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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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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周佑程的氣勢實在濃厚強盛, 帶著叫人無法輕易移開視線的危險,以及叫人不寒而栗,始終俯瞰全場的氣場。

他一步一步, 腳步極沈地往舞臺的方向走來, 想要忽視這樣的存在也根本不可能。

白玉玉一瞬間看到了他,也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明明只是隨意地一掃,卻銳利如鷹地緊盯著場上的沈知洲在看。

白玉玉顫抖了一下,他太氣勢洶洶了,似乎很想知道目前現場是個什麽情況。

他的突然出現,已經引起了全場的矚目, 人聲、議論聲……喧囂不斷。

沈知洲也明顯看到了他, 與他四目相對的剎那,沈知洲從他的眼底讀出了一種警告的信號。

到底是個男人,只有男人才能更懂男人,沈知洲很快便從這樣簡單的眼神交匯中,明白了對方執著的情況究竟是為了什麽事。

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了沈悶的聲響, 近了,一點點更近了。

但無論周佑程本人的氣勢如何強盛,也奈何不了現場安保人員眾多的情況。

很快,有四五個安保人員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 看到情況不對的那個剎那,他們已經展開了最先的行動。

周佑程被阻攔在了臺階的最後一層處, 視線相交, 如鷹銳利的眸光更是目不斜視地投向了沈知洲。

“先生, 現在是沈知洲魔術表演現場,請您不要再靠近舞臺了。如果您一定要執意這樣做,我們不得已只能將您請出去了!”

他的身材實在是高大, 一看便是有專門練過的類型。

盡管看上去十分勁瘦,好幾個人一同阻著他攔著他,竟意外地覺得他像是一堵厚重的墻般,極為沈重而強悍。

周佑程一聲不吭,始終看著舞臺上的場景。

白玉玉立在沈知洲的身邊,羽毛面罩覆著她的上半張臉,她安靜地與他對望,柔軟輕盈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就身處在光圈的中央。

只要他再走近一些,稍微伸一下手,就能將她從舞臺中央“拯救”下去。

周佑程比誰都要了解,她的性格輕軟,不容易拒絕別人,也完全不明白他們兩人是如何認識,興許白玉玉受到了脅迫也說不定。

“先生,請您不要再靠近了!我們已經警告過您一遍了,如果您仍然執意如此,我們將會……”

無視周身那些喧鬧的聲音,眼前曾經廣闊浩渺的世界,似乎變得只剩下狹窄的這一塊境地,周佑程的眼中只能看到白玉玉的身影。

她始終靜立著不動,在他的視野盡頭。也只在他的視野盡頭。

“先生……!”

周佑程的身體如同一堵厚重的墻般,又往前走了幾步,那些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勉強阻攔住他。

在最後一層臺階處,他被擋住了腳步。

最終,周佑程還是沈默著被請了下去。

已經有人通過這樣的喧鬧認出了他是誰來,現場有觀眾喊道:“那不是周佑程嗎?!”

“周佑程?”

“是榮獲過F1大獎賽的那位周佑程嗎?”

“……”

新聞娛記聽到這些話後,更是將鏡頭齊刷刷轉移向他。

無數雙眼睛盯著,像是無聲議論著,周佑程也不顯得狼狽,而是筆直挺拔地立在了觀眾席的邊緣處。

他並不是沒有信心面對眾多敵手,而是在頃刻間周佑程對上了白玉玉的視線。

她的視線在觸到他的剎那,不再是往常那樣的驚恐,也不再是畏懼,而是希望他能夠快點停止舉動的堅定。

周佑程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白玉玉,她對他的害怕從來刻在骨子裏。

可是她卻可以為了旁的男人勇敢堅定。

她的選擇,從來都不會是他。

哼笑了一聲,指尖略微顫抖,周佑程背過身,挺拔的身姿終於從他們的面前逐漸消失。

白玉玉手心裏已經冒出了冷汗,和周佑程對峙的那一瞬間,她真的有點怕周佑程會沖上舞臺,質問沈知洲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連她也覺得今天突然出現在沈知洲的舞臺上,作為他的搭檔,的確看起來很是荒唐。

作為從來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因為一個很神奇的過程,而意想不到地走到了一起。

“麻煩”解決之後,觀眾們的目光又重新匯聚到舞臺上,表演即將開始。

可能是因為有了這出突發的“鬧劇”,反而臨時轉移了一下白玉玉的註意力,讓她變得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最開始的魔術表演都是比較簡單,接連變一些活物的內容。

