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關燈
第146章

楚行昭有點不敢置信, 這句話會是從白玉玉的口中說出,有點顛覆這些日子以來他對白玉玉的認知。

那些和他相處的過程,那麽多甜蜜的瞬間, 還有白玉玉待在耳邊和他輕聲細語撒嬌的聲音, 那些真實的景象,絕對不可能是他做夢產生的幻覺。

玉玉那麽喜歡他,絕對不是他自作多情……

可是現在,白玉玉親口承認,說他們兩個人絕對沒有那種關系。

楚行昭幾乎是僵化在原地,表情有些不太相信地笑看著她, 還企圖想讓她不要那麽害怕, 實話實說就好。

但白玉玉只是軟著眼眸,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真的叫人看了以後都不敢大聲和她說話。

她輕聲細語地回答:“我們沒有兩情相悅。”

是又將剛才的對話重覆一遍。

楚行昭終於啞然靜坐在輪椅上,發不出一點動靜。

看似是顧君臨的勝利,他輕挑了眉頭, 一副傲慢的姿態低眸睨著他:“這下相信了吧,還敢癡心妄想認為她會喜歡你這種廢物,非要聽到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親口承認這件事才行, 就這麽喜歡自作自受嗎?我再重覆一遍,她永永遠遠都不可能喜歡上你這樣的廢物。”

如果像是他說的這樣, 那這段時間白玉玉的所作所為又該怎麽解釋?

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會委曲求全, 輕易服軟的性格。

總而言之, 楚行昭根本不相信聽到的事實。

他認為這些都是因為白玉玉不忍心他再受到傷害,是在受到脅迫的情況下才會說出這樣違心的話。

楚行昭想要伸出手,緊緊抓住白玉玉的手腕, 顧君臨卻像是一座高山一樣橫亙在眼前,阻擋住他的視線。

白玉玉明明沒有站在高閣上,卻像是身處無法攀越的峰頂一般,他只能遙遙望著她似乎被風獵獵揚起的裙擺。

明明唾手可得的距離,卻這麽的遙不可及。

“玉玉……”楚行昭的聲音都有點啞然了,他最卑微的事情莫過於反覆被人提起他已經殘腿的事。

更是在顧君臨的眼神中,那麽歇斯底裏的嘲諷,在諷刺他是個無能為力的可憐蟲。

聽到白玉玉這麽回答,林楚雲他們都松了一口氣,沒有發生他們擔心的事就好,那就說明是楚行昭一個人會錯意。

白宏遠正要出言教訓自己,又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畢竟是從小養在身邊當成半個兒子來養的孩子,又是最好的朋友的遺孤。

白宏遠也不忍心望著楚行昭這副模樣,趕緊叫人先帶他下去收拾一下。

楚行昭明顯還處在一副不能相信的狀態中,他的雙眸死死盯著白玉玉,想從她的身上看出一點違心的神情來,表情越顯陰冷。

等人將他推走以後,白宏遠才和顏悅色對著顧君臨笑道:

“君臨,你今天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件事吧?剛才玉玉也已經回答過了,都是誤會,他們兩個日常在家裏沒有發生過什麽事,都是行昭那孩子一廂情願,估計不小心誤會了什麽。”

“你也看見了,行昭他從小就遭遇車禍,缺了兩條腿,他那時候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誰也不願意接近,以前是夏月陪著他,後來是玉玉陪著他,他們都是感情極為深厚的兄妹。”

看顧君臨三番五次的態度,他們兩家的婚事應該能徹底定下,沒有什麽臨時的變故了。

要是被未來的丈夫知道以前在家裏,就在他們夫妻兩人的眼皮底下,女兒和“養子”發生過那種關系,哪個丈夫能夠容忍?

還不將他們白家掀個底朝天嗎?戴綠帽子都能戴到眼皮底下來了。

白宏遠笑著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看到他腿上被叉子弄出的傷口,忙讓管家下去讓他幫忙備一條新的褲子。

顧君臨哼笑著說:“不用了,叔叔家的褲子,我還是有點無福消受的。”

這就讓白宏遠他們更加尷尬了,白宏遠只能尬笑著站在原地。

不過體格方面,顧君臨的尺碼確實穿不上他們的褲子,那還得特地到外面派人去采買進行準備。

白宏遠到底也有點怕這個將來的女婿,日常也無法揣摩他真正的想法。

顧君臨隨心所欲慣了,沒有什麽能夠阻攔他的事情,也沒有什麽他得不到手的事物。

顧君臨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打了一頓楚行昭解過氣。剩下的時間就是……

顧君臨看向白玉玉,在白父白母兩人頗為緊張的目光中,忽然笑著道:“我要帶我未來的未婚妻出去約會,順便聯絡聯絡感情,未來的岳父和岳母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同意同意同意,他們兩個人哪裏敢有半點不同意的意思?

