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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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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鹹濕的海浪濺起了無數細小的水花, 拍打在楚行昭的身上,海風也肆意卷起他的襯衫,更顯得他身影落拓, 清瘦而單薄。

他一錯不錯地盯著白玉玉, 唇角好像勾起了一個萬分的愉悅的微笑。

只感覺呼吸越來越緊,那被毒蛇纏繞住脖頸的既視感,重新回來。

白玉玉僵硬地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楚行昭能夠這麽快,就追蹤到他們的痕跡。

她站在沈知洲的身邊,那麽親密的距離, 為了安撫她, 沈知洲似乎還握住了她的手,讓她不用擔心。

這樣的一幕幕,全都一絲不落地闖進了楚行昭的眼簾,他的笑容忽然深了些,才見到第一眼, 僅憑對方深邃且多情的眼睛,他已經能夠認清對方是誰來。

那個號稱世界級魔術師,慣會用小把戲騙人的沈知洲。

南城的警方早在第一時間接到報案。

因為涉及的人物,是全國屈指可數的豪門白家的千金小姐, 又經過楚行昭一番添油加醋,南城警方在接到報案以後, 很是重視這件事。

他們也於第一時間查找到白玉玉登船的信息, 即刻聯系上游輪總公司的負責人, 並且讓游輪在收到信息後,趕緊返航,回到本國的海域。

警察的出現, 已經引起了游輪旅客們的騷動。

他們以為這艘游輪上面有什麽不法犯罪的組織,人聲鼎沸,慌亂之中又聽到播音站播報。

“請各位游客們稍安勿躁,本次航行是正規合理出行,沒有任何犯罪組織潛伏在內,因個別原因,現在警察們需要登船處理一下,還請大家冷靜,保持理性,不要發生踩踏、推搡等事故。”

游輪被迫“停靠”,伴隨為首的快艇當先要靠近,楚行昭帶著點陰狠意味地,似乎是想要站起來將她迎接過來。

可他的兩條腿早已經殘缺了,根本苦於無法站立,他仍然帶著那時刻穩操勝券的神態,雖然笑著,卻慢慢地咬緊了牙關。

很快的,楚行昭撐著雙臂在扶手上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旁的警員見狀趕緊制止他:“你在做什麽,快點坐回去,你這樣做很危險!”

本身他態度強硬地要跟過來,說是要第一時間見到白玉玉,警員們已經不同意了。

雖然不是圍剿破壞治安,走私販賣的罪犯,但以防會出現什麽差池,尤其是在這樣遼闊的海域上。

現在楚行昭還抓著椅背邊緣,不要命似的往前撲,他無法站立,身形不穩,一瞬間就要跌落到快艇的邊緣。

楚行昭的身體狠狠地一撞,被旁邊的警員眼疾手快地給攔腰截住,他才得以又重新坐了回去。

白玉玉的心臟直打鼓,可她知道這件事遲早都得要面對,只是面對的時間有點過於迅速了些。

快艇很快接近到游輪本身,船員放下了救生軟梯,一個個警員們開始登梯而上。

沈知洲也於剛剛的那一眼對視,明白了快艇上的那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號稱白玉玉的南城的“哥哥”。

他容姿絕艷的面容,難得多了幾分威嚴,目光涼涼地時刻看向快艇上的那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當然也想趕緊攀爬上扶梯。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無法自由行動,只能被一個警員留下看管著,以防出現什麽意外。

人群騷亂中,赫然在由警察登陸的那個剎那,整齊劃一地留下了一道過道。

他們馬上就鎖定了任務目標,在看到白玉玉立在圍欄處的那個瞬間,慢慢走到了她和沈知洲的面前。

“白小姐是嗎?你的家人都很擔心你,說你失蹤了,被人誘拐了,這才報的案。”

失蹤案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報警,不然按照楚行昭的心性,說不定還能更早些時候。

白玉玉的手腳已經冰涼一片,她努力地站在原地,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發出聲音。

楚行昭的腿都已經斷了,喪失了一大部分的行動能力,卻還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就像是她這段時日裏逃不出的牢籠,也很篤定她終將會回到他的身邊。

沈知洲在旁邊緊握住她的手,驟然而起的風將他的發梢淩亂拂動,警察們也早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開始,已經認出他的真實身份來。

無論原因是什麽,白家都堅持聲稱白玉玉是遭到了人誘拐,現在下落不明。

白玉玉也已經大致猜測出楚行昭他們在報案時,究竟會說些什麽。

楚行昭手段奇詭,又很會利用自己的弱勢來博取他人的同情。

必要的時候,楚行昭甚至會偽裝自己真實的性情和面貌,現出那柔弱無辜的可憐姿態來。

她不想沈知洲被掛上誘拐犯的罪名,尤其是輪船上那麽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圍觀著。

沈知洲雖然戴了口罩,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難保不會有人通過他的眼睛,聯想到是他本人來。