白玉玉所要做的事情就是配合沈知洲,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不斷拿出一些比如彩色的絲巾、球、撲克牌、大禮帽、魔術棒等等。

表演很成功,現場觀眾席上掌聲不斷。

沈知洲的魅力已經代表了一切,他曾經在國外的街頭進行過表演,做到了真正的萬人空巷。

終於到了第一個最至關重要的合力表演時,白玉玉坐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

沈知洲曾經告訴過她,地上有通道,只要順著通道離開,先短暫地躲在裏面的小空間內,再在合適的時機想辦法上來。

大變活人的戲法就這樣成功演出。

他們已經提前進行過彩排,白玉玉牢記每一個步驟,開始心裏數著拍子。

她感覺現場的燈光很刺目,觀眾席人員眾多,都像是變成了一道道面目模糊的虛影。

緊張也促成了越來越難以消滅的熱意,不斷朝著腦海深處上湧,而這個時候,沈知洲似乎是看出了她心內的慌亂。

一截修長如玉的手忽然放置在她的肩頭,她莫名聽到了耳畔傳來了極低,極蠱惑的嗓音:

“別緊張,一切都交給我。”

白玉玉又深呼吸一口氣。

直到她聽到了他口中發出的信號,罩布自她的腳下被他手拿著騰空而起,黑暗一瞬間蒙蔽了她的雙眼。

她再也看不到那些喧鬧的場面,白玉玉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短短的幾秒鐘而已,她必須尋找到“出路”。

所謂出路,就在腳下,有機關按鈕,就在椅子附近,她腳邊不遠的地方。

罩布很大,足夠遮擋她所處的這一片區域,白玉玉找到了機關,進入,又將擋板按照原樣覆原。

她身處在一片漆黑狹窄的小空間內,聽到頭頂上方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了雷動的鼓掌聲,心中猛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做到了,是真的做到了。

稍稍等了一會兒後,聽到上方擋板處又傳來沈知洲踢踏了三下的腳步聲,這是留給她的信號。

聽到這道聲音時,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將罩布準備好,她隨時可以通過信號攀爬上來。

白玉玉原路爬了回去,再次安坐於椅子上,罩布被落下的那個瞬間,全場再次嘩然。

哪怕人們早已經知道大變活人的戲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網上也能夠輕易查到魔術揭秘的過程,人們還是看得樂此不疲,讚不絕口。

接下來的時間,白玉玉又配合著表演了“一分為二”的魔術,以及懸浮術等等演出,全部都很成功。

像是轉輪投擲飛刀這種類型的游戲太過危險,沈知洲並不打算在任何人的身上進行表演,中途掌聲接連不斷,僅是這樣的演出足夠了。

伴隨沈知洲牽著她的手,向觀眾席表達最崇高的致謝,到此為止白玉玉的演出暫時結束,她得先要退場。

還剩下半個小時,是關於沈知洲的壓軸表演內容,比較困難的土葬逃生、房屋消失等等魔術,因為場地受限等狀況,暫時無法演出。

但是不代表沈知洲不會出演他逃生類的拿手好活。

巨大的水缸被搬了上來,是曾經白玉玉在休息室兼具倉庫看到的那個。

每次沈知洲利用這個水缸表演逃生類節目,都能夠大獲成功。

但依然很是危險。

他早前已經為自己買過保險,受益人暫且填的是自己父母。

如同簽訂了生死狀一樣,每一次的逃生演出,都代表著他即將押上自己的生命作為賭註,也即將向死而生,化腐朽為神奇。

白玉玉重新站在後臺處,隔著巨大的帷幕的縫隙去看舞臺上的表演,心中產生了濃郁的不安。

徐尊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突然開口,竟是帶著點無奈性質說道:

“其實這次沈老師回來,我們當時對他的表演內容也商定了一下,我和劇院的工作人員都建議他不用這麽拼,不用再表演逃生類的魔術了。”

而且是要連續三天在他所有的演出環節下,都要表演一遍。

也就是說這三天之中,他要接連表演三次從水中憋氣並選擇逃生成功的節目。

這對於魔術師來說,消耗巨大,就算他被譽為“魔術聖手”,是世界級的魔術師,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但沈知洲說,他難得回來家鄉一趟,總要為喜歡且熱愛他的觀眾帶來些什麽,那些小兒科的魔術內容,到哪裏都有人可以看到,可以取代他。