白宏遠後背已經冒了一身冷汗:“你們年輕人出去玩玩,約約會,也是正常的事情嘛,將來都是一家人了,我們怎麽可能不同意?”

他又看向白玉玉,想從白玉玉的表情裏得知她的態度,是想外出還是暫時不要。

如果白玉玉不想要,他們也會想辦法讓顧君臨改天再約玉玉出去,畢竟剛才在現場都發生那麽激烈的事情了,他們的女兒說不定也被嚇壞了。

眾人都在耐心等待著,白玉玉的回答竟然是:“那就按照君臨的意思吧。”

她的聲音又綿又柔,一聲“君臨”幾乎能夠甜到人心裏去。

往常當著顧君臨的面,她都是生澀冷硬,而又頗顯抗拒地稱呼他一聲“顧先生”,可是今天,居然一反常態叫他“君臨”。

顧君臨明顯微微一怔,恰好這個時候白玉玉擡起輕軟的眼眸,直視著他。

那張粉嫩的櫻桃唇一開一合間,輕聲吐露著呢喃的軟調,“君臨不願意嗎?”像是一根最輕柔的羽毛,在心尖反覆搔動。

覆在腰間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白玉玉“明顯”也已經“忘記”還待在他的懷中,措手不及間,聲音低低地輕呼一聲,雙掌也因此輕柔地按壓在他的胸口。

她的手特別輕,特別軟,和沒有骨頭似的,按上的瞬間,他的胸口微微震動,幾乎要劇烈起伏了。

饒是顧君臨控制力極好,也經受不住這樣的“逗弄”,更何況,白玉玉的雙手好像在驚疑不定,想要退縮後撤的同時,不小心又滑過一些位置。

他知道她是不小心,所以才更刺激。無心的撩撥更是叫人感到沈淪,難以自拔。

她今天不僅用那樣洋洋盈耳的動人嗓音叫他“君臨”,她還這樣小鳥依人乖順地依偎在他的懷裏。

其實顧君臨也覺得她的態度突然變得有點奇怪,但沒有深究,畢竟在任何一個思想比較成熟的女人面前,都該知道要怎麽選擇將來的丈夫。

當嘗到金錢名利地位的好處之後,她們就能明白這段婚姻的好處和快樂。

白玉玉的選擇,無疑是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門口的司機已經等待許久,見到顧君臨毫不意外地抱得美人歸,司機連忙下車恭敬地為他們打開車門。

白玉玉率先坐進去,緊接著身邊擠進來顧君臨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車廂內的空間極為寬敞,也十分舒適,但顧君臨的身材還是占據了大半部分,熨燙得整潔得體的西褲也在無意間碰到她的腿。

按照以往,白玉玉的態度肯定是趕緊進行回避,然而在他的仔細觀察下,她依然沒有。

車輛開始發動,司機在前面問道:“顧總,接下來要去哪?”

顧君臨日常的活動很多,無非就是有錢人豐富的生活,包括打打高爾夫,去游游泳,開個快艇去海上海釣,或者心血來潮的時候,他也幹過直接登上私人飛機,飛往更嚴寒的東部國家,去玩滑雪等等。

今天條件有限,還帶著未來顧家的大太太,按照顧君臨的態度,這車不是哪個女人想要坐就能輕易坐進來,何況還是待在他的身邊。

原先只有白夏月有這個資格,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換了人選。

其實司機多少有點唏噓,不過豪門的事情他們可不能隨意置評。

顧君臨微微偏過頭,眼角餘光看了她一眼:“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他們約會的地點,他讓她來選,其實多少讓白玉玉有點意外,畢竟這個男人向來喜歡掌控,也很擅長什麽都掌控在手心中的感覺。

一旦有什麽脫離了他設定好的軌跡,不再受他的約束,也是他最為崩潰,也最不願意承認的時候。

白玉玉看向他,聲音始終那樣輕輕地:“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她的氣息那樣輕,他幾乎都要聽不到了,顧君臨的身影忽然湊近些,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即使靠得這樣近的地步,白玉玉也沒有輕易躲開。

