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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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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 白夏月已經能夠成功下地走路,只不過還需要用到拐杖幫忙輔助。

她一瘸一拐地拄著拐杖走進門廳,林楚雲幫忙小心攙扶著她, 嘴裏始終叫她留意一點:“走慢一點, 夏月,你剛剛好些,身體還沒完全覆原,走路還是要小心些。”

“沒關系啦媽媽,”白夏月努努嘴,笑得可甜, “我這傷得又不是很重, 醫生都說了再休養一陣子就完全沒有問題了,還讓我沒事的時候不要老躺在床上,要想辦法多活動活動,我也覺得總這麽躺著,容易生褥瘡。”

白夏月嘴角的弧度越發深刻。

幸好她這一次破釜沈舟, 力挽狂瀾一把,白父白母的重心才能重新傾倒回她的身上。

遺憾的是,顧君臨那邊的態度暫時無法逆轉,她只能想辦法繼續待在白家, 依靠腿腳上不幸的傷,來博取楚行昭的同情。

她左右觀望, 終於問出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玉玉和行昭呢?”

今天白天她出院, 楚行昭竟然沒來接她, 按照以往這絕對不可能發生。

林楚雲有點尷尬:“他們兩個應該在用餐吧。”

“我去看看他們,正好我肚子也餓了。”白夏月夾著拐杖,又一瘸一拐往深處而去。

白玉玉正坐在餐廳裏, 按照習慣,楚行昭貼身坐在她的身側。

從那天晚上他態度強硬地讓她這段時間都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出門了,已經過去整整一周時間。

白玉玉期間表面上確實也比較乖順,平時白天留在家裏陪著小梨花,偶會會在花園裏散散步,倒也相安無事。

小梨花的存在暫且沒有被人發現,她每天有這可愛的小家夥作陪,心緒也比較放松一些。

望著眼前的食物,白玉玉還算比較有胃口。

今天廚房做的是西餐,牛排被煎得鮮嫩多汁,白玉玉正要拿起刀叉開始細致切起,面前忽然慢吞吞地出現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

白夏月面帶溫柔笑意,夾著拐杖,也在他們一旁坐下。

楚行昭淡淡看她一眼,還沒說話,林楚雲這個時候也已經追過來,幫忙拿過拐杖,小心仔細地扶著她坐下。

白夏月故意在白玉玉的面前甜甜道了一聲:“謝謝媽媽。”眼角餘光偷偷瞥一眼,卻發現這麽說完之後,白玉玉半點不受影響。

她全程低垂著眼眸,專註對付眼前的食物。

林楚雲連忙道:“我讓廚房做些適口的食物,你剛出院沒多久,醫生交代過,不能吃太油膩葷腥的飯菜……”

“不用了,媽媽,”白夏月的聲音還是那樣甜甜地,“我就想解解饞,吃幾口就好,也不用特意讓廚房再做了,我吃點行昭那份牛排就好。”

白玉玉的眉眼仍然沒動一下。

倒是楚行昭的眸光微頓之後,默默轉向白玉玉的臉上。

她全程都很安靜,只顧著吃自己盤裏的食物,仿佛根本不受到白夏月口中話語的影響。

以往這個時候,白家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都會由楚行昭替她事無巨細地處理好所有食物。

他會將她的牛排切好,一小塊一小塊餵進她的嘴裏,會替她剝好蝦,將蝦肉蘸滿鹹香的醬汁後也送入她口中。

他還會面面俱到地替她擦嘴,將她唇邊的油漬盡數抹除幹凈。

“那好吧。”

楚行昭聽到他耳畔傳來林楚雲的聲音,似乎在打趣他們:“你和行昭這孩子從以前的關系就很好。”

“是呀,行昭以前總是會幫我處理好食物,我們倆也不計較吃彼此的食物,在他身邊我都快被養廢了。”白夏月偏頭看了過來,“你說是吧,行昭?”

楚行昭哪裏聽不出林楚雲的意思,是想讓他們兩個“孩子”能夠重歸於好。

在白家共同生活那麽多年,建立那麽深刻的親情,在林楚雲他們的眼裏,怎麽可能一夕之間全部瓦解崩散?