能夠達到如今的成就,他一遍遍反覆鉆研、練習魔術,也遭受了不少非議,更是以性命來相搏,才能夠成為現在家喻戶曉,享譽全球盛名的魔術師。

一旦和罪犯這樣的負.面.新聞掛上鉤,會對沈知洲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趕在沈知洲開口之前,白玉玉幾乎是沒有猶豫地馬上回答道:

“警察同志,我就是你們要找的白小姐。但我不是失蹤,也不是被誘拐,我是自願和他離開。只是去旅游而已,我當時已經在家裏留了信息,是我的父母常年忙於工作,他們很少關心我,疏忽了我的信息,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我應該更加直接地和他們聯系,不應該和他們那麽任性,沒有溝通清楚是我的問題,和其他人都沒有關系。”

警察們都微微一楞,在一旁的沈知洲也明顯地一怔。

白玉玉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並且和警察們交代:

“你們不要帶他走,這件事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是我主動提出要和他出去旅游……我只是在家裏過得太郁悶了,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這可和他們收到的報警理由說的情況完全不一致,最起碼楚行昭和家人在報案的時候,並沒有提及有留下字條說她旅游的情況。

不然這件事也不會被定義為失蹤案,警方更不會因為他們是南城白家,而引起高度重視,也不會因此立案,第一時間追蹤到她本人。

當然他們也曾用他人的手機號碼試圖聯系過白玉玉,但可能白玉玉為人比較警覺,幾乎不接陌生來電。

而報案人也堅持聲稱白玉玉可能遭到了脅迫,無法準確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意願,希望警方能夠當面將她帶回來,他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

上面也在不斷施壓,說白家為南城做出了不可多得的貢獻,在避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務必要將其女兒帶回來。

警方們也感到了難辦,虛假報案也不是小事,涉嫌誣告陷害罪,現在最為關鍵的證據就是,白玉玉當初有沒有留下她口中說的信息。

可她留下的是字條,當時並沒有拍照,白玉玉也沒法證明她有留下關鍵性證據。

她其實沒有料到,楚行昭會這麽快被放出來。

警方們面面相覷,沈知洲突然攬住她的肩膀,她微微仰頭看了過去,不敢置信。

陽光靜謐落在他的臉上,漆黑的眼瞳好像都融了一縷淺淡的金。

與此同時,口罩也已經被他取下,周圍離他們最近的圍觀人,一瞬間通過他美艷的五官認出了他的身份。

“是沈知洲!”

現場嘩然。

沈知洲幹脆利落地揚起了笑,那雙眼果然滿是性感蠱惑。

他用一口流利的,純正的,又優雅的英式發音說道:“我在追求白小姐,追求的過程中想要帶她出來旅游,因此造成了一些誤會,我感到很是抱歉。在隨後的日子裏,我會親自上門對著白小姐的家人賠禮謝罪。”

在見到沈知洲本人居然出現在他們乘坐的游輪上時,已經屬於爆炸性的消息。

在聽聞這樣更加爆炸性的高調示愛語言後,人們更是議論聲紛紛,各國語言都交匯在一起,全都在感嘆沈知洲居然真的有在追求一位女性。

海浪拍打著船舷,也拍打著快艇的邊緣,楚行昭被留在快艇之上,只有一位海警與他作伴,他時刻關註著游輪上面的一切。

只感覺上面忽然哄聲一片,卻由於海浪的聲響,根本聽不清他們究竟都說了些什麽。

沈知洲是個狡猾的偷盜者,他肯定會狡猾地搬弄一些是非。

無人看到的角落,楚行昭的面容已經陰了下來,嘴角雖然還含著那溫善的笑,卻沒有一絲溫度可言。

鬧出這樣的烏龍,也實在不是警方想要看到的情況,但雙方似乎有了一些信息差。

在現有證據還不足夠的情況下,警察們也不能就此定論,認為是白家那邊的人虛假報案。

經過沈知洲的一番解釋,警方們也了解到,他們這次選擇的是16天15夜的航線,會途經日本、加拿大等國,最終停靠在美國。

白玉玉也不是不會再回去,等航程結束,她會選擇乘坐飛機回國。

他們檢查了他們的證件信息等等,還有船票,這段時間的購買記錄,白玉玉也出示了足夠的證據,證明整個事件之內,她從始至終沒有遭受到任何脅迫。

這其中也包括了她和沈知洲的聊天記錄,裏面有記載他們兩人商定外出的事宜。

誤會解除,也做了一定的筆錄,由於還在航線之上,他們原先的任務確實是要找到“失蹤”的白玉玉,並且將她給帶回家。

但是現在,在得知他們是正常旅行的情況下,出於人道主義,在征得了本人的同意之後,原先警察準備先行離開。

有關游輪上其他乘客們的損失,游玩的體驗等等,都將由楚行昭一手出資替他們解決,這也將是一筆不小的金錢。

游客們躁動的情緒才稍稍被安撫了下來。

為了把她重新帶回來,楚行昭可真是下了不小的血本。

所以臨時,白玉玉收到了楚行昭的消息,他似乎是心情愉悅地,只說了句:

【玉玉,你也不想在隨後的日子裏,沈知洲被冠上“誘拐犯”的名號,而身敗名裂吧?】

【還是說,你想讓沈知洲以後沒有機會再進行魔術表演?】

她的肩膀微顫了一下,想要抽身而退的念頭頓時化為烏有。

楚行昭手眼通天,實力雄厚。

一旦到處散布這樣的謠言,即使沈知洲出面澄清了這樣的事實,也會被輿論風向所誘導,讓根本不知情的網友們全都誤以為他進行了犯罪的過程。

網絡媒體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輕易殺死一個人,捕風捉影的事情,迄今為止出現的難道還少嗎?

