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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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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招惹

黃時雨的強勢學科是語文和英語,最不擅長的就是數學,這種學生明明更適合走文科路線,可偏偏家裏又以理科生好找工作為理由逼著黃時雨成為了一名理科生。

下午最後兩節課,安排了一場數學模擬考試,美其名曰是檢測大家的暑期學習成果,實際上就是給高二學子一個下馬威,好讓同學們趕緊收心,回歸學習狀態。

“不要東張西望的啊,你們學習不是給我學的,考試也不是給我考的”,小陳老師在教室過道裏走來走去,一米八的身高加上5.3的視力,沒有任何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黃時雨的數學成績平均在110左右,發揮不好也可能只有100分上下,但有時也會靈光乍現考出120+的超常水平,這對於一個尖子班的學生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拿得出手的分數。

“叮——”考試時間到,小陳老師前腳剛收齊卷子走出教室,後腳同學們就呼啦啦全沖向食堂,黃時雨也順著人流走出去,但她的目的地不是食堂,而只是想在走廊上透透氣。

畢竟,還有黑板報的重任在等待著她。

整個高中部都在逸夫樓,是整個學校最靠裏、位置最高的地方,所以視野非常好。今天是連下半個月雨之後的第一個晴天,雲層裂開的瞬間,夕陽像打翻了一缸橘子果醬,黏稠的光暈從西邊天際漫過來。

高一、高二、高三分別在一樓、二樓和三樓。但高三學生在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結束後,就會搬到“小花園”進行最後的沖刺。“小花園”裏種滿了梅花樹,每到冬季飄雪時,就印證了“梅花香自苦寒來”的道理,或許這也是所有校領導和老師對高三學子最美好的鞭策和祝願。

“黃時雨?”

黃時雨回過神,是那個美術生帥哥在跟自己打招呼,他的右手依然抱著自己的美術本,也依然戴著白色口罩,和昨天的裝扮如出一轍。

“走吧,時間緊迫,我們快開始。”

站在黑板面前,黃時雨簡單闡述了一下自己的構思和想法——

“我想的是,黑板報整體分成兩欄,類似於報紙的兩個版面,左邊主要是英雄事跡,從近代到當代都選一些,配上鮮花和英雄畫像,右邊主要是班主任寄語和班裏同學們的奮鬥宣言,可以設計成便利貼的外形,中縫部分就放一兩句名人名言,豐富內容,你覺得怎麽樣?”

祝則溪盯著黑板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手上還在比劃著什麽,估計是把黃時雨的要求揉碎打破後,在腦海中思考尺寸比例問題。

畢竟是自己專程請來的救兵,自然是要好好呵護。黃時雨趕緊把黑板面前兩把椅子上的書搬到桌子上,同時把周圍的書本全部挪開,給祝則溪的發揮騰出一個較為寬裕的場所。

“挺好的,就這樣設計吧,”祝則溪沖黃時雨點點頭。

剛大致勾勒了一下外輪廓,祝則溪突然停下來,轉頭對黃時雨露出歉意的笑容,戴著口罩的眼睛不停眨巴:“能不能麻煩你到講臺上看著我,如果哪裏歪了或者大小有問題,你就能夠看得清楚些。”

黃時雨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轉身走到講臺上,找到了一個最佳的觀察視角——

“我準備好啦,開始吧!”

黃時雨雖不大懂美術,但還是能明顯感受到他是一個嫻熟的畫手,甚至有點完美主義傾向。

一個簡單的放在黑板報最邊緣的簇擁著的花朵,能反覆修改四五次,就連便利貼的邊緣線,他都要反覆斟酌直至完美。

黃時雨站在講臺上,發現祝則溪已經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畫畫時總喜歡微微偏頭,好像在用腦袋帶動手臂的運動一樣。

外面時不時走過幾個打掃衛生的同學,他們嬉笑打鬧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似乎將教室裏所有吵鬧都一起抽走了。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埋頭學習的同學的筆劃過試卷的沙沙聲,以及教室最後那個正在潛心創作、沈浸在美術世界中的小帥哥。

大功告成,他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美術本,似乎對自己四十分鐘完成的作品很是滿意。

“很好看誒,不愧是專業的!”

黃時雨從講臺上快步走到黑板報前,指著黑板報上的每一處細節對祝則溪的美術功力大加稱讚——

“你看這個整體布局,還有這些搭配的彩虹啊,煙花啊,草叢啊什麽的,那簡直比我們班高一的那個黑板報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特別是這個含苞待放的花,真的超級生動!”

