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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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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招惹

新年晚會的快樂總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就是期末考試。

這次期末考試要在全市拉通排名,相當於讓高二學子提前適應高三模考。所以沒有人不重視這次考試的分數和名次。

“都打起精神來,新年晚會已經結束了,大家必須馬上把重心投入到學習上來,留給你們準備期末考試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老趙在新年晚會結束的第二天早自習上課前,立刻發表了這一通“鼓舞人心”的重要講話。

最後這一個月,不是考試就是評講試卷,每天晚上黃時雨都要卡著十二點半的時間線才去休息,對面那個男生的學習時間好像也在跟著自己加長,這更堅定了黃時雨認為“他一定是個高中生”的想法。

上課強忍睡意,下課閉目養神成為了大部分同學的校園日常。

“小花園”的梅花開了,伴隨著從天而降的小雪花,勾勒出一幅暗香雪景圖,每天經過這裏的黃時雨和吳笙笙都會忍不住駐留圍觀,眼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相機這句話還真是誠不欺人。

“叮——”

“考試結束,請同學們立即停筆,起身,待監考員收走試卷後再離開。”

黃時雨站起身,在等待監考員收卷的過程中,開始戴手套和圍巾。而正好坐在黃時雨斜前方的吳笙笙,也同步開始做一模一樣的動作。這還是她倆第一次在考場坐這麽近。畢竟,通常情況下,黃時雨和吳笙笙的排名差15名左右才是常態。

最後一堂英語考試結束,就意味著要迎來高二寒假啦!

這種全市統考是不會發試卷的,所以第二天老趙就通知開散學典禮。

“我想,大家都很清楚高二的重要性”,老趙站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勸告各位同學,“高二是一個分水嶺,其中又特別是假期期間。人們常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更何況是別三十日呢。所以說,這個假期,大家不僅不能放松,還要比學期內更用功,因為這是彎道超車的好機會!”

老趙剛講完,小陳老師又緊接著走進來。

“還是老規矩,下學期開學一來,我們就進行開學考試。”

言簡意賅的幾句話,讓臺下哀嚎一片。

“有什麽好啊的,下學期開學考試的成績,要是有誰跟期末考試的成績相比有下滑,不好意思,那就請到我辦公室坐一坐。”

語文、數學、英語、理綜的作業依次發下來,每門課的卷子都是十張打底,原本深綠色的桌面滿滿地鋪上了一層白色的蓋毯,估計躺進去應該還蠻暖和的。

黃時雨把各科的卷子整整齊齊分類放好,然後按順序用訂書機訂起來。作為一名強迫癥患者,一點點折角都會讓黃時雨感覺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

“班長,借一下訂書機。”

“我也要用一下。”

“班長,我用一下啊。”

“……”

黃時雨手一僵,雖然很心疼每次買訂書釘的錢,但作為班長還是不得不點點頭,把訂書機從後往前傳給需要的同學。畢竟高中教室裏最珍貴的東西就是訂書機,每次被借走再還回來的時候,這訂書機裏就沒有存貨了。

“吳笙笙,搞快點,放假都不積極”,黃時雨收拾書包那叫一個神速,因為高三學生差不多要一直補課到小年左右,學校可以隨便進來,而自己又手握教室鑰匙,要真忘記什麽東西可以隨時來取。

吳笙笙收拾書包的手忽然停下來,提醒黃時雨,“你是不是忘了,我一會兒要回寢室收拾東西,還要打掃寢室衛生啊,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

黃時雨一拍腦門,哦對,怎麽把這事忘了。

吳笙笙是滿城一中的“半走讀生”,通俗的說,就是中午在學校睡午覺,晚上回家的那種學生。

“那……那你一個人收拾寢室的東西可以嗎,要不我去幫你拿吧。”

吳笙笙搖搖頭,吐出兩個字“不用”,拒絕得幹凈又利落。

“好吧,”黃時雨背上書包,把椅子推進去。

“對了苗苗,你今年還參加小年聚會嗎,還是咱們三個班一起的,我剛剛聽到其他同學在說”,雖然知道黃時雨是個愛熱鬧的人,沒有不去的道理,但吳笙笙還是覺得有必要問一句。

“肯定要去啊,高三都不知道還聚不聚了,聚一次少一次啊”,黃時雨看到打掃衛生的同學過來,馬上坐到課桌上,把腿翹起來騰出位置。

“那……你去嗎?”

吳笙笙沒回答,看起來似乎有點猶豫。

黃時雨很清楚吳笙笙的家庭情況,立刻止住話頭。

“沒事,你考慮考慮,那我先走啦!”黃時雨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瞬間沖出教室,沒有一點留戀。

走廊上彌漫著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消毒水的氣味,陽光透過樹葉斜斜地灑進來,映出一片片光斑。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笑鬧和拖把碰撞的清脆聲響。

剛走到一班門口,就看到羅亦芃靠在門框上,皺著眉頭指著兩個正在說笑的男生:“你們倆,別光顧著聊天,趕緊把垃圾拿下去倒了。”

“羅亦芃,怎麽是你在負責打掃衛生啊,你們班勞動委員呢?”