一旦節奏被帶起來,就算沈知洲盛名在外,他的背景也不足以和白家,和楚家所敵對。

但更為關鍵的是楚行昭說的後一句話,除了沈知洲是個世界級魔術師之外,他毫無背景。

光是楚家的權勢都能夠將他牢牢掣肘。到時候面對楚行昭天羅地網的追擊,肯定無力招架。

正在白玉玉沈默的時候,楚行昭的信息再次發送過來:【所以你快點回來,要乖乖的,知道嗎?】

“我跟你們走。”

不敢再有哪怕一點猶豫,白玉玉即刻出聲,嗓音都帶了幾分動容的顫抖,讓正準備回去的警員們都感到詫異。

她軟軟的眼眸看了過去:“我的家人們都很擔心我,我哥哥也特地過來接我了,這次的行程也已經過了2天2夜了,我已經膩味了,該是時候回家了。”

“玉玉?”

她說什麽膩味,根本就像一個品行有點惡劣,十分任性驕縱的大小姐。

沈知洲知道這不是她的真實性格,也絕對不是她的真實想法。

就在剛剛,她還堅定著要留下的打算,但在看向手機突然傳來的一些信息之後,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的神情肅了幾分,再次明白了在快艇上對視的那一眼,楚行昭那從容的,有點閑情逸致的神情究竟代表著什麽。

楚行昭有足夠的把握,幾乎是百分百能夠肯定白玉玉一定會選擇回到他的身邊。

手機在掌心中再次震動起來,即使白玉玉不看也能夠知道,楚行昭應該又發了一些催促她的言論。

諸如“玉玉,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向來不好,不要讓我等太久,要一直乖乖的,知道嗎?”,這樣的信息。

白玉玉又朝前邁向了一步,跟在警察的身邊催促他們。

“警察同志們,快點走吧,我爸媽他們肯定也很擔心我了,迫不及待地想著要見我一面。對不起,鬧出了這麽嚴重的事情,我應該更詳細地和家人說明旅游的情況。”

她去意已決,雖然沈知洲知道她應該是受到了什麽脅迫,但無法繼續強行挽留住她。

最後,她在甲板上回頭看了他一眼,沈知洲似乎是站在風裏面,發梢飛揚,淩亂地遮住了他的眉眼。

她不是很能看清楚他的表情,那時刻掛著隨性灑脫笑容的薄唇,此刻緊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落寞與憂愁。

白玉玉不敢再多看一眼,她怕無論是實力,還是財力雄厚的楚行昭,會在將來的日子裏不知要怎樣折磨沈知洲。

卻在剎那之間,她好像看到了他無聲地張開唇齒,說了句:“玉玉,早晚有一天,我會去接你。”

她驀然睜大了雙眼,讀懂了他的唇語。

那一瞬間,漫天開始飛舞著玫瑰花瓣,隨風飛揚,四處飄散。

是從那雙被譽為“魔術聖手”的掌心間,陡然變出的花瓣。

所有人都揚起了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場景,他用魔法一樣的浪漫,在目送著她離開。

伴隨他的身份暴露,那些原本只在遠遠圍觀的群眾們瞬間一擁而上,將沈知洲堵得水洩不通。

他似乎是用實力向其他的人,乃至全世界證明,在追求白玉玉這件事上,作為沈知洲本人,他問心無愧,也沒有什麽再好隱藏。

**

在警察的保護下,白玉玉扶著救生軟梯,一點一點來到了快艇之上。

饒是她做得足夠小心翼翼,也難免因為從這樣幾十米的高度下降而徹底腿軟了。

腳步一落到“地面”,白玉玉身子自然而然往旁邊歪斜,一瞬間她落到了一個冷硬的懷抱。

楚行昭的襯衫都已經被鹹濕的海水給打濕了,冷風一吹,他的體溫極速下降,身上寒氣涼涼。

恍如幽暗水域剛剛被打撈上來的水鬼。

即便如此,他的面容都沒變一下。

那嘴角徐徐帶著笑,指尖也是,徐徐握在她的腰線上,視線一點點湊近了些,近到他們兩人的呼吸都能彼此交錯可聞。

當著這麽多警察的面,楚行昭當然不可能輕易發作。

他看著像是那個極為擔憂妹妹安全,聲音輕柔舒緩,怕大聲了一點都能嚇跑妹妹的寵妹無度的哥哥。

“玉玉,哥哥真的好擔心你。你沒事就好。歡迎回來,玉玉。”

他甚至……都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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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修改一處小細節,楚沒坐輪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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