不閃不避地盯著他的眼睛看,她的雙眼時刻濕漉漉的,格外楚楚可憐,也格外柔軟動人。

顧君臨還在她的身上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他暧昧地盯著她,唇瓣都快與她的唇瓣貼合在一處。

即使這樣,她也依然沒有閃避。

終於,伴隨顧君臨一聲:“先開著吧。”車內的隔板緩緩升起,顧君臨又湊近一些,那超強的壓迫感頃刻間來襲。

他的唇瓣即將覆在她的上面時,白玉玉緩慢地避開一些,顧君臨的唇瓣只撲了個空,動作也止住。

眼前那張輕軟妍麗的面孔好像帶著點優柔,眸光顫顫,雙眉也蹙起。

親卻沒能親到,他多少有些焦躁,白玉玉的聲音卻越放越軟,像是不經意間搔弄著他的耳朵。

“不想取消婚約的理由是什麽?”

她居然脫口先是問出這麽一句。

顧君臨覺得有些意外,也有點可笑:“你問這個做什麽?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不要問。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怎麽問題這麽多?”

她沒有氣餒,還是回避著他的目光,帶著細微負氣的情緒,一點不想搭理他的模樣。

從他的角度恰而能看見她微垂在後頸的發,微微向兩側分開,正好露出那雪白細滑的天鵝頸。

那上面似乎也淡淡逗留著絲絲縷縷的香味。

受到蠱惑,顧君臨情不自禁靠近,貼身而上的時候,他的唇也已經落在她的後頸上。

白玉玉的身體忍受不住似的微微僵直一些,脊背都因此弓起一點。

他見到她對他有這種反應,意外地勾唇而笑,氣息漸近幾乎落在她的耳畔,居然有點耐心和好脾氣地出聲哄著她:“怎麽了,你想從我的口中聽到什麽樣的理由?”

他頭一次看到白玉玉的情緒這樣明顯為他而動,太過鮮明,也太過熱烈,讓他感到意外的同時,多多少少有些驚喜。

隱約察覺到她在意什麽,顧君臨低沈的嗓音宛如大提琴音調,帶著份喑啞之色,再次滾過她的耳膜。

“我在給你機會說。”

白玉玉含著眼淚的眼眸終於回過神來,回望著他的時候,顧君臨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她的聲音也帶著一些綿綿的顫,很像是軟白的小兔子發出的低微的求救聲,又特別的嬌。

“我不想和不喜歡我的人結婚。”

說得那麽篤定。顧君臨的雙眸都不禁為此深了深。

她幾次三番想要回絕掉他們之間的婚事,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是太過在乎他曾經和白夏月有過那麽段共處的時光。

她介意,所以才和他說過希望他和白夏月能夠百年好合,情比金堅,永浴愛河,千千萬萬要鎖死。

那麽像是醋壇子泛濫成災的話。

顧君臨輕輕地呵笑一聲,玩味地望著她,聲音卻更像是在反覆哄她:“呵,還有點小脾氣了?”

“吃醋了?”

他不讓她的身體躲開,身體側傾,雙臂幾乎圈住她所有的退路。

白玉玉避讓不得,只能對著他的眼睛,望著她白皙柔軟的面龐,顧君臨又情不自禁靠近一些。

面前的這個女人雖然總是以一副柔弱嬌軟的姿態出現,卻總是有一股叫人忽略不掉的韌勁。

他不讓她躲,他們兩人的視線只能在半空中交匯,又纏綿在一起。

顧君臨笑得更深了:“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喜歡你?”

白玉玉的目光輕輕顫了顫,徑自看著他,沒一會兒又快速地垂下了頭,像是知道會獲得的根本不可能是理想中的答案。

她的手指反覆不安地攪弄著裙擺,那裙擺的面料都快被她給揉皺了。

“身為夫妻,喜歡對方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行為嗎?

——顧君臨反覆回味著這句話,依然覺得可笑,都不知道是什麽人率先發明出“喜歡”這個字眼。

“誰規定夫妻之間就得喜歡了?”