楚行昭微微勾起了唇角,那樣從容溫善的笑容,卻在轉眸再次看到白玉玉沒什麽起伏的面容後,有短暫輕微地崩裂。

在白玉玉的心中,他似乎是一個永遠都走不進她內心的陰暗溝渠,他所做一切,她有永遠不會放在眼裏心裏。

楚行昭的手指微微顫抖幾分,指心都深陷進肉內。

白玉玉擡頭片刻,忽然看到楚行昭將盤裏的牛排都細膩地切好分類,一一遞到白夏月的餐盤裏。

白夏月驚喜過望,滿眼都是欣喜的情緒:“行昭,給我的嗎?”

楚行昭勾唇,故意親昵地同白夏月微笑,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會去觀察一下白玉玉的面容,她卻面無表情,沒什麽反應地看著這一切。

連點玩味吃醋的表現都沒有。

楚行昭勉強保持著臉上的笑容,白夏月只以為什麽都沒有變,她和楚行昭之間又回到從前的樣子。

果然之前楚行昭的變化,都是因為在生氣她離家那麽久,都和他沒什麽聯系,她知道他不是那麽能忘掉情誼的人。

白夏月一邊咀嚼嘴裏的牛排,待吃幹凈以後,一邊笑著說:“行昭,你對我真好。”

白玉玉早已經習慣他們的這個場面,原書中楚行昭對待白夏月,以及對待她的區別待遇,會更鮮明更具有對比性。

白玉玉早知道在這個家裏面,她不受所有人的歡迎,因為積累的失望足夠多,又或者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將這個家庭寄予太多的希望。

所以她也不會在一些特殊的時刻,感到傷心難過,他們根本是一幫不重要的人,影響不到她。

白玉玉用完餐,仔細擦凈嘴以後,起身說了句“我吃飽了”便先行離開。

她剛回房間,林楚雲沒一會兒也過來找她聊天。

小梨花還在房間內,即便將它藏起來,還有貓砂貓糧那些都來不及轉移,白玉玉趕緊先讓小梨花找個地方躲一下,它很通人性地瞬間鉆進床肚裏。

白玉玉這才走到門邊只打開一條小縫。

這是一個對著外人萬分防備的姿態,林楚雲看到從縫隙裏簡單露出的白玉玉的面容,心裏突然有如密密實實的針紮般,有點難以言喻地痛。

“什麽事?媽媽。”一直以來,她對她還是尊稱,但也就僅限於如此了。

她不會像白夏月那樣,主動和她親近,也不會在日常生活中給她發信息、發視頻,她們母女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

林楚雲其實挺對不起她,從小到大都沒讓她過上好日子,如今來到白家之後,也確實有些委屈她了。

“媽媽想和你聊聊。”

“知道了。”白玉玉的餘光瞧了一下屋內的環境,應當是看不出什麽大問題,她打開足以容納她一人通過的縫隙,走出房門又鎖上,看似乖巧而又輕軟地站在她面前。

最後,她們兩人來到林楚雲的房間內說話。

她從抽屜裏翻來一個相冊,擱在白玉玉的腿間給她看,照片已經有一定年代性,是林楚雲年輕懷孕的時候。

記錄著她從她懷孕第一天,到後面即將分娩前的一天,每個月份的變化。

旁邊還有一些標語,說是期待她出生什麽。

林楚雲和她娓娓道來,她從小身體有點弱,其實很不適合懷孕生子,醫生都不建議這麽做,但她當初懷孕時,天知道她有多高興。

從懷孕初期開始,她不間斷地嘔吐、渾身難受,吐到最後只能躺在床上進行保胎,白宏遠見她這樣受折磨,就說幹脆不要孩子了吧,不要吃這個苦了。

林楚雲堅決不要,這是她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任何人都不可以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力和孩子的生命。

她每天都能夠感覺到腹中的孩子正在汲取她體內的營養,她越漸衰弱,孩子便越來越茁壯成長。

到後面,別人懷孕很可能胖上幾十斤,林楚雲體重不增反減。

生產的時候也是經歷九死一生的風險,才成功將她誕生,她連孩子都還沒仔細看到一眼,就因為生產消耗過大而昏死過去。

所以她後來將所有的愛傾註到這個孩子身上,她根本沒有想到過,白夏月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時間過去太過久遠,林楚雲卻依稀還能模糊地記得,當初白玉玉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吐泡泡”的情景。

她還用小腳踢她,在她的肚子裏轉身體。

白玉玉聽著這些,其實沒有什麽感觸,也許是因為真正的“白玉玉”也並不存在。

林楚雲卻說得很是動容,握著她的手心幾乎能淚眼婆娑:“玉玉,你能原諒媽媽,理解媽媽嗎?我知道我有點偏心,因為我對你的愛從一開始就偏移了,但以後我會盡我所能償還你,我把什麽都會留給你。”

“所以媽媽來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夠理解和原諒你的偏心?”