總要表演出一些真正的,讓人覺得不虛此行的內容。

徐尊嘆息了一聲:“沈老師他看起來是個很隨便的人,比如說,他連商量都不商量一聲,居然就隨便拉了一個助理過來,不過還好,白小姐您真的很優秀,也很出眾,在表演方面有一定的天賦,與沈老師配合得也很天衣無縫。”

現場效果會這麽好,是他絕對意想不到的效果。

人們也都在熱議,都在懷疑著白玉玉真的是沈知洲口中說的那樣,才第一次站在魔術場的舞臺上嗎?

“但沈老師很多時候都意外地很認真,比如他有多麽熱愛魔術,為了準備一場魔術,可以反覆不斷地鉆研、練習,能達到今天這樣的成就,都離不開他自己的功勞,又比如……”

徐尊欲言又止。

他從來沒有見到沈知洲對一位女性這麽溫柔,仿佛已經滿心滿眼都是她了,明明才剛見面不久,這還真是叫人覺得奇怪。

“白小姐,”徐尊想了想,仍然說道,“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希望您以後也能長長久久地待在沈老師的身邊,成為他的助理。我知道這個要求很任性,但是沈老師他是認真的……”

話音沒落,舞臺上已經水聲嘩嘩,是被臨時拜托幫忙替他穿綁縛衣,並且落鎖的劇院工作人員完成任務後,沈知洲下水的聲音。

到了魔術最為關鍵的時刻,白玉玉更為緊張,和徐尊兩人的視線統統都看向了那邊。

也更沒聽清楚剛剛徐尊最後的一句話。

只見巨大的水缸內,沈知洲的頭發如散亂的海藻般,在水中飄逸。

他身姿輕盈,已經褪去了原先的白色西裝,穿著綁縛手腳的束縛衣,似乎完全掙動不得,蒼白的皮膚映著水色,卻在水下更添一種易碎而脆弱的美感。

頭頂上方的擋板處被落上了許多鎖,沈知洲憋著氣,但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向上浮動著。

白玉玉心臟緊縮,砰砰響動。

為了讓魔術達到更完美的效果,沈知洲水下逃生的節目並不打算用布罩遮擋。

觀眾們可以盡情全程觀賞到他是如何絕地求生,從水缸逃脫。

驚險、刺激的一幕幕,在一分一秒鐘流逝。

他是世界級的魔術師不錯,可他也不是真正無所不能的存在。

他也是個凡胎肉.體,他也會面臨死亡,也可能會出現失誤,會失敗。

白玉玉不禁為他提心吊膽,她的手心都因此握緊了。

徐尊也是同樣,他見證過沈老師那麽多的奇跡,但不是每一次都能夠那麽順順利利。

有一次因為工作人員的失誤,有一把鎖鎖頭壞了,被卡得很緊。

當時沈知洲想要逃脫,卻發現唯獨那把鎖怎麽也伸手解不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在感到他即將窒息的那個剎那,徐尊決定找到榔頭或者其他工具,將水缸給砸破。

卻在臨時看到了沈知洲投遞而來的眼神信號後,他頓時怔住了。沈知洲讓他不要這麽做。

他還想做最後的嘗試,哪怕他真的有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溺斃。

向死而生,人們看到的是刺激,他賭上的卻是所有日積月累積攢之下的至高無上的榮譽,和成就。

他在為他的名譽而戰,決不允許有片刻的操作失誤與失敗。

最終,在他的堅持下,那把鎖頭意外地被打開,趕在他即將昏厥溺亡的那個剎那,沈知洲逃了出來。

他的臉色當時已經青紫了,徐尊看到這一幕只感到難以理解和心痛,沈知洲蜷縮在地上,嗆出了好幾口水,才終於緩慢地恢覆了一點氣色。

他仿若輕松地笑著,站起來以後第一句開口的話,竟是玩笑般地說道:“我這算是保住了‘魔術聖手’的名號吧?”

仿佛已經置身於生死之外,輕描淡寫到根本沒當回事。

說到這裏,徐尊莫名就紅了眼眶。

白玉玉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令人感到震撼的內容,她所不知道的沈知洲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面目。

徐尊忍不住道:“他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胡來,最任性,最散漫,最無理取鬧的人了!”