包括他和顧聿霄的父母,那也是商業聯姻,談不上有多喜歡,不過是在當下那個環境氛圍中可以選擇到的最適合的人選而已。

為了將商業帝國建造並推向頂峰時候的一種必要手段。

包括顧白兩家的婚事,也不外乎如此,最開始白夏月身為他的婚約者,也正是因為他們所有人都認為她合適。

顧君臨又笑了笑,態度還是那麽傲慢:“你可真是天真,該說是異想天開好呢,還是比較浪漫主義好呢?居然會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你是從小童話故事看的太多了,所以總有這種無聊的羅曼蒂克的想法誕生嗎?”

“所以……”白玉玉的軟眸裏含著那搖動的水光,仿佛天生揉碎了星辰,那星河倒影,無盡的爛漫裏,竟然也有他的身影。

她粉潤的唇輕輕地張了張:“你就可以和一個不愛的人接吻,睡覺,懷孕生子,共度餘生?所以你和白夏月之間也接過吻,睡過覺,也發過那些甜蜜的毒誓,說要海誓山盟,海枯石爛?”

他望著她漸漸一張一合的唇瓣,莫名地有點煩躁,白玉玉居然在質疑他與白夏月的關系。

按照以往他的性格和態度,根本不屑於對這種事進行解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何況他和白夏月之間,根本就沒發生過那種關系。

“你好臟。你和她睡過了,卻還想和我結婚。”

她眼裏霧蒙蒙的,雙肩瑟瑟輕顫,嗓音明明是在嗔怪,卻更像是撒嬌,好像在無聲地唾棄著他的行為,也更是因為這個而憂傷啜泣。

她原來對著他,總像是一潭死水一樣,不會露出面無表情之外的表情,笑也不會,哭更不會,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多餘的情緒,那些喜怒哀樂。

總看到她那樣不溫不火的模樣,他心底便會生出一種無名火,可是現在,白玉玉這樣直觀地在他的面前展露出她的介意,她的不喜。

她的情緒似乎全部因他而在動。

顧君臨突然情難自控地掌住她的後腦,將白玉玉那無聲的嗚咽全部咽在他的咽喉中。

他真的快要瘋了,她好像是很擅長掌握他的弱點,只要一滴小小的眼淚,他都能夠立刻繳械投降。

這樣還敢說他不喜歡她?

斷斷續續的呼吸中,顧君臨一邊深吻,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我和白夏月沒有做過那 種事。”

他居然也學會了解釋,簡直是愚昧不可及,也讓人感到天大的笑話。

白玉玉的手心居然順著他的牽引碰到了一處,她赫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那裏代表了什麽。

她指尖顫抖著想要收回,又被顧君臨按壓著乖巧地放在上面。

分開之際,他的眼神幽深帶著點情潮洶湧的迷離。

“現在信了嗎?你要為我,為它,都負責。”

白玉玉可沒想過真的會在這裏交代自己,他的氣息灼熱,嗓音喑啞,灼灼的熱風幾乎輕覆於她的身上。

“我不要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她嗓音輕輕地,看起來是真的很介懷場地。

也是,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被對方尊重呢?除非雙方都想要尋求刺激。

當然,顧君臨也不可能真的在車裏做這種事情,白玉玉早晚都會屬於他,他根本不急於這一時,哪怕忍著快要爆炸的感覺,顧君臨也漸漸地收回了掌心,放開她。

沒想到她撒起嬌來是這副模樣,嬌嬌軟軟的,快癢到人心裏去。顧君臨還真的有一種想要第二天就辦婚禮的沖動。

他打算閉眼休憩一下,在見到白玉玉輕軟而無處安放的眼神時,又那樣傲慢地笑著道:“你剛剛不會真的以為我要在這裏對你做些什麽吧?你在期待什麽?”

“要是你喜歡的話,”他忽然湊近她的耳畔,輕聲吐息,“我們可以在婚後在這裏試一下。”

白玉玉的耳根在他肉眼可見範圍內,倏然變紅。果然她是一個特別容易害羞的人。

終於看到她的情緒不斷為他而動,顧君臨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但心底的燥熱半天也消解不了。

直到他的手機忽然有人致電,顧君臨睜開眼,看到是沈熠那小子的來電信息。

他也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直接按開了免提,白玉玉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狐貍一般狡黠,很快也認出來來電的人是誰。

“顧君臨。”他那嗓音都有些耐人尋味,有點吊兒郎當的混不吝意味。

顧君臨一邊聽著,一邊默默無言地觀察著白玉玉的表情,白玉玉好像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不吃驚也不好奇。

然後,他們兩人同時聽到沈熠在說:“周佑程正在這邊的賽車場玩呢,你要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