白玉玉軟軟的眼眸寧靜如水地看過去,一句話擊垮林楚雲所有的苦心經營。

被揭穿真實心理,她的臉容因羞愧而泛起薄紅。

白玉玉輕輕抽回手心,面容還是那樣柔和:“沒關系的媽媽,你有偏心的孩子,我也有偏心的母親,大家都彼此彼此。希望媽媽以後也能夠多理解理解我。”

“……”林楚雲怔然望著她,唇邊顫動不止,卻是幾番欲言又止。

白玉玉回到房間,又給小梨花添了不少貓糧,順便清理一下貓砂。

伴隨白夏月的重新回歸,日常負責楚行昭念書的工作,又重新落回白夏月的身上。

白玉玉正好覺得能松一口氣,偏偏白夏月自告奮勇要去念書,因為取代她的位置而感到無比驕傲。

白玉玉不過是途經她們的房間門口,發現楚行昭的房門洞開,白夏月站在裏面,聲音朗朗地已經傳來。

她也沒有因此停留,而是加快腳步離開。

在樓下散步時,白玉玉感覺到一道目光如芒在背,她擡起頭來,果然在二樓的窗戶上發現目光的主人。

楚行昭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赫然出現在窗口,自上而下觀望著她,那表情沈郁而陰冷。

白玉玉故意走到一棵樹下避開他的目光,等她回去的時候,那道人影竟然還站在窗邊這樣直直凝視著她。

晚上用飯的途中,白夏月也一直在顯擺她和楚行昭之間的關系,更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她說得那樣激動開懷,白宏遠他們也都配合著笑談,白玉玉卻始終沒有什麽感覺地聽著,一直到坐在座位上時,放置在餐桌下的手被楚行昭用力捉住。

她的身形微微一頓,偏頭,頓時闖入楚行昭俊美的側顏。

他全程狀若無事地吃著飯,慢條斯理地細嚼慢咽,偶然之中會回上那麽一句,多數時候都是沈默。

他越是沈著冷靜,越是癲狂陰冷到讓人感到害怕。

過程中,白玉玉不停地想要抽離手心,被他直接十指緊扣,挪動不得。

桌面上隨時隨地都會有人發現餐桌底下這一幕,那一雙雙眼睛好像在看著他們,又好像沒有在看著他們,白玉玉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懼怕他,也不再心亂如麻。

她瞬間要將被他牽住的手心拽至半空,感知到她想做什麽事情,在白玉玉下手之前,楚行昭率先脫離掉她的掌心。

白玉玉擦擦嘴角,主動站起身,說道:“我吃飽了,我先回房去了。”

飯桌上沒有人阻攔她。

等她走後,白夏月忍不住道:“感覺妹妹最近的脾氣有點漸長了。”

說到底,她還是不甘心,上一次險些就要嫁禍到她頭上,讓白父白母誤以為是她將她推到樓下。

哪知道白玉玉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是她有點失誤了,錯把白玉玉當成一個只空有美貌,頭腦簡單的人物。

白夏月生怕自己的地位被撼動,又道:“是不是有什麽人得罪她了,還是說,她還是對我有什麽誤會,一點不歡迎我回白家?”

