兒把自己跟羅亦芃的事情全部坦白了。

但短暫的停頓之後,卻意外發現祝則溪並沒有接話,於是黃時雨立刻停下腳步,面向祝則溪,註視著他的眼睛,頭腦一熱,鄭重地補上一句:“但是我不喜歡他的,就是普通朋友。”

完蛋,嘴又比腦子快了。

我為什麽要說這句話啊,我為什麽要跟祝則溪解釋我不喜歡他啊,到底跟他有什麽關系啊?!

黃時雨絕望地閉上眼,恨不得把說出這句話的自己怒扇十個巴掌。

祝則溪楞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黃時雨這句奇奇怪怪的補充逗笑了,他無意識攥緊書包帶的手指也微微松開,像是身上緊繃的弦終於放松下來。

他的聲音像是浸了蜜又摻了沙,既雀躍又澀然——

“好,我知道了。”

祝則溪直勾勾地盯著黃時雨,言語中還帶著笑意。黃時雨低頭默默整理衣服,然後沖祝則溪尷尬一笑。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天邊的滿月在水泥高樓的夾縫中終於露面,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讓熱鬧的過年氛圍籠罩上一層柔和、寧靜的氣息。

“你能等我一下嗎,我想拍月亮。”

“好。”

祝則溪沒有站在原地,而是往前跑了好幾步才打開手機。

不愧是美術生,拍照都得選擇最佳角度,黃時雨在心裏默默感嘆。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祝則溪手裏正緊緊握著手機,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悄悄回頭看了好幾眼,確定黃時雨沒有註意自己,才故作鎮定地打開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緩慢地把手機挪到左邊。

他假裝調整角度,實則將鏡頭對準了兩人。一歪頭,就和黃時雨進入了同一畫面中。

就在黃時雨放下手機,望向月亮的那一瞬間,祝則溪迅速按下快門,畫面定格。

鏡頭裏,黃時雨微微仰頭,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柔和,而祝則溪在離她大約五米的地方隔著屏幕偷偷看向她,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溫柔和悸動。

拍完後,祝則溪慌忙切換回後置攝像頭,快速拍了幾張月亮的照片。

走到吳笙笙小區門口,黃時雨就和祝則溪道了別。

在吳笙笙家樓下,黃時雨擡頭,發現家裏沒有亮燈,她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掏出手機給吳笙笙打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醫院的嘈雜聲。

“笙笙,你是在醫院嗎,你弟弟什麽情況?”

黃時雨的語速跟她的心情一樣又急切又焦慮。

“他發高燒,有點嚴重,醫生說要打點滴,留院觀察。”

“那你呢,你晚上就留在醫院陪他嗎?需要我幫忙嗎?”

“等他情況穩定了我就回來,你不用來,沒多大事兒。”

吳笙笙好像挺忙的,沒說幾句話就掛了。

黃時雨連最基本的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都沒問到,幹著急也不是事兒,只好騎上車,一路朝家的方向飛馳。

明天還是去醫院看看吳笙笙吧,黃時雨暗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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