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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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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老天爺保佑, 老天爺保佑!保佑我周家子孫周佑程能夠平安無事,健健康康,順順遂遂!”

周老太太手持佛珠, 以最虔誠的姿勢對天禱告。

這段時間她沒少去寺廟燒香拜佛, 還聽信一些人的話,捐善款,做公益,甚至差點沒請一些所謂的名家大師來醫院病床前看看情況。

如果不是她的兒子等人阻攔,認為這樣的做法太過迷信且烏煙瘴氣,她很可能早就那麽做了。

不枉她這段時間拖家帶口讓所有家庭成員們都吃齋念佛, 看來上天還是能夠聽到一些聲音進行了反饋。

周聞鈺見狀, 只淺淺地一笑。

這樣的刺激雖然有用,但遠遠不夠,還不足以刺激到周佑程,讓他立即蘇醒的地步。

所以,只是簡單的動了動手指以後, 周佑程這邊的情況再也沒有下文。一切似乎重新歸於平靜。

周聞京挑眉有些憂慮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周老太太、周老太爺等人則圍坐在病床前面色凝重地試圖繼續喚醒他。

周聞鈺笑容更深。

他向來知道自己的母親有多麽迷信,出了任何事情都只會想著是老天爺的指使。

就連白玉玉的出現,攪亂了他們周家的狀況, 她也覺得是周佑程可能合該要走這一遭。

卻是忘了,周佑程會變成這樣, 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時至今日, 即便他已經昏迷不醒數月有餘, 一旦聽到有關於白玉玉的消息,依然能夠叫他在潛意識中反應如此劇烈。

這也足以證明了白玉玉的魅力,不是嗎?

文質英俊的面容笑意始終不減, 藏在冷厲鏡片後的那雙眉眼也始終略有深意,周聞鈺微微一動,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踱步慢慢走過去。

直到走到周佑程的身邊,周聞鈺垂眸看著這個日漸消瘦、面色蒼白的好侄子。

周老太太老太爺見到他走來,也下意識紛紛避讓開了一些。

他緩慢地傾腰待在周佑程身邊,附耳幾句,沒想到,僅僅是這麽簡單的動作,周佑程的心電監護儀竟然再次引起了劇烈的反應。

他的眼珠似乎也在快速地轉動著,讓眾人都感覺有些驚嘆。

周聞京不解地抓住了弟弟的肩膀:“你對他做了什麽?”

周聞鈺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變過,只溫文爾雅地將哥哥的手指拂開,淺聲笑道:

“我告訴他,再不快點蘇醒,他喜歡的白家千金可就要變成別人的新娘子了,畢竟時間可不等人,也更不饒人。”

“說不定啊,”說到這裏的時候,周聞鈺的語聲頓了頓,笑意愈濃,染得眉眼也愈發清俊,“等他哪一年蘇醒的時候,玉玉她已經拖家帶口,肚子裏還懷著一個小小顧出現在他面前了。”

**

還差一天的時間,婚禮如期舉行。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竟然那麽快便已經過去。留給她的準備時間也不多了。

這些天,白玉玉忙得快要腳不沾地,大多數工作都已經交由顧君臨的人馬去安排,但定制好的禮服送來後,需要穿上身試試效果,以便做最後的調整。

在工作人員的配合下,白玉玉第一次穿上潔白無瑕的婚禮紗裙。

長尾曳地,足有十多米長,需要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幫忙捧著和處理。正如顧君臨當初說的那樣,他要將整個婚禮弄得壯觀,越盛大越好,這樣才能配得上他顧君臨的身份。

他還要昭告全天下,進行婚禮現場全天候的直播。

白玉玉說不上開心與不開心,面容沒有任何情緒,她淡淡地看向鏡面中的自己,沒有期待,也沒有盼望。

結婚對她來說,好像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她心如止水,沒有任何歡喜。

要說唯一值得她放在心上的事,大概是顧君臨的性情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什麽都喜歡往盛大,往排場上面搞。

眼下只等到第二天的婚禮現場了,她的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身邊紛紛擾擾,隨處是工作人員們走動的身影,她好像聽不見那些喧囂聲音,只顧自看著眼前的鏡面,靜靜出神。

那鏡面很是平滑光整,她望著鏡像裏已然束好盤發,在被妝造人員調整耳墜與鬢發的畫面,目光仿佛越過了很遠,來到了好幾年之前。

有一回,她和薛華藏一起上街需要買些晚上回家做飯的材料。

難得薛華藏開始工作以後回來,又遇到她大學放假歸家,白玉玉很是想念他做的飯菜。

他們一起逛街,像最普通的兄妹那樣有說有笑。

她還記得那一天的天空格外藍,在天空上她還久違地看到了飛機雲,想用手機記錄下這一刻,卻無意間撞見了街角的一家攝像攝影店。

出樣的那條婚紗禮裙很是漂亮,潔白無瑕,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隱隱閃著光。

白玉玉停下腳步,駐足觀望了很久,順著她的目光,薛華藏也望向那個地方。

門口的迎賓也看見了他們,熱烈地對著他們打招呼,期望著他們能夠進入仔細觀察:

“二位是小情侶吧?對我們店的拍照寫真有興趣嗎?現在正值活動期間,全場拍照只需要八折,充值還能有其他優惠。”

白玉玉的臉色明顯尷尬了不少,卻見到薛華藏只是很淡然地聽著這一切,也沒有急於解釋,她更加窘迫。

不等她做出任何解釋,那銷售又開始說道:“小姑娘,看你長得這麽漂亮,你的男朋友也這麽帥,你們要是拍咱們店的寫真,可以做咱們的寫真模特嗎?”