祝則溪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興奮和喜悅地說:“真的嗎?”

但隨即又意識到好像有點表現得太明顯了,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手撣了撣校服上的粉筆灰,擡頭整理了一下眼鏡,用一種努力克制過的語調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黃時雨好奇地瞟了一眼他的美術本,終於從封面上知道了眼前這位帥哥的名字:祝則溪。

“原來你叫祝則溪啊,好好聽,溪字本來就是指流入大河的小河,放到名字裏,有一種奔走天地,不息馳騁的感覺。”

黃時雨的“讚商”特別高,從小在過年時就會給每一位長輩敬酒,誇哥哥姐姐漂亮帥氣;祝叔叔阿姨工作順利,心想事成;祝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是飯桌上妥妥的C位,被媽媽評價為“嘴甜的人精”。

“對,我媽媽給我起名的時候也差不多是想表達這個意思,而且配上我媽媽的姓,特別合適!”

祝則溪從椅子上跳下來,從兜裏拿出紙巾認真擦掉鞋印。

“你是跟媽媽姓的嗎,好棒哦!”

現在大部分家庭中,子女都是跟著爸爸的姓氏,跟著媽媽姓的家庭還是比較少見。雖然不能那麽絕對,但能跟著媽媽姓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這個家庭應該是平等的、和睦的,對於這一點黃時雨深信不疑。

祝則溪也很讚同地點點頭,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筐裏扔掉紙巾。

“而且我發現你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長,桃花眼的男生我還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見到誒!

教室裏還有正在學習的同學,黃時雨只能盡可能小聲地跟祝則溪說話。

“啊,是嗎”,祝則溪很明顯往後縮了一下,黃時雨這才註意到自己說話時盯得太明顯了,趕緊收回目光,站直身子尷尬地摸了摸頭發。

“那你的名字是哪三個字?”

兩個人靠在桌子旁邊,面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我的名字就是最後三個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祝則溪擡頭看了一眼鐘表上的時間,拿起筆記本,沖黃時雨微微一笑,眉眼彎彎的,“時間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好。今天謝謝你了。”

目送他走出教室,黃時雨才註意到已經陸陸續續有同學吃完飯回來了,自己也趕緊坐回座位上,從書包裏掏出中午在上學路上買好的面包,胡亂對付幾口。

正吃著面包看著書,有人把一瓶牛奶放到了黃時雨的課桌桌角。

不用想,是吳笙笙買的。

“買給你的,這個味道好像是新出的,之前你沒喝過,嘗嘗看?”

黃時雨擰開蓋子猛喝了一口,然後立刻遞到吳笙笙嘴邊。

“太好喝了,必須讓你也嘗一下,這櫻花味簡直絕了!”

吳笙笙嘗了一口,平淡地說出三個字——“還可以。”

“怎麽又是還可以啊,明明這麽好喝,你對任何事物的評價都只有這三個字嗎”,黃時雨忍不住邊喝邊吐槽。

“誰說的,我還會說‘這麽簡單’‘還不會嗎’。”

每次吳笙笙給黃時雨講題的時候,這都是她最愛說的口頭禪。

黃時雨惱羞成怒,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把筆“啪”一下摔在桌子上,轉身去撓那個正一臉揶揄樣的吳笙笙。

“吳笙笙!你嘲笑我!”

吳笙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黃時雨的手腕,露出一副“打不著我”的得意表情。

兩人正互相抓著對方的胳膊擰巴在一起,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很明顯,這是老師要來了的預兆。

兩個人立刻正襟危坐,一改剛才嬉皮笑臉的樣子,變成了“好學生”的模樣。

果不其然,預備鈴剛響起,老趙就拿著他漆都掉了一大半的保溫杯在講臺上坐下了,教室裏原本僅剩的一點交頭接耳的聲音也霎時間銷聲匿跡。

黃時雨忽然想起,之前有次去辦公室領試卷,聽到其他幾個班主任在討論學校升學指標的事。說是學校領導給三班下達了硬性指標:全班45人,必須全員一本,600+的人數不得少於25人,650+的人數不得少於5人。

難怪高二一開學,老趙就盯得很緊,哪怕下一節不是他的物理課,也會冷不丁出現在窗戶邊上,看誰在偷懶,誰在睡覺,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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