“怎麽會呢?”白宏遠連忙阻止她這一想法,“不用管她,夏月你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白家的事又不是她做主。”

“謝謝爸爸,”白夏月連忙道謝,“我就知道爸媽你們對我最好了。”

用完晚飯再次回到房間,白玉玉再也沒有出過門,她好像時不時能夠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咳嗽聲,聽起來像是沈屙已久般,病得很嚴重。

她毫無感覺,洗完澡換了身清爽的睡衣,準備睡覺,門口卻突然往往來來不少腳步聲。

伴隨隔壁房間傳來的一聲聲痛不欲生的聲音,白玉玉瞬間睜開眼睛,意識到楚行昭有可能是幻肢痛發作。

以往楚行昭每次癥狀發作,都會達到生不如死的地步,且據說他的癥狀是呈現劇烈的撕裂樣疼痛,白玉玉曾經在家裏經歷過他發作的一次情況。

以往他出事,都會有白夏月作為鎮定劑進行安撫,她的效果十分出眾,只要她在現場的情況下,甚至楚行昭都不需要用藥。

正因如此,白夏月在楚行昭的心目中,才能夠有如此無法撼動的地位。

白玉玉繼續閉目,上一次她臨時被拖過去代替白夏月,勉強為之,雖然也讓楚行昭鎮定下來,那其實也是僥幸的結果。

這一次有白夏月在家裏,也就派不上她什麽用場,白玉玉無視隔壁慘絕人寰的叫聲,翻找出一個隔音耳塞戴上。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林楚雲難以置信地看著現場一片淩亂的痕跡。

痛到快要死掉的地步,楚行昭已經意識混沌,見人就傷,他咬著牙,半條命都快沒了似的,臉上全無血色,但凡是手裏能夠碰到的東西,統統被他兇狠地砸到地上。

“為什麽會沒有效果?”林楚雲望向白夏月。

白夏月也感到奇怪。她見到眼前堪比“怪物”模樣的楚行昭,脆弱易碎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他一直在嘶吼,雙目都開始猩紅,身上冷汗淋漓。

握著他的手數次被楚行昭給甩開脫離,白夏月也因此被他兇狠的力道所傷,幾次三番都摔倒在地。

她本身就拖著一條傷腿過來,被他這樣推翻之下再次傷到了受傷的地方,疼得白夏月也幾乎淚流滿面。

她是按照以前的方法來做,流程都沒有出錯,和以前一模一樣,那時候她只要抓著他的手,輕柔撫摸他的額頭,這樣陪在他身邊一夜,楚行昭就能被安撫成功,從而鎮靜下來。

她不知道哪裏出現了偏差,明明所有的情況都沒有改變,為什麽這一次楚行昭根本不認賬?

望著眼前的一切,白宏遠也急得焦頭爛額,實在不行的情況下,他們只得想辦法帶楚行昭前去醫院安排註射鎮定劑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白夏月再度艱難地被人扶著從地上爬起,她不情願相信對楚行昭來說,已經十幾年的操作方式,竟然不再被對方接受。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即使現在楚行昭生她的氣也沒有關系,她之所以這麽深受楚行昭喜愛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她的這個超一流的安撫能力。

有她在的情況下,他可以不用飽受折磨,甚至迫不得已去用藥。

她總覺得只要這個能力還在,楚行昭永永遠遠都無法脫離她,一直會有求於她。

然而……

白夏月自己不情願相信,她焦頭爛額,害怕自己這唯一的優勢也會被剝奪。

不顧白宏遠等人的反對,她又一次撲到楚行昭的面前,試圖握緊他的手,卻被他再次揮開推倒在地。

白夏月重重地摔落,伴隨石膏的重響,她也“啊——”地一聲疼得滿頭是汗。

有人幹脆提議:“之前夏月小姐不在的情況下,是玉玉小姐解決了這件事,要不還是讓玉玉小姐來吧?”

“玉玉?”白夏月嗤之以鼻,因極致的疼痛雙眼都開始泛紅。

她被一臉焦急的林楚雲扶好,嘴角還是帶著那諷刺的笑。

白玉玉能解決什麽問題?

她和楚行昭時間這麽久,都解決不了,白玉玉來了白家才幾個月,算什麽?

不曾想,睡得迷迷糊糊的白玉玉被邀請過來,剛剛來到楚行昭的面前,楚行昭像是幹涸的土地汲取到水源。

朦朧的視野中,他好像看清來人是誰,又好像沒有辨識清楚究竟是誰,只是原先躁動不安的情況頓時出現好轉。

他整個人好像靜止了似的,而後立即緊緊抱住她,在白父白母,以及白夏月感到震驚的目光中,將白玉玉像是鎖死一般,嵌在懷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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