你這班長也太卷了吧,我都準備走了,黃時雨在心裏忍不住吐槽。

羅亦芃揉了揉太陽穴,忙碌中還不忘回答黃時雨的話,“你以為我想啊,勞動委員今天壓根兒沒來,那不就只有我上了。”

黃時雨上前拍了拍眼前這位可憐人的肩膀,“加油,好好幹,但是我先走了~”

黃時雨邁著輕快的步伐,沿著樓梯往下走,時不時側身給上下樓倒垃圾的同學讓路。

”黃時雨!”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黃時雨立刻停下腳步,只見祝則溪正拿著拖把從一樓衛生間出來,他的羽絨服完全敞開,袖子也挽得很高。

走到黃時雨面前時,在陽光下還能看到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你今天負責拖地啊,那得最後一個走了哦。”

“對。”

祝則溪幹脆利落地回答了黃時雨的問題,卻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的目光從黃時雨的發梢慢慢移動到腳尖,眼神溫和,像是要把關於她的全部都深深刻進自己的腦海。

走廊上的同學來來往往,祝則溪的目光和陽光一樣讓黃時雨的臉有些發燙。

“你搞快一點哦,不然我感覺你們班長一會兒要發火了,”黃時雨忍不住提醒他,“我剛剛下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兇別人。”

祝則溪立刻收回目光,臉微微泛紅,後退一步,會意地點點頭,拿著拖把往樓上沖。

但跑了兩步又回頭沖還站在原地的黃時雨說話。

聲音不大,卻像溪水一樣緩緩流入黃時雨的耳朵,帶著獨特的清甜。

“下學期見啦!”

少年的聲音從耳朵鉆進心臟,每次流動,都是一次春心蕩漾。

黃時雨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起來學習了,畢竟還沒出期末成績,萬一考得不好,媽媽看到自己認真學習的樣子興許還能放自己一馬。

剛打開英語卷子寫了兩道題,吳笙笙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苗苗,你等下過來吃飯嗎,我要去買菜了。”

黃時雨爸媽越到年底越忙,恰巧自己又不怎麽會做飯,高一寒假中午就去吳笙笙家蹭飯吃,高二寒假吳笙笙果然還是照例打了電話過來。

“要來要來,我寫完這套英語卷子就來,你真是太好啦,太愛你啦!”黃時雨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還是得多說點好聽的,提供更多的情緒價值,才能心安理得得去蹭飯。

“等下我就來哦,好不好呀,寶貝,honey~。”

“停,我去買菜了”,吳笙笙實在受不了了,還沒等黃時雨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黃時雨到吳笙笙家,騎自行車大概20分鐘。

“笙笙寶寶,我來啦~”,黃時雨拉開虛掩著的門,用最輕的聲音喊出最親昵的稱呼。

吳笙笙的父母長年在外打工,奶奶前年去世後,家裏就只剩下吳笙笙和弟弟兩個人。弟弟雖然只比吳笙笙小一歲,但作為重男輕女家庭中的兒子,必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而且這人性格也很古怪,經常莫名其妙發瘋,不分青白地對著吳笙笙一頓輸出,有時還有暴力傾向,這麽大人了吃完飯連自己的碗都不會洗,內衣褲襪全部扔進洗衣機,洗完也從來不晾,家裏上上下下都由吳笙笙打理。

有一次吳笙笙忘記及時給他收衣服,就被弟弟反反覆覆數落了一個星期,估計還給爸媽添油加醋說了這件事,導致吳笙笙下個月生活費也被直接沒收。

黃時雨常常聽到吳笙笙說,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大學考得越遠越好,這個家她一輩子也不會回去!

黃時雨雖然不怎麽會做飯,但給吳笙笙打打下手還是沒問題的。

很快,一頓香噴噴的飯菜就做好了。

一菜一湯,吳笙笙把弟弟那份單獨盛出來放桌上,自己和黃時雨要吃的端到吳笙笙房間裏去。

“要叫你弟弟吃飯嗎?”黃時雨雖然有過蹭飯經歷,但是他弟的情緒太不穩定了,黃時雨也摸不清楚。

“我等下去叫,他今天整個上午都沒出來,有可能會發瘋”,吳笙笙很平靜地說出這句話,似乎對這種日常見怪不怪。而這句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話,卻狠狠擊中了黃時雨的內心。

黃時雨從背後抱住了吳笙笙。

“沒關系,你先去吃吧”,吳笙笙的情緒從來都是很內斂的,基本不會把自己的負面情緒直接袒露出來。

黃時雨和吳笙笙從初一開始就成了好朋友,要不是去年吳笙笙因為家裏沒收生活費向黃時雨借過差不多兩個星期的飯錢,黃時雨還一直不知道她家裏的情況。

“我把飯做好了,你出來趁熱吃吧,”吳笙笙敲了敲門。

裏面那人跟吃了炸藥一樣把吳笙笙一頓數落,黃時雨雖然沒完全聽清,但卻真真切切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我讓你滾啊,礙眼的東西,而且我告訴你,你天天學習也沒用,因為你是個女的,女的天生就是廢物,廢物,廢物!”

“你憑什麽……”黃時雨實在受不了了,吳笙笙天天像伺候皇帝一樣伺候著他,給他當牛做馬,居然還要承受這樣的臉色。

她正想對著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一頓輸出,被吳笙笙一個搖頭的動作制止住了。

吳笙笙什麽多餘的話也沒說,直接轉頭和黃時雨回到小房間。

“別管他,咱們吃就行”,見黃時雨還在發呆,吳笙笙微笑著敲了一下黃時雨的筷子,“吃完我們出去走走。”

黃時雨默默埋頭扒飯,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笙笙,你真的不介意他這樣說你嗎?”

“說實話,介意,”吳笙笙坦蕩地承認,“但是他只會逞嘴上功夫,等我高中畢業後,跟他步入不同的社會圈層,自然就聽不到他說的這些混賬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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