“哪有那麽多的奇跡,網絡上總是喜歡將他誇得神乎其神,什麽飛天遁地,什麽日行千裏,什麽可以浮空水遁,其實魔術表演根本就是假的,沈老師又不是什麽會仙術的仙人,魔術也更不是魔法。”

但是他還是想跟著他做他一輩子的員工。

白玉玉望著他,也深表讚同,忍不住笑道:“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沈老師呢。”

徐尊居然傲嬌地哼了聲,“我只是喜歡他給我的高工資。”

白玉玉忍不住笑,也不戳破這個稍顯年輕的,可能年紀比她要小一點的“大男孩”的謊言。

好在這一次的逃生表演進行得很是順利,也很成功。

沒有費太多波折,沈知洲很快將束縛衣脫掉,又花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將擋板上十幾個鎖頭全部解開。

現場掌聲再次雷動。

人們為這次偉大的表演而感到震驚,歡呼聲叫好聲一片。

這個逃生類節目算是最後一個表演了,今天的表演就到此結束,帷幕落下之前,白玉玉捧著事先準備好的毛毯走上舞臺。

沈知洲渾身濕淋淋的,站著沒動,雖然已經開始進入夏季了,但室溫並沒有那麽炎熱。

尤其是在有通風條件的情況下,沈知洲已經被凍得手腳冰冷,盡管他竭力控制住了,白玉玉還是發現他的手臂在輕微顫抖。

以防沈知洲會因此繼續受涼,白玉玉步行繞至他的身後,從後面將毛毯直接裹住了他。

隨著水流的波動,他的頭發披散了下來,配著玉質白皙的肌膚,更襯得臉容格外妖冶美艷。

此刻他英英挺拔站在原地,發梢濕漉漉地滴著水,蜿蜒流向他的肩頭、頸內,性感的喉結上下一動。

白玉玉只看了一眼,也趕緊一並用毛毯將他的頭發給裹在了其內。

沈知洲魅惑的眼型時刻向上勾著,翹著,嘴角也是翹了一瞬。

白玉玉聽到他用壓低的,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的嗓音說:

“謝謝你,玉玉。”

配上他這妖嬈的眼型,白玉玉忍不住避讓了一下,實在有些難以應對他格外熱忱的目光。

最終,他依然牽著她的手,在舞臺上表達了致謝詞,一片掌聲的歡送中,今天的表演落下帷幕。

白玉玉同他一起走向了後臺,徐尊已經準備好了一杯熱茶,交到沈知洲的手上。

沈知洲像是貓一樣慵懶地坐著,身上還濕淋淋地滴著水,地上已經落了一小片水跡。

劇院內部條件有限,沒有可供洗澡的地方,住宿的地方也很簡陋。

當初沈知洲答應前來表演,拒絕了政府為其提供的星級比較好的酒店。

他說住在劇院裏也就夠了,臨時給他搭建一張床就行,主要也是為了他的小動物那些,一旦沈知洲輕易離開,它們……比如花豹很可能會有分離焦慮癥。

明天會有花豹的演出,也是關於大變消失的戲法。

沈知洲身姿慵懶地貓著,美型的 雙眼看著她。

白玉玉一瞬間捕捉到他的視線,表演完後的他一副懶洋洋的姿態,腰線格外“妖嬈”,柔韌性很好的模樣,半截身子趴在那張桌上,像是再也直不起來。

徐尊覺得這樣不行,起碼要快點讓他外出去洗個澡,換身幹凈清爽的衣服。

又或者,拿吹風機吹幹。

他知道他這麽說,沈知洲肯定會不聽。

他以前表演完後也是這樣貓著腰,什麽也不管了,誰人說都不聽。

那也是他運氣好,沒有真的在事後發燒感冒過。可是明天,還有後天,還有接連兩場苦戰。

徐尊求助似的的目光突然看向白玉玉,白玉玉接收到了信號,也看向了沈知洲。

她聲音軟軟地開口:“沈知洲,你現在需要換身衣服,不能再這麽趴著了。”

他的手指卻是對著她勾了勾。

白玉玉不明其意,走了過去。

沈知洲看到她這樣乖巧溫軟的模樣,不禁笑得更甜:“那玉玉幫我擦一下好不好?我真的起不來了,也快動不了了。”

他竟然在對著她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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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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