“我會向我們的老板申請,到時候你們的照片就用來給咱們店做宣傳,我們也不亂發,就只發在一些公眾號以及朋友圈裏面,供其他顧客參考一下。”

“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簽個合同,我方保證不僅可以全免兩位的寫真費用,還能再額外贈送你們一次寫真。”

這樣的好事,白玉玉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遇到。

好幾回走在街上,都有一些自稱是星探在挖掘未來之星的人想要邀請她,還遞給她名片。

她本就不是一個擅長拒絕別人的人,那些名片被她為難地帶了回去,在被薛華藏得知詳情後,只是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勸告:

“以後這些人的名片少收,不喜歡的事情可以拒絕,不用為了顧慮他人的心情而勉強自己。”

“還有這些人……”

他無奈地看著那些名片,目光逐漸沈冷,“有可能其中有騙子混跡在內,出門在外,你要多留點心眼。哥哥不能時時刻刻待在你的身邊。”

說這話的時候,她明顯能夠感到薛華藏眼中的落寞。

是啊,他只是她的哥哥,可以保護一時,無法保護一世。

他有什麽資格有什麽理由一直待在她的身邊呢?

正如幾個月以前的時間,她在大學裏被人騷擾,薛華藏當時在外地工作,聞訊趕來時的那一天下了好大一場雪。

他佇立在風雪裏,她一眼就看清他的身影。

他整整來遲了一天的時間,卻又僅僅花費了一天的時間趕到她的身邊。

那一天,他的眼裏也是像此刻一樣多了許多落寞與不甘,還有自責的情緒。

盡管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她的身邊,但還是害得她在晚上回宿舍的道路上被人堵住,險些發生點令人感到後怕的事情。

那一天,她看到他的手指向前伸了伸,似乎是想做什麽舉動,但最終也只是停留在她的眉眼發梢,輕輕地撫摸,低聲溫柔地撫慰:

“玉玉,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她讀懂了他眼裏的自責,他的愧疚。

可她不希望他產生愧疚。

他本不該為她這樣操勞,這樣奔波。

人總要學會長大的,不是嗎?

不能一輩子都依賴著另外一個人,永遠活在他的庇護下。

白玉玉搖了搖頭,對上認真介紹的銷售熱情的雙眸,有些酸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們兩個不是情侶,我們是兄妹,所以不好意思,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照片我們沒法拍。”

那人明顯沒料到他們兩個人不是情侶,訝異地對視了半天,才逐漸尷尬地笑道:

“啊……啊,對不起,原來是這樣啊,是我自己沒有搞清楚情況就亂介紹一通,真的不好意思啊。”

她馬上轉而介紹起其他的服務:“我們這裏也有個人寫真,如果美女你想拍單人的婚紗照,也可以提前試試,最近很流行這些。要不帶您參觀一下?”

“不用了。”

白玉玉果斷拒絕,眸光一動,停留在那件白色婚紗上,望著婚紗久久都沒能回神。

最初也只是被這潔凈無瑕的樣子給吸引,覺得穿在模特的身上很是漂亮,仿佛所有的浪漫都已經具象化,完美呈現在她的面前。

她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因為她從來沒有想象過會嫁給誰的樣子。

如今駐足停留觀望一件婚紗,也不過是被它最純粹、最本質的美所吸引。

不過是這樣。

她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會有結婚的那一刻。

身後漸漸傳來動靜,白玉玉微微一楞,回過神來,就像久違的寧靜被打破,原本光滑的鏡面裏也“波瀾頻起”,一道身影越走越近,將模糊的幻象逐漸擊潰。

顧君臨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走到她的身後,見到她楞怔的模樣,還以為她是被鏡面裏的自己所吸引。

他從來知道白玉玉很美,從第一次見到她時起,他已經對她開始念念不忘,如果美有一個等級,可能如今換上白婚紗的她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次的她還要美。

她的腰身格外細,如弱柳般站在原地,這身為她精心打造的婚紗很切合她的身體,將所有曲線都完美勾勒,那腰身也是盈盈一握似的,暗含萬種風情。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輕輕地拂弄著她的後背。

很快,白玉玉感覺氣息漸近,他竟然猛地從後面環抱住她的身體。

“怎麽樣,這件我命人為你量身定做的婚紗很不錯吧?”

白玉玉被他的氣息擁緊,似被千斤頂給困束住,快要喘不過氣。

上次在病房裏不夠愉快的談話之後,顧君臨就像回到了從前那樣,依然強勢張狂、目中無人。

白玉玉知道,很少有什麽事物能夠影響和動搖顧君臨的心性。

他向來如此,囂張狂妄慣了,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人,任何一種威脅放在眼裏。

是他的,始終是他的。

不是他的,強留也要變成是他的。

那之後,白玉玉也沒有再繼續與他硬碰硬。

兩人像是約法三章的關系,誰都沒有再提那天之後的下文,彼此就當沒有發生過般。

婚期雖然即將來臨,顧聿霄的入學報道時間也一並到來,這段日子倒是沒有再在顧家見到顧聿霄的身影。

清走身邊所有要害,顧君臨一副勝利之姿般地望著她,玩味地撫弄著她的頭發,聲音傲慢:

“雖然我家那位大少爺來不來都無所謂,好歹是我的至親,我的弟弟,總歸是一家人,他要是不來,我們的父母估計也會傷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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